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传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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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传gl-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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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思道:“忍耐总有限度,赛门决不是一个愚忠的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以是个忠臣,也可以扶植皇帝让他树立威望,这些于社稷都是有利的。但现在皇帝的作为却明显过火,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以及你的生命,他决不可能再忍让下去。”
  麦姬失神地道:“不错,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这么惶然。”明眸中泛起一点泪光。
  我心中酸涩,探手将她一双冰冷的柔荑合于掌中温暖着,柔声道:“我今晚就夜探王宫,查明赛门目下的状况,你不必忧虑的。”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我,美眸中波光万点,映出我万千倒影,蓦地投入了我的怀抱,哽咽着:“休,有你在真好……”
  我举手轻拂去她眼角的泪花:“傻瓜……我怎么都不会让你有事的,伤心,更不可以……你要一直一直快乐幸福。”
  她微微笑了,安详如那日漂泊海上清晨初醒般,眸中光明又恰如那夜灿烂夺目的流星雨。我看着这个笑容,亦会心一笑。
  是夜,我孤身闯入王宫大内,仗着麦姬画下的地图,加上两次入宫记下的各宫方位与布防形式,遂直入不疑。这宫内的守卫虽然森严,但我曾亲自布防巴黎王宫,也不过是异曲同工,倒也难不倒我,加上身法迅捷,并不虞被守卫发现。
  按照我们的推论,赛门被囚处应极隐秘,布防也必较他处更严密。所以我首先去的地方不是各大宫殿,却是御膳房。只要抓个厨子问问,近日何处大量增加膳食供应,那么那个地方就很可能是关押赛门的处所。
  穿园过殿,渐渐行至御膳房。其他宫殿多已漆黑一片,这里却仍有灯火亮着,想必是以备各宫妃嫔半夜召唤宵夜等不时之需。我掠到窗前向内窥看,只见两名当值厨子正倚着桌子在闲聊,却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哈欠连连。
  正中下怀,我猛然穿窗而入,在那两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之前,便在两人颈侧各劈一掌,令其暂时昏迷过去。再择其中一个看来软弱些的,将其救醒逼供。
  那人悠悠醒转,看见同伴萎顿于地,不知生死,早已吓得脸如菜色,浑身筛糠般颤抖不休,道:“大人饶命……小的身边并无财物……”竟把我当作了强盗。
  我指着地上他的那个同伴,故意露出凶狠眼色:“谁要你的财物?我告诉你,这个人不肯听话,所以一命呜呼了。你若与他一般,我也赏你一刀。”
  他抖动着道:“不敢不敢……小的什么都听大人的……”
  “我问你,宫中膳食是否全是你们负责?”
  “是……是的……”
  “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地方的膳食供应忽然增大的?”
  他别过了头努力回忆,忽然喜道:“有的有的!天牢的伙食这几天来忽然涨了两倍,累得我们腰酸背疼……”
  天牢?我心中疑云顿起,把赛门关在那里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但既然那里看守暴增,必然也有些蹊跷,还是探探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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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两名厨子各自反绑了,拿布团塞住嘴巴,扔进柴草堆里藏了,这才回身向天牢而去。
  这地方却比不得御膳房那么容易接近,我候在外面颇久才逮到一个出来如厕的兵,一掌劈晕,剥下其外衫套在身上。将面巾蒙住半边脸,再拿了他的刀,大摇大摆地进了天牢。
  天牢占地颇广,我连穿三进都没遇见什么阻力,前面所关押的也并无什么起眼的人物。眼看将至第四进时,却明显感觉戒备森严了许多,不但守卫从前进的六人增加到了十二人,且出入都要对口令,检验腰牌。
  我低头一看腰间并无那种腰牌,显然这人没有职权进入后进,而口令也是个问题,当即停步回身,向外间走去。
  转到班房,但见七、八个兵正聚成一堆赌钱,吼声霍霍。我径自走到角落里坐下,刀撇在一旁,伸开四肢冷眼旁观。
  眼睛扫过众人,其中一人似乎运气不佳,输得满头是汗,兀自骂骂咧咧不肯退下。但我却对他来了兴趣,这人腰间正有那么一块腰牌。
  三个兵走了进来,大喊:“吉萨!换防了,快走!”都是腰间挂了腰牌的。
  那叫吉萨的人,正输到光火,天王老子叫也不给面子,暴喝一声:“他娘的,走你的!老子没空!”
  三个兵齐笑:“你小子又输急了吧?别把裤子也输了去!”哄笑一阵,见他仍埋头赌局,不禁焦躁,又催:“你小子倒是去不去啊?有那庞然大物在,最近盘查得紧了许多,老大怪罪下来,可别说兄弟们没提醒你!”
  那个吉萨却着实是个浑人,吼着:“快滚!说了没空!”
  那三个兵见他不应,亦火了:“臭小子,被打军棍活该!我们走!”喝骂着去了。
  我心中一动,庞然大物?莫非真是赛门?上前一拍吉萨的肩膀:“吉萨,老大发火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替你去换防。腰牌。”
  他正赌得发昏,有人代替自然求之不得,问也不问,草草点头:“好好,你去吧!”伸手扯下腰牌就塞到我手中。
  “口令?”
  “梆子!”
  我施施然挂了腰牌,绕开那三个换防的人,顺利进入了第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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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第四进的镔铁大门,便只见一条狭长的甬道蜿蜒向下,其内光线幽暗,松节油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愈向下走脚下路面愈潮湿不已。这条甬道少说也有数百米长,我愈走愈是心惊,被关押在此的犯人只有两种可能,即若非罪犯滔天,就一定是身份煊赫之极。再加上刚才那几个兵所言的“庞然大物”,如此看来,赛门被囚于此的可能性倒果真不小。 
  我手握刀柄随时警惕,在此狭窄的处所若被识穿身份,想要脱身却是困难。因为我进来时已注意到,在甬道入口处有一道闸门,应该连接着水道,若有重犯脱逃,只要一下闸门,整个甬道就会被彻底淹没。如此防范,自然是万无一失。
  走到甬道尽头,前面终于一片光明,数支火把照亮了一间班房,其中倒只坐了一个狱卒。想必是防范得铁桶也似,这里面布置的人反而少。那人左手压在一个机括上,当是向外界预警之用,右手冲我伸了出来沉声道:“口令?”
  我扯下腰牌递给他,回答道:“梆子。”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以前似乎没见过你?这腰牌是吉萨的,你是谁?”按着机括的手露出一股青筋。
  这人却居然认识吉萨?我的心不由一紧。情知他一旦起疑,按下机括,我不免来得去不得了。故作轻松地道:“我是外面的。吉萨那小子已经输得快扒裤子了,弟兄们不放。你也知道那小子的脾气,赌瘾上来了什么也不顾。这几天风声紧,被老大抓到了,他小子难免屁股开花……老兄就包涵包涵罢……?”
  那人显然是吉萨的熟识,听了我这番解释,倒真信了,骂道:“不识好歹的小子!这当口还敢撒野!幸好老大今天不当值……否则,连你一起屁股开花!”右手冲我一挥,将腰牌掷了回来,“下次你别帮他了,免得惹祸上身。”
  我唯唯诺诺道:“我也是赖不过他罢了,哪还有下次?”转身向内而去。
  这已不知是在地底多深的地方,两旁暗沉沉的牢房排列着,一眼看去黑暗无边,这样的黑牢,我在巴黎也前所未见,让人毛骨悚然。
  一步步走过去,凝目向铁栅深处探寻,低声呼唤:“赛门……赛门……”
  死寂中一直快走到黑牢的底部,我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莫非赛门没有关押在此?
  暗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谁?”嘶哑得辨不清原来的声线。
  我一惊,疾步走过去:“赛门?”
  那人冷笑一声:“你是谁?找赛门居然找到这里来了。难道他已经失势了么?”
  我心一沉,这不是赛门。莫非他就是那些人所说的庞然大物?如果是这样,这人也必然是个厉害角色。
  “你又是谁?”我极目向牢笼深处看去,仍只隐约辨出一团黑色的影子靠在墙角。
  他依然冷笑:“哼!虎落平阳被犬欺。害我落到今日的田地,我早就知道他也不会有好结果。果然……他的鹰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哈哈哈哈……”
  这声音似曾相识……我凝神努力思索,在记忆的汪洋大海中搜寻。忽然一个雷电交加下的魁伟身影窜出了记忆的洋面,是他!传说造反未遂潜逃在外的纳克夏!
  他竟然被关押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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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念电转,只听他这句话,已知他与赛门乃政治上的对手;而皇帝将他秘密囚禁于此,却不处斩,又将赛门软禁,这两件事说不定有着某种关联。他长期身居高位,在德里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说不定掌握着什么连皇帝也不得不忌惮的秘密,因而才能保得性命。若能弄清这个问题,在与皇帝的较量中,我手中便可多添一个砝码。
  于是哈哈一笑:“想不到竟能在这里见到威名赫赫的纳克夏大人。我原本对大人仰慕得紧,没想到见面却让我大大地失望了。大人闹到如今身败名裂身陷囹圄的局面,看来也是理所应当。罢了罢了……”转身欲去。
  纳克夏阴恻恻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就凭你一招激将法,就想诱我说出那个秘密?回去告诉皇帝,别白费心机了,这个秘密我带进棺材也不会告诉他的,哈哈哈哈……”
  姜果然是老的辣,他轻易不上我的当。但他却将我当成了皇帝派来的奸细,反而不信我是来寻找赛门的。唯一的进展,只是他还肯跟我谈下去。
  微微笑着:“大人可以不信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对头——赛门长老,的确已经失势了。这就是所谓的唇亡齿寒,连锁效应。你以为继续死守那个秘密,就可以苟延残喘,但到了你们的羽翼都被皇帝剪除,山穷水尽的时候,以皇帝的手段,就算不要那个秘密,他的统治也会稳如铁桶,你就不再有生存的意义了。大人若连这点也还看不通透,那我今天就算真的白来了。告辞!”甚至并不回头,毫不停留地向外走去。
  铁链声响中,他闪电扑到了铁栅边,沉声道:“站住!”
  我停下了脚步,却仍未回头:“大人肯信我了么?”
  他靠在铁栅上,微微喘息:“昨天皇帝已派人向我下了最后通牒。以他的性情,没必要再来诈我,看来你真是赛门的心腹。”
  我回过了头望定他,火把的微光映在血迹斑斑的脸上,瘦削如山楞,目光却仍凛冽异常。在这黑牢中,常人只怕早就失了心性,癫狂起来,此人却能保持神志明澈,也算得极坚韧,不愧是威名远播的名将。
  他盯着我的眼睛道:“你能来到这里,应当早有准备,我要看信物。”
  信物?我抬起了左手:“不知道这算不算信物?”他与赛门乃是多年旧识,应该认得麦姬的指环。
  他目光炯炯盯着那个指环,低笑了起来:“麦姬回来了么?你是她的夫婿罢……那老家伙果然深谋远虑,留下这招后着,暗中给麦姬找了这么一个厉害夫婿。我输给他,总算心服口服……”
  低叹一声:“时间不多了,皇帝的人就要来了,你走吧。”
  我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吐露秘密,他却又叫我走,不由上前一步:“大人……”
  他一摆手,铁链相撞的叮叮声中,沉声道:“有的秘密,是不能用嘴说的,只有死亡才可以证明。我已不能生离此地,你若想知道那个秘密,就保住我的尸身。现在去吧!”语气决绝,再无回旋余地。
  我迟疑片刻,但他显然不肯再说更多。只有死亡才可以证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或许真的只有等到他死去,我才能察知这个秘密吧。而他这话的意思,也暗含非死决不吐露的决心,看来他知道皇帝不得到秘密决不会甘休,早已立下死志。不由心潮起伏,低声道:“大人,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英雄。再见。”
  黑暗中传来几声笑,声音虽轻,仍豪气干云。我暗叹一声,终于拔步而出。
  刚近班房,门口忽然黑影一闪,靴声橐橐,有数人走过来。难道是皇帝派来处死纳克夏的人?我急忙避到暗处,眼睛却紧盯着门口。
  一个拉长了的影子穿过门射进来,紧接着门口现出那个狱卒的身影,他看到我忙道:“你快出去,帮我守着门口。”
  我正欲答话,门口现出的另一个影子却令我心蓦然一紧,急忙低下了头去,刻意压低了声线道:“是是……”
  那个人化成了灰我也不会错认,胆敢一而再,再而三伤害麦姬的人,我不会轻易放过的。但以此人的精明,若在这里被他识穿身份,我先前取得的成果就会前功尽弃。是以只得竭力隐藏,只盼他心系纳克夏,并不注意到我。但此处地方狭窄,要与他擦肩而过却不被发现,实在连我也并无把握。
  低垂着眼帘,不敢让他看见眼睛,就那么看着几双脚从眼前走过。那一刻对我来说,简直比整年还要漫长。所幸那几双脚经过我面前的时候都并无停留,径直过去了。听着靴声渐渐远去,我急跳的心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节律,疾步而出。
  传说康基费兰闭门研究婆罗门教教义,如今竟在这里现身,还是以皇帝使者的身份出现,我心中惊诧又非一般言语可道。回到印度以来,所有的一切千头万绪,仿佛迷雾,现在这雾却愈加浓了,浓得我亦觉胆战心惊。关键处仍在赛门,只有见到他,我才能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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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天牢,我随即隐蔽在侧监视着其中动向。这一举动不可谓不冒险,只因我在宫中耽的时间越长,被我打晕藏起来的御厨和狱卒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而我仍没有赛门的下落,看来今晚的目标是难以达成的了。
  心思随即回到纳克夏身上。我与此人虽只两面之缘,但前一次他在雷电下雄伟的身影已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此次笑对生死的淡薄更令人心折。诚然胜者王侯败者寇,我不知道他究竟为何造反,但仅凭他视死如归的胸襟,已当得英雄二字。真正能够参透生死的人并不多,曾经我以为自己已经漠视生死,但当我再有了牵挂的时候,才发现我对于生早已习惯贪恋。
  麦姬含情的美眸悠然浮过眼前,心中忽然遏制不住的思念。
  我不能解释自己对她的情愫究竟源于何时,只是当我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将我缠绕得无法动弹。但那时我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杀戮的恶魔,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我甚至渴望死亡,因为死亡是种解脱;恐惧来自灵魂深处无法磨灭无力挣脱的孤独,这种孤独让我了无生趣,眼中所见的只有灰色的冰冷。
  她是我这孤独世界中突然出现的亮色,我既不可自拔地依赖着,又下意识地逃避着,只因害怕再有牵挂,让自己做不到十成的冷血。这矛盾令我煎熬。当我下定决心送她离开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或许失去了让灵魂复生的机会,从此彻底死去。回想起对詹姆斯下手时的冷酷,我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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