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把我吓死过去。
药效过了,伤口却只愈合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就只有躺着让它自己慢慢的恢复了,这慢慢,指的有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是一俩个月甚至永远恢复不了了,因为我的周围有一群狼。
我只能躺着,闭着眼睛,理了一下头绪——进城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也就是说,我躺在这里已经有半天了,而这群狼却好像是刚刚才聚拢起来觅食,正好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我,正好我醒来了。也许是狼闻见了我血液里的杀气,也许是刚才啃了同伴的尸体撑的不行,所以才在周围圈着悠闲的踱步子,偶尔发出来的吼叫,可能也只是它们的饱嗝罢。
远处,忽然一片火把闪动。隐约听见他们在喊找到了没找到了没什么的。我心旋稍微的震动了一下,有种感觉,这一群人是来找我的。
可我这受伤的身体,又如何动的了,好在——我又一次庆幸自己还是个杀手,经受过非人的训练。一只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那未愈合的伤口,咔嚓一下,喷出一股血来,一阵电一般,触了我全身的神经一下,然后那一块就只剩下了麻木,这是疼痛超过了极限的预兆,也就是说,我若再这般下去,离死,也就不远了。
时间容不了我管这么多,支撑着站了起来,胸口的血像泉水一样的涌着,我感到一阵晕眩。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几步疾走,一掌劈死了一头狼。包围的狼圈腾腾几下就闪出来一道口子,这怕死的畜生。
火把由最开始的无数点红点,变成了无数个蜡烛般大小的光,而他们的喊声也越来越清晰了——这是以一个杀手的耳力来评估的。
走出了狼群包围圈,我回身瞪了这一群家伙一眼,眼睛里的杀气,让这一群畜生唰唰的又退后了几步,我很满意的回过了身,捂住了流血的伤口,再紧跑几步,轻轻跳上了一棵树的树冠。树叶很浓密,站在树底下绝对看不见我的身影。可这身体里流出的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掉。这我无能为力,因为没有药水了,只能听天由命。
火光渐渐近了,我听见了狼群见火光时夹着尾巴逃走的呜咽,我还听见了一个粗嗓门的吼叫:“你确定是在这里???”
“是的,一点都错不了,那家伙就是躺在这里,他手上的1…7死神我死都不会忘记的。”
“那他人呢???”、
“可能。。。。可能给刚才的狼群吃光了吧?您看,还有骨头。。”
“我骨你娘。。。”接着是屠龙噌出刀鞘的声音和一声惨叫。“吃光了骨头难道连1…7死神也啃下去了?弟兄们,给我找,那家伙肯定就在附近。谁找到他身上装备的哪怕一件,赏金箱一个。”
是找我的,估计是白日里那掌门的手下,不过看来不是来寻仇,好像是眼红我身上装备居多。
随后就是脚步声,人踩在树林里松软的树叶上的声音,不时的有人唰的一刀砍向了身边的大树,或者树的枝桠,蹭的一声响,随后就掉下一堆树叶。
“你们娘的给我老实点找,那家伙白天受了大哥那一刀,不死也成了残废,没有攻击能力了。不用这么害怕,还有,别他娘的对着大树出气,说不定躲在树上,大伙也上树去瞧瞧。”那粗嗓门又在吼。
“二当家的,你说那家伙会不会用了传说中的随机或者回城卷轴跑掉了???”一个女声说。
“去你娘的,你以为随机卷轴那么好得???十个金箱子也买不来一个。”粗嗓门吼。
“可白天,我们的兄弟亲眼看见了他拿出来一个随机卷轴跑掉的。”女声不服“还有,身为杀手,一定有疗伤的圣药带在身边的吧,我们这么。。。。”
“随机卷轴是天下难寻的宝贝,普通人追寻一辈子也难得找到一张,他娘的他要有俩张我把脑袋剁下来给你当凳子坐。还有金疮药水,你以为也跟咱帮会喝的糖水那般容易配制?而且据我所知,杀手集团的杀手,出来执行任务是不允许佩带那东西的,杀手受伤,就代表着任务失败。大伙加油找,找到了重重有赏。”粗嗓门说。
一个个人影,忽然跃上了天空。再落到了一颗颗树上,我心不由一紧,拉动了伤口,身子疼的弓了起来。一个身影,跃到了我的头顶,再落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身边。
杀手的冷静,让我在这身影落下的同时伸出了手。随后就抓住了对方的喉咙。一声轻轻的细哼。惊动了边上的人“怎么了???雅儿。”
我手上微微的用力,再松了开来,意思自然是不用我言明了。这家伙果然聪明,轻咳嗽了一下,随后说道:“没什么,上树的时候差点摔着了,怎么样,明子,你们找到了没???”是个女声。十七八岁年纪。
“没有,那家伙会不会早逃走了????”那边叫明子的继续问。
“呵,很有可能吧,从这里到土城也要几个时辰呢,说不定就给他逃跑了。”女声说。
“找到了没,没找到就赶快下来,咱们清点一下人数,再把这周围地毯式的搜,挖地三尺也给我把他找出来。”那粗嗓门又在吼。
人影一个个的爬下树去,火光跟着也散了开来,那个粗大的嗓门也渐渐的变小了,一切回复了平静,除了我手上那女子不安的呼吸声。
我确实累了,麻木的伤口血还在不停的流出,我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死了。我不想死。这么想着,手上也跟着用力。又一声轻哼,还夹杂着几声言语,好像是这家伙想说话。我于是放开来手。
“我可以带你离开,大侠,求求你不要杀我。”女人看样子是个胆小怕事之徒。
“你不能。”周围都是他们的人,我若轻信了她,我只会死的更快。
“我能。我是法师,我会瞬间移动,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女声说:
好像听他们说起过,法师的确是个神奇的职业。可这法师的苗圃千人中难寻求一个,没想到眼前的竟然是个法师。
思索几秒,我终于决定:“好,你若能带我离开,我就不杀你,不然,你死定了。”
“一定,一定,大侠说话算话,我放心的。”法师像要给自己壮胆般说着,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让我忍不住在她喉咙上又加了把劲。她痛苦的哼了一声,手中的剑却不是要刺向我,而是闪起了一阵耀眼的光。随后我眼前一黑,如同使用随机卷轴一般。接着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是片沙地,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像是我白日里来过的土城。
我的手还是捏在她的喉咙上边。远处的灯火照亮了她的脸,我清晰的看的见她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跟眼中的恐惧。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把武器给我。”我说。没了刀,我就不用担心她能伤的到我了。
她乖乖的把武器递了过来,是一把细长的剑,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一把握在手里,她的眼神却变了。是惊讶。
我松开了手,她捏着喉咙瞪圆了眼睛盯着我的手:“你怎么可以拿上血饮????”
“血饮???好名字,我为什么不能???”法师的兵器我见的不多,最高级的好像就是魔杖了,那也是机少见的东西,不像战士的裁决这么随处可见。因为法师在这个大陆上几乎是个传说。
“血饮需要魔法力才能。。。。”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我把剑指向了她的喉咙。“你可以走了。”
她惊讶的愣了一阵,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谢谢大侠,谢谢狼大侠。”接着转身快步走远。
狼大侠三个字却让我有些意外,忽然间抬头,看见了头顶上一个血红的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我的名字——狼
我什么时候有了名字????我叫狼?我原来叫狼???
来不及细想,因为那女子的身影已经步入了城里,说不准片刻后,就会带着大队的人马过来取我的人头。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站起身来,看着满天的星空,想回到他们身边去,可依我现在的体力,想要回到那个小岛几乎是不可能,我极需要找一个地方来疗伤。
蜈蚣洞是我唯一的选择,因为在只有那里最近,因为我曾经在那里接受严格的训练,因为那里有个石墓小溪,溪里的水对我的伤口很有帮助。
我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向了那片海边的礁石。
第四章
蜈蚣洞,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深到没有尽头的漆黑的满是蜈蚣蜜蜂的洞穴,很久以前,我跟我的同伴,给他们关到了里边,每个人只有一小包金疮药水,跟一把普通的斩马刀。
那段日子在我的脑海里盘踞着一个不可动摇的地方,我很多次想要挪走,却无能为力,那是我的噩梦,我不得不承认。
几十个十来岁的孩子,被关在漆黑的洞穴里,谁都不会想到,谁又能想到,几十个孩子,最先开始杀的却不是里边的蜈蚣蜜蜂,而是人,几十个孩子,都知道要在这里度过几个月,金疮药水的重要。
杀戮,耍着笨拙的武技,真刀真枪的厮杀。最后剩下的只有我一个,我不想说我如何厉害,只是那时候我就知道,一个杀手,是不能害怕的,可我在别的孩子眼睛里,看到了恐惧。输了气势就等于输了全部,所以他们死了,我活着。我必须活着,要不谁都没可能活着。
我到了蜈蚣洞口,依旧是那个漆黑的洞穴。我站在洞口,那昔日的亡魂好像在嘲笑我的伤,这让我平静的心情有了一丝波动,一闪身,我走了进去。
里边一片漆黑,却没有了昔日里那蜈蚣蜜蜂的叫声——这些东西繁殖的速度快的惊人,好像永远也杀不完。
有点纳闷,可没时间犹豫,我笔直往洞的深处走去,没有光,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有没有光,都无关紧要,这条路,已经在我脑海里印下了一道深深的痕。闭着眼睛我也能走进去。
石墓小溪,那溪里边的水,没记错的话,是可以疗伤的,这是我当年摸索出来的,可能连我的头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拐过几个弯,前面忽然亮了起来。是火把的亮光,火把,是人类使用我物件,昆虫怪物,自然是不会使用的。
我奇怪这地方居然会有人的存在。可脚步没有停下,听声音,是俩个人。一俩个人,自然是不会放在我心上的。
果然是俩个人,一个女人,纯白的衣服,不同于大陆上长见的青绿色的盔甲,那女人一手拿着火把,一只手中拿的是一把弯弯曲曲的剑,另一个,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骷髅,没错,是骷髅,没有皮肤没有肉,手中拿着把斧头,正在朝围着它的一群蜜蜂蜈蚣挥舞。
我脚步放慢了。
女人显然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眼睛里闪现的是惊异。她也没料到这里会有人来的吧,这里的蜈蚣蜜蜂厉害非常,不是一般人,是不可能到这鬼地方来的。
一条蜈蚣,趁女人回头的这一瞬间,猛咬了女人一口,女人轻轻的哼了一声,身形晃了一下,显然受了伤。
奇怪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女人拿剑的手微微抬起。一窜泉水般的声音,一个耀眼的光环,女人身上的伤口竟然慢慢的愈合,消失不见了。随后女人好像拍出了一张什么东西,竟然消失了。
我惊讶——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惊讶代表失态,这是不允许出现的,可我不得不惊讶啊。脑海中想起了我的头好像说过,这大陆上的另一种神奇的职业——道士,那比魔法师更难寻百倍的道士,拥有起死回生的本领,能力通天的道士。
骷髅,很快的消灭了周围的怪物。走到了那女子消失的地方,转起圈来。
“你受伤了!”一个女声响起,那女人消失的方向。
我不说话,眼光冷了起来。
又一窜泉水的叮咚,我的头上窜起一圈光环,胸口的伤开始慢慢的愈合起来。麻木的伤口变的剧痛难忍,我蹲下了身体。额头上冒出来滴滴的汗。
“伤的好厉害,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啊!不会是这里的怪物把你伤的吧,年纪轻轻的,怎么跑到这里边来了,这里边的怪物很厉害的。”接着几窜泉水的叮咚,那个女子,从消失的地方走了出来。到了我的身边。
伤口,慢慢的消失不见了,疼痛也慢慢的消失了。我冷冷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救我的用意:“我知道。”
“那你还来,快回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乖。”她像哄小孩一般,那模样,竟让我的眼睛有点留恋。
我偏过了眼神,越过她的身体,走向前边的石墓小溪:“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我不一样啊,我可以治疗自己的伤口,你不能。”她跟着我转身,忽然惊叫:“等等。”
我转过身去,看见了她眼里的惊讶,还有点崇拜的味道。
“血饮剑!!!!天!你是法师?你是魔法师???”她走过来,就要摸我手上的剑,我甩开了手,让她稍微有些失望。崇拜的神情却一点不减。
“只有魔法师才能拿上血饮剑吗???”我甩了甩凌乱的遮住了眼睛的头发。
笑!我身上的装备哪样不是天下难寻的,怎么偏偏她就看上了这把攻击力并不怎么样的剑。
“当然,你不知道拿上这剑需要多么高的魔法力,而那增加魔法力的首饰是多么的难寻,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天!,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狼。我得去里边洗一下身体了,你自便。”印象中,女人是很害怕看男人裸露的身体的。果然,这女人啊了一声跑了开去,还说了声:“你快点洗啊,还有,别把我的房间弄脏了。”
笑,今天第二次笑了。拿着血饮,走进了这条通道尽头的那个洞穴,洞穴的里边,是一间小屋,屋里点着盏终年不灭的灯,还有条小溪,小溪里终年流着清澈的水,那水,可以疗伤。
第五章
石墓小溪依旧,不算很大的房间里,一张石棺材一样的床立在中间,边上一条小溪,里边流出的清澈的水依旧,不同的是,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气息,女人的气息,很香——并不是我讨厌的。
棺材的上边铺上了一张纯白的褥子。看样子这房间的主人——刚才那个女人过的日子要比我当年好的多了。
我把满是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死神,珊瑚,记忆项链,还有头盔什么的,都一一拿了下来,放在了雪白的褥子上。
溪水真的很清澈,很凉爽,把手伸到水里,抹了一点在胸口,那愈合的伤口处结下的疤痕一点点的消失了——我并不奇怪,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
放下了手中的刀,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突然感到一阵心伤,想起了很多事情,我压抑在某个角落里的事情,我的伙伴,在这个洞穴里,我亲手杀死的或者被已经死掉的伙伴杀死的伙伴们。
他们的亡魂,好像在这房间的天花板上,在那悬挂的长明灯里,在呜咽,在向我倾诉地狱里受的苦,我恐惧的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灯,双手胡乱的把小溪里的水拨到身上来,那冰凉,让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越想越怕,越想越伤心,越心寒,我知道自己错了,当年,我应该跟他们一起,在这洞穴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可我还活着,如蝼蚁一般的苟活于这个世界。愧疚,孤单,寂寞,如洪荒野兽一般猛烈的撕咬着我的心脏,火辣辣的疼。
轻轻的,我抽泣起来,捂着脸,泪水从手指的缝隙里穿了出来,再掉下去,融合在小溪里。
“我可以进来了吗???”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让我吃了一惊,回过神来,哦,外边还有个人,我怎么就忘了,怎么就忘记对她设防了,难道就因为她救了我一命???
我不说话,手加紧的擦拭着身体,身体上的污垢随着泉水,流进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暗黑的洞里。
“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哦。”
“别。”我慌乱了,没来由的,赶紧拿起脏的衣服,想把身体擦干。
“我真的进来了哦。”那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调皮的味道。
“别!!”随着我的声音,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