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棒打在前头,胡萝卜喂在后头,梁天河缓了缓气,又放平语调道:“现在的西北军是我梁某一手打造的,我也舍不得让兄弟们去冒这么大的险。无奈军令如山,我也只好忍泪相送,这里有向参谋长制订的应对方案,你们可拿去参考。”
随从参谋当即取出两个黑色文件夹,分别递送给钱岚与陆凯平。
“你们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跟我提。”
“我们需要更强有力地空中支援。”钱岚说。
“我需要更多的半履带车。”陆凯平说。
梁天河点点头:“我尽力而为。”
“对了,我的方面军司令部从今天起,从阿克斗卡迁至塞米巴拉金斯克。我在塞城等你们回来复命。”
一周后,新西伯利亚,俄军后乌拉尔方面军司令部。
参谋长纳卡西泽中将正兴奋地向勃鲁西洛夫司令官报告:“……敌人上钩了!鲁布佐夫斯克之后。又到了阿列伊斯克,照这个速度,一周内就能进抵巴尔瑙尔伏击圈!”
勃鲁西洛夫听罢却面无表情,只是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言不发。
纳卡西泽看着纳闷,连叫了三声司令官,勃鲁西洛夫才停住脚步,看看他,又看看地图,再看看桌上那份新到的电报。只是摇头叹气。
纳卡西泽这才恍过神来,上前取过电报一看。连连皱眉:“提前发动总攻?这怎么行?猎物还没有完全入套,这时发动总攻,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勃鲁西洛夫有气无力地缩到沙发里,无奈道:“大本营的命令,皇上已经耐不住了。”
“皇上不是授予了您全权……”
“皇上可以授予,当然也可以收回。”
纳卡西泽仔细读完全文,一把将电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都是胡扯,现在这种情况,伊尔库茨克怎么可能还有救!能在这边的战役结束前守住克拉斯诺亚斯克就谢天谢地了!朝令夕改,这叫我们怎么打仗!您得向皇上说明情况。请他收回成命——”
“该说的,我们不都说过了?”勃鲁西洛夫继续无奈。
“不管怎么样,这种混账命令绝对不能执行!”纳卡西泽火气倒不小。
勃鲁西洛夫朝他扭扭脖子:“您知道皇上的脾气,您也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纳卡西泽脖子一直:“可是……”
勃鲁西洛夫淡淡地打断他:“德军已经平定了荷兰。很快就能重新发动进攻,我们又刚刚丢掉了泰舍特和阿巴坎,克拉斯诺亚斯克看起来危在旦夕。陛下会着急也不是没有理由……”
纳卡西泽撅起他漂亮的八字胡:“现在不是揣摩皇上心思的时候,我们真地要执行这个荒唐的命令?”
“只是提前一周而已,效果也许会差一点,但只要我们动作迅速,还是有希望打个坎尼之战的……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违抗大本营,不能违抗我们的沙皇。”
说着,勃鲁西洛夫瞥了一眼对面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代表己方作战部队的蓝色符号构成一条长长的弧线,将一条单薄的、深深锲入北面的红色箭头围在中间。
红箭头指向的巴尔瑙尔
霍夫林中将地51集团军已经恭候多时,该部下辖第第27军和骑兵第9师,共6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近15万人450门火炮,将从正面压迫华军主力集团。
巴尔瑙尔东南,鄂毕河上游城市比斯克一线,罗维索斯中将的第21军早已严阵以待,该部下辖第36、42和骑兵第9师,约5人、火炮,计划从华军主力集团右侧翼(东面)迂回牵制。
巴尔瑙尔西面,通往巴甫洛达尔地铁路沿线重镇科尔奇诺附近,巴拉科沃夫中将的54集团军于一周前完成部署,该部辖第19、第25、西伯利亚第11师和骑兵第10师,共5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12人、炮,将从华军主力集团左侧翼(西面)包抄兜击。
巴尔瑙尔以西500里外的巴甫洛达尔(克列库)一带,被寄予厚望的潘廖采夫中将第53集团军正蠢蠢欲动,所部包括第30和第31军的5个步兵师、骑兵第3的3个骑兵师,以及帝国仅有的两支大编部队——第1坦克旅和第11装甲汽车旅,全军13万人480火炮,配备70部坦克,210装甲汽车和600部卡车等其他机动车辆,预定溯额尔齐斯河而上,自塞米巴拉金斯克方面截断华军主力集团后路。
阿列伊斯克方面,作为诱饵的西伯利亚第12师和第面的华军主力集团保持着接触,在之前的一系列作战中,两个师遭受了严重损失,西伯利亚第14师仅残存编制规定地三分之一兵力的火炮,西伯利亚第12师则丧失了半数战斗员和三分之一的在总攻开始后撤出前线,转到新西伯利亚整补,兼做方面军预备队。
此外,来自陆军航空队多个飞行大队的150飞机,包括数十架载弹800斤以上地伊利亚*穆罗麦茨四发重型轰炸机,将为整个方面军提供空中支援。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虽然还不到最佳时机,君命难违,勃鲁西洛夫必须立即下令。
“给各部队发电吧,按大本营给的日期行动。”
两天后,即一九一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在绵亘数百公里的弧形战线上,俄军称为“巴拉宾草原会战”,华军称为“河间会战”(全称“额尔齐斯至鄂毕河间会战”)地史诗性决战拉开了帷幕……
塞米巴拉金斯克,西北方面军前方司令部。
梁天河面对地图,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从塞米巴拉金斯克到阿列伊斯克400里的铁路线两侧,第二装甲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的二十五万大军正如一条长蛇向前蠕动——这是一条腹部鼓胀、看起来像是刚刚吞下了一头牛的巨蟒。
作为蛇头的阿列伊斯克以北数十公里外,由装5军长萧斌中将指挥的二装集前进部队还在继续向前突进,这支精干的机动突击队编有两个装甲旅(装13、16)和两个骑兵旅(的接触,敌弱则徐进,敌强则速退。
蛇的喉部,也就是阿列伊斯克附近,驻扎有第五集团军前进部队,含第8(步1517师)和骑兵第6军(骑2829、31旅),任务是接应二装集先锋队,并在后路被切断时固守阿列伊斯克待援。
蛇腹,也就是鲁布佐夫斯克周围,集结着二装集本队4装甲旅、两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旅,以及五集本队的第6军(步11、13师)和骑兵16旅,任务是接应前进部队,如前进部队被围,则全力救援'后路亦被切断,则一边固守鲁布佐夫斯克,一边设法救出前进部队,前后军汇合后再一并突围。
蛇尾,也就是塞米巴拉金斯克,由方面军参谋长严沧龙上将亲率以步兵19师和103为基干的额尔齐斯集团驻守,任务是死守该城直至援军赶到。另驻有第五集团军后备队两个师(即由第10集团军临时调来的预备步兵41和50师),随时准备向鲁布
大清早,梁天河就接到陆凯平的报告:“今晨,第一前进部队受阻于阿列伊斯克东45公里处,据报,当面敌军炮火猛烈。敌军大机群正空袭鲁镇,损伤容后上报。”
随后又接钱岚报告:“阿镇正遭空袭,敌机甚多,我军战机拦阻无力,损失未知。”
“来得也太早了吧……”
喃喃自语间,烧尽的烟头烫到了手指……
第一百九十三章:决战河间(一)
月二十九日,俄军后乌拉尔方面军全线反攻的第四天前的那张巨幅地图上,代表华军的红色长蛇正扭曲起身子,与多个方向射来的代表俄军的蓝色箭头激烈搏斗。
蛇头,也就是阿列伊斯克方面,被俄军优势兵力截断退路、团团包围的二装集和五集前进部队,正由萧斌中将统一指挥,以阿列伊斯克市镇为中心展开环形防御。
蛇腹,鲁布佐斯克方面,陆凯平上将正率二装集本队向北突进,意图以坚决有力的机动突击打破阿列伊斯克包围圈,救出前进部队,钱岚上将的五集本队则固守鲁布佐斯克,确保陆凯平部的后路。
蛇尾,塞米巴拉金斯克方面,严沧龙上将的额尔齐斯集团正与溯流而上的俄53集团军优势部队激战不已,由于敌装甲部队的有城以西的前哨据点迅速陷落,俄军已经逼近到塞城西北70公诺夫卡。
梁天河身后,情报参谋正在报告最新敌情。
“……现已判明,阿列伊斯克周围之敌,至少有六个军级建制,辖十二到十五个步兵师,三到五个骑兵师,配有大量重炮、飞机,还动用了一定数量的装甲汽车和装甲列车,在兵力兵器上对我前进部队构成绝对优势……”
“谢苗诺夫卡方向之敌,应有两个军,五到六个步兵师,三个骑兵师,配属两个合成装甲旅,空中支援也十分得力,我额尔齐斯集团兵力薄弱,又缺少反战车手段。难以抵挡敌战车集团冲击。”
不等参谋合上文件夹,梁天河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裸露着烧焦痕迹的厚木门吱呀呀地合上了,参谋长严沧龙颇为犹豫地开口道:“前进部队……还不突围?”
“要突围,但不是全部。”梁天河转过身,回到桌边找他的烟。
严沧龙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新到的电报:“真的要执行这种命令?”
“我们早知道会这样,只不过,现在才是打破幻想地时候。”
梁天河点上烟,屁股深深地陷进桌边一张还沾着些许血渍的熊皮沙发上,早已发皱的脸突然苍老了许多。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严沧龙提醒道。
“可能不可能。不由我们决定,你以为我对自己亲手组建的部队就没有一点感情?我把这些部队看得比我亲儿子还重要!可是在大本营看来,不存在不可牺牲的棋子!你记住,我们是为整个帝国,整个亚细亚的解放而战,而不是为了我们的私人感情!”梁天河的声音越来越大,激动之下,不经意将烟头戳到了沙发上,灼出一股皮革的焦臭味。
挥手拂去鼻前地焦味,严沧龙欲言又止。他知道,梁天河决心已下。他也知道,梁天河的心情与他一样沉重。
沉默了半支烟的工夫,梁天河把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你来拟命令。”
数小时后,阿列伊斯克镇内一座坚固的石头仓库里,看完电报的萧斌中将垂下头,背起手,绕着墙根踱了三圈,这才吩咐参谋去把各部旅以上主官找来。
待众官到齐,萧斌语气平静地传达起命令来。
“接方面军令——第一,即日起撤销二装集前进部队与五集前进部队之临时编制。所部统编为方面军前进部队,仍由我萧斌指挥。第二,装甲第13、第16旅的重战车营临时'u。队。余部与骑兵第8、第15临时编成转进支队,由装16旅旅长林易指挥。第三,二装集本队正向阿列伊斯克突进。预定八月二日前发动总突击,届时转进支队将在二装集本队接应下突出包围圈,之后,我萧斌——”
身材高大,黝黑健壮的萧斌在这里稍稍顿了一下,环视人群,他看到所有人都屏息静气,仿佛都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我萧斌,将留在这里,与弟兄们同生共死!”
人群沉默了一阵,突然,骚动像石块击中池塘的涟漪一般,一圈圈扩散开来。
“凭什么?凭什么有人可以走,有人却要留下来等死?”
“二装集地人走了大半,五集的人却要全部留下来,这还不清楚吗?二装集只救自己人!”
“留下来就是死,还是白白牺牲!五六万人怎么挡得住三十万大军?”
“把我们丢在这荒郊野外地,弹药给养从哪里来?”
“这里又不是修了几十年的钢筋水泥要塞,怎么守?”
“司令长官拿我们喂狼,好让自己在要塞里过得舒坦。”
“萧司令,我们不服,您说句话啊,这算什么狗屁命令?”
“都住口!”
萧斌雷电般的吼声暂时镇住了乱哄哄的人群,他趁机清了清嗓子,走到原五集前进部队司令暨第8军长都北纬中将面前。
“都军长,你有什么意见?”
中等个头,身形瘦削,浓眉短须的都北纬只是摇摇头,神情坚毅:“我没有意见,坚决服从命令。”
两人面对面直视了好一阵,萧斌才点点头,拍拍都北纬的肩膀,转身回到刚才的讲台——一块大石板上。
“现在,我宣布第四条命令,转进支队突围后,前进部队继续固守阿列伊斯克以吸引敌军主力,为方面军主力重新部署、围歼敌主力创造机会,在筹备反攻期间,前进部队须积极与陆航部队配合,以最有效率地接受空中支援和补给。”
说完,萧斌缓缓折起手中的电报纸,左右环视:“谁还有什么意见?站出来,到我前面来说。”
沉寂,只沉寂了半分钟,一名面目彪悍的骑兵上校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挥着拳头叫喊:“五六万口人,两三万匹马,能靠飞机吃饭?跟四面八方好几十万敌人拼枪炮,能靠飞机送弹药?根本是扯淡!”
萧斌嘴上的普鲁士小胡须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对方走得很近,他很快认出这是原属五集前进部队地骑兵29旅旅长张辛雨。
萧斌面无表情地朝张辛雨点点头,冷冷吐出几个字:“来人,把张旅长绑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决战河间(二)
……截止七月二十五日,荷兰陆军已停止有组织的抵英军也已全部撤出荷境,荷兰王室退至英国,誓将抗战到底……”
京师,中南海怀仁堂,总参谋长刘百良正在向包括女皇刘千桦在内的集团成员通报最新的国际形势。
六月中旬,法国战线上断续进行了六周的第二次阿图瓦战役落下帷幕,在消耗了两百多万发炮弹,付出了十三万二千人伤亡的代价后,法国第10集团军占领了当面七公里宽、三到四公里纵深的德军:)第1集团军则仅仅夺取了六公里宽、九百公尺纵深的土地,既没能突破德军防线,也未能把哪怕一个师的德军从东线吸引到西线。作为防御方的德军伤亡七万三千人。
就在此时,德国总参谋部获悉英军将在七月初登陆荷兰,以迫使对德态度摇摆不定的荷兰加入对德作战,从背后包抄比利时战线上的德军。
法金汉总长立即下令将俄国战线上的两个预备队军调到西线,同时趁着第二次阿图瓦战役后协约军攻势的间歇,另外集结了大本营预备队十六个师,以总共二十个师的兵力,配备大量重炮、飞机以及仅有的少量装甲战车,于七月一日抢先对荷兰发动进攻。
荷兰本土陆军只有六个师,无力抵抗优势德军的三面围攻,遂向英法求援,英军被迫提前发动登陆作战,由于准备不足,加上荷军主力迅速溃败,登陆部队未能在预定地点及时展开,丧失了战役主动权。为避免被德军优势兵力围歼,已登陆的英国第3团军四个师只得陆续从海上撤离。
“……德方已来电确认,荷兰问题既已解决,将在八月中旬恢复对俄国的全面进攻。”
“总算解决了,快点回来打狗熊吧。”陆军参谋长张遥前耸耸肩。
“好消息,还有吗?”内政大臣暨战时内政委员会委员长张志高急不可耐地催促道,一边还在厚厚的黑皮笔记本上悉悉索索地记着什么。
刘百良眼也不抬,自顾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七月九日起,土耳其精锐的第1集军协同第3集军。向推进到凡湖地域地俄高加索4军发起反攻,在打败了前来救援的俄军支队后,土军已将俄高加索4主力包围在凡湖以北的阿拉什凯尔特地域,截止七月二十七日,土军已俘虏一万六千俄军……”
“记得在那个时空,土耳其人是输了这场仗的。”国防总部陆军部长胡克不经意地插了一句。
刘百良很自然地点点头:“是的,当时土军主力还在达达尼尔海峡与协约军绞肉,可派往高加索战线的兵力不多,本来也是想围歼高加索第4,~|革命前,也没能夺回高加索战线的主动权。”
“这个时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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