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回到后宫,心里全部被水晶的眼泪和话填满了,说实在的,要萧允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她真的是无法接受,但是她也明白,萧允现在不是皇子了,是皇上,从来就没有一个皇上只有一个皇后的,就算今天不是水晶,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水晶走出来,想到今天在路上看见的那些少女,无痕的心就微微的揪了起来,那些豆蔻年华天真无邪的少女,自己看了都喜欢,更何况是萧允呢?
与其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嫉妒的人,等自己年老色衰了再去宠爱年轻的妃子,还不如水晶这种善良贴心的人……
本来怀着孩子,就睡得不安稳,加上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在脑海里翻腾,无痕一夜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李嬷嬷看到无痕一早起来,两个青青的眼圈就有些心疼,连忙叫碧桃给无痕削了两片苹果皮贴在眼睛下面。
无痕看着那两个苹果皮,觉得自己的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这时候那碧桃却伏在李嬷嬷的耳朵边说些什么。
李嬷嬷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忽然有了一些微澜。
无痕也没有急着追问,等早饭的时候,才屏退他人,问李嬷嬷。
李嬷嬷犹豫一会才道:“皇上昨夜歇在了昭阳殿……”
昨夜还想着要他多亲近也水晶,想不到他真去了小珍的宫殿,无痕的心又是一揪,拿着汤勺的手一抖,满满一勺子汤就抖落在衣裙上。
李嬷嬷将无痕的举措全都收在眼底,她看这种事情看的太多了,都说帝王无情,帝王不是无情而是不得不多情。
李嬷嬷不着神色的帮无痕擦拭着衣裙上的汤水:“娘娘,也不用太在意,您现在怀着身孕,皇上去其他的宫殿也是正常的事情。”
无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好房间里只有李嬷嬷一个人,她尴尬的笑了笑:“也是,皇上在本宫这里也不方便,有个妹妹帮忙着伺候皇上也是好的。”
李嬷嬷微微展颜:“娘娘能这么想就最好的了,在这后宫,依靠容貌是不长久的,您看哪个后宫的女子不都是花枝招展仪态万千的,可是一旦岁月流逝……”
无痕点点头,食如嚼蜡一般的吃了早餐,看看闲书打发时间。
就在这样的无聊生活中过了半个月,水晶忽然造访,告诉了她一个惊讶的消息:“萧允昨夜宠幸了珍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第二天就封了贵妃。”
要说萧允封万贞贞是因为万家的势力,那么这个小小的毫无背景的宫女是凭什么一步登天?
无痕狠狠的咬着下嘴唇,似乎要要出血来,她可以接受萧允去以前的妃子那里,那毕竟是自己不在萧允身边的时候,其他的妃子代替自己给他了温柔,但是如今自己就在他的身边,而且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原本以为是政事所累,原来是……
“姐姐、姐姐……”水晶看到无痕都已经变直了的眼神,吓得连忙喊李嬷嬷:“嬷嬷……快去叫御医!”
无痕只觉得天昏地暗,呵,这就是自己说相信的爱情,这就是所谓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耳边是琉璃的哭声,还有李嬷嬷焦急的呼喊,无痕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水晶在屏风外责备朱少羽的声音落到耳朵里:“什么,我叫你去请皇上,说皇后娘娘昏倒了,你竟然没去?”
朱少羽委屈的辩驳:“娘娘,我去了,皇上和贵妃娘娘正在看戏……”
后面的话无痕没有听见,再次的昏了过去。
空做相思字 44
王凤霞并没有多么为难水晶,对于水晶的表现她也相当满意,她随意的拢了拢鬓角散落的头发冷笑道:“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胜谁负,对不对?”
水晶看着王凤霞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头疼,这些东西她向来是不去在意的,她以前在意的不过是无痕和萧允的安危,现在关注的最多的还是琉璃。
丹叶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的人,站起身来,搀扶着水晶走到一边,轻声的问道:“娘娘,我们还进去么?”
水晶再看了一眼那悬挂着“采薇宫”三个大字的匾额,微微的摇了摇头:“原本我以为只是一个美貌的女子罢了,想不到……这事情有些不太寻常,我们还是稍安勿躁等皇后娘娘安稳了一点再说,毕竟这些事情,她的主意比我们多。”
丹叶本来就不想自己的主子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如今见水晶自己退缩了,连忙搀扶着水晶往回走,可是还没走到半路,就听到前面一阵娇笑声:“呀?这不是水晶妹妹吗?”
水晶一抬头,想不到在回宫的路上竟然能碰到珍妃。
水晶之前并没有见过小珍,只是和小珠打过交道,都说小珍性格比小珠还要温婉,结果没想到这个温婉的女子有一天的变成这样。
大方棋盘挑丝缃绮长裙,滚着有一寸宽的金边,上身穿着一件紫色的盘芙蓉花的夹衣,领口开得有些下,能看见鹅黄色的抹胸,腰间没有系腰封也没有禁步,只松松垮垮的系了一根软丝垂了个玉葫芦。
长长的头发堆成了一个百花髻,一朵硕大的紫色秋芙蓉在发髻一侧,另一侧是细细的流苏,正前面带了一个两尾的赤金凤钗,整个人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尊贵和气势。
丹叶看看珍妃又看看水晶,虽然水晶比珍妃先进宫,但是这个珍妃位分却比水晶要高上一级,水晶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见过珍妃。”
珍妃手里拿着一枝大红的秋芙蓉,颠来倒去的把玩,故意装作没看见水晶一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这秋芙蓉颜色多正啊,曾经在毕月国的时候,插满了一花瓶,可是现在本宫却没有资格带,准备去送给皇后娘娘呢。”
水晶看她说的不伦不类的,也不想和她继续纠缠:“珍妃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
珍妃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昭仪妹妹这是要去太子院看太子么?在这里本宫还是劝妹妹自己多多努力点吧,太子再怎么乖巧可人,那终究是皇后娘娘的骨肉,要依本宫来说啊,还是自己孩子最可靠。”
说道这里,珍妃的手故意的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挑衅的飞了水晶一眼。
水晶心里一堵,珍妃难道也怀孕了?
“娘娘……”丹叶推了推水晶,水晶强压着心头的火,急急的回了自己的紫云宫,气冲冲的将给萧允准备的吃食往桌子上一扔:“看来以后出门还要算算卦,碰到的都是什么人。”
丹叶惊讶的看着一向隐忍的水晶忽然发这么大的火,知道珍妃是故意戳上了水晶的痛处,一边收拾这东西一边安慰水晶:“娘娘,珍妃这是在挑拨您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您千万不要中她的计。”
丹叶的一句话将水晶混混沌沌的状态一下子击破。
水晶沮丧的斜靠在贵妃榻上,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因为珍妃的一两句话就失控成这样?
“娘娘,不过奴婢觉得珍妃说的也有些道理,太子再好也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就算是太子之后能对您千依百顺,但是总是不能说重话不是,而且您看,以前皇上不怎么在后宫走动是因为天下并没有安定,楚王是一个隐患,现在隐患一除,皇上就会和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了,奴婢看倒不是那个桑贵妃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来万贵妃去了寺庙,二来皇后和珍妃都有了身孕,您对皇上又太尊敬了,皇上没什么地方可去,碰到一个可人儿自然会宠爱了。”
水晶抿着嘴听着丹叶的分析,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自己跟了萧允十几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跪在萧允的面前仰望他崇拜他。
“你现在可是大好的机会啊。”丹叶打散水晶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帮她梳着,“下个月是太子的生日,奴婢看您可以借着给太子办生辰的名义接近皇上。”
水晶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丹叶帮自己梳了一个无痕回宫后最喜欢在平日里梳的堕马髻。
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日大清早就听到外面吵吵囔囔的,水晶翻身起来问在屏风外值夜的丹叶:“什么事情?”
丹叶知道水晶已经醒了,批了件平常的衣服走进来:“是飞鸾殿出事情了,朱少羽喊了宋先生来,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正好被皇上给撞见了!”
啊?!
依照萧允和无痕的性格,现在两个人应该又吵起来了。
水晶叹了口气,对丹叶道:“你快快帮我梳洗一下,我要去飞鸾殿!”
丹叶有些不情愿的憋了憋嘴,最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帮水晶收拾好,几个人并不张扬的往飞鸾殿走去。
赶到门口就听到大厅里一片“咣当”声,水晶和丹叶不由都倒吸了口气,停住了步子。
在飞鸾殿敢随意砸东西的除了萧允还有谁?
水晶和丹阳对视了一下,水晶想到萧允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会闹到这样子,至少觉得无痕现在是怀孕阶段,萧允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会有所忌讳。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宋岳霖气呼呼的走了出来,看到水晶也愣了一下,还是在水晶的旁边停了下来:“你来了也好,去劝劝他,我现在不是他的臣子了,他想骂随便骂,但是不能这样怀疑无痕,自己在其他女人那里花天酒地,竟然都不顾无痕的死活,还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无痕。”
宋岳霖想来也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言不择词。
空做相思字 45
宋岳霖想来也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言不择词。
早就料到是这样了。
水晶对宋岳霖点点头:“我们都是为了无痕好,她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皇上心里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时的气急,你不要太……”
水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萧允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脸寒气的看着两人,金黄色的龙袍后面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女子,水晶的目光透过一干人等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太像了,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似的:
粉白色的脸庞,一双完美的樱桃小嘴,在秀挺的鼻梁、巧俏的下颌和娇美欲滴的嫩肤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娇俏动人,而双眉之间用黄花勾勒出的一朵小小的五瓣梅花,更是令人生出丽质天生的惊艳感觉。
衣裙上笼着粉色攒银丝线绣的重重莲瓣玉绫罩纱,如烟雾一般。金光烁烁的曳地织飞鸟描花比萧允金色长袍浅一色广袖百褶长裙,裙摆竟然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细碎晶石,在阳光的照射下,说不出的光辉璀璨。与她华丽夺目的衣衫相映的是满头参差不齐的琥珀色水晶流苏挽起的青丝,逶迤清空里如阳光飞舞一般夺目飘逸。
真是,我见尤怜。
“皇上,这就是水晶妹妹?”桑贵妃对着水晶微微一颔首,那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就像是苏无伤重生了一般。
别说萧允这样至深爱过苏无伤的人,就是水晶这样的旁人见了都不由的心旌摇曳不止。
萧允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已经没有了怒气:“你先回去吧,朕处理下事情就过来。”
桑贵妃点点头,带着身边的小宫女款款的从水晶的身边走过。
“皇上,不要生气了,宋先生到皇宫里来给皇后娘娘看病是臣妾的主意,请您不要怪罪宋先生和皇后娘娘……”水晶在萧允面前缓缓的跪下,低着头颅,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和萧允站在一起,平等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配,只有无痕才能有勇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回想起昨天丹叶和自己说的一番话来,觉得无比的沮丧,对自己的失望。
“是这样吗?”萧允身上的寒气似乎没有因为水晶的解释而消散,面色反而更加的阴霾,好啊,竟然下面的人都合伙起来骗自己。
是因为大家都不满自己对无痕的态度吗?自己一个皇上为什么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就因为自己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宫殿里坐了一会?
宋岳霖转过身来,冷冷的道:“如果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呢?臣倒是觉得皇上最近的脾气很是古怪,是不是因为那位和苏无伤长得一模一样的桑贵妃出动了您……”
宋岳霖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剩下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嗓子里,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宋岳霖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了宋岳霖的喉咙,封住了他所有的气息。
“皇上!”水晶何曾见过这样暴虐的萧允,双腿一软,由原来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上。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无痕冷冷的声音在萧允的背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无痕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站在大厅的门口,扒着门框盯着捏着宋岳霖喉咙的萧允。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病得要死,躺在床上的吗?”萧允松了手,宋岳霖跌在离水晶不远的地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无痕看了一眼宋岳霖和水晶,清冷的开口:“皇上还是去春熙宫的好,我这个飞鸾殿容不下您的大驾。”
“你!”萧允也不管水晶和宋岳霖,他也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着无痕发火的,可是看到宋岳霖和无痕偷偷的见面,就怒从中烧,将所有的理智都烧得干干净净,别人不知道,无痕自己难道也不知道吗?
宋岳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无痕从自己的身边带走,如今看到自己在别的女人那里坐了一会,她是不是立马就要宋岳霖带走自己呢?
萧允的身体有些发抖,他是多么不容易的将无痕留在了身边啊,他怎么可以让无痕再一次的从自己身边消失呢?
不可以,绝对的不可以,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
不是自己的错,要说错也是他们的错。
“皇上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臣妾身体不是很舒服,宋先生也算是皇上和臣妾的旧知了,给臣妾看看病没有多大的事情吧,再说了宋先生给臣妾看病的时候,李嬷嬷和碧桃都没有离开臣妾的身边,要是皇上怀疑李嬷嬷和碧桃是臣妾的人,那么也可以去问问朱侍卫,宋先生可是朱侍卫带进来的。”无痕努力的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气流,平静的说着每一句话,每一句辩解的话都是对自己的嘲笑。
“好!朕就准了宋岳霖来给你看病,要是治不好……”萧允目光扫过宋岳霖:“你就等着脖子上的脑袋搬家吧。”
宋岳霖这时候已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还多谢皇上惦记着臣的脑袋,臣一定不负众望。”
萧允一股怒气得不到解脱,只好恹恹的一甩袖子走了。
无痕一直强打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因为萧允的离去而消散,软绵绵的倒在了身边的李嬷嬷怀里。
水晶和宋岳霖随着无痕一起走进内室,李嬷嬷扶着无痕在床上躺好,给她盖上被子。
水晶和李嬷嬷看着宋岳霖:“宋先生,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脆弱过?”
宋岳霖看着关心无痕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昏睡了过去的无痕,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以前就中毒了,现在毒素一直都没有清理干净,怀孕对她来说本来就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更何况爱伤离的特点之处,就是让相爱的两个人如果产生误会之后,就会加重毒素的发展。”
水晶听出来一点门道了:“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皇上这段时间在桑贵妃的寝宫里,皇后娘娘心生怨愤了,所以加重了毒素的蔓延。”
给读者的话:
本月正文将完结。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一本《奴妃倾城》将在4月底上架。
空作相思字 46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到院子中央,因为人多,所以琉璃的生辰采用了露天席的模式。
“你来了?”萧允看着无痕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坐下。
自己在无痕的身边坐下,自从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无痕的身上,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场合穿的这么素净。
再仔细一看,她身上的天水碧的缎子,正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