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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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培师- 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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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0 感应

往北边,有草叶被折断,娇弱的小身躯歪折着,有一部分已经断裂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草腥气,草叶的汁水在严寒的天气作用下,迅速冻结,如此倒是正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避免这株可怜的小家伙在被踩踏之后又被亡灵死气侵袭。

是的,这株小草是同类中极少数一个熬过了半个漫长的冷季,依旧在地面上坚挺着生存着的小生命。如果让它如此熬到热季到来,它便能脱胎换骨,成长成为一株真正的魔法植物,拥有更加强劲的生命力——只是,很可惜,它被踩踏了,而且,还是被亡灵踩踏。

它在抱怨,它在诉苦,它有满腹委屈需要被倾听、被理解、被安抚……

……

漫过小草,再往北去,植物的密度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这里一颗,那里一株,散落开来,彼此间透露出一种淡漠的疏离,还有一种对生命随时有可能被剥夺的消极抵抗——它们把根深深地扎进土壤里,不断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意图用这样的方式保存住自己仅有的生命力,甚至,在地表的部分受到彻底摧毁之后,地底的部分依旧可以维系生命的存在!

往前,再往前……

倏然间,一股强烈的恶意袭卷而来,有如恶兽张牙舞爪般扑将过来,势要将“她”撕碎分解!

神念微动,意识的触手便迅速倒卷而回,识海之内,无数意念由北至南,再一次从意识中滑掠而运,便有如影像倒放一般……

好吧,就算“她”现在只剩下本能,也明白了。北边已经不能再去了,那么,“她”还有其它更多的选择——往东、往西、往南……任意一个方向,只要“她”愿,都可以顺利通行!

……

往南边,有高大的乔木在伸展干枯的枝干,发出悠长的叹息;有矮小的灌木在悉悉索索地闲谈,散发着满心的愉悦;更多的,则是对正在进行中或者已经结束了的战斗表示各种抱怨,各种牢骚的——

它们或是被战斗波及。殃及柔弱的植物身躯;或是被那强烈的噪音干扰,无法安心冬眠;或是被各式魔法波动震慑,导致体内魔力混乱——身为植物。它们天性对能够伤害到它们身躯的兵器以及各式魔法表示抗拒。

意识漫过,继续往南,越是靠近战场,不知前进了多长的距离,终于“听”到一道颂歌——那么地甜美。那么地虔诚,美好得令人感动,充满了对生命中一切美好幸福的祝福。

从身到心,似乎都被一种纯净的力量所笼罩,温暖、干净、柔和、充盈——让人不禁想起冬日里的阳光,暖暖的。密密实实地将你包围,给你带来温暖与活力。

本能驱使,顺着这令人舒适的能量向前而去。一路上,各种赞美接踵而至,传达到“她”的生命中枢,令“她”那因为恶意而受到冲击的灵魂被抚慰,能够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善意。

追逐。追逐,再追逐。“她”想看看,“她”想听听,“她”想知道,这种能够令生命感觉幸福的能量由何而来。

向前,向前,再向前——

有如潮水一般汹涌的意识猛然撞入一道“墙”,粘腻的,厚重的,光亮无比,却又结实无比。

要往前,“她”要往前,再向前——“她”依稀知道,只要突破这一层迷障,“她”便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等待!

向前,向前,再向前!

堪萨村的小屋中,西维亚猛然惊醒,整个人用力一翻,竟是从躺椅上直接翻下来,跌倒在了地面上,和冰冷的夯土地面进行了最直接的接触。

“罗德小姐,你没事吧。”一名骑士迅速上前,伸手想要扶助她站起来。

却没料想,西维亚此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然一下捶地,懊恼道:“该死的,用力过度了!”

骑士闻言,满头黑线,却是依旧伸出手,将她扶起来。

这一翻动,西维亚猛然回神,略有些茫然地左右望了望,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一个跳将而起,迅速向门外跑去——

“奇诺,奇诺,整顿人马,我们马上下山!北奥的战斗已经结束,亡灵被分割围剿,一路上很安全!”

“你怎么知道!?”奇诺惊诧地望着西维亚,不是很敢信任她说的话,毕竟,她刚才可是一直乖乖待在屋子里头的,又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北奥的情况?

要知道,北奥离这里可是有好几千米远的距离呢!

更不用说,奇诺派出去的侦察骑士还没有回来,西维亚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看’到的!”西维亚跳脚道,“这是植培师特有的一种能力,我和植物们形成了意识联系,通过它们的感观‘看’到!”

“而且,菲尔斯也带人赶过来了——他带了一整队的圣殿骑士,组成了圣徒领域!”

“您看到了神将大人!?”奇诺此时变得将信将疑。

“我没有‘看’到,该死的圣徒领域实在是太强大了,我本来想钻进去探个究竟,不过,没能成功,一个‘用力过度’,就从意识联接中被打回来了,”说着,西维亚一脸懊恼模样,不过,很快地,她又兴奋过来——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北奥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然后,菲尔斯带人过来了!所以,你也别守在这里,快点整顿人马,我们去和他们会合!”

奇诺却没有这么轻易被西维亚“说服”,他比了一个手势,便有骑士见状迅速奔出——他要去验证西维亚的说明。

而奇诺却依旧坚持着骑士的职责:“罗德小姐,虽然您所说的情况非常重要,但是,为安全起见,我们还需要一定程度的验证,与此同时,还请您不要忽视神将大人的命令。”

西维亚闻言,气得原地蹦了几下,同时叫道:“你个呆瓜脑袋,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可是,抱怨归抱怨,她也拿奇诺等人没法子——在他们离开中州城的时候,巴诺就已经将西维亚的安全交手给了以奇诺为首的众骑士,所以,在关乎西维亚安全的一切事情上,奇诺拥有的权力甚至大过于西维亚本身!

也就是说,在具有危险的情况下,奇诺可以无视西维亚的命令,作出更能保障西维亚安全的决定。

所以,西维亚在用力地踩了几下冰雪,又踢了几脚被冻得僵硬的门框之后,气呼呼地甩门进屋,窝进躺椅中,用小被子将自己裹了个结实,表示出十足抗拒的状态——她在抗拒被奇诺这样严格限制自由,同时,也在控制自己不安分的心情。

虽然理智知道奇诺的行为没有错,可是,她的情感却没办法这么容易被说服,自从感受到巴诺就在北奥,她全身心便都在叫嚣着去见他,去见他,去见他——她必须用身心的力量才能勉强压制这种叫嚣,压制这种冲动……

……

正当西维亚清醒的时候,远在北奥的巴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刹那的波动,所以,他难得地在施法状态下,微微走了神——巴诺是整个圣徒领域的核心,他一走神,便难免波及到领域的效果,虽然不至于整个领域失去作用,却难免出现几分波动。

所以,众骑士不由得停下脚步,等待巴诺的命令。

巴诺原地站着,略微恍神了数秒——他在品味那种熟悉感,然后,很快地,他笑了!

那是西维亚,他知道,那是西维亚,她找到他了——虽然,他也不太明白她是以什么方式如此靠近。

那么,这至少表明,此时此刻,西维亚是安全的,甚至,应该是活泼乱跳了吧?

巴诺如此思量着,脸上不由得便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圣殿骑士们见状,一个个便宛如被陨石砸中了一般,个个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神将大人在笑咩,在笑咩,在笑咩!

光明神在上,他们这是集体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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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维亚重新回到小屋中,抱团坐进躺椅里,看似在与奇诺赌气,实则,她的意识已经进入识海之内,开始回味起之前的那番体悟——身为植培师,一切的实力都是建立在对植物的充分了解与充分利用之上的。

越是与植物亲近,越是了解植物的需要,越是能够减少培育过程中的诸多麻烦,只是,在此之前,西维亚还从未听说过单凭人类的精神力,居然能够与具有一定灵识的植物们产生如此亲密的联系——亲密到西维亚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真正化身为一株植物,一切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与繁琐需求统统消失,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便是阳光、雨露、魔法元素……

“这是‘通感灵术’,”小玉自然知道西维亚想要询问的内容,一见她出现在识海之中,便不用她提问,主动给出了答案,“这是一种植培师的密术,需要有特殊悟性的植培师才能觉悟这项密术,它的传承一直是一个谜,我们也很惊讶,你居然能够使用‘通感灵术’。”

“这难道也是印卡如亚传承的一部分?”西维亚惊讶问道。

“不,应该不是……”小玉不是很敢肯定,“就算是在印卡如亚文明期内,也没有多少植培师能够领悟这项密术——植培师的密术都是从更加古老的历史上传承下来的,它们能够帮助植培师进入更为高深的植培领域,只是,传世的密术总是少之又少,能够学会密术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西维亚闻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颇有些得意道:“那么说,我还是很有能耐的嘛。居然能够成为如此稀有的人种?对了,这种‘通感灵术’用来搜集情报很不错,不过,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其它功能?我在使用的时候,隐约有这么一种感觉——觉得我可以做到的事情还有更多——只是可惜,貌似因为我的能力不足,无法探知其奥义。”

“你的感觉一点没错,‘通感灵术’既然敢被称之为密术,自然不仅仅只是与植物产生通感——随着你能力的增加。便能够同时感觉数株植物,而且,一旦你的能力达到一定水平。你所能感悟到的一切植物都将成为你的附庸,随着你的需要作出任意变化,执行任意命令……”

小玉话音未落,感觉敏锐、思维迅捷的西维亚当即反应过来,兴奋地瞪大眼道:“咦?咦?!咦!!!依你这话。一旦我的能力足够,我就可以令我所能链接的一切魔植同时发动进攻,或者,同时发动防御?”

小玉颌首。

西维亚这下是当真兴奋了,她手舞足蹈地用全身比划着,诠释着自己的语言:“我可以一口气种上一个加强连的爆烈天珠树。然后指使它们进行全覆盖式360度无死角的攻击——这样可以吧,可以吧,可以吧!?”

一株爆烈天株树就是一个超级移动炮台。一旦如西维亚所预料的那般,将诸多爆烈天株树形成一个组合,构筑成严密的攻击网络时,就算强大如巴诺一般的人类,也是无法从这样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不用小玉点头附和自己的想法。西维亚已经开始假设出无数种魔植的组合——有纯攻击的,有纯防御的。也有攻防兼备的,还有各种奇妙的辅助型组合,例如治愈等。

“通感灵术”这一密术便有如一把钥匙,一下子激发了西维亚的灵感,令她开始专注剖析各种魔植的功能,并且将不同魔植的功能进行补益性的组合,形成各种奇妙的组合——这样的分析组合过程不断要求她更加细化地了解每一种魔植,自然也就不断地强化了西维亚的真正实力。

正当西维亚“组合”得兴高采烈之际,小玉却及时泼了一盆冷水:“主人,西维亚,你的这一切设想都只处于理想状态,并不具备可行性——你觉得,一个植培师的精神力应该强大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同时控制二十株爆烈天珠树,令它们乖顺服从,做到指东不打西?”

“呃,这个嘛……”西维亚闻言,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弱弱声说道,“达到植培大师的水平总可以吧?”

植灵小玉木着一张精雕细琢般的精致面孔,只是望着她,一言不发。

西维亚挠挠脸侧,再吐了吐舌,翻白眼望天,瞪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识海高处半晌,这才道:“就算我控制不了爆烈天株树,控制火绒草总可以了吧——反正火绒草总比爆烈天株树要更听话,我控制上一片火绒草,一样可以形成连续不断的炎火攻击!”

小玉这下倒是没有反驳——西维亚会如此想,如此说,表明,她已经理解了“通感灵术”的重要作用,并且,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实践。

……

奇诺站在风雪的夜里,体内斗力时刻运转着,为他抵御户外严酷的寒冷,任意雪花只要飘到他身周,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转方向,绕过他的身体,落到他周边的地面上——如此一来,倒是使他脚下形成了一小片没有冰雪的赤|裸地面,显露出属于堪萨村特有的墨蓝色的土色。

这种奇特的墨蓝色显示出这里的土壤中含有奇特的金属成分,可是,神奇的是,堪萨村以及附近的数个山头却都没有金属矿藏——谁也不知道这片土地中的金属成分又是如何形成的,人们只知道,这里的土地并不适合一般的植物生存,每年的作物产量极其有限,仅仅只够满足基本的口粮需求。

所以,这里的人们一向是辛苦而贫穷的;所以,这里的年轻人总是耐不住生命的压力,外出打工……

只是,事物有弊必有利,含有金属成分的土地令一般的粮食作用十分厌恶,却是其它一些植物的大爱之物——例如一些具有食金性的魔植。

不同的魔植拥有不同的魔法属性,它们需要通过从大自然中吸收足够的魔法元素作为养料,才能促进自己不断进化——这些“营养”来自于大地。来自于落雨,来自于阳光,也来自于游离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剑蒿便是这样一种食金性的魔植,它们从仍然在种芽状态时,就会本能性地吸收一切能量,令自己变得更加地坚硬,更加地锋锐——剑蒿的形状有如一柄柄直向天空的利剑,草叶本体既具硬度,又有极好的柔韧度,看似单薄的叶身却拥有惊人的锋利。吹毛断发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当奇诺感觉到脚底有些许不对劲的时候,十数株剑蒿已经从地面之下突破而出,几乎是见风就见。顷刻间便成长成形,同时,挥舞起那韧而锋锐的草叶,齐齐向奇诺卷袭而来!

奇诺用力一踏脚,斗气透过脚板震动大地。然后出刀反击——

“锵锵锵……”金属与植物体相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动,乍一听,倒像是金属之间的对抗。

剑蒿虽然攻其不备,便却毕竟只是一种3级魔植,就算数量可观。却依旧不敌奇诺的大刀,三两下就被削得精光——

“啧,可惜!”屋里。西维亚轻叹一声——当然,她在动手之前便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屋外,清除了一切剑蒿之后,奇诺用脚捻了捻地面上散落着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绿色叶子。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看屋子的大门——魔法植物如此突然地出现在此,自然只可能是西维亚这个植培师的手段!

但是。西维亚又是何时将种子无声无息种到了他的脚下,又是如在距离这么远的情况下,催生植物,并且还控制指挥它们的呢?

奇诺心中万分地好奇着——侦察骑士之前已经回禀了情况,证明了西维亚之前所说,例如北奥的战斗已经大体结束,例如亡灵大军已经被各地驻军分割包围……

从什么时候起,植培师居然也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远程情报侦察能力?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西维亚的特质?

正思忖着,一道奇异的能量冲撞进奇诺的世界,无数的光亮扫清黑暗,照亮天地,引动了奇诺灵魂之中最坚实的信仰之力,拨动他体内的斗气迅速运转着,激发他的潜能,令其处于前所未有的强大状态——

这是圣光祝福,来自光明神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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