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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野村元三拿着佩刀一挥,重机枪冒着火舌,成批成批的犯人像割稻子一样倒在地上,这是我一辈子无法忘记的景象,这些犯人的眼中冒着对生的希望,他们的眼神在眺向远方,丝毫不畏惧重机枪的火力,有几个犯人大喊着拼命朝机枪的方向扑来,试着用自己的身体尽力多挡些子弹,可惜他面对的是一挺超大型的重机枪,几下就把身子打成粉碎,那个女头目,早就湮没在死亡的人群中,尸体越来越多,多的已经快把长廊口给堵住了,但是仍有人从尸体中往外翻,他们明明知道冲出来就是死,但是求生的希望仍然那么强烈。越往后越是些残疾的,当机枪声停得时候,基本上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下一个没有双腿的犯人还在费力的爬着,“咚”野村君用手枪结果了他。
当我们清理的时候,发现松下君死了,他被那个半张脸的犯人用锁链给勒死了,临死前那个犯人铮圆的眼睛还在盯着他,我们用手怎么也拉不开,只好用刀一下一下把那个犯人的手指头给割下来了,就这样这场没成功的暴动就这样结束了,总共有十多个日本军人阵亡,一大半的犯人在这场暴动中被杀害,后来高桥告诉我,他听懂了那个女头目喊得什么,我问他喊得什么,他吞吞吐吐的说她喊的是:“先群(乡亲)们,我们回家!”我忘记说了,这个女头目是一名共产党。
松下就这样死了,我帮他整理了一些遗物,还有他那张全家照,我看了看,看来他的父母所有的儿子都死在了中国,他去见他的哥哥们了,我看了看就把这张照片放在放遗物的箱子里,他被火化后,埋葬在部队营区的后面,我总能梦见他从土里爬出来,向我走来。一个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的人是悲惨的,因为不久他就被遗忘了,甚至我和野村元三提起他的时候,野村元三还会说:“哦?是哪个?”
哪个女游击队头目被鞭尸,她被大卸八块放在挂在仓库外的斜杆上,上面写着歪歪拧柠的中国字:逃跑者的下场。 我觉得很好笑,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在这里呆着的下场能好过这个女人的下场吗?其实自从这次暴动后,部队里面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的对待犯人,要想让他们听话,你必须给他们希望。
所以以后在二部又成立了个监狱,这个监狱是用于关押二次试验的犯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没死的犯人再带回仓库,这个二部的监狱我叫它“小屋”,从那以后犯人的伙食也有了大的改善,保持实验者身体健康也很重要,我们这么做无非是想麻痹那些犯人,甚至派我和犯人做交流,以换取他们的信任。
1942年年中,一部开始了野外试验阶段,可惜一件事情惊动了整个731部队,石井四郎竟然被撤职了找回了日本,原因是他竟然贪污巨额军费,可是他不是为自己贪污,要知道一旦部队被动用于野外,那是需要大量经费的,特别是现在即使在满洲到处充满着游击队和抗日组织,而关东军迟迟不给石井拨款,没有办法这个老头子只利用下三滥的手法来获得经费,看来石井对于自己的事业真是孤注一掷了。
就这样直到42年底之前,我一直在外面,哈尔滨附近有很多村庄,这些村庄有的人很少只有几家人,我们当然先要从这下手,大冢君和我在一个实验班中,我们常常往村民的井里下一些病毒药剂,还有往畜生的饲料中加一些特殊的掺剂,有时候被村民发现,我们或者欺骗或者直接灭口,但是绝不能露出马脚,如果露了马脚,那只有屠杀。
一次在一个村庄中,我们投毒的时候被一个老人看到了,我们跟他解释说这是消毒措施,中日友好,地久天长之类的话,那个老人表面上一幅恭维的样子,结果回到村子就开始疏散村民,这下可不行,大冢带着防务班马上把所有村民都堵在村子中,有个胖子上来,好像是会说日语,说是什么有急事要去外村办事,太君什么的。大冢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一个村里的人都去办事?”就这样这边一群日本士兵,那边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句话也没有。当然他们是蹲在那里的,不敢抬头,大人把孩子往后拢,结果一个小孩走了出来,然后就发生了我前面所说的大冢事件,他在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觉得他没死已经很幸运了。
还有一次,我们是在一个比较大的村子里,试验病毒,我们在附近驻扎了下来,当然是不允许有人出来的,我们把病毒散播在村子里,这样村子里的瘟疫流行,我们会定时穿着隔离服以“治病”为幌子,进去记录试验数据,或者不是“治病”而是“致病”,对于一些免疫力强的人,我们会对他们特殊记号,在试验后把他们抓起来送回731总部供研究。而一些病重的我们也会以转移治疗为借口把他们带到驻地活生生的解剖,然后做成标本保存
我进到一个屋子里时发现了两个老人,一看来那个老太太已经不行了,脸色蜡黄,口中泛着白沫,老头状状态也不是很好,这个老头还在为这个老太太喂水,但是水都从一旁流了下来,看到我们来了,老头并没有反应,还是抱着他的老伴,在那闭幕养神,我对他说我们要带走老太太去特殊照看,老头并没言语,继续抱着那个老太太,嘴里叨咕着什么听不清,看他不动,我们只好自己上去搬老太太,可就在这时,这个老头突然弹起来,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短刀,大喊:“小鬼子!抢我老伴,先过我这关!”说完就扑过来,可惜他毕竟太老了再加上病重,根本就起不来,只好拿着把刀在那比划,看此情况,防务班开了枪,老头就倒在了血泊中,手也慢慢的撒开,那把短刀掉在地上。我拿起那把短刀,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字“戚将军威武”。
就这样几百人的村子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基本上该死的死,该抓的抓,一个不久之前还人丁兴旺的村子,现在却变成一个鬼城,屋子里停放着没法下葬的是尸体,蝇虫飞来飞去,有的尸体干脆就躺在路上,死气沉沉,十分压抑, 本来我们打算将这里烧掉的,可是最后没有烧,因为看来试验室很成功的,一个新的病毒源产生了,像这样的鬼村很多都是出自我们之手。
42年秋天我们遭到游击队的袭击,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是个雨天,浓见度很低,前面的军车陷入了泥泞的泥潭中,不知道为什么平坦的大路会出现一个泥潭,所有人下去推车,雨很大,大到彼此说话只能用喊的,有一个少佐,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在我的面前咆哮着,指挥这指挥那得,他嚎叫着,意思是在骂我们都是笨蛋,可就在他破口大骂得正在劲头的时候,砰的一声,他的脑袋在我的面前传出个洞,喷了我一身的血。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颗子弹就打中我的胸前,我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倒在一旁,,就在我倒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子弹嗖嗖得从我身边飞过,顺着方向我看到几个推车的士兵直接连喊都没喊一下,就那样摔倒在一旁,所有人都找附近的遮蔽物躲了起来,突然四周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哗哗的下雨声,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我躺在那不知道自己死没死,我忙用手掏了中弹的地方,结果发现时风铃帮我挡了一枪,我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装尸体更安全一些。
大家都喘着粗气,枪都在军车后面的车篷中,一个伍长看了看四周,拼命得朝后方车篷跑去,可是他刚跑了两步,一声枪响,他应声倒扑在泥巴里,鲜血从他的后脖子那像个小喷泉,一会就染红了周围的泥水,我知道我们碰上了狙击手,这时候,半个胳膊的大冢喊着,意思是胆小鬼是个男人就出来。可是四周是那么静,静的那么恐怖,除了下雨声,你只能感觉到死亡得气息。
我现在能想象在周围有一个狙击手正在聚精会神的瞄准着我们,他的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眼神,他可能是一位失去妻子的丈夫,也可能是一位被杀害的孩子的父亲,或者是为了报父母之仇的孩子,总之,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我们全部杀光。
这时候,大冢和旁边的一个少尉示意了一下,说了些什么,他俩互相点了点头,大冢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看了看四周,突然把自己的帽子用军刀慢慢支高,“咚”一声枪响,帽子被打飞了,那个少尉马上向后车篷奔了过去,可是不知道从哪又一声枪响,那个少尉被击中了肚子,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很明显,狙击手不只一个。
这个少尉躺在地上,暴露在一块开阔地,他成了诱饵,那个狙击手没有打死他为的就是在引诱另一个人去救他,就这样,那个少尉捂着肚子,在哪喊着:“救救我。”突然我感觉他和那些被试验的犯人像极了,可是现在周围的人谁也不敢去救他,因为救他只能再白搭性命,只能看着血从他的肚子慢慢得流淌着,他一边呻吟着一边往我的方向爬,可是一发子弹打中他的后背,他就这样看着我,然后慢慢的咽了气。
雨在下着,没有任何人再敢轻易乱动,我突然发觉此时的我们如同那些被围在中间等待屠杀的中国人一样无助,我甚至觉得日本想要占领中国看来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你不知道子弹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穿出来杀了你,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呆着别动,但是我现在就怕敌人从周围抄上来,那样我们就成了俘虏了。
可是也许是对方就几个人,他们并没有冲上来,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雨渐渐的小了,甚至刚刚乌云密布的天空竟然露出几缕阳光,四周渐渐清晰起来,周围是一片树林子,深不可测,但是根本看不到有人,所有人就在这里,没人愿意再去拿自己的生命探试敌人的枪口,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另一个试验班组的人因为与我们失去联系,便找到了这里,我们这才得救,这次事件中,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百合子送我的风铃救了我一命,百合子,我心里一丝伤愁。。。。。。
东北的深秋来临了,我们甚至感到一丝丝寒意,我在中国已经整整三个年头了,可惜我一直没被提升,看着周围的同学都得到了晋升,我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可惜,让我一直干着一些无所谓的工作也好,我不想去杀害那些无辜的中国人,我宁愿这样,一个人如果早已没有了信念,他所需要的就是一份宁静。我虽然身不由己,但是我想我不会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恶魔的。
我们在年底赶回了总部,这里什么也没有变,除了大门装修了一下,其他的一点也没变,还有犯人可能变多了,因为两个监狱都充满了人,不知道突然囚禁这么多的犯人干什么,现在石井四郎也不在,他被调到中国山西去了,现在全权由菊地少将代理一切;他是个粗放的人,做起实验来体现的犹未到位。
菊地少将的粗狂远近闻名,特别是在他的试验方式,比如进行解剖比赛,就是压着一个犯人进来,把他铁床竖着立起来,然后把犯人手脚捆绑在上面,分为两种比赛第一种有点像中国满洲国的一种刑罚,好像是叫做“凌迟”,就是给你手术工具,让你把犯人活着解剖,当然不能让犯人死,一般都是先摘掉肝和肾,然后是脾和胃,然后是肠和胆,最后是心脏,当然很多人连肝都没摘掉犯人就死掉了,只有少数人能够做到,伊藤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认为犯人的痛苦嚎叫对他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的确这样,他活体解剖要比尸体解剖快不少。
第二种是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游戏,就是把犯人剥皮,然后再翻过来缝在犯人的身上,这个比赛叫:“山本家的小猪”。给犯人剥皮的时候如果手法不好,常常连皮带肉的都给剥下来了,甚至有的军医气急败坏,割不好皮便直接拿手去活生生的把皮给拔下来,犯人常常疼的吐酸水,有时候能把胆汁吐出来,这种比赛的成绩竟然是衡量一部外科示医师的一项考核指标。
自从石井四郎走后,这里的试验不再以制造杀伤武器为目的,已经成为一个纯粹的折磨活人的地狱,神话中描写地狱景象的那些场景在这个地方体现淋漓尽致,而且有的甚至比不上731部队的做法,整个43年一年,整个部队也不再像个部队样,管理也很松,甚至连平常的作息会点都没有了,其实这不仅仅是731部队,现在战况已经每日益下了。
现在日本已经是在和整个世界抗衡,一个面积还没有满洲国大的国家却要和整个国家抗衡,日本本土已经快没有男人了,所有的男人都参战了,我再想,若果日本战败了,这个民族会不会从地球上消失,愤怒的中国人会不会像我们现在对他们那样反过来复仇,这样的问题我和铃木君讨论过,铃木君告诉我,中国人只会自己人狠,从来对外族都是忍让,我当时不信,可是直到战后我才知道铃木君是对的,中国人爱慕虚伪的脸面已经登峰造极。
比如说他们的政府信奉一句话是:“攘外必先安内。”他们宁可先去杀自己的同胞,也不愿意去和我们作战,所以我们扶持伪政权,伪军队,伪官员,用中国人来治中国人一直到战争结束都运行的很好,甚至超出我们想象,而这些在别的国家是很难达到很好的效果的。
但是中国人却总在关键时刻充满着一种顽强的团结,这种力量又使日本十分的畏惧,很久以前我们摈弃了儒家文化,信仰尚武精神,但是却仍无法与他们这种力量抗衡,这种力量就是血缘,中国人是世界上最注重血缘的民族,对他们来说父子君臣都是血缘关系衍射物,甚至对历史人物的崇拜,都是靠着这一份血缘,而血缘是民族主义的精粹。
我对一件事记忆犹心,当年,在满洲国是实行日语教育的,中国的小孩子要学习日语,认日本字,讲日本话,当时由于整个731管理松懈,又没什么任务,我就和一队文化补训班去了新京的一所学校去见习,当然我主要负责协调一些日常的事情,主要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些士兵需要和这些中国学生们一起学文化,当时有一个中国老师再教历史,他讲的是中国的历史,旁边一旁的督教官让让他讲日式脚本,里面无非就是中国自古以来就是大日本帝国的附属国,什么发明都是日本人教的之类的谎言。
这个中国老师念了几下,就念不下去了,因为里面写了当时的是“匪徒戚继光被日本皇军打的溃不成军。。。。。”这个督教官看了看那个中国老师不念了,就上前一个耳光打到那个老师的脸上,并恶狠狠的说:“混蛋!怎么不读了?”那个老师被打的嘴角淌下了血,那个老师慢慢的说:“好,好”,然后停了停,走了走,突然对着下面坐着的学生大声朗读起来:“死去元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 家祭无忘告乃翁!”然后一头撞到墙上死了。
我知道这首诗,我想那个督查官也知道,我看着周围坐的学生,他们虽然没吱声,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督察官显然有些害怕了,所以在讲台上大喊大叫,然后叫人进来把那个中国老师抬了出去,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我突然感觉到这个民族正在有觉醒,因为有的学生已经眼睛流下了泪,喘着气,我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只是此时他还小,不敢表达而已。
还有一次看戏,演得是鸿门宴,一个演员在上面舞剑,下面做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维和会长,满洲政府要员,还有我们这些日本军官,有一个看来还是个大佐,应该是关东军本部的机要人员,那个演员就在上面舞剑,他每舞一下,就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