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低下了双眸,她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要说萧允亏欠了她太多,那么她亏欠琉璃的更多更多。
“在外面玩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萧允在错愕之后,狠狠的将无痕往怀里拽。
宋岳霖撇撇嘴,和奶娘一起抱着孩子下去了。
只道是寻常 57
原来以为萧允会生气,会责备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可是萧允却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宠溺的点点自己的鼻子,似乎两年的时间真的只是一场梦,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贪玩的孩子一般,不喜欢约束了就出去玩,玩累了就知道回家了。
“我……”无痕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可是一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酸甜交加的东西在涌动着。
“看你这几天赶路赶的太累了吧……”好一会,萧允才松了松对无痕的禁锢,给无痕一点喘息的空间,一眼撇到无痕发间的一片树叶,伸手将之摘了下来,丢在地上:“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要回来,也不早点给朱少羽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点东西……”
这、这是哪个以冷面著称的二皇子萧允么?要不是熟悉的面容,潋滟的桃花眼,无痕肯定会以为自己是见错了人。
“咳咳”无痕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了推萧允,离他的怀抱远了一点,“我,我太急了。”
“知道知道……”萧允笑着搂着她的肩膀往房间里走,一边问道:“晚上吃什么?桂花鸭还是桂花酒酿丸子?”
无痕闻言,原本已经经过调整的情绪一下子又澎湃了起来,低了头,水汽蒙上眼睛看不清前面的路任由萧允拉着往前走。
他还记得,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吃的菜。
大厅里古色古香的,正位之后是两个半人高的花瓶,花瓶里面没有应季的繁花,而是插着数枝桂树枝条,淡淡的桂花的味道在房间里流淌着。
无痕忍不住了,泪水再次滴在了面前的茶杯里,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萧允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以前没觉得你房间里的气味好闻,离开之后才发现,只有闻到那淡淡的桂花的味道,我才睡得安稳。”
无痕从荷包里掏出半颗任雪琴给自己的“爱伤离”的解药,当日她念着萧允也身重此毒,所以当着任雪琴的面,悄悄的留了半颗。
看着那半颗琵琶状的药丸在茶水里晕开,整杯淡黄色的茶水一下子变得绯红,无痕什么也没有说,将那杯古怪的绯红的茶水递给萧允,萧允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干而尽,倒是无痕有些惊讶:“你,就不怕是毒药么?”
萧允放下杯子,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无痕,凑到无痕的面前,低声道:“你给的毒药,我如饮甘醴。”
无痕原本纠结的心因为萧允这句调侃的话一下子一扫而空,微红了脸站起来,背对着萧允就要走:“几年没见你,其它的没什么长进,倒是越发的甜言蜜语了,不知道和多少个美女练得。”
话还没说完,腰间一紧,萧允的双手就环上了无痕的腰,止住了她往前走的步伐。
不过真正让无痕止步的是萧允的话:“没有其它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只道是寻常 58
不过真正让无痕止步的是萧允的话:“没有其它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无痕轻轻的颤抖着,抚摸着萧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我想去看看琉璃,他都完全不认识我了,我还给他带了多多的玩具。”
萧允的手缓缓的松开:“好……”
萧允环着无痕腰的手改为拉着她的左手:“那我让下人们将饭菜送到琉璃的房间里去。”
无痕点点头。
萧允牵着无痕的手慢慢的走在院子里的小路上。
两人并没有说话,显然在这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说不清楚的默契,让两人从对方的一个动作和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两人在院子里幽静的小路上慢慢的走着,初秋的夕阳不再是那么强烈,透过道路旁边绿色桂花树的树叶斑驳的印在两人的衣服上,一阵轻微的微风拂过,仿佛连心里所有的烦恼都全部抚平了。无痕和萧允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个秋天,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而变得不再孤独和闷热……
萧允的这个别院,绿化做的是非常不错的,所有的桂花树木都很贴近大自然。无痕还可以看见小路两边有一些树木的叶子,已经被太阳的光芒烤的有些枯黄了。两人谁也不愿意打断这难得的静宜气氛。
还是萧允先打破了这让人从心底感觉到清凉的宁静:“这都是桂树。”
无痕甩了甩那头黑色的长发,把刚才被风吹乱的丝甩开,微笑着说点点头:“我知道。”
“这次不要再走了好吗?”萧允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勉强,着挽留的话对他一个大男人,一个皇胄,一个一冷血著称的王,已经是很难得了,无痕从他的桃花眼中没有看到一丝的勉强或者为难,有的只是无尽的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一双桃花美眸静静的看着无痕,仿佛在他眼中,一切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了自己的存在。
无痕很自然的倚在萧允怀里,把头轻轻的靠在萧允的肩膀上。
无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也很想安定下来,但是太多的事情她不得不选择了怀疑,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要是萧允知道了因为自己是狐狸精的后人,会这么对待自己。
“这就是琉璃的房子吗?”无痕只好岔开话题,指着前面传出小孩哭声的房间。
萧允为了更多的感受和无痕在一起的氛围,故意绕着远路走了几圈,想不到无痕还是敏锐的找到了琉璃的所在,这也许就是母性的天然吧。
“是的。”萧允笑了,无痕在他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化不开的浓浓的亲情,令无痕的心变得软软的,暖暖的,埋藏在心灵深处的伤痕,也在渐渐修复。何必非要刻意去记住自己当初离开的原因呢?一个人不能永远的活在郁闷和失落当中。
两人加快了步伐,门口的下人有些见过无痕,更多的没见过,奇怪的看着一向面带冰霜的二皇子牵着一个一身男装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只道是寻常 59
两人加快了步伐,门口的下人有些见过无痕,更多的没见过,奇怪的看着一向面带冰霜的二皇子牵着一个一身男装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正在无痕和萧允拾步而上的时候,水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背对着两人,似乎没看见他们直接的推门,身边的下人福了福身:“参见夫人!”
“参见夫人?”一句不大的声音,落在无痕的耳朵里却不啻于惊天霹雳。
无痕死命的想从萧允的手掌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心里刚刚平息下来的怨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刚刚还说这些年只有自己一个女人,那么水晶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朱少羽上次给自己说萧允的毒在念卿的悉心调理下已经压制住了,每个月十五不再需要女人,那么他再接触其他的女人,也不会再有女子为他死去了吧。
水晶,跟了他那么多年,人又温柔善良……
试问自己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可是萧允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说呢?为了哄自己不要让自己再离开吗?
“听我说……”萧允一只手狠狠的捏住无痕的手,另一只手环住无痕挣扎的双肩,低声的在无痕的耳边说。
无痕还没来得及反驳,离无痕萧允不远的水晶转过头来,看到无痕和萧允的时候,眼睛和面上的神情都变幻莫测的蹦跶了一回,最后镇定的对无痕和萧允行了个大礼:“恭迎王妃回府……”
水晶,成熟了不少。
无痕停止了挣扎,这些年来,她跟在萧允的身边,帮助萧允一起躲避万盼盼的爪牙,一心一意的带自己的孩子,不论是哪个方面来说,自己都没有资格责备她趁人之危。
“水晶,快快起来!”无痕的情绪被压抑了下去,装作一副宽容的模样,微微挣脱了萧允的手,上前拉住水晶的手,示意她起来。
这次萧允没有再拉住无痕的手,而是放了她,让他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副妻妾和谐图。
其实他很满意刚才无痕的吃醋,即便是他知道无痕误会了他。
“王妃,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水晶还没说完,泪水就滚了出来。
无痕拍拍她的手:“这么多年了,你辛苦了。是该给你个名分了。”
水晶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萧允,似乎在询问着萧允什么,萧允却微微给她一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她只好笑着,迎了无痕走进琉璃的房间。
“姑姑……”原本在奶娘手里挣扎着,哭泣着的琉璃看到了水晶,一下子停止了哭泣,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抱住水晶的裙子,把眼泪和鼻涕抹了无痕一裙子。
无痕咬着牙齿看着水晶和琉璃的亲热劲,忽然感到了无比的失落,似乎水晶、琉璃和萧允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成了不折不扣的外人。
宋岳霖和萧允并着肩膀走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刚才无痕因为惊讶而落在院子里的那一个装满了玩具的包袱,对着琉璃笑着招手道:“琉璃,快看,你母妃给你带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琉璃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抱着水晶的手,看看水晶又看看宋岳霖手里的玩具,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对玩具的诱惑,摇摇摆摆的放开水晶,朝那些玩具走去。
无痕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走到宋岳霖面前,拿起包袱里的一个面人逗琉璃道:“琉璃,喜欢不喜欢啊。”
自己当年离开琉璃的时候,琉璃才那么点,自己抱在手里,可是今天的琉璃,已经长的快到了自己的膝盖,原本就可爱的脸,现在越发的粉嫩,两只眼睛转的格外的欢畅,让无痕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上两口,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急在一时。
琉璃看到了无痕手里的面人,难得的对着无痕一笑,无痕也就乐得将面人塞到了琉璃的手里。琉璃看看那面人又看看无痕,咧开嘴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
在场的人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达拉了下去。
萧允一步上前,夺过琉璃手中的面人,指着无痕道:“你喊什么?喊母妃!”
琉璃憋着嘴巴,看看无痕再看看面人,这一次再也没有听话,“哇”的一声再次哭开了。宋岳霖从萧允的手里接过琉璃,不好意思的对无痕道:“卿妃,琉璃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院子里,见过的生人太少了,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
无痕点点头,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不亲,不认自己,估计落到谁的头上谁也不舒服。
无痕不知道晚饭吃了些什么,静静的坐在院子中央,神情有些落寞。萧允悄悄的跟了来,坐在无痕的身边,将无痕的脑袋放在自己的颈窝。
无痕叹了口气微微仰着小脸,那么死死的看着萧允,似乎想要在萧允的眼睛的得到一个答案。
萧允也那么痴痴的看着无痕,自己对自己说:现在我最爱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离开我的身边,这样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即便是无痕不告诉自己这段时间内,她发生了什么,那么自然有她的理由,自己何必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问题来再次勾起无痕心中的不快呢?不管如何,无痕现在已经回到自己的身边,自己只要这一辈子都对无痕好,这一辈子都坚守自己的承诺就好了……
想通这一点,萧允突然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脑袋中突然产生了一丝明悟,体内的真气没有经过调动自行按照行功的路线运转了起来。
一时间,萧允仿佛下午服用的解药这时候似乎开始作用,微微发烫的流动在自己的经脉之中,将原本自己用真气压抑着的毒素一点一点的清干净。
今天下午,萧允根本不在意无痕给自己吃了什么。经过了两年的分别,现在的他只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仔细的看看他的爱人。要把着两年的思念完全给补回来。无痕不说话,他也就安安静静的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她。就这样,两人组成了一幅安静而又美丽的画面。
“水晶将琉璃照顾的很好,我只是有些伤心……” 最后还是无痕开口说话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我今天下午有些冲动了!”
“你是吃醋了!”萧允伸手在无痕的鼻子上一点:“真想不到你还会为我吃醋,我以为你已经另有新欢了呢,倾卿凌风在你身边那么久,都没有把你的心抢走,我是不是应该庆幸?”
只道是寻常 60
“萧允!你胡说什么?”无痕着急的辩白着,站起来要走。
萧允也没有阻止她,跟着她站起来,拉起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无痕看了看那清一色炯揖撸挂谰墒窍粼实姆绺瘢皇巧厦娴母墙砘簧狭说粕馇蹲抛仙魉盏墓郴ń怼�
“还收拾的不错。”无痕点点头,往那床走去,头也没回:“这就是我的房间?”
萧允笑着从无痕的胳膊下将手穿过去,在无痕的面前握住,在无痕的耳边低声道:“是的,我一直为你准备的。”
无痕有些无奈,这次回来萧允怎么像个赖着她要糖吃的小孩子,缠人之极,怎么甩都甩不掉,“好了好了,你也早点去你房间歇着吧。”
“好!”萧允说着,不坏好意的嘿嘿一笑,双手一横,已经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
“你还不走?”无痕微红了脸看着萧允,有些气结。
“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去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这就是我的房间。”
无痕第一次明白到原来秀才碰到兵有理讲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无痕只好不再理睬他,仍由他悉悉索索的结了外套,钻到被子里来。
萧允一探手就将左胳膊从无痕的脖子后面塞了进去,无痕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睡过,即便是行军的那些日子和胡涓涓也是一人睡一头的。
无痕有些不自然的将萧允往外推了推,可是无痕推开他多少,他就前进多少,无痕只好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纱帐,以前萧允睡觉是不允许灭灯的,他害怕黑暗。
而无痕这是不关灯,就睡不安稳,以至于只要萧允歇在她的房间里,她第二天中午就会补觉。后来慢慢的习惯了,以至于也变得和萧允一眼,养成了点着灯睡觉的习惯。
“无忧国王,你处理干净了吗?”无痕开口说道。
“你要为他求情?”萧允并没有不悦,只是没有了刚才亲昵时的调侃语气,声音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落寞。
“我是在担心你!”无痕瘪瘪嘴:“那些钦原除了他会驱使,还有谁会??”
“那些瘟疫都已经消除了,我看他暂时还不会有新的动作。”萧允轻轻的拍着无痕的肩膀,有些话他一直憋着,因为他不知道能找谁诉说,无忧国王和他原本是好朋友,同是念卿的徒弟,却因为立场的不同,一步一步的走远,再加上念卿对自己的溺爱,让无忧国王原本觉得自己比萧允高贵一等的心里慢慢的失衡,直到最后这根弦最后绷断。
是偶然也是必然。
无痕侧过脸去,伸手抚摸着萧允如刀刻的英俊的脸庞:“我知道你想的,都说你冷,其实你心里还是念旧的。”
萧允抓住无痕的小手,放在嘴边一吻,心里觉得满满的都是安慰,话匣子一下子打开就盒不拢了:“那萧承、萧诺呢?你觉得我下一步要怎么办?”
无痕心里轻笑起来,她知道萧允对于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要不然不会轻易的开口询问,于是毫不留情的笑着点破他:“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还来问我?”
萧允捏了捏无痕的鼻子:“我知道你和萧承的关系好。”
“算了吧。”无痕一把打开萧允的手,提起萧承,无痕恨的牙齿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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