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官爷何干?”谭绍光上前一步问道,神色平静。
“张”那衙役的头头对着身后的一人一招手,“你确实是看到洪秀全有来过这里?”
“是,好像是。”衙役身后出来一人,颤颤巍巍,有些紧张的看向谭绍光。
“什么叫好像是!”衙役恼怒,随即不再理会他,转向谭绍光道:“你可见过此人?”
“嗯,没有。”谭绍光依旧是神色平淡,看了看眼前洪仁空的画像,淡然道,只是在看向张时眼神露出一丝杀机,很快又隐藏下去。
不远处的冯云山暗松了一口气,他本是谨慎的性子,现在看来,秀全哥哥看人的本事却是罕见,这谭绍光二人果然是真豪杰,不会出卖他们。
“没有?”衙役怀疑,“来人,给我搜。”
“慢着”
一人开口,震住了正准备搜屋子的衙役们,“你们无凭无据,就这么私闯民宅,却是何道理,难道真没有王法了?”
“你……”那衙役突然怔住,随即脸色大变,对着开口的李秀成谄笑道:“原来是先生,我家太爷最近可是想念的紧呢!不料却在这里就遇到了,哈哈。”
却说这衙役为何如此恭敬,原来这地方的县令在未入仕之前和李秀成是好友,常有来往,后他成为县太爷,倒也是没有忘记旧友,隔三差五的就会招李秀成去叙旧,甚至是接济接济穷困潦倒的李秀成,所以这衙役们也混了个脸熟,知道自家太爷有这么一位好友。
不料这就遇到了,衙役们也是头痛起来。
“大哥,咱还搜不?”
“搜什么搜!”那衙役大骂,“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李先生?”作为一个小衙役,他很懂得为人之道,在加上现在的世道,若是你不懂得圆滑,不知道奉承巴结,那可以说是此生无望了,他可不会触自家太爷霉头,不然哪天这李秀成去太爷面前嘀咕嘀咕,他还能混下去嘛!
倒是李秀成笑了笑,他知道如果自己坚持,这些衙役自是不会搜查,但是自家兄弟的污点估计就会落下了,反而会成为官府的怀疑对象,随即开口道:“本来你们是没甚理由搜查的,但是为了证明我兄弟的清白,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哦!”那衙役微愣,随即大喜。“多谢先生体谅,兄弟们,搜。”他虽是估计李秀成的面子,但是责任摆在这儿,再加上抓住洪秀全的赏金,啧啧,他自然不会客气。
但很明显,他失望了。
“头儿,没找到”
“大哥,没有。”
……
那衙役有些失望,但怎好的再说什么,向着李秀成拜了拜,随即带着所有的衙役一同离去。
“多谢两位兄弟”见衙役已走,冯云山拜道。
“你这却是说的什么话,哥哥如此信任我等,这都是该做的,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切莫再说这些话了。”谭绍光详怒道。
“是,是”冯云山汗颜,暗叹一声‘果是两位好汉,哥哥乃真伯乐也。”一语,大家都笑了起来。
半响,李秀成笑道:“哥哥想必是安然离开了,哥哥是人杰英主,到哪里都会有豪杰相助,他定会在别处继续展力量,倒是我们,该行动了。”
“却是如此,嘿嘿!”谭绍光附和道,笑了起来。
第十六章 天王武宣留美名()
别了李秀成,冯云山等人,洪仁空独自向离桂平县不远处的县城——武宣县赶去。
既是起义,自然要慎重,洪仁空也不会大意,更何况历史上金田起义的骨干将领们他也并没能一一寻来,像是翼王石达开、豫王胡以晃、英王陈玉成等,都没有出现,所以,现在的起义力量还是有些薄弱的。
故此,他打定主意,先至武宣,在寻找天国将领们的同时暗中展势力,好在金田起义爆时起到呼应的作用。
武宣县县城大门口。
此时人来人往,极为的热闹,出于谨慎,虽然张玉良已经撤消了对他明面上的通缉,但是不免会有一些看过他画像的官兵可能会认出他来,所以,洪仁空还是在小摊处买了一顶草帽,好用来麻痹那些在城门口视察的官兵。
“下一个”
“下一个”
官兵有五个,其中一人倒是生的浓眉大眼,气势非凡,让洪仁空暗自赞叹,他们倒是没有说是极为地尽职,只是随便大量通过的路人一眼就放行了。
见状,洪仁空不着痕迹的压了压草帽,跟着人群向前走去。
很顺利,并没有任何意外,洪仁空过了搜查,而就在他刚准备继续走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你是天王洪秀全!”
轰!一片惊愕,这说话的是一位小姑娘,满脸天真地看着洪仁空,笑的很甜,似乎能见到传说中的天王让她很开心。
众人愕然,目光顿时聚集,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那女孩似乎优未察觉,扯了扯正不断地和自己打着眼色的老人,“爷爷,我见到天王洪秀全了哎!他好年轻,比画像上的还年轻呢!我是不是该叫他洪秀全哥哥啊?”
嘶!
气氛彻底地凝固了,那几名衙役也顿时反应过来,瞬间冲至。
“站住”
一声大喝,几名衙役彻底地将洪仁空围了起来,唯独那位颇有气势的衙役未动,而是眼神莫名地看了看仍旧是一脸平静的洪仁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额”洪仁空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一脸无奈,小妹妹,你可是把哥哥给害了啊!
“果然是你”仔细一瞧洪仁空面貌,衙役们顿时大喜,“抓起来,领赏去。”
哐当!
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脖子上,洪仁空也是一阵心悸,但是自从穿越后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变了很多,逆境磨练出英雄果然不假,他很快又平静下来,毫无异色。
“你,你们不要抓天王哥哥”终于,那女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着急了起来,祈求道,一语,可见洪仁空救世为民的形象已经在这两广的百姓心中树立,就是周围的一些群众也是一脸担忧,满是急色。
“废什么话”一衙役大怒,“再吵吵把你们都抓到牢里。”
衙役凶恶,顿时震住了众人,那小女孩更是被吓的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如雨而下,那老人哄也哄不住。
“小妹妹”洪仁空开口,神色如常,让众人一愣,“不要哭了,你这么可爱再哭可就要变成小苦瓜脸喽!”
“啊?”小女孩怔住,停止了哭泣,不知道什么是苦瓜脸,疑惑道:“天王哥哥,什么是苦瓜脸啊?”
“就是长得像苦瓜,让人一看就觉的好苦好苦呢!”洪仁空解释,还模仿出了一张搞笑的苦瓜脸出来,顿时逗得那小女孩破涕为笑了起来。
“天王哥哥”小女孩顿住,怒了努嘴“是不是我害你被这些官差叔叔抓的?”
洪仁空微愣,有些哭笑,但是他知道这不过是孩子的无知而已,随即也释然了,笑道:“没有,他们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只是去做客。”
……
震撼,在场众人皆是惊愕不已。
看着被衙役们压走的洪仁空,他们沉默了,望着那个始终镇定从容的身影,他们肃然起敬。
天王洪秀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在不知道的百姓心中,他几乎就是一个传说,甚至有人以为他是神灵,是仙人,是拯救大家的使者。
不料今日一见,洪仁空彻底地改变了他们对那传说中的天王的看法。
天王也是人,却也不是人,是真人。
他临危不惧,面对利刃于身却始终从容;他平易近人,即使是幼儿小童他也同样尊重爱护,小心翼翼;他宽容似海,面对无知孩童的过错(暴露了他的身份)他宽容理解,毫不介怀。
他心有大仁义,拯救黎民;他心有大爱,关怀天下。他是罕见的人主,他是绝世的英雄。
或许,连洪仁空本人都不知道,他今日的无意之举,竟为他留下了绝世的美名,乃至后人史书称颂,文献赞扬:
“天王至武宣,孩提误出口,衙役出利刃,天王色未有,幼儿长哭泣,天王巧哄逗,不惧犬牙利,竟怕百姓忧,束手向东去,众人皆俯。
天王者,洪秀全也,心怀天下有大义,腹有良策安民计,英雄齐天冠古今,长河逆转始难明。”
……诸多称颂,难以道尽。
却说洪仁空被五名衙役压着向衙门走去,路过一个酒店时已然是日上三竿,衙役们自然也是不愿受苦,便寻了一处满意的地方,准备吃些酒菜再行。
衙役们包的是一个小间,较为隐蔽,毕竟这洪秀全可不是一般人,他们甚至怕中途有人来相救,还是小心些为好。
“哥哥们”一衙役出口,正是那名气势非凡的汉子,他笑了笑:“我去催催酒家,看看这饭菜怎么来的这般慢。”
“甚好”衙役们自然是不会拒绝,纷纷笑着答应了,随即继续聊些天,让那汉子去瞧瞧。
那汉子出去,约莫有半刻,笑着回来了,手中端着一壶酒,“哥哥们,来来,赶路都渴坏了吧!都解解渴。”说着那汉子给衙役们一人斟了一杯。
这汉子是自家人,衙役们岂有防备,且这酒水是店家提供,他们自然放心,都是猛地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道一声‘好酒’,颇为舒畅。
然而,不过是片刻,一个个衙役都眼花缭乱,晃晃悠悠起来,好生滑稽。
扑通!扑通!
毫无意外,衙役们皆是跌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突来的一幕,洪仁空彻底愣住了。
第十七章 昌辉大义施援手()
话说那衙役们喝了那酒水之后皆是扑倒在地,明显,是被那位气势非凡的衙役给下了药了。
“秀全哥哥莫要惊慌”这一边,那衙役见洪秀全颇有些惊愕,顿时开了口,竟是以‘哥哥’相称,显得很是恭敬。
“你却是何人?因何而救我?”洪仁空问,有些不解,他见这衙役的第一眼就觉的此人面相非凡,当是个有本事的人物,不料竟是他救了自己,洪仁空很是意外。
“小弟薄名,料想哥哥不知,只是这武宣县的一名小衙役,叫伟昌辉的便是。”那衙役笑道,同时暗暗称赞,这传说中的天王却是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想着想着,他越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伟昌辉!”洪仁空猛地站起,一脸惊愕,眼睛瞪的老大,死死地看着那衙役,生怕他跑掉了似的。
“哥哥知道我?”那衙役也是震撼,这天王洪秀全一直都是从容淡定,临危不惧的样子,不料只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已,竟然露出这般的惊容,这是实在是让他纳闷不已。
听到对方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身份,洪仁空禁不住大喜,这误打误撞之间,他竟然就遇到了北王伟昌辉,这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眼神火热,知道自己面前的就是未来太平天国的三把手伟昌辉,洪仁空哪里还会客气,顿时笑道:“昌辉大名我岂会不知,腹有韬略,志向高远,又心怀天下,豪迈仗义,可是这世间少有的大才啊!”
(韦昌辉,太平天国运动中的北王,地位只在天王洪秀全和东王杨秀清之下,历史上他经常被杨秀清侮辱,但表面上恭敬顺从,其实内心暗积怨恨。后来,他在天京之变中诛杀杨秀清,却由于滥杀无辜被人诟病,天王洪秀全被逼无奈之下杀之。)
对于伟昌辉,洪仁空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不管历史上是怎么评价伟昌辉的,说他阴险怀柔,内心险恶也好,说他小人腹黑,表里不一也好。
洪仁空却不会对之抱有偏见。
在洪仁空看来,他能穿越到太平天国运动的领袖洪秀全身上,这就是上天遗憾天国运动的功败垂成,可怜洪秀全最后的迷失腐乱。
所以,派下他来,而既然是这样,他自然是要做到最好,不能让那历史的悲剧重现。
稍微定了定自己激荡的心情,洪仁空笑着向伟昌辉看去,至少,此刻的少年伟昌辉身上是一派正气的,他稍稍欣慰。
已是二十出头的伟昌辉,面对一个比他还小上许多的洪仁空,此刻却是红了眼,不是伤心,而是被人赏识与肯定的激动,他顿了顿,颤抖着声音道:“我伟昌辉不过是个家境稍微富饶些,却有钱无势的农家子弟罢了,怎么能当得起哥哥这般高的评价啊!”
“哈哈,昌辉过谦了。”洪仁空将手搭在了伟昌辉的肩膀上,一点也不见外,“英雄不看出身,我洪秀全一生不随便下结论,但是今天,我敢说,十年之内,你伟昌辉的大名必将传遍天下,家喻户晓。”
铿锵的话语,伴随着“扑通”一声,伟昌辉竟是生生的给洪仁空跪下。
“哥哥,我是个鄙见之人,不会说甚好听话,但是我今日起誓,以后必将死心塌地的跟着哥哥,为哥哥打下一片江山。”
有些意外,洪仁空没想到伟昌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连忙扶起了伟昌辉,同时内心凛然,这伟昌辉果然是个人才,从他刚才机智地药倒众衙役,再到他竟是能从自己最近的一些举动就看出自己是要造反,并且说出了‘为哥哥打江山’的话语来就可以看出。
笑了笑,同样的意思再次被洪仁空表达了出来,“昌辉,记住,我们不是为自己打江山,而是为百姓打江山,要给百姓一个太平安定的国家,要带领百姓走上一条富足快乐的道路啊!”
闻言,伟昌辉微愣,随即拱手郑重道:“哥哥大仁义,百姓之幸运,小弟记下了。”
随后,看了看晕倒的衙役们,伟昌辉问道:“哥哥,这些人怎么办?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如常,仿佛这杀几个人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
“唉!”洪仁空微微一叹,这伟昌辉的性格倒是有些嗜杀,虽然这是战乱频的年代,但是还是要改啊!
“昌辉”洪仁空看向伟昌辉,语重心长道:“一者,他们都是你一同做过事的同伴,二者,他们都是一些麻木无知的人罢了,若是我们加以教育改变,未来指不定就是我们自己的同志。”
“这样说你觉的还要杀他们吗?”
“这……”
伟昌辉怔住,感到无形的压力,这天王哥哥虽是脾气好,但是说起话来平淡的同时又带有很强的说服力和无形的威慑力,他顿时凛然,知道哥哥是有些不满自己的嗜杀了。
“是,哥哥,小弟记下了,以后凡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必会三思而后行的。”
“嗯”洪仁空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想到历史上北王伟昌辉乱杀无辜最终害了自己,他叹道:“戒骄戒躁,理智行事,这也是为你好啊!”
伟昌辉拱手,沉默不语,他自然是能感受到自家哥哥对自己真心的劝慰、诚意的教导。
说来也怪,这伟昌辉是个内心极为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事情很难改变,但是对于洪仁空的话语他却格外的重视,也正是从今日起,他残暴嗜杀的性格也慢慢收敛起来。
见伟昌辉似有悔改之意,洪仁空自是欢喜,随即也不想气氛尴尬,他笑道:“昌辉,走,咱们去拜访一位大贤。”
“大贤?”伟昌辉愕然,但是也没有多说,笑了笑道:“既然哥哥开口,我自然是从命了,我倒是对哥哥所说的大贤好奇的紧呢!”
“好,此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洪仁空大笑,内心却打定了注意,这一次一定要让伟昌辉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