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摸着心口问问,单于可曾待你们如此?”
于是自于夫罗以下,众匈奴将官皆有愧色。
刘备转身离开,
去卑急忙跟上:“大人,我虽是于夫罗的亲戚,却一向羡慕汉化,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本来就是汉光武帝之子沛献王刘辅六世孙度辽将军刘公讳进伯的后代,先祖北伐北匈奴,兵败力竭被擒,不得已投降保命,后北匈奴臣服于大汉,向南迁移到并州,我的祖父就继续做了匈奴人。”
刘备:“大善,原来我们都是高祖子孙,刘氏后裔,今后便如兄弟一般相称,叫我表字就可。你先去稳定军心,我自有厚报!”于是有意让去卑代替于夫罗领这部匈奴。
关寿见去卑在匈奴里素有威信,有些担心:“大人,去卑虽自称刘氏后裔,却未必不是形势所逼、委曲求全。我观此人颇有野心,能屈能伸,手段在于夫罗之上,怕是不能独任!”
关寿此时只是管理百人的屯长,还是屯长战死后刘备私自任命的假(副)屯长,批评一个率领两三千士卒的大官,是有些僭越,而且被去卑听到了一定会记恨,找他麻烦。
刘备丝毫不以为意,拍着这个耿直汉子的后背:“你说得对。”
于是将于夫罗率领的这部匈奴一分为四,令去卑领二部,祁济、拓跋伽罗各领一部,又将於夫罗绑走软禁。
。。。
刘备这边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压平了叛乱,立即赶往中军与臧旻汇合。一路上发现虽然气氛剑拔弩张,比一开始却放松了许多,顿感到奇怪,又发现吕布与南单于一起坐在臧旻之旁,就更奇怪了:“单于怎在此?”
臧旻简单叙述了吕布的功劳,称赞他有
刘备赞叹道:“奉先之勇,超过韩信、英布,只楚霸王能与之媲美。”刘备心里如翻江倒海,小时候看三国演义,一直以来以为吕布其人,只是一介武夫,武力值非常高的武夫。没想到传说中不善谋略的吕布,竟然潜伏匈奴人中浑水摸鱼,有如此厉害的计谋,真不简单。
臧旻摸着胡须哈哈大笑:“吕奉先若为边将,堪比冠军侯霍去病!”
第176章 李陵后人()
臧旻与单于谈着条件,北面突然起了烟尘,侦骑回报,上万骑兵从北方南下。
南单于变色道:“难道是鲜卑人来袭?”
臧旻急忙提议:“不如我们搁置争议,共同对敌人,鲜卑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大汉虽击匈奴,对大单于却有扶持之恩惠。大汉并未占据匈奴的草原,占据草原的是鲜卑人,他们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
黑压压的骑兵在里许外停住了,一名年轻的使者手捧玉帛,用匈奴匈奴语和有些生疏的汉语说:“别攻击,我们是朋友!”
“朋友?”
臧旻和南单于大眼瞪小眼,仿佛听见了最可笑事情。在草原中,他们逢人就说是朋友,可惜大多时候,大多数部落迎接他们的都是马刀和弓箭。那些不接受朋友的人,几乎都已经永远长眠,妻女已成了汉匈士卒的妻妾,牛羊成为汉匈士卒口中餐,马匹成为汉匈士卒胯下骑。
来人不依不饶:“伟大的单于,大汉的将军。我是李陵如匈奴王女儿的后代,身躯里流淌着中原草原的血,也是匈奴世世代代的右校王,既是汉人的朋友,也是匈奴人的朋友。我们王的名字叫李继先,我叫李向阳!”
臧旻仔细看,李向阳红深红色头发,一双大的黑眼睛炯炯有神,,眼眶深陷,额骨略凸,皮肤白腻,身材异常地高大。他旁边几人也是如此。李继先所骑马匹肩高七尺,毛色纯白,显然颇为神骏。
塞北之人,往往皮肤色白、毛发色浅,眼睛呈现浅褐色、蓝绿色,黑瞳确实少见。
李向阳也清楚刚才所说太过惊世骇俗,返回阵中,不一会儿持着一方印,一把弯刀到臧旻跟前交涉。
臧旻颤抖地把印看了一遍又一遍:“印的方制确实是前汉的,还真有可能是校尉李陵的印!”
刘备接过印,是一方银印,颜色颇深,颇为古朴,显然颇有年头,其上用隶书写着‘大汉骑都尉印’。一千石、两千石的官员“银印青绶”,刘备怀里就有一方银印,显然可以看出此骑都尉的印为真。
南匈奴王将弯刀拔出,只见太阳光之下,弯刀闪闪发光,竟然是掺了大量黄金后制作的金刀!
。。。
最初坚昆人在极北生存,东邻丁零,南接匈奴。其人茹毛饮血,聚众乱*交,放牧、狩猎为食,形象赤发碧瞳,面容白腻,身材高大,最不惧严寒。
坚昆人崇尚自由,向来不服匈奴管辖,南下时经常与匈奴人发生冲突。后来匈奴王集中优势兵力征服了坚昆,任命李陵做了匈奴右校王,接过了管理被匈奴征服的坚昆族部落的责任,同时抵挡更北方坚昆遗族的重担。李陵后来定居唐努乌梁海,这一片有着茂密的森林,事实上可以耕种,成为来到北方的汉人的聚集区域。
李向阳代表李继先过来,目的是加强与中原联系,并进行贸易,坚昆部有制作精巧手工艺品,尤其是漂亮的皮制品,木器,青铜制品。坚昆提供的马匹高大健壮,有着中亚马甚至欧洲马的混血,在中原十分少见。
坚昆人所需要的,是汉人的铁器、铠甲等,还有技术工匠,以及女人和奴隶。
。。。
李陵后人的插曲一晃而过,却避免了南匈奴单于与汉军的冲突,进一步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
数千匈奴人跟着南单于留在了草原上,他们将继续向西,一路收集离散的匈奴部众,到中亚地区去追逐匈奴人新的草原。最终在数百年后,再次强大起来,成为民族多米诺骨牌的一部分,给欧洲人带来死亡、血腥和征服。
不久,臧旻带着数千汉匈联军,千辛万苦地回到西域的戊部候城,一人数马,城墙上的守军仿佛见到数万人马前来,以为是外族来犯,吓了一大跳,急忙关闭城门。
面对城墙上的密集的弓弩手,臧旻自失一笑:“看来咱们咱们的军队还是很有战斗力、很有警觉性。”
守军验过木框钓上来的验传和丁原的印綬后,大开城门,迎接臧旻等入城。
守将欣喜的神色中透露着古怪:“你们居然回来了?!”
臧旻:“怎么回事,看到我们很奇怪吗?”
守将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询问一路见闻,又小意地陪着臧旻讲解西域的风情。
臧旻满腹疑惑,直到几日后到来的西域长史,才解开了疑惑。
“这是皇帝诏书,臧中郎将看看就明白。”
诏书上写着:“臧旻等公忠体国,忠烈牺牲,应该重赏。。。以臧旻子洪为县长,荫荫臧旻从子一名、丁原一子、刘备从弟德然为郎中。。。其余将士按照惯例抚恤。。。
北疆要地,不可无良将驻守,以雁门太守张修兼使匈奴中郎将,迁护羌校尉泠征为度辽将军,以上谷太守陶谦兼护乌桓中郎将,以甘陵赵苞为辽西太守。
诸边将不可轻起战端,不可轻言出塞击敌,以沉稳坚守为要。”
臧旻脸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这么说,我们算是为国捐躯了!”
丁原:“荫子或从子为郎,陛下待我等可算亲厚!”
刘备则更无语:“你们都荫一子或从子为郎,可我这算什么?虽没有子也有女儿啊,或者过继一个继承香火也行,怎么改荫从弟为郎?欺负我年轻么?”
十日后,六百里加急的信使,经过六千里路程,带来了臧旻的奏章,整个朝野都沸腾了!
臧旻部出塞杀敌,从数倍敌人虎口逃生,辗转万里,终归大汉。此经历本身就可谓一部传奇的诗歌,在雒阳官场和市井传唱,有人甚至把臧旻归汉与苏武牧羊相提并论。
有喜就有忧。
。。。
尚书令曹鼎就非常头疼:臧旻与张修同是使匈奴中郎将,一个职务有两个人担任。虽然是皇帝的建议,尚书台却不能说皇帝错了,诏书总是尚书台所拟,闹的大笑话只能是尚书台背锅。
新任的使匈奴中郎将张修,陷入了两难境地。作为雁门太守,平城沦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非臧旻帮助他夺了回来,恐怕已经免职。但如果要说在雁门太守和使匈奴中郎将中选一个,他内心里一定选择中郎将,因为平城防线千疮百孔,不想承担平城再次被攻破的责任!
在道德和前途之间,张修虽然犹豫,最终却选择了前途,将在雁门太守任职上搜刮的钱财拿出一半贿赂大宦官曹节、张让、赵忠等人,尽力活动,争取使匈奴中郎将职务。
第177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很多时候,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做出种种身不由己的选择,被时代浪潮所裹挟,被国家大势所左右,被生而富贵或贫穷的命运丝线操纵,虽竭尽全力挣扎,成功与失败、分与合的果依然受到运气所颠倒。
夜色苍茫。
吕布、典韦、关寿等还沉浸在西域姑娘的异域风情之中,使出浑身解数,追求那弯弯的睫毛露出的笑容,追求那一对小酒窝,追求那胡旋舞时一起旋转、合一、滚到一起。得手后用尽浑身气力,蹂躏那羊毛绒下带着奶香味的洁白女体。
芙蓉帐暖夜春宵。
刘备却孤枕难眠,对有若后世迪丽热巴、古丽扎娜的楼兰姑娘、西域美人视若不见,不仅因为拓跋伽罗的醋意,更因他很冷,不是西域沙多热量挥发快,而是人性冰冷入心、夜黑如雾迷眼。
臧旻对南单于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食则同噐,坐则同席,让其部下享受与汉兵相同甚至更好的待遇,更宽松的军事纪律。刘备也有学有样,以为只要多给财富、权力、金钱、美人,同时加强情感沟通,现在可以使于夫罗、吕布、典韦、关寿等与自己亲如兄弟,以后一定也可以。
然而南匈奴王的叛乱和之后的逃离,如同一记响亮的光,给了臧旻很大打击。于夫罗的阴谋不轨,也给原本自以为算无遗策的刘备当头闷棍。
南匈奴单于生而处于大汉“狼圈”之中,名为单于,实如王、候,成为“犬”仿佛命运。南单于与于夫罗等服从、从属于大汉天子的信念,即使在面对数倍鲜卑敌人时,生命如朝露,随时可能消逝,依然没有动摇过,也没有从狼圈逃出的迹象。
当是时,谁人不夸匈奴是好样的。
然而,在阿尔泰山东北麓,一旦有突破王、候命运,成为真正独立大单于的机会,南单于立即牢牢抓住,从汉朝的狼圈翻越而出,对原本的主人反戈一击。
臧旻只能归结于南单于狼性未改、野心未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被软禁的于夫罗却站在相反的角度上,向刘备表示这何尝不是一次救赎,一次与命运的抗争!即使逃出狼圈有很大风险,即使回到草原要面对群狼的竞争,家养狼未必是草原狼王的对手。即使成功为王,失败膏黄土。。。
从南单于的背叛,刘备唯一的收获是学到一个道理:人是不同的,品德不同,爱好不同,价值观不同,追求的目标不同。不同类型的人,在利益面前会作出不同的选择。
这些日子他认真观察和回想每一个人。
面对向刘备撒娇的拓跋伽罗,臧旻批评不懂礼数,吕布依然眼冒金光、难掩好色之态,典韦如同看一截木头,韩当、关寿非礼勿视,李浩、傅士仁则不时偷瞄。
面对财富,权力,吕布眼里闪现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典韦流露出无所谓,关寿、韩当自制而进取,臧旻则非常克制自己、同时对将士异常大方。
虽然有穿越而来的优势,刘备依然无力更改别人的性格,更不可能改变太多人的未来。可通过约一个月的观察,至少有一定可以确信,相比于典韦、韩当、关寿等人,吕布明显靠不住!即使吕布或者武艺更胜一筹,用骑兵之能远远超出更,刘备也放弃继续拉拢他的努力。
。。。
木木轮咯吱咯吱的响,一长串囚车,在去往荆州的路上,车中人在寒冷的冬风中瑟瑟发抖。
马蹄声哒哒哒哒响,士卒和囚犯都转过头,气喘吁吁的马上,是一名年轻的谒者,正是刘繇:“那三位是夏育、田晏、刘其大人?恭喜三位大人,皇帝陛下有诏,赦免三位大人之罪。”
三人跪地谢恩。
夏育高呼:“谢陛下,我总有一天要东山再起!”
田晏亦喜:“陛下宽宏,晏敢不效死力。”
陪同两人南下的旧部也都喜出望外,一边欢笑、一边流泪,给带来好消息的刘繇不少喜钱。
刘其对搀扶自己的公孙瓒说:“总算有个好结果,就怕影响你的前途。”
公孙瓒:“本以为必定死在日南,却奇迹般得赦。能活着已满足,至于前途,我还年轻,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其认识刘繇:“一年之中不会有两次大赦,一次大赦之后,专门进行的赦免也是少而又少,贤侄可知赦免的原因?”
刘繇:“大概是臧中郎将年获胜归来。具体原因,几位大人回到雒阳自然可得知。”
。。。
兴冲冲的回到雒阳,公孙瓒得到好消息,新任的辽西太守赵苞命他同上计吏一起上计,理由是熟悉情况,原本就是上计吏。
在太尉府汇报军事的有百来个郡国的上计吏和孝廉。太尉刘宽询问各地军事情况,询问边疆守战,以及北方边策。
唯独公孙瓒不论是郡兵训练,地理机要,兵器铠甲,阵型旗帜都对答如流。
太守府上下皆惊。刘宽调来公孙瓒官籍,见他屡立战功,杀敌无数,知道不是夸夸其谈之辈,又见他俊美异常,就越发喜欢。
几天后在太尉刘宽、辽西太守赵苞举荐下,公孙瓒成为孝廉,入雒阳为郎。
幸福来得太突然。公孙瓒如在梦中,在卢植提醒下,准备了厚礼,专程去感谢赵苞。
赵苞问的第一句就是:“如此厚礼,你钱哪里来的,贪污军饷么?”
公孙瓒白脸一下就红了:“府君,绝无此事,钱是。。。借来的。”
赵苞见他支支吾吾,越发怀疑:“到底哪里来的?来路不正我可不收!”
公孙瓒:“同学刘德然借给我的,其从兄刘备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天上人间是他们的产业。我与刘备并一起打过仗,一起做过生意,我救过他,他也多次从我这借辽西骑兵。”
赵苞:“你武艺很高,很会用骑兵么?”
公孙瓒挺起胸膛,豪气干云:“别的不敢说,辽西一郡,少有骑射在我之上者,就是鲜卑乌桓的射雕手也少有是我对手。”
当即让公孙瓒演练,赵苞属下众人,没有一人自认为比得上一半。赵苞大喜:“果然厉害,可比飞将军李广!这次去边郡,非常需要你这种忠诚勇猛之士!我定然重用你!”
公孙瓒将信将疑回去了,他理解的重用,多半就是让他回郡里领兵,或许还是做司马。
第三天,太尉府就通知公孙瓒,刘宽征辟他任兵曹掾。公孙瓒喜出望外。
在太尉刘宽手下干了几天,刘宽既通知他,我已经举荐你为辽西属国长史,快去就任,守好边疆,切勿辜负我的信任。
辞别了太尉刘宽,尚书卢植,岳父刘其,公孙瓒跟着太守赵苞,去辽西任职。一路上只觉得如在云中:一个月之内,从太守东床快婿到犯官家属,从郡司马到流放日南,从辽西到雒阳,再到荆州,再回辽西,行程怕不少于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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