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太小罢了。";她红着脸,死鸭子嘴硬的辩白。
余铁山没想到她也会有手足无措的一天,她酡红的双颊更提升他的玩兴。
";是小了点。";他故意瞪着她的胸部。
陶雪荷下意识的用双手环胸。";我说的是年纪!";臭余铁山、死余铁山!你给我记住!
";哦──是年纪小!没关系,我宽宏大量得很,让你欠。";他大方的表示。
";欠?怎么欠?";她根本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完全招架不了。
";就再让你欠十年吧!如果我到三十岁尚未结婚,而你也勉强算得上是个女人的话,我们两个就凑合凑合吧!";
勉强算得上是个女人!?这是什么狗屁话,难道她现在不像个女人吗?他以为自己是谁?难怪大姐会爱上别人,算她们陶家祖上有德!
陶雪荷抚着自己的短发,明眸里闪动着怒火和迟疑。
";不敢啊?还是怕自己到时候不男不女的?";余铁山故意绕着她前后打量。";说来也奇怪,你们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出产美女,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怪胎呢?要不是念在大家是十多年的好邻居,加上你平日也跟着我混了不少日子,谁肯做这么大的牺牲娶你,不过──";他更加挑衅地补上一句:";就怕你不敢。";
";好!君子一言,不敢的是小狗。";陶雪荷咬牙切齿的说。";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找人去我家取消婚约了呢?";
";没问题!我铁老大一向说话算话,不像某家的人,你放心吧!";
於是,这场错点鸳鸯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陶雪荷私下搞定了。
而余铁山果然守信,没多久,余家就託人来取消了亲事。
只是,她永远也忘不了余铁山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好像看准了她嫁不出去,好像他从不曾将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
从那时候起,陶雪荷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女人中的女人,一定要教他后悔自己看走了眼。
只是隔年春天,余铁山便离开了桃花村,从此她就再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随着时代的变迁与土地的开发,童年时期彷若与世隔绝的桃花村早已不复存在。一些旧邻居走的走、搬的搬,全没了消息。而自己也随着接踵而来的课业、工作压力,忙碌得几乎淡忘了那段记忆。
到底过了多久呢?
余铁山离开桃花村的时候她才十四岁,而今年她都已经二十四了,余铁山也该有三十了!
他真的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或者只是故意吓唬她才说的?
其实之后她也曾几番思量,当初假使她不点破大姐的感情,或许今天她的大姐夫就是余铁山了;假使不是她太自作聪明的叫余铁山退婚,以大姐懦弱的性情,肯定会挥慧剑斩情丝、按照婚约柔顺的嫁给余铁山。
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混得不错,没想到他竟然会设法再重建一个小规模的桃花林,这足以见得他对桃花村的一切仍存有眷恋。
都怪她当时年少气盛太冲动了,如果余铁山今生因此而无法寻觅到幸福,她实在是难辞其咎。
唉!虽说人不轻狂枉少年,但是因为年少轻狂所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当时所无法预料的。
";陶姐,你的电话。";
";哦!";陶雪荷拿起桌上的话筒。
(嗨!小美人!)电话那端是沈季洋。
";你在哪里?";陶雪荷早已习惯了他的甜言蜜语。
(我现在正在高速公路上,大约六点左右会到你那里,你怎么还在店里?这么早就准备好啦?)
";准备好什么?";陶雪荷的语气满是疑问。
(晚上陪我出席「环世」的宴会啊!)沈季洋提醒她。
";是今天吗?";真糟糕!陶雪荷微皱起眉头,这两天她迷糊的毛病似乎又犯了。";季洋,今晚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了?";她慵懒地说。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一向苦无大场面让你出风头的,怎么会肯错失这么重要的场合?)沈季洋惊讶的表示。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有点累。";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定是最近店里的生意太好,把你忙坏了。)沈季洋不在意的说。(这样吧,等我敲定了「环世」的案子,看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度假,好好的放松一下,好不好?)
";再说吧!";陶雪荷淡淡的回答。
(好了,没多少时间了,你赶快回去打扮打扮吧,我很快就到。)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答应。
她知道";环世";这笔生意成功与否,对沈季洋的公司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而且,这种大场面不是常有,就当是去见识见识一下也好。
(这才是我的乖雪荷,我今天告诉过你我爱你了吗?)
";还没有。";陶雪荷公式化的回答。
(那么,小美人──我爱你!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尽量打扮得漂亮一点,待会儿见啰!)
接着,电话那端传来一记响亮的亲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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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今天晚上的宴会都安排好了吧?";环世企业的总裁赵环世例行的询问得力助手余铁山。
";一切我都吩咐刘经理安排好了。";余铁山沉稳的回答。
";那就好,反正只要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还是请洪秘书做你今晚的女伴?";
余铁山点头。
";白老他煞费苦心的为你介绍那么多的名门闺秀,难道你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吗?";赵环世不解的盯着余铁山。
";总裁,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我实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余铁山宛转地说。
";铁山,我知道你事业心强,可是说实在的,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你该不会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吧?";对於这个自己一手拔擢、又形同忘年之交的余铁山,赵环世由衷的希望他能幸福。
";总裁是知道的,我一向是个工作狂,婚姻这玩意儿并不见得适合我,你跟白董就别再为我操心了。";
";你是怎么搞的?不过是找个女人定下来,有这么难吗?你向来做事都是积极俐落,怎么唯独对感情的事这么婆婆妈妈的?";
";可能是这些年一个人自由惯了吧!";
";这算哪门子理由?哪个人结婚以前不是一个人?你不会是瞒着我自己有对象了吧?";
其实赵环世明知这个问题是白问。认识余铁山这么多年,除了公事、除了应酬上的交际,他还从没看过他专注於哪个女人呢!
";怎么会?";余铁山一如往常的一口否认,可是这一次,脑子里却不经意的掠过陶雪荷的脸孔。
";唉!";赵环世一副";我想也是";的表情。";我是为你的将来着想啊!男人嘛,事业做得再大再成功,背后如果没有一个好女人帮我们持家生子,分享我们的荣耀甘苦,那就算是有莫大的成就,终会有空虚的感觉。";
赵环世像疼惜自己的晚辈般,拍着余铁山的肩膀继续说:";我知道你凡事都有打算,就算不为自己找个伴,光从你就快成为「环世」的副总裁来说,有个安定的家、有个得力的贤内助,对你在商场上的形象是有很大助益的,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二章
陶雪荷一路上尽望着车窗外的景物出神。
沈季洋趁红灯的时候倾身握住她的手。
";怎么今晚这么安静?";他温柔的问。
陶雪荷转过头,看着他亲吻自己的手,嫣然一笑,淘气的反问:";我平时很吵吗?";
沈季洋望着她迷人的脸蛋,她今晚化了点妆,更显明艳动人。
";能跟你这样的大美人在一起,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我沈季洋何德何能,哪还敢嫌你吵啊!";
这时,绿灯亮起。
";少肉麻了!";陶雪荷白了他一眼,把手自他的掌中抽回。";快专心开车啦!";
沈季洋握着方向盘,故作无辜的抱怨:";我一片真心却让人当成了虚情假意,真是冤枉啊!";
陶雪荷被他逗得没好气的说:";油嘴滑舌,没一句正经。";
沈季洋收起笑容。
";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紧张呢!";他突然坦白的表示。
";哦?";一向玩世不恭的沈季洋竟然会紧张,这倒是新鲜事。";紧张什么?";
";你不知道我为了环世这个案子下了多大的工夫。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成功了,那我们公司未来五年就算不接其他生意也够本了,所以今晚我可得卯足全力,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件案子你不是接洽很久了吗?那个赵环世怎么这么难缠啊?";陶雪荷纳闷的说。
";若只有赵环世倒还好,最主要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助手。据说他是赵环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表面上环世的总裁是赵环世,其实私底下谁都知道决定权在那个姓余的身上。只要他点头,赵环世绝不会有第二句话,偏偏他又精明干练、深谋远虑得不得了。";
";有这种事?";虽然身为奇缘婚纱摄影礼服公司的老闆,可是除了设计礼服外,对於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陶雪荷还真是所知不多。
";稀奇的还在后头呢!";沈季洋兴致勃勃地道:";这个姓余的还真有本事,不单赵环世对他信任有加、事事都倚赖他,我还听说下个月,环世将会公开的宣布他为副总裁,他现在可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炽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呢!";
";这么老了都还没有结婚,也难怪他有时间跟你慢慢磨。";
";那你可就错了,他年轻得很,不过三十出头。";
";这么年轻又事业有成,怎么会娶不到老婆?我看啊,他八成是个心理变态的大秃子。";陶雪荷直觉的说。
沈季洋笑了笑。
";他有没有心理变态我不知道,不过他不是个秃子这点我可以保证。其实他还没娶老婆一点也不奇怪,内行人都知道他是赵环世心中的准女婿,要留给自己女儿的,可惜他女儿年纪还小,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这么说来,有钱人大多没有真正的爱情婚姻自由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啰?";
";好了,到了。";沈季洋停下车,等待着饭店泊车的小弟,一边望向她。";别替他操心了,你只管露出你最迷人的笑容,全心全意当我的幸运女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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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店宴会大厅的一角。
余铁山手握高脚酒杯,双目炯炯有神、锐利如豹的盯着舞池里的一对男女。
是天意吗?在睽违了十年之后,他竟然在三天内二度遇上陶雪荷。
打从她一进门,他就发现她了。
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她呢?一身黑丝绒的细肩带小礼服,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虽然隔着人群,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她露在礼服外晶莹剔透的肌肤。她的头发盘束在脑后,更凸显她的高贵典雅,她那具有征服力的笑容,使她一跨进门便引来一阵耳语,霎时成了这场宴会的焦点。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包括余铁山在内。
时间的魔力真是惊人!十年前整天跟着他爬树打架、以惹祸为天职的小兵,十年后竟宛如天仙下凡。
这简直十足是现代版的丑小鸭变天鹅。
想起自己十年前的话,余铁山不禁在心里怀疑。当时自己怎么会认为她不男不女?又怎么会说出她嫁不出去的这种话?
想着想着,他不禁想起她的骄傲刁蛮,想起她的伶牙俐齿,想起她的迷糊和率真……
还有,她和这个沈季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这么正式的场合?
为什么看到沈季洋那么自然的搂住她的腰,抚摸她裸露的肩,他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而当她笑着回应沈季洋的取悦时,他铁一般的心竟感到隐隐作痛……
余铁山一口饮尽杯中澄黄的液体,酒精的灼热炙烈经由喉咙传达到全身,瞬间沸腾了他的血液。
他冷冷的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见他们俩亲密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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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沈季洋忙着和别人打交道、套交情之际,陶雪荷躲过众人的注意,悄悄来到露天阳台,自在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早春夜晚冷空气里的寒意,使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小姐,没有人告诉你忽冷忽热是很容易着凉的吗?";余铁山走至陶雪荷身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陶雪荷急忙转过身,笑容当场凝结在她的脸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脸错愕的问。
";这句话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开场白。";余铁山不改一贯的冷漠。";难道沈季洋没有告诉你,我是今晚这场宴会的负责人吗?";
陶雪荷开始觉得头脑发胀、呼吸困难,一种孙悟空终究逃不出如来佛掌心的无力感,迅速攫住了她。
原来季洋在车子里说了半天的﹁姓余的﹂,就是指余铁山。
";你就是「环世」企业幕后的黑手?";她冲口而出。
余铁山愣了二秒钟,然后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令陶雪荷浑身不自在。为什么平时舌粲莲花的她,却每每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白癡或低能的人一样,尽说些让自己丢脸的话。
";你笑什么?";她自信心大受打击的瞪着他。
";我笑你直肠子的个性一点也没有变。";余铁山依然轻笑着。
";我干嘛要拐弯抹角?我又不跟环世做生意,还怕得罪你不成!";她抬起下巴,好强的说。
";是吗?";余铁山嘴角有一抹揶揄,";我还以为,至少你会为了沈季洋而对我和颜悦色一点。";他故意等着看她的表情。
果然,陶雪荷顿时住了口。
看到她为了沈季洋立刻停止争辩,余铁山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你也有不敢得罪人的时候。";他讥讽的说。
听出他的得意,陶雪荷哪里甘心屈居下风。
";我不是怕得罪人,而是怕得罪小人。";她不甘示弱的反讽,顺手将肩膀上的外套拿下,丢回他的身上。
余铁山轻松的接住衣服,望着她桀骜不驯却美艳动人的表情;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女人敢这样对他。
他要她!他在心里大声的告诉自己,他要定眼前这个女人了!不管她是当年的小兵也好,是沈季洋的女人也罢,他都要定她了。
他拍拍衣服,";你在沈季洋面前也是这么张牙舞爪的像只野猫吗?他知道你小时候是如何粗鲁凶悍,用你的利爪抓伤过多少男生吗?";
竟敢说我是只粗鲁凶悍的野猫!?陶雪荷气得眼睛冒火。
这些年,成打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排队等着对她奉承。为什么这个该死的余铁山对待她的样子,就像她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黄毛丫头?
她硬是压下怒气,佯装镇定。
";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男人骨子里都是渴望野猫的利爪吗?";她挑衅的说。
";啧啧啧,看来,一定有不少男人不惜被你抓伤,以求你这头野猫的青睐。";一想到不知有多少男人曾经拥有过陶雪荷,余铁山胸中的妒火直线上升。
";是有不少,但是||这似乎不关你的事!";
余铁山猛然捉住她的手腕,使劲的、愤怒的瞪进她的眼睛里。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陶雪荷,你别忘了,在我满三十岁的时候,你的事就已经变成我的事了。";他霸气的说道。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
";你疯了才会把那个交易当真。";她满心疑惧的盯着他。
余铁山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他的态度使得陶雪荷更加惴惴不安。
";你……这太可笑了!如果我早就已经结婚了呢?";她忍不住问。
";你曾经可以,但是你没有。";他试探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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