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戎马盔甲下,却是一对女红装。
北齐
“皇上,找我来什么事?”一黑色锦衣的女子没等通传,直接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小徽儿,找你来非得要有事吗?人家可是想你得紧呢?”
不错,这两个就是北幽寒和宋思徽,宋思徽径直走过去坐下,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笑得异常妖媚的黄袍女子。
“废话少说。”声音不觉冷了几分。
“诶,好嘛好嘛,人家告诉你就是了。”说完,北幽寒敛下了笑容,正色道“这次,朕要你去南朝刺杀一个人。”
“谁?”
“南中大将军赵景。”北幽寒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何要先刺杀他呢?”
“呵呵,日后我北齐想要攻打南朝,最大的两个阻碍就是赵景和小徽儿的心上人燕叶澜,朕总不可能叫你去杀你心上人吧,再者,燕叶澜,朕要你想办法把她拉进北齐阵营,具体怎么做,就看你了。”
宋思徽面色有些复杂,也没说什么,起身便欲出去。
“对了,你那个侄女,可真是个宝,不到一年,就给朕把北方统一了,你若不想看见她与燕叶澜在战场上相见,就尽快动手,要知道,燕叶澜那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只能死路一条。”北幽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自有分寸。”宋思徽顿了顿,大步地走了出去。
夜,军营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在主帅帐前停了下来,屏住呼吸,慢慢往里面走去,恍惚看见榻上微微的隆起,定下心神,拔出腰间的匕首,以迅雷之势朝着榻上之人刺去。
还未睡沉的叶未央感觉一道寒光往自己的方向袭来,眼睛猛地睁开,见那寒光从上落了下来,赶紧翻了个身,剑尖瞬时刺在了枕头上。
一招失手,黑影变了个攻势,直指要害,黑影明显地能够在黑暗中准确地辨别方向,毫不留情地再次攻去。
对于黑衣人的步步紧逼,叶未央躲闪间多少有些施展不开,且没有武器,而在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狼狈地抵挡着。
这种情况下,面对黑影招招致命的攻势,总有一两招是她避不及的,“唔~”匕首刺进了她的左胸,叶未央闷哼一声,由于受了伤,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看那匕首又快刺进她的身上,帐外巡逻的士兵听见打斗声,连忙冲进帐内,长戟对准黑影,直直向榻上射去。
黑影为躲避长戟,只得收回匕首,朝着帐顶跃去,登时帐顶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眨眼间便没了影子。
“赵将军,赵将军,快,快传军医。”
这样大的阵势,燕叶澜与裳儿也闻讯赶来,看着叶未央面无血色,表情痛苦地捂住胸口,半躺在榻上。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裳儿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喊得是什么,赶紧跑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幸好,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叶未央身上,都不曾注意她说了些什么,除了一个人。
“你们都出去,守在帐外,不许任何人进来。”燕叶澜对着士兵们和刚进来的军医挥了挥手,命令道。
“是,大将军。”
“大将军,这……”军医犹疑地望着榻上的人,看样子赵将军伤的很严重,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出去就出去,有本将在。”燕叶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三两步来到榻前,查看着她的伤势。
军医被那一眼吓得浑身一抖,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赵商,去打一盆温水和纱布来,快。”燕叶澜让叶未央平躺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她胸前不住涌出的血,急切的对裳儿喊道,手上也不停着,开始解开她的衣衫。
裳儿知晓她们俩本是夫妻,就算看着什么了,也没什么关系,按她的吩咐,不一会就把水和一些医用药物全给拿来了。
“你也出去吧。”燕叶澜专注地处理着她胸前的伤,头也不抬对裳儿说道。
“这怎么可以。”裳儿一时急了,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公主呢。
“赵将军的伤口不深,也没有刺中心脏,没有大碍,这里有本将守着,出去。”燕叶澜额角已沁出细汗,口气不容置疑。
裳儿纠结地摇了摇牙,听着公主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想着驸马爷在这儿守着,也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叶未央虽然在昏迷中,可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还是惹得她皱紧了眉头。
好不容易,燕叶澜总算是给她包扎好了,因为自己的身份关系,在战场上也免不了受伤,这些年她除了行军打仗,便是跟着军医学习医术,所以,这种伤口,她还是有把握处理好的。
见昏睡中的人安稳下来,燕叶澜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好好注意起她的面容。眼尖的,在她发际处看到了一丝细痕,细痕两旁的肌肤,若仔细瞧了,就会发现一边要白皙一些,一片要黯淡一些,再回想起适才惊慌中的裳儿喊的一声“公主”,面色复杂地伸手去碰了碰那道细痕,明显感觉到一种凸出的触感,心下顿时明白了。
毫不犹豫地抠住那道细痕,往上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赫然映入了眼帘,当看到所谓赵景的真容时,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千种滋味萦绕心间,让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呆滞地愣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燕叶澜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手缓缓抚上她白皙细嫩的脸颊,指尖勾勒着她精致的轮廓,喃喃自语。
“原来,真的是你,难怪,会对你感到莫名的亲近,未央,你竟骗了我六年,等你醒了,一定要好好跟你算账……”燕叶澜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的脸,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似乎心中,被一种情绪占得满满的,说着说着,眼睛里不知为何,掉出泪来,怎么也抑制不住。
次日,叶未央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感觉到身上似乎压了什么暖暖地东西,让人觉得心安,定神一看,却是抱着自己半躺在床边的燕叶澜,心下不觉一惊,想要坐起身来,却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敢再乱动。
不过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把燕叶澜给弄醒了,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嘴边心满意足地勾起一抹浅笑,朦胧地睁开双眼,视线描摹着面前的绝美面容。
这般的燕叶澜,令叶未央感到莫名了,眼神有些无措地回望着她。
“呵呵,未央,六年了,你可瞒得我好苦啊。”幽幽地说道,表情居然还带着些许委屈。
“啊,你知道了?”闻言,叶未央张大了嘴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她知道自己是女子还正常,却不料还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眼睛一偏,见到桌上的那张人皮面具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怎么这么傻?”燕叶澜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略带心疼的说道。这六年,自己亲眼目睹她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看着她无论受着怎样的苦,都倔强地不肯服输,如此,才造就了如今比天下男儿还要强的她。
燕叶澜的这句话,让叶未央有些措手不及,她觉得从自己醒了之后,什么都想变了一样,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是了,此刻的燕叶澜,对自己太过温柔,温柔地有些不真实。
“未央,我似乎,已经爱上你了。”见她久久不说话,燕叶澜再次语出惊人。
“你,你说什么?”叶未央有些晕了,一切来得太快,她感觉自己还在梦中。
“唉,你是不是受伤之后,变傻了,那我再说一遍,我,爱,你。”见她那受宠若惊的模样,燕叶澜附在她耳畔,一字一顿地说道。
湿热的气息洒在耳中,瞬间刺激了她敏感的身体,全身酥麻的感觉,让叶未央有些难耐。那清晰的几个字,占满了整个身心,感觉自己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紧紧包裹起来。
“你说了可不许反悔,以后,你也不许再忽视我的感受。”确定这是真实的以后,叶未央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头靠在她胸前,不放心地嘱咐道,脸上,完全是小女儿家的娇态。
燕叶澜看得一阵心动,俯身印上了她的唇,感受着唇瓣传来的冰凉和柔软,小舌探进了她的口中,汲取着那香甜的津液。
“嗯~”叶未央在她的挑拨下,渐渐地失了理智,沉迷在这温柔的诱惑中,不可自拔地发出一声轻吟。
直至两人都快窒息时,燕叶澜才松开了她,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口。
“唔,疼~”叶未央面色潮红,可怜兮兮地嗔了她一眼。
“额,对不起,碰到你的伤口了,来,我看看。”说着燕叶澜就要掀开她的衣领,却见她一脸防备地拉住自己的衣襟,不禁好笑。
“昨晚可都看光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淫贼。”叶未央被她说得红了脸,低下头娇嗔的骂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冲冠一怒
“姑姑。”夜凉如水,身着黑衣的宋思徽推开厢房门,一作白色男装的女子迎了上来。
“即墨,怎么还没就寝?”宋思徽漠漠地走到桌前,兀自斟了杯茶。
“发生什么事了吗,姑姑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即墨唇角一勾,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皇上派我去南朝刺杀南中大将军赵景,不过失手了,所以连忙赶了回来。”说完,宋思徽面色复杂地望着对面的人,六年的艰苦生活,又在战场上历练了一年,已是脱胎换骨,脱了稚气,少了女儿之态,浑身上下,颇具大将风范,举止爽利洒脱,这种昂然的气度,实是世间难得,又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她,真的变了很多呢。
“姑姑,你这般看着我作何?莫非,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即墨见她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明所以道。
宋思徽垂下眼帘,心下迟疑,辗转了数番,开口道“即墨,该是很想你娘亲吧。”
闻言,即墨浑身一怔,刹那间便红了眼,娘亲,提到这两个字,她有些恍然,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有多久,没喊过这个称谓了,六年时间,她竟觉得有六十年之久。
见她恍然失神,竟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宋思徽一时间也有些伤怀,果然,她这些年貌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完全是伪装,为了隐藏心中的脆弱。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告诉她的,也好让能有个决断。
“你知道,如今,南朝统一了南方,北齐也统一了北方,两国都在觊觎这天下,现在,时机已到,两国交战已是箭在弦上,而叶澜,是南朝军的主帅,你们,将必不可免地处于敌对关系,你真希望以后在战场上与她相见吗?”
“怎么会?我当初选择这条路不过是想有一番作为,但是这些比起她来,却变得不重要了,如今,我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能见到我娘,我本没打算替她北幽寒争这个天下,凭我的能力统一了北方,也算完成了我的心愿了,所以,我准备偷偷地离开。”就算自己变了很多,娘在她的心中,也是最重要的,她才不要为北幽寒卖命去与自己最重要的人作对。
“即墨,不要天真了,北幽寒花了这么多时间培养你,怎么能如此让你逃掉,她对我说过,想把叶澜拉过来为自己所用,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附耳过来。”
宋思徽对她耳语了几句,随后起身,准备出去,“明日我们一同去找你娘,务必要把她带回来。好了,即墨早些休息,我还要去回皇上。”
即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着她出去后,想着姑姑刚才说的话,心中兴奋不已,她就要见着娘亲了呢。
远离家乡六年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回去了,燕叶澜与叶未央相互依偎地坐在马车里,燕叶澜抱着她,下颚抵在她头上,软绵绵地说道“未央,回京之后,我想辞官了,这些年,很累。”
缩在燕叶澜怀中的叶未央抬起头,抚上她如玉般的美颜,软糯道“到如今,才想到累吗,要知道,还有北齐这个强敌在,恐怕皇兄是不会如你愿的。”
“今非昔比,现在没有我,也是一样的,你们一百个人,如今没有一个是比我差的。”
叶未央正要说什么,帘外孙校尉的声音响起“燕将军,赵将军,马上天快黑了,我们可以在前面树林里扎营。”
“好,孙校尉你安排就行了。”燕叶澜说道。
“是。”
夜里,燕叶澜身子半靠在树上假寐,忽听得一声破空响,霎那间,一支羽箭便□□了树干里,燕叶澜眼神一凝,迅速地站起身来,见那剑上插了一张纸条,抽出来展开一看,“小树林后方山上,一个人”,心下生疑,看着这字迹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在好奇心驱使下,燕叶澜悄无声息地隐在了黑暗中。
当她走进山上的时候,隐隐看见不远处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心下有些急切地想要知道他们是谁,于是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那两个人影正是即墨和宋思徽,此刻二人的心里都是十分的激动和紧张,就是在死亡相逼的情况下也没有过的紧张,当黑暗中三个人目光交汇的时候,都怔在了原地。
“你,你们……”燕叶澜总算是回过神,脸上的震惊一览无余,自己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悲恸的嘶喊由远而近的在耳中回响起来。
“娘!娘!”即墨眼中噙着的泪水不经意地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地向她飞奔过去,不管不顾地扑进她怀里,头埋在她肩上,感受到了真真切切地温暖,不禁痛哭起来,似乎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尽数发泄。
“你,你是玉儿?”燕叶澜的声音有些激动地颤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一种久违的气息沁入鼻中,心中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这真是她的玉儿?
“娘,我就是玉儿啊,娘,我好想您,呜~”即墨的双肩不停地在抽搐,声声哽咽着,如此熟悉的画面,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玉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燕叶澜回抱住她,也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亲情交织,是世人最为渴望的温暖。
过了良久,燕叶澜才平复了心中的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那眼带笑意,静静地望着她们的人。
“思徽…”一句轻缓的低吟,在宋思徽耳中微微荡漾,鼻子一酸,终于克制不住地湿了眼眶,微红的瞳孔中,溢满了思念。
“玉儿,思徽,你们为何会在这里?”与即墨拉开了距离,燕叶澜上前走了两步,疑道。这六年间,她们所发生的事情,自己一无所知,所以,她有些疑惑,玉儿和思徽怎么会在一处?
只是,话音刚落,后颈一痛,燕叶澜便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往后面倒去。
身后的即墨赶紧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默默地说了句“娘,对不起”。刚才一见到女儿之后的燕叶澜,心中只有满满的喜悦,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