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狐咬了咬斯塔辰冰冷的手臂，眼睛却看向了婉月。
悠扬的舞曲渐渐柔和起来，配合它的，还有婉月娇媚的低眸莞尔，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和亿万年前的魅月·尼古拉勒美一个模样！
斯塔·辰的心脏渐渐有了微薄的起跳，只是这样的微弱，完全不够他活下去。
群蛇飞跃！
婉月轻抬手臂，柔美下，月夜无声，唯留诡谲的舞曲。
这舞曲从哪里来，又是谁奏响的，亿万年来，始终是个谜。
传说，当年的魅月·尼古拉勒美正是用这一绝招，打败了鬼族的一万多精兵，也正是那一次的军功战绩，被珏和当时的“心脏”选中，登上下一届的“主”位。
现在，黑暗中，空气骤降，冰晶从婉月轻慢舞动的身体内，化成白光，泛出。
温柔动人的舞姿中，始终瞧不见她的眸子。
月光柔和，黑暗如鬼魅般吸收除了舞曲以外的所有声音。
那些冲上来的蛇在飘洒的月光里，碎成一粒一粒，仿佛被净化成了透明的珠子，发着光，散落下去。
那些蛇没有甘心，它们前仆后继扑上去！
婉月身肢柔美，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犹如万花盛开，瑶池满荷。在这样动人的柔美中，却藏着要命的冰凉，只要是碰上了她身上的白光，便立刻化作冰晶珠子，而后――飘散！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没有存在过这个世间的证据……
毒蛇们仍然不放弃，尽管已经看到扑上去的后果，但是——
舞曲越来越幽怨，听了让人觉得被抽走了所有的思想、感情和希望。
婉月缓缓转过身，天啊，她的眼睛里有两面血色的圆月！
蛇群在空中似乎也看到这一点。然而，还没有等到它们撤掉，就见一弯魅惑的笑意挂在婉月的嘴角，笑得咯咯恕＞土琳侠锏氖チ楹疾唤鸢咨っ础Ｍ裨虑岫郝靥鹩癖郏洳野椎脑鹿獯诱菩呐绯觯�
瞬间，冻住了所有跳到空中的毒蛇。
空气静止。
原本还有动静的黑暗，这下，只剩下黑暗，和一面大得吓人的圆月。
婉月歪了歪脑袋，指尖在寒冰上空，不经意掠过，看上去，似水柔情。不过，这一划，使裹含着千千万万毒蛇的寒冰立刻爆破！血浆四处飞溅，连尸首都不剩，向大漠——不，此时已经看不见什么大漠了，黑暗中，所有的地面、宫殿、蔷薇通通被黑暗隐藏起来！
那些被炸得只有鲜血的各种毒蛇，现在只有黏糊糊的血浆，啪啪地笔直掉落，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婉月再次侧身而笑，那笑声，那模样与羊皮卷里绘画的魅月·尼古拉勒美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
斯塔·辰的看着看着，闭上眼睛，不禁想：“难道，她是魅月的后人？”
正在这时，只听天地剧烈摇晃，月圆舞曲再次被婉月挑起。她飞升上下，舞姿轻盈。
举手翻天覆地。
诸天震怒，群兽哀嚎！
乐曲越来越激动，调子越来越昂扬。婉月身躯里的白光不断向外扩张。直到——她忽然定睛停手，周围的温度已经结成冰晶。这里，一下变成千年冰窟。
她的眼睛赤红，透着杀戮和恨意。这——这不是婉月！是她，是她！
是亿万年前死去的魅月·尼古拉勒美！
斯塔·辰已经到了垂死地步，但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婉月时，他想起了被描述的魅月！同样的赤瞳，只是，婉月还是单纯的姑娘，而魅月，当年被神秘人带去了镜殿，后来，又无缘无故死亡，这样的仇恨——
还没有等斯塔·辰想完，那些散发出来的寒冷白光，被婉月双手一推，一声轰隆之声过后就听到群蛇被冰冻的声音，而后，群蛇爆炸，全都淹没在黑暗中的沙漠里。一道冰河之面从天而降！
空明，寂静。斜阳照墓。
黑暗变成了黄昏，月，也消失无影。
沙漠成了冰川，方圆几百公里！冰河世纪的年代。
这景象仿佛存在了几个世纪。
寒冷下，北风朔朔。凛冽钻脖。
婉月的身体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从千米的高空迅速坠落！
“快去！”斯塔·辰对身边的圣灵狐喊道。圣灵狐接住婉月，飞入屏障之内，婉月已经昏迷，屏障也逐渐消失。
此时，毒素已经流经斯塔·辰的每一条经脉，除了心脏中心珏印的位子外，几乎无一幸免。
圣灵狐身上的婉月，此时渐渐苏醒，她像是刚刚睡了很长一觉：“我们在哪里？”
斯塔·辰气息微弱如丝，唇色发紫。毒已入身体六腑。
婉月一看，顿时想起斯塔·辰为了她挡了毒蛇那一口，眼下——人快要气绝，又想起这两天，斯塔·辰对她的照顾，甚至还觉得他有些帅气――这下要死了，想着，婉月一步跳下来，绕过圣灵狐，跑到斯塔辰身边，话还没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斯塔辰无力地浅浅一笑，抬起手碰了碰婉月的头发，说：“离皓邪远一点。或者，找个稳妥的男人嫁了。他不靠谱。”
第25章 25涅槃（）
“啊？”婉月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啊你~”
寒冰远地，飞来两只凤凰飞来。它们一左一右，搭着伴儿，小小颗的脑袋上两根细柔好看的羽毛晃了又晃，暗红色的毛色后摇摆尾翼，还算是动人。
只是，它俩已经活了一万多岁，身子已经不是很灵活，右边那只一头撞上婉月的背，又拍拍翅膀，从她脚下绕到斯塔辰受伤的手臂旁。
另一只不服气似的，拿自己的身子把小个儿的挤到一边，立在斯塔·辰的袖子上。那只被挤掉跌了一跤小个子也不甘心，爬起来——啪着翅膀！
两只来历不明的“老凤凰”竟然为了一个位子打起来！
斯塔·辰还有一丝气。他的眼窝因为毒素的蔓袭，而深陷下去。但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看着这两只熟悉的凤凰，说：“看来，指使这一切的，应该是他！”
两只凤凰还在打架，赤红色的羽毛在空气中扬起，飞与冰面雪川之间，给这里增添了一点火气。
突然，其中一只——个头有点小的，一口咬住另一只的翅膀——
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你们俩够了，从哪来回哪去，没看到他——他要！”婉月说着哽咽起来。它们两小只像是听懂了婉月的话，其中一只个头大的、被咬住的叫了一声，转向斯塔·辰，另一只转向斯塔·辰的时候，还拿尾巴的羽毛扇了那只大的。
四周又寂静下来。无声无息，就连喘气都是不存在的。
这时，飞来的两只凤凰，竟然落下眼泪。每一颗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准确地滴进斯塔·辰已经被蛇毒腐蚀的伤口里。
滴答！
滴答！
“这是要——”婉月不敢说出那个“死”字，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他指示食人族来杀她，但是，就是不想让他离开。
凤凰们流了泪以后，斯塔·辰挤出笑容，勉强又无力：“普尔，普尔太太，谢谢你们来送别。”
这两只凤凰听了，相对看了一眼，张开翅膀，就飞走了。
婉月追上去，跳起来扑捕它们：“喂，你们别走！别走！他还有救！他还有救~还有救~”
两只火凤凰已经消失无踪迹了，婉月哭坐在地上。
这里，又只剩下酷寒，与朔风。还有绝望中的冷冽。
“过来。”斯塔辰闭上眼睛，仿佛用最后一点力气想说什么。
婉月捂着嘴，眼泪溢出眼眶，漫出指缝，如堤坝泄流般，打湿手背。
她小跑到斯塔·辰身边。此时，那只叫“普尔”和它的太太“普尔太太”的眼泪，正逐渐渗透到血肉黑污的蛇毒里，起着轻微的气泡。
斯塔·辰已经没有力气够他撑开沉重的双眸了，他这次拉过婉月的手，声音及其微弱，说：“我死以后，你就用那颗月牙坠子，哦，它还在我的心脏里——对它报我的名字，记住，要在半个时辰内，报出我的名字，它会带你离开。半个时辰后，它就会彻底消失。这是你逃离这个鬼地方的唯一机会！”
说完，他伸出两指，一道银色的白光在两只顶端，下一秒，他集全身残存的力气朝心脏按压下去！
面色痛苦狰狞，看得婉月惊讶不已。
那枚月牙坠子被这道白光逼出！
这这这！怎么有点像临死前的最后——托付！不，贡献！不，这是什么？
斯塔·辰耗尽最后一点气力，把月牙坠子交到婉月手里，说：“记住，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你一定要把握！半个时辰内！斯塔——辰。”
“啊！”婉月心中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如被人掏空了心一样——
死——死了？
“喂，别——别闹了呀，起来啦——起来！我们一起出去啊，喂，别这样啊，说句话啊~”婉月从轻轻摇晃着已经僵硬的躯体，到不知觉死命摇起来——
“起来啊~你起来啊，起来——别——不，这时梦，快醒过来！”
pia！
piapia！
巴掌声不知痛地响在婉月的脸上！
pia！
——
龙族内，赫本来在喝着茶，看到这一幕，站了起来，对旁边的白面书生说：“你不心疼吗？也对，你怎么会心疼！我去把她带出来。你就慢慢等你的凤凰！”
这时，那两只凤凰飞到白面书生身边的焚灰里，化为灰烬，而后，几声啁啾声钻出残留火星的灰堆。那是凤凰再次的生命，象征着希望，象征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白面书生说：“看，不涅槃，怎么能重生呢？”
……
……
千年寒冰把原本的沙漠浩瀚全给冻在地底下。
一个如冰雪般美丽的姑娘伏倒在冰面上，她浓密细长的睫毛已经结了一层冰晶，手里攥着一枚月牙坠子。那是一块珏。她柔弱的面庞还遗留下泪水淌过的痕迹。寒风一卷一卷，梳散她的乌黑美丽的长发，在洁白的冰面上，随意又幽美地披散开来。
她面前的那个男子，身躯已经僵硬。
不过——
不过！
姑娘手里的坠子却越来越温热。它原本冰凉的触感，此时，竟然像冬日里怀抱中的小暖炉，正是这样的暖意，把昏迷的姑娘“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一睁眼——一睁眼，就见到前面熟悉的男子冰冻的躯体！一下子，窒息又再次袭上心头。她撑开手臂，绝望地在冰面上躺下！
天，什么时候，是这么蓝的？又是什么时候，这么空的？空得叫人——婉月闭上眼睛，泪水从眼尾流下，浸湿了双鬓。
静！
净！
空！
“你在地上干嘛？”
婉月忽然睁开眼睛，那个声音是——斯塔·辰！
她猛地坐起，眼角还挂着泪。
斯塔·辰已经坐起身子，再看手臂上的伤口，居然完全愈合，就像从来没有被那条双头蛇咬过一样。
“你你你你——”婉月第一次结巴起来，“你不是死了吗？”
斯塔·辰站起来，走到婉月身边，蹲下来，浅浅一笑，伸手拉婉月起来：“这么希望我死？那干嘛还哭成这样。”
“不是啊，没有啊，我——咳，坠子还你，咱俩一起出去。”婉月把手里的坠子拍在斯塔·辰的掌心，与他保持了点距离。
斯塔·辰看了一眼那枚坠子，打开上面的红绳——当他看到那条那么女孩子气息的红绳时，眉头轻轻皱了皱，又很快地舒展开，而后打开红绳两头，把坠子在婉月的手腕上绕了几圈，说：“这个坠子是你的，还我干什么！另外，那个出去的办法，已经不能用了。”
“为什么，还没到时间啊。”
婉月放下被系上月牙珏的的手腕，抬首看着斯塔·辰。
斯塔·辰说：“我已经知道是谁布下的这一切，现在，我们只有通过那里走出去，找他算账！”
第26章 26布棋（）
“斯塔·辰！”一个辨不清音色的男声从遥远的地方传入斯塔·辰的耳廓。一旁的婉月看向别处，这样子，看来声音只被斯塔·辰一人听到。
“经过这次的重生，你将优先竞争下一届的维尔摩纳帝国的主位。现在，只要你们从前面的起点之宫走出来，一切都结束了。你与在北面掌管佩德利库斯国土的王储——斯塔·皓邪，以及掌管南面领地洛克切利土地的王储——格·擎苍相比，你的胜算在他们之上。
但是，接下来，是考验你对我们维尔摩纳帝国绝对忠心的时候，同时，提醒你，你要是在后面的过程中，让你旁边的姑娘死了，你将更有胜算！”
声音消失了。斯塔·辰的耳边恢复宁静。
婉月说：“你发什么呆啊，不会——脑子被蛇毒给那个了吧。”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婉月问。
斯塔·辰暗想，看来，那个幕后的人，在针对他。但是，他又想起那个声音说的“你要是在后面的过程中，让你旁边的姑娘死了，你将更有胜算！”，不禁看了婉月一眼。这一眼被婉月一下子就捕捉到——
“看我干嘛！”
斯塔·辰见圣灵狐已经进入了婉月手里的月牙坠子，又想起之前她的那段——月圆舞曲，那是失传了亿万年前的绝招。是维尔摩纳帝国的第三任帝王——魅月·尼古拉勒美独有的绝技。
惊艳中，把所有带有生命的东西瞬间毁灭！
就像一把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
斯塔·辰抱起手臂，想了一想，问：“你的姓氏——姓氏是不是尼古拉勒美——”但是不等婉月回答，斯塔·辰就否定了自己的疑问，他认识婉月一千多年，虽然后来消失了3000多年，但是，她的名字，斯塔·辰还是清楚的，她没有姓氏，全名就是“婉月”，这在当初，就派人去调查过。
“我不知道啊，就连‘婉月’这个名字都是你告诉我的，怎么了？”婉月问他。
斯塔·辰一手搁在下巴，顿了顿，问道：“你——会跳舞吗？”
“跳舞？你不会想让我现在跳舞给你看吧，虽然你被蛇咬了，算个病人，但是，你也不能——”
“会不会，你先回答我。不会让你跳的。”斯塔·辰想了一想，说，“你记不记得刚才你跳了舞，在那——”
婉月顺着斯塔·辰的指尖望向天空，刚一抬首，就觉得脸蛋要被北风冻僵掉。
“我——跳了吗？我不知道啊。那么高，不摔死我吗？”婉月边搓着手，边说，“我们怎么到这里——不是，这里怎么变成大冰山了，沙漠呢？你做了啥？”
斯塔·辰眼睛微眯，看婉月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
……
另一边，龙族内，白面书生和龙族之王——赫，两个男子也看到了这一画面。本来，白面书生把婉月跳月圆舞曲的事情给忘了，现在看斯塔辰提起来，心里暗自思量。
赫说：“她会不会是那女人的后代？”
白面书生是谨慎的，他比赫更要谨慎。只见白面书生轻招了招手，一旁灰烬里重生的两只小凤凰，其中一只，飞到白面书生面前，对他俯首。
“再去查查婉月的底细。同时，查一查当年那魅月·尼古拉勒美有没有孩子。”白面书生顿了顿，继续说，“查一查尼古拉勒美家族支系的子嗣。”
新生的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