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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子觉得姐姐们为他再婚的事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再婚,不过她们为春雨提的建议周林子却不得不考虑。
周林子只好求助于谭佳,要她帮忙做下春雨的思想工作,说服春雨到美国去。谭佳不干,说我们都强烈反对你将春雨送到美国去,你这不等于将春雨变成了孤儿了吗?你不能太自私了,为了你那个所谓的工作连儿子都不要了,你是他老子,就得对他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还这么小,你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将他丢到美国去,算什么事呢?
可是,就算将他留在我身边,我也不能好好照顾他呀,这一两年来多亏了你一家和莫菲菲,可我不能老将儿子往你们那扔呀。周林子被谭佳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矛盾重重,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谭佳也觉得她刚才那番话有点过火了,缓了缓语气说:“大哥,我也知道你是舍不得春雨,才一直拖着不将他送到美国去。你工作忙,我们可以帮你照顾春雨,这样,至少在你不忙的时候休息的时候,春雨可以看到他的爸爸,可以跟他爸爸一块玩耍,可以随时感受到父爱。再说春雨在绘画方面这么有天赋,你现在将他送到美国去,他能在美国找到好的国画老师吗?你这不是在扼杀他的天赋和爱好吗?我们一家人都竭力反对你将春雨送到美国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都希望你能正视嫂子已不在了的现实,能再经营一段感情,给春雨找个妈妈,让这个女人来照顾你们的家。”
“不,别说这个了,”周林子断然说:“再找一个女人只怕又会害了她,我不能再去做这种间接刽子手。”
“那只是个偶然,偶然的例外,知道吗?”谭佳气得叫了起来:“每次一跟你说这事,你总是在回避。我妈妈呢,刘阿姨覃阿姨呢,大把大把警察的妻子不是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一个个都跟她们的丈夫白头到老了吗?你身上不会有那么多偶然不会有那么多例外的好不好?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该替春雨想想。你要是敢自私地将春雨送到美国去,我就跟你绝交,再也不理你。”
说完谭佳气呼呼的走了。
这个孩子,周林子苦笑着摇摇头。可是这个孩子就要结婚了呀。春雨该怎么办呢?我又该怎么办呢?是留下春雨还是将他送到美国去?
第八章
“真是气死我了,”谭佳一边冲进莫菲菲屋里一边大声嚷嚷着。菲菲迎出来问:“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那个周林子啊,”谭佳说:“他要将春雨送到美国去哩,你说要是春雨同意去也罢了,春雨不愿去他还想让我给春雨做思想工作,说服他去。没见过这么自私的男人。”
“也许他这样做并不是自私,而是想让儿子生活得更幸福点。”莫菲菲若有所思的说:“他只是想让儿子更安全,自己也可以更投入地工作。”
“唉——不是自私,我,我是气昏头了乱说的,他不是个自私的人。”谭佳说:“只是,他真的不该将春雨送走,唉,我刚才一气之下那样骂了他,恐怕他以后会不理我了。”
你看你,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菲菲笑着说:你以为你大哥也是孩子啊,快别担心了,他不会不理你的。
春雨在跟大姑通电话时一不小心说露了嘴,将爸爸负伤一事说了,吓得他那两个姑姑连夜赶了回来,一进病房就大呼小叫的直往周林子身上扑,详细地询问了事情经过又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这才让周林子重新躺好了来,把一旁的苏凡弄得又好笑又感动。
周林子这两个姐姐很爱周林子,只要是周林子有事,她们不管手头的事有多忙,都会将事情放过一边,马上赶回来。当年一听说周林子有了女朋友,就急三火四地赶了回来,回来看到王雅仪,姐妹俩喜欢得不得了,都夸小弟有眼光,给她们周家找了个这么身材高大温柔漂亮的媳妇。于是生怕人家姑娘会跑了似的一个劲的催小弟结婚,并大包大揽的将小弟的新房布置好,将结婚用品全买齐了。弄得周林子哭笑不得,生怕她们买那些东西王雅仪不喜欢,但是王雅仪是个随和的人,她对周林子说姐姐这么对你,说明她们很爱你,只要她们高兴,随她们爱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她们喜欢为你操心哩。
王雅仪出事时姐妹俩也回来了,办完丧事后,姐妹俩不由得感慨万端,一边为小弟深深难过着,一边去请了风水先生来看,对周林子说主要是他这套房子风水不好,要他一定在守完一年孝后就另买一套房子,不要再住在这套房子里了。并说要将春雨带到美国去,因为她们担心春雨的安全,她们说春雨不送到美国去跟她们在一起,她们就会吃不安睡不着地为春雨担心。她们劝不动周林子不做警察,只好由他去了,她们爱他,也知道事业是一个男人的灵魂,既然小弟喜欢做警察,她们再担心他也不能让他不做。
这次回来,看到周林子还住在原来那套房子里,姐妹俩不由得又要为周林子操一次心了,她们不由分说地就以很便宜的价钱卖掉了周林子那套房子,并在另一个高档花园小区为他买了一套四房二厅的新房子,她们急于要小弟住进去,所以给他买了套样品房,这样一买下来就可住进去了。
她们也为周林子不肯请保姆而恼火,就算家里有女主人,请个保姆也省事呀,现在家里没了女主人,小弟还不请保姆真是说不过去了。
可是在这件事上周林子毫不妥协,对姐姐说你们要给我请保姆的话,我就不住那套新房子,我不喜欢跟一个不是亲人的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姐姐没有办法,只好将那个刚请来三天的保姆辞退了。不过她们这次回来却是死活要将春雨带走了。春雨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她们喜爱心疼得什么似的,一听春雨说他的书画作品获了奖,她们马上就将春雨那两幅获将作品拿去请人精心装裱好,并说要带到美国去,要永远当家宝一样保存下来,让她们全家人及后代子孙都看看,这是她们周家的骄傲。
拿这两幅书画作品作话题,谭佳和苏凡就春雨去不去美国一事找周林子的两个姐姐谈了一次话。
苏凡简单地给周林子的姐姐介绍了一下王雅仪的身世,谭佳说春雨肯定是继承了他外公的艺术细胞,这么有绘画天赋,如果你们将他带到美国去,也许就会扼杀掉他这些艺术细胞,虽然美国的教育很先进,但是我认为学中国书画还是在我们中国学的好。如果你们真爱春雨,希望他将来能有所作为,就不要将他带到美国去。
周林子的大姐说:我们是希望春雨将来做生意的,画画就作为他的业余爱好好了,业余的东西不求精,在哪学都一样,再说我们在美国也可以给他请到好国画老师,甚至大艺术家都请得到来教他,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苏凡说教育的事也许好说,但是如果你们不想让你们小弟从此以后一个人孤独寂寞的生活下去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将春雨留在他身边好。
此话怎讲?周林子的两个姐姐异口同声的问。
苏凡说我们反对春雨到美国去,也不是不为孩子考虑,而主要是为周林子考虑,你们知道吗?他一直不想结婚,还是在我们的劝说下才结这第一次婚的。当时他主要就是想到自己的亲人不安全才不想结婚的,而现在他以前的担心成了现实,你们说要说服他再结一次婚还有那么容易吗?我们以为,现在只有孩子才能成为他再婚的唯一理由,他不太有时间照顾孩子,就不得不考虑给孩子找个妈妈来照顾他。如果你们将孩子带走了,我敢说他是绝不会再成家了的,这样,你们为他买的那套大房子又有什么用呢?这样他就会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生活下去了。你们不想让你们的小弟这样活一辈子吧?
听苏凡这么一说,周林子的两个姐姐思想动摇了:是啊,她们爱她们的小弟,是希望小弟平安幸福的,如果将春雨带走,真的会让她们的小弟不再结婚了,让她们的小弟孤苦寂寞的过完后半生的话,她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母,怎么对得起小弟呀。不,她们一定要让小弟再结一次婚,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再次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于是她们转而求起苏凡和谭佳来,让她们帮小弟找个好姑娘,好让她们的小弟再次过上幸福生活。
对苏凡谭佳和两个姐姐的轮番轰炸,周林子充耳不闻,只是在儿子的去留问题上,他显得矛盾重重:一方面希望姐姐能将儿子带走,一方面希望儿子能留在自己身边。是的,谭佳说得对,他是个父亲,是父亲就要对孩子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这种责任并不仅仅是挣钱给他用,送他读书,在电话里关心一下他的身体学习情况。而应该是跟他生活在一起,让他经常可看到父亲,随时可感受到父爱……
思来想去,都得不到一个结果,周林子第一次遇上难题了。
出院这天,周林子的姐姐在本市最豪华的中华饭店里摆了三桌酒席,一来庆贺周林子出院,二来庆贺周林子喜迁新居。
周林子一家跟谭佳一家及莫菲菲坐在同一张桌上,另两桌全是政府和周林子局里的人。
吃过这餐饭,周林子的姐姐就准备回美国去了。落座时周林子的两个姐姐想让春雨坐到她们中间去,春雨却要坐在莫老师身边。周林子的二姐说:瞧这孩子,跟老师比跟姑姑还亲。大姐说:就是,孩子都喜欢老师,见了老师连姑姑都不要了。
菲菲对春雨说:“姑姑明天就要回美国去了,要好久才能再次见到你呢,她们这么喜欢你,去跟姑姑坐在一起吧,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机会坐在一起呀。”
春雨说:“我也想跟姑姑坐在一起,就怕她们会将我带到美国去。”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周林子的两个姐姐说:“不带不带,你不喜欢去我们就不带你去,行了吧。”
春雨这才乐颠颠地跑过去坐到了两个姑姑中间。趁没上菜,两个姑姑一人拉住春雨一只小手,一个说:我们将你留在你爸爸身边,你可一定要督促你爸爸早日给你娶个新妈妈回来哦。一个说:娶一个跟以前那个妈妈一样温柔漂亮的,对你对爸爸都好的新妈妈。
春雨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又望望爸爸和莫老师,天真的说:“就让莫老师给我做新妈妈吧,莫老师对我对爸爸都好,而且她很勇敢。”
此语一出,震惊四座!
莫菲菲和周林子都同时红了脸,周林子羞恼地对两个姐姐说:“瞧你们又在那给他灌输什么东西呀。”
两个姐姐却不理会周林子的埋怨,顾自打量起莫菲菲来,这之前她们到幼儿园去接送春雨时,也见过几次莫菲菲,不过都没有仔细地好好地看看她,因为她们第一眼看到她时根本就没有把她跟她们的小弟联系起来,这个莫菲菲个子是小了点,容貌也谈不上漂亮,可是仔细看起来,却发现她的五官都搭配得恰到好处,是那种乍一看不怎么样,细看起来越看越耐看的人。
唉!唯一让周林子的两个姐姐感到不满意的就是她的身材太矮小了。不过冲她比自己小弟小十岁,又是个黄花闺女,这点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与此同时,苏凡和谭佳也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她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想到莫菲菲,只是一来觉得莫菲菲跟周林子年龄差距太大,二来觉得莫菲菲还是个黄花闺女,而周林子结过婚又拖着个孩子,怕会委屈了菲菲。所以谁也没想到要去撮合他们俩。
现在经春雨这么一说,她们竟觉得其实莫菲菲挺适合周林子的。
低着头莫菲菲都知道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她,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算了。谭佳搂搂她的肩膀,悄悄在她耳边说:“你别说春雨这孩子还真会选妈妈,想让他爸爸癞蛤蟆吃天鹅肉呀。”菲菲羞恼地掐了一把谭佳,恼道:你也来取笑我。
幸亏菜及时上来了,于是大家都举杯,喝酒吃菜,说说笑笑,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菲菲却如坐针毡,恨不得宴席早点散了。偏偏席间公安局长及周林子那帮弟兄又一个个地过来给她敬酒,夸大其词地表扬了她那次英勇举动,甚至说是她关键时刻救了周林子,说到这大家都起哄要周林子好好敬莫菲菲两杯,要他好好感谢一下他的救命恩人。
莫菲菲不会喝酒,刚才那些人敬她时也都是以饮料代酒,可是轮到周林子红着脸举杯敬她时,大家却又在一旁起哄不准他们喝饮料,局长发话说周林子还在休假,今天又是个好日子,可以破例给周林子喝两杯,要莫菲菲跟周林子干一杯,只干一杯,不用饮料用茅台干一杯。谭佳要给菲菲解围要替菲菲喝,他们硬是不让,说就是要替她喝也轮不到你呀,周林子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替她喝总行了吧。于是大家都“勉强”同意了,周林子平时都不喝酒,做警察的不能喝酒,所以他一点酒量都没有,一点酒量都没有的他一仰头就灌下去两杯茅台。没过多久就瘫倒在椅子里,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周林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他手里紧紧抓着的那只手,啊!是雅仪吗?是雅仪的手!他是不是抓得太紧了,是不是将她抓疼了,他轻轻松开手,真的,雅仪那只小手都被他抓得变成紫红色了。他不由得一阵心疼,将她那只手拉到唇边,轻轻摩挲着亲吻着,对不起雅仪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手被轻轻抽了回去,啊!雅仪,你生气了吗?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把你的手抓成那样啊!我实在是太害怕你会离开我了,雅仪别生气,我,我只是,好,又重新抓到你了,雅仪,别离开我,别离开我,菲菲,别离开我……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菲菲一下怔住了。她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周林子在那胡言乱语,心乱得不行。她有点后悔在下车时伸手去扶了他一把,这手一伸过去,就被他当作是王雅仪的手给抓住了,他那么用力的使劲抓着她,她疼得都想掉眼泪了,可是,直到他躺到了床上也没有要松开她的手的意思,她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办不到,他抓得太紧了。万般无奈,她只好坐在这里,看着他在那迷迷糊糊的胡言乱语,幸亏春雨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他姑姑要他出去跟她们到客厅去看电视,他不去,说是要跟莫老师和爸爸在一起,他还是担心他那两个姑姑会趁爸爸和莫老师不注意就将他带到美国去了。
谭佳跟周林子的两个姐姐在客厅说了一会话,看这两个姐姐和妈妈老在那兴奋的议论周林子和莫菲菲的事,不愿跟她们说了,也进来陪着菲菲。
周林子终于停止了胡言乱语,沉睡过去了。莫菲菲抽出手,对谭佳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春雨紧张地看看爸爸又看看莫老师,问:“莫老师,我爸爸怎么不说话了,他还会醒过来吗?”
“会的,他只是睡着了,明天早上就会醒过来了。”莫菲菲似乎这时才发现春雨的存在,才发现她们还没给春雨洗澡。她歉疚地拉起春雨的小手说我们去洗澡去,洗好澡你也该睡觉了。明天一早醒来,你就可以跟爸爸一块玩儿了。
第九章
第二天莫菲菲没有到机场去送春雨的姑姑,她在电话里祝福了她们。她不敢去见她们,确切地说是不敢再见到周林子,昨晚当他那么用力地抓住她的手时,她真是又痛苦又甜蜜的,好想让他就这样抓一辈子,她的心狂跳着都快蹦出了胸膛,可是,可是他嘴里喊着的却是“雅仪”,呵,他是拿她当成他的雅仪了。
不要,不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