《战斗在四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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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 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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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当年这里过去的游击队,和我们当时的新四军在一起。他在苏北碰到过。他是个苏北人。”
“那你问过他们没有,他有没有碰到过我们这里的祥荣、震海?”巴巴地听着的老阿木问贵法。使大家都笑了起来,使彩凤也高兴地笑了。连小芳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
“阿木叔,那有那么巧的事情!”贵法望着老阿木说:“人家咋会知道我们村出去的人呀?”
老阿木却认真地说:“问问他也没关系嘛,也许他知道也不一定呢。”
“也是嘛,”阿二认真的说:“你有没有问他现在这三五支队是不是也打回来了?要是来了我们也好去打听打听。”
“只有你们聪明!”贵法白了他们一眼说:“这点脑筋我都没有?我当然问过了。”
“他晓得嘛?”大家急着问。
第十五章 焦急的期待:四
    四
“他说,那一年会合后就分开了。”
“那还不是白搭!”
“怎么会白搭?既然一道去,自然也会一道回来的。以后再去问问就知道了。”“嗬,好甭去问。”阿二插上说:“祥荣叔要和这队伍一道回来,他这两天迟早会来的。老婆孩子在这里,他比我们找他心里还急呢。”
大家都说这话有道理。
“那罗震海呢?”阿二嫂看见阿秀为阿秀问大家。
“来了自然都来了。”
彩凤听着,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说话人的嘴,耳朵仔细地听着他们讲的每一个字,当贵法谈到那个带短枪的人,知道从这里撤去的三五支队时她几乎紧张得停止了呼吸和眨眼,仔细地听下文,当贵法说以后就不知道了时,她的眼睛也失望地垂了下来,直等阿二说以后自己会回来的,她才宽慰一些。
后来大家又聊了一会闲话,说解放军穿的鞋子真好笑,跟小芳一样,脚后跟还钉着一条带子绑在脚脖子上恐怕鞋跟脱出。说解放军的马又高又大,都养得屁股溜圆。不知喂它什么来着。还说他们样样都好,就是爱吃生大蒜,嘴巴都有一股大蒜味。吃饭蹲在地上,不用桌子不坐凳子,累不累。直讲到十点光景才回家睡觉去。
但是彩凤尽管累了却仍无睡意,小芳是脚没摆平头就睡着了。但彩凤却还十分兴奋,耳朵依旧听着外面的动静,会不会突然有人来敲门,昨天前天晚上等是早了一些,他们根本还没开过来,今天他们可真的都开过来了,而且都进了城里。据贵法说,九龙乡沿河边大路都住满了解放军,说不定他就宿在近地方,夜里回来也不一定呢。
“好甭去问,祥荣叔要是回来了迟早他自己会回来的,老婆孩子在这里会不来看嘛?”阿二说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是啊,”彩凤想:“他要跟这部队来了肯定会来家看看的。以前他在这里打游击时,这里有那么多伪军、东洋人和国军游击队他都会来呢。如今这里都是解放区了,国军都逃得一个不剩了,还不会来看看的?”这样想着她又爬起来,横竖睡不着,索性再点上灯做起夜作来。如果他来了开开门也方便。
她一面打草帽,一面侧耳谛听外面的动静,但这个解放后的夜是那么的寂静,一点响动也没有。附近连狗叫声都很少听见。她想白天九龙河边开过来这么多解放军司务长,此时也都在城里和九龙河沿街上睡着了。他不来家此时也不知睡在啥地方?或像那年打西门时那样睡在人家屋檐下,或凉停里?听贵法说宿在上升桥的解放军碰到过从这里去北方的人,她此时真想去那里问问那位解放军司务长,这回部队开过来有没有南方人?可惜自己是个女的,身边又有孩子,这么晚了去问人家算什么,半夜三更的去问人家也不好意思,不叫人家笑话。
新起头的草帽又编了半顶,夜已经很深了,她还继续等着。编一会,侧耳向外面听一听。除了那朗朗的蛙声和夜鸟的啼叫声,夜风吹动祠堂后头大樟树的沙沙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一会阿四家的自呜钟敲了十二下,她连打了几个呵欠,身体也感到发冷了。便放下草帽,脱衣上床睡觉。
她跳上床,望望已经熟睡的小芳,见那孩子在睡梦中小眼皮不时眨动着,有时嘴角轻轻地颤动一下,在那黄黄的的营养不良的天真的小脸上,展开一个甜甜的笑靥,似乎在睡梦中他见到了他的爸爸呢。彩凤不由的又动了感情,轻轻的护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唉,这孩子生下来还没有见过他的爸爸呢,这回他爹真的回来见到他不知会有多高兴!幸亏当时没有把他卖掉,也亏得阿昌伯救她,才生下他来,亏他命大。当时她去高桥做奶妈,断了一礼拜的奶饿得奄奄一息又活了转来。这孩子从投胎到张家来,经历过千灾百难养到现在这样真不容易!如今我总算把这两个孩子都拉扯大了。永芳还托文老师的福还了几年书,我总算对得起他们爹了!”
又想起自祥荣走后,五六年来那艰难蝎厥的岁月,几次濒临绝境,母子三个几乎丧命,这日子过来真不容易!当时人家再三劝她再嫁一塌,她坚持着拖着两个孩子有一顿没一顿的苦守着,宁可忍饥挨饿受苦受难,也总要等男人回来。如今总算让她等到了,可他会不会回来呢?要是等他不来,那真要让那些劝她改嫁的人笑话了。
她颠波了一天,又做了半夜夜作,身体确实已感到很疲劳了,眼皮沉重地粘弄去,便躺到床上去。但是她把油灯拨得幽幽的,依旧让它点着。以防突然敲门时好快点开门。
睡了一会又侧耳倾听一下,仍没有什么响动,她想到如今这里已是解放区了,他要来白天就可来,用不着;等深更关半夜来了,今晚他是不会来了,她于是就把灯吹灭了。
但是第二天,她焦急地又等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来。
当第三天早上起来,因没有睡好,她眼泡虚肿心绪不定在家打草帽的时候,永芳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你又来收账?”彩凤瞟了永芳一眼,不经意地问。丈夫不来儿子也不大关心了。
“妈妈,我不去了!”永芳却抑制不住兴奋地大声说。而且把什么东西往床上一扔,彩凤抬起头来一看,见他脸色腓红,精神唤发,头上满是汗水,向床上扔过一被包。
“永芳,你这是”
“妈妈,我不去小店了当学徒了,解放了谁还受老板的气!我要寻爸爸去。”
原来从昨天解放军来了之后,永芳就心绪不定,后见村里也驻扎了许多解放军,他就急着想去找,打听他爸爸的下落。但当时做生意忙,没时间,也不敢问。第二天早上他到昨晚跟一个司务长去拿钱的村中央堂屋里一看,解放军早走得一个也没了。只剩下昨晚他们烧夜饭在那里临时搭起的露天石头灶在那里。永芳感到非常懊悔,觉得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他赶快跑到保国寺,去找方平,可是他的同学告诉他方平早就跟解放军到城里去了。他怪他走了也不向他打一声招呼,这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第十五章 焦急的期待:五
    五
一会航船来了,解放后的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老板背个双盘袋到城里配货领市面去了。永芳心里一动,想乘此机会找阿狗打听打听市面,他想他也许知道部队的一些情况。可是他向窗外一张望,今天拉牵的却找换了一个人,阿狗没有来。他出去向拉牵的新佬大一打听,说阿狗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永芳这才想到自己也好几天没注意航船了。他问那新来拉牵的,阿狗到那里去了,他说他也不知道。听说是到山里去了。永芳心里想,阿狗准是去参加工作了。“对呀,如今解放了,去参加工作比在这里强。他的眼睛一眨,心也动了。“人家阿狗都走了,我还在这里蹲着当受气的学徒,也真没出息。”
他走进店堂,见那个死样活气的老板娘像个幽灵似的不知啥时候蹑进店堂里来的。每当老板去城里配货由他菅店的时候,她老是悄没声响的从后门走进来,来偷偷张望他是不是在偷吃玻璃瓶里的糕点。对于银钱她是放心的,这已经多次试过了,知道他在这方面是规矩的。但有时永芳管店饿了时,也像老板那样抓把花生米或小黄糕来吃点是有的,因为这给幽灵看见过,所以每当老板出去配货的时候她在家没事便来偷偷的张望。
但今天她来却不见永芳在店里,店门开着人却跑到外面去了。等一会永芳回来她便耷拉着个孤孀脸责问:“门霍堂堂的开着,你跑到那里去了?店里东西叫人家偷光都不知道。”
“我又没到那里去,就在门口。”永芳回答。
“你只贪玩,你先生出去一步就这样。”
“你看我啥时光出去玩了?”永芳感到委屈地对她说。
“我看你这几天总是心懵不定的奔进奔出不知在做什么”幽灵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再不去理睬她,管自拿几张纸来坐到账桌上写起字来。心里说:“我不和你辩,等老板回来我跟老板讲,我不想在这里当学徒了,我要走!以后你也管不着我了!”
他坐在账桌上有写没写的写着什么,想起心事来:方平已经进城去了,阿狗也早走了,肯定他是当解放军去了或参加工作去了。他真有办法!也许是山里叫他去的。可上面为什么不叫自己去呢?以为我小?好,我会到山里去找阿狗的。找到他我叫他给我想想办法,我也要参加工作去。他埋怨阿狗不够朋友,过去这几年好歹也和你一起给山里做过一些事情。如今解放了,自己有机会参加革命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管自走了。这时他又想起文老师,要是文老师还在,肯定会把自己带去。可惜,如今再也找不到她了。师范学校方平也走了,再找谁帮忙呢?想到他爸爸不是解放军嘛?对,得先把爸爸寻着,爸爸是他最亲的亲人,又是解放军,到时候他要参加工作,爸爸一定会帮他忙,这不但使妈妈高兴,弟弟也高兴,说不定他也好跟爸爸一起当解放军去了。前天他回来告诉解放军要来的消息妈妈是多么的高兴!眼泪也欢喜得流出来了,如今妈妈没有来告诉爸爸回来的消息,这说明爸爸一定还没来过。他得一定要先去寻爸爸。妈妈为了爸爸为了他和弟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爸爸还没来,妈妈不知有多着急。自己要不去帮妈妈去找爸爸,妈妈一个人带弟弟怎么找去?
“对,我得马上回去!还当什么学徒!如今解放了,怕还没地方寻口饭吃!
傍晚,老板回来了,他配来香烟黄酒等一点热门货,可是气色不很好,似乎城里听来一些不大好的消息,皱着眉头,郁郁不乐的样子。这越使他下决心要离开这里了。解放了大家都欢欣鼓舞的,他却唉声叹气,这里的气氛与当今的形势太不谐调了,这种环境里他再好蹲不下去了。
吃过夜饭,他终于大着胆量红着脸开口了:
“先生,”他嗫嚅着说:“我来这里已经两年多了如今我妈一个人带着弟弟生活困难,我想出去寻点别的行当做…”
也许方永盛已经知道了他的一点情况,也许他已经看出来,或者见解放了再带学徒雇人对他不利,他倒很爽利,未等他说完,他已经明白了,说:
“可以!可以!这没有什么。如今解放了,学生意要双方自愿的,你想去尽管去好罗!”
“先生,那我明天就走啦?”
“好的!好的!”方永盛满客气地说:“这几年你在我店里,我照顾你不够,回去请你妈妈多原谅!以后有机会常来走走。听说你爸爸是跟三五支队去的,如果回来一定做得很大了,我有急难之处怕还要来相烦你们呢。”
“嗯,这家伙,他已经晓得我的情况了?”永芳想。
“嗯,有空会来的。”对于他后面说的话,他当作没听见似的不去解释。
当晚,他在小阁楼里整好了自己的几本书籍和衣服,早晨起来,早早的脱了排门扫好地,吃过早饭,他就告辞蹲了两年多的小店回家来了。
“回来也好,”妈妈听了永芳诉说他离开小店的原因以后说:“你不来妈妈本来也想来找你呢。我领着小芳走一步也不方便,有你在家照顾弟弟,我就好出去打听了。解放好几天了你爸爸和震海叔叔他们还没点信息,真叫人着急。”
永芳一见妈妈的神色,就知道妈妈这几天盼爸爸回来的忧思愁情,他听了妈妈的话便说:
“妈妈,爸爸说不定在四明山呢,我问人家过,四明山也有许多解放军,爸爸他们原来就是从四明山出去的,说不定又回到四明山了呢。再说到了那里,一时找不到爸爸还可以去找顺和叔叔和阿狗。”
“你去怎么认得路呢?”彩凤担心地说:“四明山地方大着呢。再说你这么小的人东闯西撞的妈妈也不放心。”
第十六章 四出寻父:一
    一
永芳说:“阿狗就住在山下村,那里离四明山已经很近了,我可以先去找阿狗。若他不在也总有人晓得他去那里了。然后我再想法到四明山去找我爸爸或者罗顺和叔叔。”
“可是,万一找不到他们夜里你到那里去宿呢?”
“妈妈,怕啥!到城里我都到处去闯过,还怕山里。再说如今不比从前,到处都有解放军,他们听说我爸也是解放军可热情啦,人家会帮助我的。”
彩凤想不到几年功夫,这孩子仿佛已经变成大人了,这和刚出去时,年幼无知的永芳相比完全是另一个人了。他想得挺周到的,要她自己一时也想不出来呢。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出去要找宿夜什么的也不方便,还是永芳出去方便,照顾小芳也是自己好,孩子照顾孩子总不大行的。看那年自己出去吃奶,弄得那个样子。于是她就同意了。临行,彩凤拿来出是几张金元卷来,永芳见了笑了说:“妈妈,这钞票已经不能用了。”
‘彩凤一想笑了:“见我背时的。人家说可以兑换的,这两天我心懵不定的也没去换。那你出去一点钱没有怎么办呢?”说着她把那些钞票扔在一边,奔出去了。一会她从前头门不知从谁家弄来几个鸡蛋和一些面粉来,烙起麦饼来,香得一屋子。未等煎好小芳就嚷着要吃,彩凤给了一块给小芳,其余的统统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交给永芳带着让他在路上饿了吃。
虽然在小店里时他吃过香糕苔生片之类的好吃的东西,带着这些麦饼粗俗了些,但这是妈妈做的,到山岙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他就愉快的接受了。
为早点寻着他的爸爸,永芳说走就走,当即扎起长袍,拿了麦饼告别妈妈和小弟弟就出发了。
“寻得着,寻不着,你都早点回来,免得我在家里挂念,”临走妈妈领着小芳嘱咐他。
永芳答应一声就身走了。
永芳从芦苇漕出发了,当他路过半里镇两家小杂货店的时候,故意朝河边看,不看那小店。因为那两家老板和他也很熟悉的,他们常来方家沿小店领市面,他们认识他,现在他已经离开方永盛小店他不愿意他们看见他问这问那的,所以他避开他们。
从半里镇到高桥这还是九龙乡的范围,永芳从小跟妈妈行凉帽来过,所以也还熟悉。到这里他经过祠堂庙宇中就仔细的看看,看有没有解放军驻扎着,但竟看不到,解放大军看样子现在都驻扎到城里和大镇头上去了。这里都没有了。
行行走走,边走边观望,当走过高桥岐阳逐渐接近四明山麓时,他的心也不由的激动起来。他抬头仰望那碧录青翠望春山和高耸入云的大雷山,脑海里展现出抗日战争年代的情形。那时他还小,他听爸爸和罗叔叔说起过,在这里,三五支队与日伪顽进行过浴血奋战,他的亲叔叔张祥甫和堂叔张咬脐当年就牺牲在这个望春山下那个后埠桥的小村里。那一次和他两位叔叔同时牺牲的就有三四十位烈士。可想当年这地方的战斗是多么的激烈呀。日本鬼子妄想三个月澈底消灭共产党,三五支队奋起抗击,而丧失礼耻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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