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小贱真的不愧他的外号,竟然也学着姐姐翘手指,扭扭捏捏的吃油条。只是他才十岁大,学不来姐姐“仪态万方的优雅”,跟上炕的耗子一样怪模怪样,十分搞笑。
徐松玲受不了的一巴掌拍过去,“干什么呢,好好吃饭!”
“干嘛,臭美悦能做,我为什么不能?”
“哈!因为我是女的!”史悦而得意的仰着头,“我长得好看,你呢?像个傻瓜!”
一边说,她还翻了个白眼。
自打昨日起,她不厌倦的在镜子里练习各种表情,礼貌微笑的,伤心难过的,开怀大乐的,不屑嘲笑的,还有翻白眼的。长着一张俊脸就是占便宜哈,翻白眼都能翻得好看!不用怀疑,史悦而得了无可自拔的“水仙花症”,且无药可救。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是男的,不然我比你还像妈妈!”
史小贱使劲戳着稀饭,然后又冲徐松玲道,“妈,你干嘛把臭美悦生得跟你一样!把她生丑一点,眼睛小一点、鼻子塌一点、耳朵大一点,嘴巴歪一点,该有多好!再也不用受她的气了!”
史父听了,一口饭呛住了,咳嗽两声才说,
“吃饭哈,吃饭!”
徐松玲也对爱美的女儿没办法,但自恋总比忧郁自闭好吧?最怕的就是女儿收到中毒案的打击,满怀怨恨,从此不再跟家人交流,自我封闭起来。那样,这个孩子的将来,怎么办呢?
“悦而,妈帮你转学了,找了一家私立学校,不知道你愿不愿……”
“转学?好啊!是哪一家学校?等等,妈,你不需要用小心翼翼商量的语气跟我说话,我知道你为之前没答应我转学内疚呢。其实不打紧,我不是从监狱出来了吗?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法庭都还我清白了!我坐牢被控告的事情,真的和你没关系,你一点也不需要内疚自责!”
徐松玲脸上的表情有些微裂开的感觉,顿了顿,才说,“嗯。”
“呵呵,这样才对嘛,一家人以后和和乐乐的。我都已经忘记过去的不愉快了,你们也忘记吧。把那些不高兴的往事啊,全部抛到脑后,开始我们的新生活!对了,这是我列出的家具清单,我想重新装饰一下我的屋子——为了新生活!”
她直接把家具清单推倒史父面前,眨眨眼,“爸?”
史父好脾气的呵呵笑着,没有说话。徐松玲伸手将家具清单拿过来一看,从梳妆柜到书桌到茶几凳子,形状尺码颜色俱全!深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维持住微笑,“好吧,我和鉴儿爸爸有空去。”
“嗯,谢谢爸妈!”
史悦而觉得,她新生活的第一天,进行得不错!气氛愉悦,大家都在友好轻松的态度下,进行交流。
她将相处之间的些许不自然,当成投毒案的后遗症,并没有放在心上。
却不知她走后,史鉴之撅着嘴,看看埋头吃饭的史父,又看了一眼蹙眉看家具单子的母亲,啪的一声摔了筷子,声音隐隐有了哭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鉴儿别生气。下次,下次一定!”
“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是!早知道,我干麻救她!让她待在监狱里得了!”
史鉴之抹了一把眼泪。
“别这样,鉴儿,她是你姐姐啊。”
徐松玲无奈。
史鉴之知道父母的难处,可他好伤心啊,不想听安慰,蹬蹬的跑了。上了二楼,听见隔壁史悦而心情愉悦的唱着歌,气得他踹了两下门,大声骂道,
“史悦而,我最讨厌你了!”
正巧,史悦而开了门,穿了一身白色纯棉连衣裙,让她如清新玉立的白百合,纤尘不染,气质绝佳,将年龄的优势显露无疑。笑眯眯的摸了摸弟弟的脑门,“是么?”
史鉴之一时忘记了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更恼怒了,“臭美悦,就算你长得真好看,我还是决定讨厌你!”
望着弟弟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心情不错的史悦而摇摇头,“小孩子呀,一时笑一时哭,真拿他们没办法。”
她忽视了史鉴之突然发脾气的真正原因。
……
早餐之后,徐松玲带着女儿去了早就联系好的私立学校——龙门高中。这所中学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质量在整个四照原县都是出名的,当然,更出名的是不菲的学费。
徐松玲和教务主任在办公室里商谈,史悦而则参观了风光秀丽的校园,并立刻爱上了这里——不是所有学校都有跟五a景区一样景色优美的!在百年老树下读书,多有感觉啊?往来的同学虽然都陌生,但看她的眼神都是和蔼亲近的。
教了学费后,史悦而没注意到徐松玲略显忧愁的面容,她满心高兴的插班,成为龙门高中八年级的一名学生。
在这里第一天,过的不赖。交了好几个新朋友,老师十分关心她的功课,让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下午放学,史悦而一路哼着歌,新人生的美好开始,预示着她将从此一帆风顺、青云直上。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
无法形容她满心的幸福感!
由此可见,先苦后甜,没有开庭那几天的憋屈,哪有现在的甜蜜幸福?
校车在琴安小区停下,史悦而挥手和同学们说再见。到了自家21栋花园小别墅,意外停了两辆高大帅气的“大奔”。
不,不是这个牌子,标志完全不同,只是是外形酷似,一辆银光灿灿,一辆幽深内敛。两辆并排停在她家外面,顿时整个家品味提升了数倍不止!
妥妥的富豪啊!
史悦而挑了挑眉,暗想,难得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客人?
进了屋才晓得,真被她猜中了。
“悦而,你回来了?今天过得怎样?鉴儿,你怎么坐着,快给你姑妈、二婶倒水。”
“大嫂,不必忙了。我跟二嫂今天来,就是让你安心,借我们的不着急,什么时候还都行。知道你跟大哥过得艰难,难道我们亲戚袖手不管么?悦而才从那地方出来,又要找学校,没两年又是要升学。鉴儿没两年也要上初中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不急不急。”
徐松玲的脸色不太好,“鉴儿姑……”
“一家子亲戚,绕弯子的话不多说。行了,时间不早了,还要开车回去。今天来,就是看一眼,看一眼。看到你们都挺好的,回去跟老家的人说一声,大家也能放了心。”
史鉴之非常乖巧,“姑妈,二婶,你们留下来吃饭呗!我妈买了好多好吃的。”
“哎呦,鉴儿真乖。不过今天就算了,你二婶跟我还要开车回去呢。太晚回去不好。”
“晚了就留下来住一晚上嘛!”
“呵呵,以后有机会吧。明天还有工作。我们鉴儿真是越看越好看,又懂事又乖巧,还有礼貌。”
史家大姑姐,史清清在侄子的脑门上亲了一下,随后和性格比较沉闷的二嫂走了。
从头到尾,对史悦而只有在离开的时候,礼貌了微笑的一下,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史悦而不认识什么姑妈、二婶,被无视了也没放在心上。
她在意的是,便宜姑妈那高高在上施舍的态度,到底源自哪里?
凭什么到别人家来肆意撒欢?好心留饭,居然拒绝?叼什么叼!
借了钱?借钱就了不起,赶紧还了!这种亲戚,还不乐意往来了呢!
史悦而越想越气,但是原主儿留下了残存的两幅记忆画面,让她突然惊醒了——靠,原主过的那么凄惨,物质条件好的话,也不至于混的那么惨啊!
明明有车有房啊,难道是她误会了什么?
晚上她偷偷进了史小贱的房间,发现史小贱正在扎她的小人,“臭美悦,臭屁悦,坏死了!每次都坏我的好事。”
“哈,史小贱,被我抓住了,快从实招来,你要干什么‘好事’!”
史小贱恨恨的丢了洋娃娃,“你还问!”
“我怎么连问都不能问一声了?”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的生日礼物怎么从去年推到今年,现在还没收到。”
“生日礼物?”
“我的新一代奔四处理器啊!”史小贱苦着脸,抚摸着自己的老式电脑,“我早就想给我的小宝换处理器了,都是你啦!害得爸妈养老金都给了律师楼,要跟大姑、二婶家借钱才能还上养老金的缺口。你还要上私立高中,学费高得吓死人!呜呜,这样下去,我明年也别想给我的小宝换处理器!”
史悦而诧异,试探的问,“鉴儿,我们家的财务状况,很不乐观吗?”
史鉴之横了姐姐一眼,“什么时候好过?”
“可是,我们明明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啊!这栋别墅很贵吧?住的起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会没钱呢?”
这也是史悦而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第十七章 没有要不回的债
“住大房子怎么了?房子又不是我们家的!”史小弟非常生气,指责姐姐,“你一点都不关心家里!妈妈为了你借了许多人钱,你问都不问一声,一回来就想换家具!哼,你怎么想我知道,反正家里有钱没钱,也少不了你的。你自己管够了,哪管别人!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没有哥哥,倒是有一个自私的姐姐,还经常犯精神病!”
平时史小贱古灵精怪,喜欢做鬼脸,看起来贱贱的。这会儿捂着眼睛哭,哀恫自己没有好哥哥,只有拖累人的混蛋姐姐,倒有几分可怜模样。
史悦而的心好像被什么堵上了,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头顶上莫名飘荡着一圈名叫“六月飞雪”的冤气。
天地可鉴,她真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额,也不能那么绝对了。因为她的确喜欢吃喜欢穿、喜欢享受。但是,她发誓,她绝对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亲人的痛苦之上的坏蛋!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知道珍惜、关爱的人,还能指望对朋友有几分真心?这种人从来不在她的往来名单内!
可叹这会儿不能辩解,史悦而硬生生憋下冤屈,等史小弟的声音小了一些,打探史家的财政情况。在史小弟的疾风骤雨的数落声中,她终于明白了。
靠,原主当真是觉得“记忆私有”才不肯敞开的吗?分明是心虚!
她做了什么?为了转学离开四照原,远离她那些极品同窗,她假装生病,吃完了饭故意呕吐、然后四肢抽搐,说头痛,还用头撞墙,撞柜子,吓得徐松玲带着她到郡里各大医院看——结果?当然肯定是健健康康,啥毛病也没!
转学的事情自然泡汤了。原主恼怒之下,拿着检查单指责医院不尽心,不然她身体不舒服为何什么也查不出来?
之后,她变得一时狂躁,大吵大闹,一时自闭,一个星期不说话。两种极端间或发作,没有缓和休息时间。
怪不得临走前说跟家人不亲近呢,就这样子,史小贱骂她是精神病,一点都没说错!
史悦而抚额叹息,她被镜子里的花容月貌迷惑了,以为原主单纯稚嫩、青涩敏感,没想到是妥妥的问题少女,还是那种自我到极点,眼里没有别人的极品!也罢,她继承了一切,这会儿说不乐意,也晚了。
唯一呕血的是,原主走就走了,走之前竟然讥讽自己“不太聪明”。她聪明吗?聪明把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留下自己来收拾乱摊子?
真是生气啊!
气归气,她和原主性格迥然不同,绝对不会临阵脱逃!越是困难,越是迎风而上,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
细说让史悦而误会史家财产丰厚的原因。
经验主义啊,因为她错误的估计了这个世界的房产价值。如果没有被捕,白白在监狱里呆了十多天,那么这会儿早就知道了中华帝国的基本概况。中华帝国,幅员辽阔,远比她知道的任何国家都要大。同时,人口……只有三亿。
典型的地广人稀啊!房地产没有刚性需求支撑,房价怎么炒得起来?也成不了国民经济的支柱啊!比如史家现在住的小别墅,看似大又豪华,但是整个四照原县这样的别墅多的去!国家足够发达,国力强盛,那让国民住上好房子,怎么了?
所以,有房跟富裕真一点边都搭不上!
史家主要收入来源是史父,一税务部门的普通职员,薪水五千。因为满足有妻有子、工作勤恳、未犯错误这三个条件,分配了带花园的小别墅——注,只有任期内的居住权。每个月固定支出五百块左右,用来维护别墅的环境。
此外,两千块是家庭用度日常支出。
粗粗一算,每个月还能剩下一半的工资。不过,史父是长子,有为父母养老送终的重担。两年之前,徐松玲要照顾卧病在床的婆婆,还要照顾两个年级不大的孩子,不得不选择做家庭主妇,压力一直很大。这几年,才好了一点,有闲余的钱财将之前的养老金补齐了,还给一双儿女提前储备了教育金,上大学用。
正常情况下,这个家庭会越过越好。但,谁让她们摊上一个喜欢作的女儿?原主儿喜欢闹腾,为检查不存在的毛病,各家大医院都去了,光检查费不知花了多少;然后就遇到投毒案。
一夜回到解放前。
律师是容易请的吗?稍有名望的律师,都是按照小时收费!工薪阶级史家的那点存款,都送给秦燕律师楼了!还搭上不少人情。
最让人恼火的是……史悦而在开庭前把人家律师给炒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史悦而在知道始末后,换位思考,都恨不能把那个自以为是的任性女孩给突突了。什么人哪,别人的担心关爱,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垃圾一样甩都不甩。她自己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肆意挥霍。一个字,作!
想到史家父母这几日的焦虑担忧煎熬,史悦而难得生出几分羞愧了——她恢复了自由身,没有感激父母对她的付出,而是毫无顾忌的列出家具单子,表示希望开始新生活?徐松玲要有多疼爱女儿,才能忍住没暴打她一顿?
羞死了!
换了个脸皮薄一点的人,恐怕不敢抬头见人了。好在她本质上是个乐天派,暗搓搓的想,至少没人会怀疑她换了个芯子,跟原主儿不一样了?
改善家人之间的关系,重中之重,但不急于一时。现在要紧的是,把秦燕律师楼的三万块定金要回来。当初她炒人是痛快,不过大大得罪了秦燕律师楼,史家父母生怕女儿有个意外,结案之前不敢要。
结案之后,倒是去要过一次。奈何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律师按小时收费,秦芳芳为开庭加班加点,不该收费的?末了被炒,面子尊严怎么算?对律师楼的影响怎么计算?再说,不是人家不愿意出庭辩护,而是史悦而主动放弃的,责任不在律师楼一方。
总而言之,秦燕律师楼有一千个理由,不退定金。
徐松玲和史父都已经认了,谁让倒霉的碰到投毒案呢。可史鉴之不乐意,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换最新的处理器了。史悦而也不乐意。
她想到秦芳芳在案卷上最后一页上的速写,冷哼一声,就不信她这笔钱要不回来!
她是谁?单桥匹马闯荡娱乐圈,表面光鲜,欠一屁股债的见多了。有人想私吞她的钱,后果……嘿嘿!不要太好看!
第二天早餐时间,史悦而问徐松玲要手机,她要打电话。
可史家没有手机。
好吧,史家很穷,穷得手机都没有……史悦而无奈只能打座机了。
“嘟嘟……喂,是方律师吗?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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