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帝国(月兰之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铁血帝国(月兰之剑)- 第49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几天后,直隶省城保定,一间到处都在掉漆的旧茶楼内,由乡间长衫客变身为西服小市民的“黄总监”、“武监察”一行,正聚在一张大桌前,面前是盛在白釉盖碗茶杯里的普通绿茶,外加三五样干果小吃。

窗外传来阵阵军乐声,百来步外的小广场上,大约上千名排列整齐、身着制服的中学生正在参加一场“军国民精神动员会”,周围三三两两点缀着看热闹的闲人,而广场边一家“定量配给品特营店”前,挎着篮子的妇女排成了长龙——手中都攥着花花绿绿的的“配给票”。

“回到城里,感觉怎样?”黄总监——其实就是当今承宪女皇刘千桦——环顾众人,貌似随意地问道。

“感觉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武监察——真实身份乃是帝国总参谋部情报处的武海松上校——捻着颗花生米,耸肩答道。

刘千桦冷笑道:“才到省城,就是人间了,真要回到京城,那不就上天堂了?”

“我想找那些狗东西的主人算账。”邻桌身着米色短褂,头戴瓜皮小帽,小店员打扮的吴大脸——吴俊,突然转过身来插话道。

武海松嚼着花生米,歪头问他:“怎么个算账法?”

吴俊身旁同样是店员打扮的王一阳挥起大手,仿佛这一挥便可以翻天覆地、廓清海内:“照明太祖朱元璋的法子,剥皮实草,沿街示众”

武海松鼻子里一嗤:“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我们黄总监又何必大费周折,搞什么微服私访?”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一阵喧嚣,接着就传来了镶嵌金属靴掌的军用皮靴粗暴踩踏楼梯木板的巨响,众人面面相觑的功夫,只见一名身着便装的男子,领着好几个腰佩手枪、手执短棍的制服军警,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

第二百一十章:抉择!帝国的意志!(十一)

(十一)

领头的便装男子手一指,军警们便如狼似虎地扑向茶楼另一角,也不发话,上来就是一顿乱棍,打得那一桌茶客是鬼哭狼嚎。U点

“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些诽谤帝国王道大业的非国民”

便装男子一边喝彩,一边阴笑,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暴力性的支配感。

“你们凭什么打人”正在怒头上的王一阳跳起来抱不平,却被那戴着墨镜的便装男子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领口。

“警察办案,少管闲事。”

王一阳毫无惧色地直视对方:“警察不是这么办案的,我要看你们的证件。”

墨镜男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一阳,冷笑一声,放开了他,回身召集他的制服部下:“都别玩了,先铐上,这边又出新节目了。”

待制服壮汉们在身后集合完毕,墨镜男才歪过头瞥了一眼王一阳,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刘千桦、武海松一行人,皮笑肉不笑地叉起腰:“说,都哪里来的,到省城干什么?”

“说出来怕吓死你。”武海松挑起一颗花生米,弹向墨镜男。

“哟,还挺狂的,好,等进了局子里,老子让你狂个够——都给我铐起来”

墨镜男一声令下,身后的制服大汉正欲挥棍上前,王一阳、吴俊等七八名店员打扮的侍卫早已摆开架势,准备迎战,墨镜男一看这阵势,似乎也有所悟,慌忙喝止了手下。

“敢问几位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武海松起身向他招招手:“借一步说话。”

墨镜男一脸狐疑地跟了过去,只见两人下了楼,在楼下某个僻静地方嘀咕了好一阵,制服壮汉们等得不耐烦,干脆拉了板凳,三三两两地坐着,不时回过去给大声喊冤的那几个倒霉茶客补上几棍,又引得王一阳一阵抗议。

“皇……黄老板,武师爷到底是在……”

面对吴俊的疑问,眼神隐藏在墨镜之后的刘千桦只是以手指轻点茶杯,淡然应道:“武海松自有安排,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不许乱动。”

两三根烟的功夫,墨镜男推搡着武海松回到楼上,看到制服手下的懒散样子,立时怒喝道:“都他**磨叽什么呢?还不快干活——统统铐回去,扔进大号子里待审。”

制服壮汉们得了令,一拥而上,动作麻利地给所有人都上了铐,连同前边被打的六七位茶客,一并押下楼,塞进一辆小卡车,一溜烟开往城东的省内政厅大院。七拐八弯之后,卡车在一座四面高墙的小院里卸了人,又一块儿推进一间五六公尺见方的囚室里关了起来。

囚室铁门紧闭,两人多高的铁窗外尚有高墙铁网屏立,走廊中狱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同为囚徒的两股人开始攀谈起来。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刚刚被打的茶客中,一位额头还在渗血的中年大叔眯着眼睛问道。

“我们从京城来的。”武海松把手铐举到眼前端详起来,那模样仿佛是小孩子第一次接触到某件新鲜玩具。

“来这里做什么?”另一位左眼被打得青肿的小伙子跟着问道。

武海松晃了晃手铐:“来采买土特产——不过什么都买不到。”

大叔举起双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你们没有特许证吧,这年头,没有特许证,就只能高价从黑市买了,看来你们也不知道黑市的路子吧?”

“我们听人说,这里管制没那么严,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真过来了,就两眼一抹黑了。”武海松一脸无辜。

“真不好意思,那帮家伙是冲着我们来的,结果把你们也连累了,那位挺身打抱不平的兄弟,敢问尊姓大名,有缘再见,我等必以酒相报。”青眼小伙子倒是豪爽,不顾双手被铐,硬是朝王一阳举手做了个辑。

王一阳跟武海松对了对眼神,也来了个逢场作戏:“我叫王一阳,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为男儿所为,只是连累了黄老板跟伙计们,实在过意不去……”

武海松笑道:“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就算你不出头,我跟其他伙计们也迟早要发话,我们黄老板更是嫉恶如仇,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破头大叔苦笑摇头:“可是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又何必为我们这些陌生人白白受苦?本来看到你叫了那便衣头目下去说话,还真以为你们有什么来头,现在看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吧?”

“不怕笑话,还真给大哥您说对了……罢了罢了,我们既没杀人,也没放火,不过在茶楼里多说了几句话,谅他们不能把我们怎样。”武海松一脸不在乎地仰头道。

大叔看武海松的眼神却已近乎送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刚刚只是在席间发了一些牢骚,不知是谁隔墙有耳听去,便招来如此横祸,后边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们竟敢当面顶撞这些活阎王,怕是要吃大苦头啊……”

武海松依然毫不在意:“这帮人不是警察吗?回头我托关系,找名律师,告倒他们。”

另一位眼镜早被打破的秃头男子,从残碎的镜片间透出一丝恐惧的目光:“说不清,像这样当街抓人打人的,有警察,也有国安,还有宪兵,可就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告到他们。像我们这样算是好的了,最惨的是那些跑黑市生意的,一旦被抓,进号子之前,不折条胳膊就要断条腿,最后枪毙了还要人犯家里出子弹费。”

“这么惨,还有人敢做?”王一阳不解。

“被抓的都是最下面的小贩替死鬼,真正的后台老板,都是有权有势的,他们靠关系弄来一堆特许证,把市面上的定量配给商品按管制价征购,除了拿出一些极品好货进贡给上面的大老板,大多都转卖给了黑市的批发商,批发商再层层转手,到最底层的小贩那里,价钱都翻了不止十倍。”

“这么贵,还有人买?”吴俊发呆。

秃头眼镜男摇头道:“这怎么说的,饱汉不知饿汉饥,那配给票又限量又限时,今天排不上队的,这一个月甚至一年都别想了。光靠这配给票没办法正常生活的人家,黑市的东西再贵也得买。”

武海松进一步入戏:“听起来,你们对黑市生意很熟嘛?有没有什么路子,回头给我们引荐引荐……”

秃头眼镜男警惕地瞥了一眼武海松,又与其他同伴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却还是将武海松拒之门外:“这些我们都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亲身经历过……”

破头大叔笑道:“算了吧,黑狗,跟他们说说也无妨,就当可怜可怜,让他们抱着个愿景上路罢。”

被称为“黑狗”的秃头男犹豫了一下,摘下已经毫无效用的眼镜残骸,捏在手中打起转来。

“其实原来我家是种地的,早在光绪末年就承买了一块土改地,花了整整十年,总算把欠官家的分期贷款还完了。”

“我原本在私塾里念过两年书,开宏初年,村里办起了初小,乡里办起了完小,读书都不要钱,大家都念着刘家的皇上好,我也算有点小聪明,愣是读完了小学,考进了县中学。”

“就在这时候,家中屡遭横祸,最后竟只剩我一个男丁。那时候听说进城做工来钱多,我就跟了同乡来到省城,都说官办大厂条件最好,不过考试难不说,还得拿钱托关系才进得去,最后靠同乡介绍,进了一家杂货店做学徒,学了三年,总算出师了,也对做买卖有了兴趣,就想自己开店。”

“开店总得有资本吧,可是我才刚出师,薪水只够日常花销,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开店的资本。就盘算着把乡下的地卖了,再把老母和小妹接到城里,一块儿打理自个的店。”

“回去一问,我家的地已经承买了十年,官家的贷款也还完了,已经符合买卖条件,可是县里的土地局就是不批,说是上边有新政策——为了保护咱穷人的土地不被富人兼并,除了官府征购之外,私人间的土地交易一律不批,也不许拿土地来抵押贷款。你说这叫什么话?既然是我自己的地,我卖给谁、抵给谁不行啊?凭什么一定要卖给官府?要是官府的征购没到我那里,那不是想卖也卖不了?”

“我没办法,只好花钱托关系,求了又求,人家才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这么办:把地卖给一个什么土地整理公司,这公司是有官府特许证的,拿了地可以随便处置的,只是这价钱要打折……我当时一门心思就是卖地开店,也不管那价钱是打了几折,匆匆忙忙出了手,完了一算,除去送礼的花费、中间的抽税,剩下的钱只有原来预想的一半,不够做开店的本金了。”

“为了开店,我到处借钱,借完了亲戚朋友还是不够,只好去找贷款,可是城里的银行鸟都不鸟我,只好去找钱庄借高利贷。好不容易把小店开了张,你们猜怎么着?好嘛,开战了,这也管制,那也管制,我是再也没钱去托关系弄这个那个特许证了,钱庄又逼起债来,没办法,最后只好把店当了,托官府里的一个老同学搞了条路子,做起了这档子生意。”

“做到现在,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结交了这么一帮子好兄弟,可是我晚上常常睡不着觉,为什么?良心有愧啊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人家吃肉,我们啃骨头,可下面还有吃骨头渣子活命的,我们要不想吃骨头渣子过活,就得继续干下去……这良心亏欠得多了,有时就免不了多嘴几句,可这一多嘴,这不,就惹了祸。”

武海松耐心地听完“黑狗”的故事,摊手笑道:“你们怎么就那么认定,自己是因为发牢骚,而不是因为做黑市被抓进来的?”

“黑狗”哼哼一笑:“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做黑市被抓的,进号子之前早就被打残了……等等,你的手铐怎么开了?”

武海松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打开的手铐,略显尴尬地挠头笑道:“啊,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弄开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呢,这样的话……”

“黑狗”习惯性地将留有锋利玻璃残片的眼镜框架到了鼻梁上:“你们到底是……”



第二百一十章:抉择!帝国的意志!(十二)

“他是个老混子了,开个手铐是小意思。”

从离开茶馆开始就一直默不出声的刘千桦,这下子也只好尽量沙哑着喉咙打起了掩护。

“那‘约定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我们打了赌,看他这次能不能在半个钟里把手铐开了。”

“黑狗”半信半疑地眨眨眼:“你们真的是做生意的?”

“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因为搞不到特许证,在京城混不下去了,这才跑到外省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边管的更严,更得靠关系,难啊。”

“黄老板”的感叹引发了“黑狗”一行人的共鸣,纷纷点头称是,“黑狗”也勉强接受了刚才的解释,长叹一声:“我们也不是天生没良心的,可这年头,做什么都得靠关系,有钱有关系,什么都搞得到;没钱没关系,只好去吃屎;有钱没关系,这钱也迟早是别人的……”

破头大叔冷不防插话道:“都说宪政了,人人平等,可原来的老爷,大多还是老爷,老爷的亲戚好友们,又都鸡犬升天做了新老爷。还有一帮拥戴有功的、打仗有功的、献纳有功的,连着他们的亲属部下,又做了新新新老爷。老爷越来越多,支的薪水,住的洋房,开的小车,都得从咱们老百姓的腰包里掏钱。这不打仗,大家忍一忍还过得去,这一打仗,什么特许证、特别税、拥军摊派、报国捐献、国债摊销,铺天盖地的名目就来了。”

“老爷们有的是办法逃税逃捐,还能靠特许证发黑市财,最后怎么样?这些被老爷们逃掉的捐税,外加老爷们从黑市里赚取的暴利,全都要让咱们没权没势的小百姓们买单。”

“黄老板”一脸无知加纯洁状:“就没人出来说一说,告一告?”

大叔表示鄙视:“咳,亏你们还是从京城来的,老爷们都结成一党一党的,这党后边,又是军政大员跟财团大佬支持的,大凡选官、选议员,没个党在后边出钱出力,或是出钱出力不够的,不用想都知道结果了。”

“这一党一党的,名号不同,其实大同小异,选举就是为了分官,谁的党选上的议员多,分到的官就多,就可以拿来封赏那些出钱出力最积极的党徒,这些党徒做了官,也只会千方百计给他们自己和党众谋利益。”

“这选举,谁能参选呢?不是当过官的,就是大家富豪、名流硕学。由谁来选呢?那也只是店主、厂主,医生、教授之类的中上人家——根本不关咱普通老百姓的事”

“说一说?怎么说?咱们不过茶楼里发点擦边的牢骚,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这一开战,平时敢为咱们老百姓说话的报馆,都已经关的关,抄的抄,连国会都关了门往时在国会里大揭黑幕的那几个良心议员,现在既没处发声,有的还被打成汉奸国贼,不是进了号子,就是没了踪影……”

“告一告?就算豁出命来,至多也不过告倒一个替死鬼,你个小老百姓,斗得过人家整个整个的党?斗得过操纵政党的高官财阀?”

“黄老板”叹口气,脸上挤出几丝绝望:“如此说来,咱们老百姓还真是没法子了……我们一向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攀不上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关系,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是应该早早卖了店,大伙儿都散了,去工厂里自食其力罢。”

当了好一阵旁听者的青眼小伙子,听着听着也来了兴致,凑过来接话道:“说到去工厂做工,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就如官办工厂,里边分编内工、编外工,还有临时工:

“编内工休息日多,享有各种津贴,还有医疗、养老、失业等等各种保险,干活最少,薪水中等,大多是官员、议员的关系户,号称‘铁饭碗’。

“编外工休息日少,津贴和保险也几乎没有,干的活最多,薪水也最高,多是有本事肯出力但偏偏没关系的,叫做‘瓷饭碗’。

“临时工压根没休息日,也没什么津贴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