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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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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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以来,雪玳一直隐隐约约预感到贷款利率会升,只是没料到发生得这么快。 
历经数年,自贷款利率从百分之十几之高不断下降到目前的百分之六点五之后,极大地促进了房地产业的蓬勃发展,现在,连一般普通家庭都可以买得起房子了。但利率过低,似乎已经普遍引发了投机性的投资,很多人其实根本负担不了购买多套住房,好像夕燕这样的情形,只是付付利息,只想等待房价上涨,好赚取差价。 
物极必反。按理说,利率的回升,其实也是必然的。 
她以飞快的速度阅读了资讯报上的一篇文章。作者指出,据统计数据表明,购买房产的87%投资者仍为本州居民,来自加州的投资者,其实只占到9%。这间接说明了,房地产的持续上扬,主要是本地投资者的投机行为。 
雪玳担心的正是这一点。炒短线的投机行为,最受利率因素的影响,此次利率上升0。5%,如此大的幅度,肯定会有一些投资者因资金压力而被迫退出市场,从而引发大量的抛售,直接导致房价的下滑。 
乐观地看,即使不会大幅度下滑,但至少在短期内,房市会受到阻滞。 
最近的报章杂志上,专家们众说纷纭,各抒己见。有的认为拉斯维加斯的房价已经偏高25%,按照现在新房的均价,购房者必须得有十万的年薪收入,才能够承担得起,而本地平均家庭收入,只有六万至七万,所以,市场必然会进行自我调节,把房价下调到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合理的价格。与之意见相反的一些专家则认为,房地产泡沫不会在本市出现,原因是,拉斯维加斯已成为全美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认为决定房价的主要因素,是在于地价(上涨),人口增长率(全美最高),及证券市场(看好)。而这些因素,大大地提升了拉斯维加斯房地产增值的可能性。 
不过,在房价已经持续强劲上涨了一年后的今天,市场正处在趋于观望和盘桓期,极度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投资者的心态和决策。 
雪玳对自己投资购买的两幢房子倒不担心,因为她看长线,不打算很快出手,已经分别出租出去,每月有固定租金收入,足可以应付得了利率的变化。 
她担心的是夕燕。夕燕的两幢房子,都没有出租,因为租约一签,至少是一年,夕燕不想也不能够把它们留那么久。 
夕燕应该怎么办呢?是继续留守,还是果断抛出?雪玳苦思冥想。 
她开始拨打夕燕的电话,可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听,雪玳开始着急了。   
第五章 南茜去了加州   
“叮咚!”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南茜正在专心致志地读着一本关于如何玩21点的书。 
她打开门,是邮递员。 
“你的包裹,请签收。” 
南茜签了字。一看,是大卫寄来的。 
南茜打开包裹,见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首饰盒,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打开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价值不菲、熠熠生辉的白金钻表;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落款是大卫。 
南茜心里不禁有点儿感动。事到如今,大卫对她仍是一如既往,还记得给她买生日礼物。 
等拆开那封信一看,却是一封律师信,信中写明大卫已提出跟她离婚,要她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去加州指定的法院出庭。 
南茜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自己明明在看到大卫送来的礼物时,有那么几秒钟,已经顿生歉意,可是这一封信,又让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解嘲似的微笑。她随手将信往桌子上一扔,一仰头,靠在了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铃月刚才正忙着在网上聊天,此时转过头去问南茜: 
“刚才是谁在敲门呀?” 
“送信的。”南茜说。 
“铃月,我明天去加州。” 
“啊?这么突然,去加州干什么?”铃月有些吃惊地问。 
“离婚。”南茜说罢,莞尔一笑。 
“南茜,你可得要好好考虑清楚啊,其实我觉得大卫挺爱你的……” 
“我知道。” 南茜的声音很轻。 
铃月愣愣地看了南茜好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说: 
“那你一个人出门,要小心。你是开车去呢还是乘飞机?” 
“开车去。我最怕在机场候机了,每次都得提前一两个小时去安检,还不如我开车更快。” 
“嗯,路上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来。” 
“好的。” 
“对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铃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说不定,办好了就回来。” 
不知为何,南茜默默走回房间时的身影,在铃月的眼里,突然多了一层落寞。 
南茜走了快两个星期了,全无消息。 
百无聊赖的铃月,跑到中国城的音像商店,租了好多DVD回来,慢慢地看着打发工作之余的清静时光。 
感恩节马上就到了,接下来又是圣诞节,人们已经开始了圣诞购物。 
美国人每年花费很大一笔钱在圣诞礼物上,每个人都能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一份礼物,试着算一算,如果一个人有二十个亲朋好友,那么他将收到的圣诞礼物是二十份,而他也必须买二十份礼物回赠给他们,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所以,每年年底开始圣诞大采购后,美国人都感到荷包很紧,时间也缺,其他的活动也就相应减少了。 
赌场所受到的影响显而易见。最近到处的赌场都是冷冷清清,生意很淡,工作十分轻松,不过赚的钱也比往常少了很多。 
好在餐馆生意照样的兴隆,铃月白天在餐馆里忙,收入也不错;晚上在赌场上班的时候,就权当作是在休息了。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铃月拿起话筒,未等开口,话筒里就传来雪玳焦急的声音: 
“铃月,我跟夕燕联系不上,她不在你那里吧?” 
“不在呀,她可能在上班,上班时是不能接电话的。”铃月道。 
“嗯,我有急事找她,她要是跟你联系,你让她给我打电话。” 
“好的。”铃月说。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铃月又问。 
“贷款利率上升了。” 雪玳说。 
“哦。” 铃月似懂非懂。 
“好,我等下给她打电话!”她应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内,铃月拨了好多次夕燕的电话,可都是通了没人接。铃月心里着急,这个家伙,别人为她着急,她却不接电话,见到她一定要好好地骂她一顿。 
快到黄昏时分,铃月再次拨通了夕燕的电话,这次是录音留言,“你好,我是夕燕,我现在不能接你的电话,请给我留言,我会尽快跟你联络。谢谢!” 然后是“嘟” 的一声响。 
铃月对着话筒说: 
“夕燕,你在哪里?雪玳在找你,是房子的事,你赶快给她回个电话吧。” 
看看表,时候不早了,铃月赶紧换好衣服,开车去赌场上班了。   
第五章 夕燕失踪   
夕燕失踪了! 
得知这个消息,是两天以后,雪玳告诉铃月的。 
雪玳连续两天没跟夕燕联系上,心里十分着急,昨天晚上,她径直去了夕燕工作的按摩院里找她。 
按摩院的老板却说,夕燕于一周前就辞了职,她已经不在那里上班了。 
“那你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上班呢?”雪玳愕然。 
老板摇摇头:“她没说。” 
听到这个消息,雪玳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大的事情,夕燕居然谁也没告诉。 
“不可能吧?她上次不是说,至少还要拼三个月吗?”铃月也很吃惊。 
“不然我们去她家里看看?”雪玳说。 
说走就走,两人当即约好时间碰面,然后一起去了夕燕家。 
夕燕家的大门紧闭。 
“有人吗?”铃月敲着门。 
良久,门开了,有人探头出来,是那个寄住的白人。 
“我可以帮助你们吗?”他问。 
“我们是来找夕燕的。她在家吗?” 
“哦,她出门旅行去了。”美国人答道。 
铃月和雪玳顿时松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走的?去哪里了?”雪玳问。 
美国人思索了一下,说: 
“走了好几天了,应该是上个星期五吧。那天天刚亮,就见到夕燕提着旅行包准备出门,问她去哪里,她说去大峡谷。” 
“哦,那她丈夫呢?”铃月紧接着问。 
“你是说拉瑞吧,Who knows!(谁知道) 可能去赌场了。”美国人耸耸肩。 
“谢谢你了,夕燕如果回来,请转告她我们来找过她。”雪玳道谢。 
“Ok,没问题!” 
两人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铃月忍不住说: 
“夕燕可真会享受!赚了钱就辞掉工作去旅游了,弄得我们在这里紧张半天。” 
雪玳也有点儿无可奈何地说道: 
“她的两幢房子还在市场里,却好像没事儿似的。倒是我在这里替她操心。” 
“她可能也不知道利率上升的消息吧,要知道了,她还有心思出门旅游么?”铃月说。 
“这样也好,听天由命罢,不然还得伤脑筋作决策。市场的东西,谁也说不准的。” 雪玳对铃月笑了笑。 
不过两人都没有告诉对方,其实她们心里,都对夕燕有种莫名的担忧。   
第五章 感恩节的聚会   
感恩节那天下午,南茜终于回来了! 
铃月去机场接她,看到南茜拖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正往出口处走来。 
“南茜,我在这里!”铃月高兴地叫道。 
南茜笑着朝她挥挥手。她那白皙的脸上,也显出了些风尘仆仆。 
“哇,这么多的行李!你不会是在加州大采购的吧?” 
“哪里,都是以前留在加州家里的衣服什么的。” 
铃月上前帮她拖过一个箱子,问:“怎么又坐飞机回来了?你的车呢?” 
“交给车行帮我开回来了,我累死了,实在不想再开五个小时的长途。”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啊!我一个人在家里,都快闷死了!”铃月嗔道。 
“我也没想到会拖那么久,只是在文件方面的事,耽误了一些时间。”南茜回答。 
“真的离婚了?” 
铃月停住脚步,望着南茜。不知怎么的,铃月总觉得南茜这次去加州呆了这么久,应该是与大卫重修旧好了。 
两人坐上车后,南茜才对铃月说: 
“大卫对我真的是很好,可是,我不能够成为他所希望的那种妻子。而我,也有我的生活方式。分手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铃月理解地点点头。 
在拉斯维加斯,离婚率非常高,在这样一个浮躁的城市里,结婚离婚都跟吃顿饭那么简单。换个角度想,人生苦短,何不善待自己,过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呢?分分合合也是常事,看开了也就释然。 
一进公寓的门,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啊,好香!”南茜不禁吸吸鼻子。 
“今天是感恩节,你忘了?赌场里给员工发了火鸡,我已经烤了两个小时了,应该差不多好了!为了烤这只火鸡,我还专门买了本烹调书来学呢!”铃月得意地说。 
“是吗?但愿不要像上次烤的牛排那么硬就好。”南茜朝铃月眨眨眼。 
“还说我!你的厨艺好,可就是没见你做过,顶什么用!”铃月有点儿受打击。 
南茜边笑边拉开烤箱看了看,“呀,这么大一只火鸡,咱们两个怎么吃得完?” 
“就是!火鸡个个都是这么大,看,这个袋子上还印着Young (年轻的)火鸡呢!” 
“哈哈!”英文里用Young (年轻的) 这个字眼来形容火鸡,南茜想想也觉得有点儿好笑。 
“我来给夕燕打个电话,看看她回来没有,再把雪玳叫来,大家一起来吃!”铃月说着,就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 
铃月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不料电话一通,那边就有人接电话了。 
“夕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去这么久也不通知一声?害得大家为你担心死了!”铃月又惊又喜。 
话筒里传来夕燕的声音: 
“对不起,前一阵子心情不好,出门也没告诉你们,你们来找过我是吧?那个房客已经告诉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哪里?你见到雪玳没有?” 
“我其实是昨天刚回来,现在在家里。”夕燕答道。 
“那你过来我家吧,我烤了一只好大的火鸡,晚上一起吃。” 
电话那边,夕燕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六点到你家。” 
“好,一言为定,我马上给雪玳打电话。”铃月又说。 
雪玳的电话一打就通。听说夕燕回来了,十分高兴。本来对到铃月那里吃火鸡还有些踌躇未决,说自己的老公也在家里做感恩大餐,但是一听说夕燕也要去,就当即说好,不过她不能呆太久。 
六点半,夕燕才到。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厚夹克,脸色略有些苍白,对出来开门的铃月,笑了笑。 
“嘿,夕燕,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快要饿死了!”铃月对她喊道。 
这时候,雪玳和南茜已经摆好了刀叉和餐盘。只见餐桌上摆放着一只烤得香喷喷的火鸡,还有南茜做的一大盆的蔬菜沙拉、法国长面包,酒杯里已经斟满了红酒。 
夕燕一来,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铃月拉过夕燕,一起在餐桌上坐下。 
雪玳先举起一杯酒,说道: 
“今天是感恩节,虽然是美国人的节日,可是,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需要感激的人和事,对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都应该怀有感恩的心情。所以我觉得这个节日很有意义。我们三个来自中国不同的地方,南茜来自越南,而今天我们能够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在这个特殊的节日聚在一起,也是缘分不浅。应该感恩!我先来干一杯,感谢所有爱护过我、帮助过我的、被我帮助过的、真心的朋友!” 
“哇,这么正式啊!”铃月忍不住想笑。 
“嘿!我得纠正一句,我可是中国人哦,只不过是在越南长大而已!”南茜认真地说道。 
“是吗?那我还弄错了呢,呵呵,道歉道歉!”雪玳笑道。 
“雪玳说得对,人应该充满感恩之心。”夕燕忽然说道。 
“以前的我,总是觉得生活对我很严酷,总是拼命地想和命运搏斗,从来没有好好地想一下。生活其实给了我很多,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感恩,总是贪婪地、不断地想索取更多更多。” 
众人屏息凝神地听着夕燕继续说道。 
“这几个星期,我独自去了美国好几个城市,旧金山,夏威夷,纽约,这些我一直想去的地方。说起来,来美国快三年了,我整天埋头为生活打拼,还没离开过拉斯维加斯一步。这次,我总算完成了以前的心愿。” 
“对了,夕燕,你那房客说,你去了大峡谷。”铃月插嘴道。 
“嗯,我去了大峡谷。以前我听人说,没去过大峡谷,就不了解什么是美国。现在我深深地了解了。” 
“对,大峡谷不仅是美国一个雄伟壮观的自然景观,而且代表了一种精神,一种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雪玳说。 
“我不知道民族精神什么的,我只知道,当我站在那里,面对着雄伟壮丽的大峡谷,我感到自己的一切烦恼,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它那种磅礴的气势,化解了我所有的伤痛。我的心豁然开朗了,我一下子坦然了。无论我以前曾经怎么错,现在怎么悔,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夕燕忽然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令铃月和雪玳面面相觑,有点儿吃惊。 
“美国人最喜欢去大峡谷了,听说预约直升机进入峡谷深处,还得提前半年的时间订票。”南茜说道。 
“我没去大峡谷深处,不过就那样看看,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夕燕回答。 
“夕燕,那你去纽约看到你女儿了吗?”铃月问。 
“看到了,她现在在一家中国人开的进出口公司边学边干,虽然薪水很低,但是她很开心。”夕燕露出幸福的微笑。 
“那太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铃月由衷地为她高兴。 
南茜将火鸡细细地切好,分到各人的盘子里,说: 
“快尝尝铃月的手艺。不要光顾着说话。” 
“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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