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长生[重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宁为长生[重生]- 第1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可以置身事外。毕竟工部这个地方实在太特殊了,皇帝查了几年都没查出当年工器泄密一事是楼尚书所为,那除非像今日一样由他主动找人,谁也无法给他定罪。

    届时,不管是皇帝应了宁氏党羽,还是宁氏成功将司马皇室取而代之,于他而言,都有好处。

    而现在,他却选了下下策,将自己置之死地。

    楼敬知看了看宁衡,屋中烛火摇曳,他仍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淡和沉静。楼敬知喟叹,宁家家主,长信侯爷果然不同寻常。

    而这个感叹,也更坚定他了的决心。

    楼敬知:“我已说过了,陛下与甄飞河的争斗已经摆上了明面上,谁都逃不过。而我,身在泥沼之中又怎可能真的独善其身?况且,这一斗,四境难安,我想你们也明白,等到退无可退之时,战事必发,到时候黎明百姓尚且难逃厄运,何况是我等罪孽深重之人。”

    他说着,眼中隐有泪花闪现,语气中也满是沉痛:“战事不过才过去两年,鲜卑新军也未成气候,而匈奴肯定会联合羌族等国再行进犯大靖。届时他们孤注一掷,里应外合,恐怕就算是你们和皇帝陛下联手对抗也要伤筋动骨。我实在不愿生灵涂炭,只盼着你们能早早稳住局面,不要让他们走下这最后一步。”

    ————————————

    楼尚书隐忍慈悲的目光还历历在目,朱定北和宁衡眼中也生出一丝黯淡来。

    他们都知道,楼敬知绝非危言耸听,早在他们察觉到皇帝陛下的行动已经脱离他们的预期,与宁氏党羽直面对上的时候,朱定北便已经密信鲜卑、凉州朱家军,让他们做好应战的准备了。他们既知宁家党羽和匈奴王不仅是合作者,更是血亲,那是他们便知道正面交锋的时候,战争避无可避。这才是朱定北和宁衡一直投鼠忌器的原因所在,他们不敢给皇帝太多的信息,他们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搜捕主谋。

    否则,在得到马超的提示后,他们早就一举杀入马源的书房,深入暗道揪出真凶了,哪里还需要拐弯抹角给他们喘息应变的机会?

    就是怕陡然撕破脸,引起匈奴掀起战事罢了。

    朱家军不怕打战,但百姓怕,这个国家刚刚经历了一场联军侵略的战事,才将将缓过气来,眼下一派欣欣向荣万民安顺,其实私底下那些千疮百孔还远远没有被填补完全。

    且不说别的,便是凉州新接任不久的几十个官员,位置还没坐热呢,凉州的吏治还没有拧成一股绳,积务冗杂,还未平顺。还有洛京内朝也有诸多变故,禁军刚换,由一个年轻的统领继任还需多番磨合。中书令才换上新人,刑部尚书之位空缺,此时再闹下去,右相一职必然出缺,工部尚书之位也未必能保全,还要楼安宁给的名单上那些扎根在六部手掌实权的主司、侍郎,数人并发,那朝廷必定瘫痪。朝局不稳,则天下不平,会引起多大的动乱,只要用脑子想一想,都能明白其中的可怕。

    那些自称是宁家嫡系血脉的人,可不怕大靖天下大乱,惹急了他们,甚至能以大靖的疆土为诱饵结盟外敌瓜分大靖——他们早前便如此试探过,让此事成真他们也必定做得出来!

    所以,真正算起来,缩手缩脚百般顾虑的反而是朱家,是宁家,更是皇室。

第276章 噩梦再临() 
第二百七十六章

    火上浇油的是,宁衡告知朱定北的,户部今日的发难。

    宁衡:“今岁南边干旱眼中,中州与江南收成大减。虽然我提出以户部陈粮折价购换新米,但其实李韬和陛下心里都清楚,经历了上一次的战事,户部的存粮也早被掏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是往年留下的杂粮,品次极差。这些次粮投入百姓之中难免会起怨言,是以粮价要调,这些次粮价格要降,新米价格要升,再如何民心必然不稳。在此时节,实在不是起战的好时机。”

    朱定北皱眉道:“户部不是年年都会把陈粮低价卖给粮商吗?库中能有多少陈粮?”

    “那些都三年以上不能再保存的陈粮。你知道,每年户部会以各处粮食的用处储存一定的粮食备用,比如军用粮饷,赈灾,百官俸禄。每一个粮库都会有一到三成的粮食留待急用,相互之间通常不会流通调派,积年累月,不满三年的陈粮数目还是有一些的。”

    朱定北了然,又问:“那他们打算怎么问你买卖——不对,既然今年收成这么差,国库都吃紧了,你怎么还有这么多新米给皇帝撑面子?”

    宁衡笑起来,“宁家的粮铺收粮,只有三成是问当地民众收购,余下七成,三成是宁家的田产出产,另四成,则是从南地远购而来。看来你这个主君当得着实不称职,月前我不是让宁叔整理了一份历年的账目总览予你,上面可是很清楚地列明宁家都做了哪些营生,每一类营生出入的钱银。”

    “别废话,说正事呢。”朱定北赧然,他近来实在太忙了,只粗略地翻了翻见识了一把宁家的财大气粗,自认他在宁家的产业上没有任何指手画脚的余地,且宁衡以及他手下人都会处理得十分妥当,所以便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这个态度可不能对宁衡实言相告,所以他扭回了话题,问他道:“南地是指盘越或是掸国一带?那里粮产果真那般丰盛?”

    这比他原本预计得还要多得多,要知道宁家的粮仓遍布天下,便是粮商皇商也只能遥望其项背,可想而知宁家四成的粮产是多大的量。南地每年提供这其中的四成产量而不中断的话,本地的粮产实在难以预估。

    宁衡揉了揉他的后脖颈,答道:“南地这百年来致力于填水造田,粮地至今已经胜过当初百倍,产量自然便大了。况且南地瘴气过深,人丁有限,他们每家每户的余粮数目都不小。他们陈粮囤积的情况更重,百姓除了粮食也没有别的收入,自然乐意有人每年定量收购。”

    朱定北闻言点了点头,“若果真战事在即,羌族和匈奴定会大量向南地购粮,到时候是否会有妨碍?”

    “你放心,前年吃了盘越和掸国这么大的亏,我们宁家也不是没有反手之举。你可知南地之人生育十分艰难,他们那里的巫医虽多,对于女子产子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而负责给那些女子接生的,大多是些游历的赤脚大夫。这些人,其实都是宁家前去谈粮食生意的人。”

    朱定北眼睛一亮,宁衡知道他已经听明白其中的关键,笑着接下来道:“战事之后,这些赤脚大夫尽数被召回大靖,盘越和掸国这一年……新生儿约莫减了一半,那些女人活下来的人比以往更少了。所以,这一次,是他们求我们做生意,而不是我们有求于他。”

    “既然如此,与其留给羌族匈奴人当口粮,不如收入我们囊中。”朱定北撺掇宁衡多进一些粮食,恨不能把南地的余粮收光了才好。

    宁衡见他贪心,反而笑了起来,他说什么都点头,一副昏庸得不行的模样。朱定北欣然而笑,方才萦绕在眉宇间的戾气也消散无形,两人傻笑了一阵,朱定北才说回正事上来。他道:“阿衡,你说甄右相一事,我们是否要告知皇帝?”

    皇帝也在追查,他们原本以为他不日也能依靠自己的能里查出真凶,可是现在他不能肯定了。

    甄飞河藏得太深了,若非楼尚书今日相告,或许即便他们下了暗道也未必能把甄飞河找出来。

    宁衡沉思半晌,低声道:“不若就将暗道之事泄漏给他,能查到多少便看天数了。”

    朱定北一想也是,知道了答案他反而没有那么急切了。操之过急的结果就是开战,他们必须让宁氏党羽放松神经,让他们急事缓办,这样他们才能够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应对最坏的结果。

    当然还有楼敬知给的名单上的那些人,他们也应该慢慢筹划,最好能有个什么机会,让皇帝一举将他们全数揪出来,一并发落了。否则挨个收拾,不等他们收拾到甄飞河身上,战事早就打响了。打草惊蛇,实非他们所愿。

    可是这样的契机,岂是那么简单。

    那日破晓前,朱定北又梦见久违的噩梦。他梦见死不瞑目的阿爹,兄长和各位叔伯一个接着一个从坟墓中爬出来,他们跨上战马,呐喊着:“杀!”“报仇!”“昭雪!”

    梦中铁蹄震天,杀气化作怨气将朱定北围绕其中,他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的马蹄就要将他踩碎——

    倏然,有一人从战马上俯身将他抓起来,狠狠向外扔去。

    浴血漫天,他慢慢听见那个对他狂吼的男人大声道:

    “走!长生!你要活下去——”

    “阿爹!!”

    “!!”

    朱定北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身上果然已经大汗淋漓,他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心脏,粗喘了几声才平复呼吸。黎明前的天色沉黑一片,朱定北捏紧拳头,忽然有些想念宁衡——自从那日被老侯爷撞破后,再给宁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偷偷摸摸潜入朱定北房中了,老侯爷都盯着呢。

    在床上坐了片刻,他索性起身披上衣服,在院外打拳。

    一招一式认真而缓慢,他要借此静心,直到天色亮起水生过来伺候,他才收了拳脚,让水生去准备洗漱之物。

    陪着祖父母用过早膳,他叫住了打算出门的阿爷,两人到前院书房中深谈一番。他还特意请了古朝安过来,二人初次听闻其中内情,都大为惊诧。

    “没想到……竟然是他。”

    古朝安呐呐而言,身为陈阁老的亲传弟子,那时还活跃在朝中的陈宰相与甄右相可以说时常往来,不像到了晚年,他为了避嫌很少和众臣主动接触。因此,古朝安对这位也算亲眼见识过。能得他师父那般看好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便是当时风光无二的马源,陈阁老都有所警觉,可这个他相交相知的人,却从未引起过他老人家的怀疑。

    让人如何能不吃惊呢?

    老侯爷却对此没有太多表示,他早就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了,甄飞河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惊讶过后,他更在意的是潜在的战事危机。

    “如今那些新军蛋子还毛都没长齐呢,若是贸然派上战场,损伤会很惨重。”

    老侯爷忧虑道。

    现在这把刀还远远没到开刃的时候,赶鸭子上架可以预见会有多少人枉死在战场上。这不仅将他们这几年的心血都付之东流,更重要的是老侯爷实在舍不得,舍不得让这些新军就这样去送死。可是一旦战事打响,往前锋冲的除了朱家军,便就是被人们寄予厚望的新军了。

    朱定北也有同样的忧虑,而且比老侯爷更加深重:“上一次羌族、匈奴、南蛮三方联军那场战事中,我便看到我们大靖的一个大问题。”

    “边境辽阔,战线过长,我们兵力虽多,也有天险防卫,但是能够撑得住场面的大将太少了。军中除了阿爹,五叔,其他人足够悍勇,但有资历胜任主将的魄力不足谋算不足,有这个魄力和谋算的却又资历太浅难以担纲重任。军中战事又最忌讳朝令夕改多人指挥,我便是想让他们两类人相辅相成,可着实很难预料其中变数。”

    古朝安叹息道:“老元帅三个亲子十七位养子,如今活下来却只有主帅和余下五位大将了。朱三兄伤退在京照顾侯府已有多年,朱七兄和朱十三兄都在凉州府辅佐朱五兄,可他们二人主攻伐可以,要谋大局却……五兄长虽然智谋双全,但要在羌族和匈奴合围之下守住凉州已经艰难,余下的秦州益州和宁州,无力兼顾。主帅身边原本还有十六兄和九……如今我们也不在他身边,鲜卑北境边防又广辽,要守住鲜卑不让匈奴有可趁之机,已非易事。”

    这般细算下来,他们的优势其实并不多。

第277章 帮助皇帝()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朱定北道:“叔父说的正是。东海水师近年来已经训练有素,足以对敌。北境和西北两地有阿爹和五叔在,我也不担心他们守不住边关。难的只在于西南边境。”

    西南边境的军方弱势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当初三方联军就不会让盘越和掸国做马前卒先打宁州了。西南边境军比起内州军自然战力要强上许多,但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西南边军水平一般但军将繁冗,数目过大,内部积怨很深。

    那些领将打战的本领不见得有多高,但对内的手段用起来却曾不出穷。

    当初叶慎仁在宁州遇刺,接掌军符的姚让能轻易被人挑拨与益州调配过来主军的胡康大打出手,指责胡康谋害他,便也从侧面说明了类似胡康这些将领的私心之重才惹人怀疑,无法全心信任。朱定北实在不敢说将西南边境托付给这些将领能够保境安民。

    老侯爷道:“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便向陛下请命——”

    “不行。”朱定北不等他说完便拒绝了,“阿爷,咱们得知道可一不可再的道理。当初你主战鲜卑,五叔主战凉州,阿爹主战宁州,可以说这大靖三分之二的边防都是我朱家守住的,这不仅是功勋,更是对皇帝的威胁。当时若非他受人蛊惑,害的阿爹重伤,鲜卑无人可守,他绝不会放你出去的。再来一次,你让皇帝怎么看?北境和凉州他是认了,可至少这西南边境的将领和东海的将领得是他的人来平定,否则军中只我朱家一军独大,那不是勇猛无敌,那是找死。”

    老侯爷挠头道:“若是到了生死关头谁还能管得了那么多?难道眼看着边境被敌人入侵不成?”

    朱定北笑道:“其实,我昨日细细想来,我们还真得感谢皇帝老儿心眼小会钻营。你们瞧,吏治他现在是一锅接着一锅端,但他也有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可以顶上空缺。在军中,早几年他就开始培育自己的部将,董明和这三五年在广州府可不是吃素的。不仅让陛下将东海水师牢牢捏在手心里,还给陛下养出了不少可用的将领。若非他事情办得漂亮,皇帝又怎么放心他未满三十就接管宫防,手握五万禁军?”

    “只是这些人,皇帝现在还没有机会动用。鲜卑新军营里就有不少陛下的私兵,不过这些人都不会是陛下的底牌,我们应该找个机会,让皇帝能把人往西南边军里塞。”

    老侯爷听得云里雾里,“要塞人容易,可如今战事还未起,也还没到五年调防之期,要能往里头塞的顶多也就是三品中郎将,再往上可就难了。”

    古朝安却是眼睛一亮,看着朱定北道:“长生是想动西南边军领,主动给皇帝制造机会撤换领将?”

    朱定北点头,“没错。”

    他的手指在扑在桌面上的大靖山河图山点了点,“宁州的战事才结束不久,姚让和胡康等领将被皇帝一把火给烧了可谓杀鸡儆猴,现在接管宁州军的是贺聪和雷大郎,他们两个先是被皇帝下了下马威,现在又被鲜卑新军给压得抬不起头,正卯着劲练兵也想争一争军功。加上州牧张辅取了六公主,在宁州风光无两,说话很有分量,能管得住宁州的吏治。所以,问题反而在于秦州和益州。”

    “秦州和益州各有五十万常驻军,这还只是兵部造册在籍的兵力,各驻军下的辅军少说也有数万人。”

    辅军,也就是良籍百姓家里认定充裕,但又不想把男丁改进虽然可以升官发财但却得世袭的军籍之中,从而在农忙之余固定给驻军打杂的人。他们也一并跟随驻军训练,平时做得更多的就是军士们无暇做的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