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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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西北 (完结)-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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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我出更衣室的时候,心情有些沮丧。

为自己的现状沮丧、为不能忘记过去的自己沮丧。

林晨树坐在沙发上等我,见我出来,笑着迎了上来:“好了?走吧。”

“去哪儿?”

“去庆祝呵,我该好好谢谢你,饭后去喝一杯怎么样?”

我四处看看,没有看到刘公子他们:“他们两个呢?”

“早走了,人家正热乎着呢,你去做什么电灯泡?”

只有我和他两个,还是算了,我不想惹事:“算了,我累了,想早点回家。”

林晨树仔细打量着我:“你不是怕我吧,放心,我对自己的职员很有分寸,我对你会很规矩的,我保证。”

他不保证也就罢了,他一说保证我就心跳得厉害,这个人的保证一点都不可靠,我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真的累了,下次吧。”

林晨树了解地点点头:“是呵,年纪大了,经过这么剧烈的运动,累了,可以理解,我送你回去吧。”

这小子长得一表人才怎么不说人话呢,我哪里招他了,句句不让人舒心,我年纪大我知道,不用他时时刻刻提醒我。

我一脸的不快,林晨树忙讨好地递给我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是一只漂亮的卡帝亚女表,我疑惑地朝林晨树看看:“干嘛?”

“今天的赌注,这只是你的。”说着晃晃手上的表:“这只是我的,我说过我下了大赌注的。”

这女表北北也有一只,我知道价格大概在三万,那男表应该更贵,我听说过有钱人把一辆奥迪车戴在手上,但一场网球的赌注就是一辆中档轿车,也太腐败了。

我还给他:“我不要。”

林晨树不解地看着我:“说了是赌注,你赢的,应得的。”

“我不随便收人礼物的,尤其是男人的。”虽然我也喜欢那表,但好象真的不能收。

林晨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你不是不收男人的礼物,你是不想收我的礼物吧,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说完把盒子扔给我:“本来就是你的,你随便处置吧,扔了也好送人也好,随便你。怎么这么没劲呢。”说完看也不看我,抬脚就走。

怎么有这么爱生气的人?不是说送我回家的吗?我看看手上的盒子,拿着就拿着吧,反正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这东西就象是几十块的玩具手表,收几十块钱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痛痛快快说声谢谢收下该多好,还得自己打车回家,这时间车不好打。

我正往外走,手机响了,是北北,我们最近很久没见面了,因为她比我忙太多,所以通常都是她约我,最近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我在做头发,师傅的手艺很好,你快来。”

她不是有专门的发型师吗?都是手艺顶尖的人,还在外面瞎折腾啥?再说她去的都是贵得吓死人的地方,不适合我们这种穷人:“我刚打了场网球,累了,不想去了。”

“你又开始打网球了?已经五年不碰的东西,一定有故事,我要听,你赶快来,我等你。”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中的手机,是谁发明了这么一个破玩意,有了这东西走到哪都逃不掉,就象风筝被人攥住了线。我自己也是的,没事干嘛说打网球的事,北北是好奇宝宝,被她折腾一晚上我明天也不用上班了。

我到理发店的时候北北已好了,正在悠闲地喝茶,果然是一家很气派的店,门口的价目表我刚扫过一眼,都是四位数,绝对不适合我。

我没好气:“你都好了,还叫我过来干嘛,走吧,吃饭去吧。”

北北轻轻地嘘了一声,你就洗个头吧,我请你,我坐在这等你。”

有问题。北北一向是最没耐性的,肯在这里等我,一定有问题。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那儿有一个年轻的发型师正在给客人剪头发,是个帅哥,原来如此,我也不拆穿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头,还难得地做了按摩,而北北,这个花痴就坐在那里看了一个小时,有那么好看吗?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她:“有那么好看吗,那个男孩子。”

“哪个男孩子?”北北跟我装傻。

“你知道我说哪个,口水都流了一地了,真丢人,莫北北,你是二十岁吗,怎么象个怀春的少女,真看上人家了?”

北北看着我:“你不觉得那个人很象一个人吗?”

我仔细回忆刚才见到的那个男生,是觉得有些眼熟,象一个人,他很象展东,方展东,北北以前的男朋友。

“象吧,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象呢?”

哪有很象,因为北北的缘故,我刚才仔细看过那个人,眉眼,还有笑容确实有几分相似,但绝不会很象,北北呵北北:“哪有很象,我见过比他更象展东的人。”

“但那个人一定不会也叫展东。”

真有这样的事情?我不信:“他真的也叫展东?”

“是呀,很神奇吧,他叫季展东。”

我无语了,难怪北北有些失常,也太巧了:“你准备怎么办?那个人看起来很小,和你不合适。”

北北白了我一眼:“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想远远的看看他,他很象那个时候的展东。”

还能说什么呢,谁知道名主播北北会这么傻呢?

“展东有消息吗?”我小声问。

北北苦笑:“他说一定要成功了再回来,大概还没成功吧?男人根本不知道女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别说我了,和谁打球去了?”

“林晨树。”我说完立刻捂住了耳朵。

果然是北北的尖叫:“和他?你没有问题吧?为了这个花花公子,你要放弃江南?”

“江南和我早就不可能了,五年前我们就结束了。”

“你敢说你这么些年不是在等他!”

“没有等他,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决不是因为等他。”我说得肯定无比。

“你撒谎。”北北看也不看我,说得很肯定。

也不算是撒谎吧,我真的没有存心要等那个人,只是那个人早已蒙上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到别样的风景,对于别的男人,我的心从来没有打开过,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

北北看着我,一脸的同情:“我也不希望你还想着江南,但林晨树不行,那个人的历史太不清白,我怕你会受伤。”

我笑了,北北就爱杞人忧天:“我和他没什么,就是纯粹打一场球,在那个人眼里我又老又没有风情,你不用担心。”

北北很不屑:“那个人根本是个瞎子,他瞎了也好,我就放心了。”

北北的心绪立刻变得很好,真是个单纯又可爱的人,展东怎么会舍得离开,我看着北北:“方展东哪里好,成绩差,连大学也没考上,你喜欢他什么?”

北北白了我一眼:“别忘了他倒数第二的时候倒数第一的那个人是你,你还敢说?江南为什么喜欢这样的你,连麻省理工都肯为了你放弃,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呵,为什么?班上46名同学经常考46名的我,他为什么要和这样的我在一起,如果一开始就不要开始,现在会不会幸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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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差点迟到。

昨天和北北喝了太多的酒,早上差点就起不来了,幸好老妈把我打了起来,难得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老妈比我还紧张,我想偷懒,她都不答应。

林晨树竟然没来。今天早上有公司的大客户来访,他应该是知道的,怎么会没来呢?其实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多少有些了解林晨树这个人,即便是在和我恶斗的那段时间,他缺席的也是公司内部的一些会议,真正重要的会议特别是公司重要客户的来访他一次也没有迟到过,对于工作,他并不象外表看起来的那么不上心,是个表里不一的人,需要时间才能了解的一个人。

我连忙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不停地打,我不以为他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又和我闹别扭,今天的客户有多重要,他比我更了解,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续拨电话。

我大概拨了几十次,才听到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我忙说:“林总,今天SJ公司来签合同,你什么时候到?”

一阵猛烈的咳嗽,然后是他的声音,很低沉:“我病了,可能来不了了,你赶快和林董汇报——”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挂断了,象是病得很重的样子。我连忙去找林明远,象他简单汇报了一下。

“林总真的病了?”

林晨树这个人也真是可怜,连老爸都不相信他:“应该是真的,我看他咳得很厉害。”

“他这个人装病是一绝,从小就这样。我知道了,我会让李总和我一起去,你去忙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林董,我还是去看看他吧,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想应该是真的病了,我有些不放心。”

林明远深深地看着我:“你觉得他这次是真的病了?”

怎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我点点头:“我看是真的,我可以去吗?”

林明远点点头,忽又叫住我,递给我一把钥匙:“你赶快去吧,是他房门的钥匙,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明远在一分钟内又变成了慈父,这父子俩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喜欢把自己的真实感情隐藏起来,弄得这么辛苦很有趣吗?

林晨树住在六楼,也是公寓的顶楼,我以前在楼下等过他,不过没上去过。我是爬楼梯上去的,本来是有电梯的,还有四部,不过停电,再多的电梯也没用,听说是交通事故把电线给拽到了,这时候顶级豪宅也没用,一样得走路。

我死命地按林晨树的门铃,却没有人来开,我犹豫了许久,还是用钥匙开了门。我本以为会看到不知怎样的豪宅,让我很吃惊,就是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装修得很简单,却很舒服,一点也不象林晨树的风格,他一向什么都要最好的,在住的方面反而不讲究了?

客厅厨房洗手间都没有人,卧室的门紧闭着,我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我开门进去,林晨书卷缩着躺在床上,满头的大汗。我走过去叫他,他随口哼了两声,便再也没有反应了。我摸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他好象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

我定了定神,不是慌张的时候,我先打了120,救护车应该马上会来,再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降降温,幸好他穿的不是睡衣,否则给他换衣服还是件麻烦事。靠近它,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昨天晚上大概是喝酒回来就睡了,看他平常一副有洁癖的样子,想不到也有邋遢的时候。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上来了一个女医生,看了看就说要住院,若是转成肺炎就麻烦了,她看看我:“家里没有其他男人吗?”

我有些不解:“没有,就我一个。”

“那你怎么把他从六楼弄下去,我看电梯也坏了,我们就来了我一个,下面开车的师傅也是个女的,比我还没力气,邻居有没有人认识的?”

当然没有,我第一次来,哪里认识什么人,楼下的保安我也看过了,年纪挺大的,好象也指望不上,怎么办?

女医生也很为难:“要不你再找找人?”

我看看床上的林晨树,他的脸已变得惨白,呼吸急促,一副随时要死过去的样子,我咬咬牙:“我来。”

女医生象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来?”

是呀,我不来怎么办?我把包斜背好,把头发扎上,然后对女医生说:“我背他,你帮我扶着些,不要让他摔下来,他是病人,摔了可不得了。”

女医生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晨树好象有点意识了,迷迷糊糊地说:“我不要你背,丢脸死了,我自己能走。”并试着站起来。

走他个头,连站都站不稳,我把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现在是什么时候还逞能,你抓紧我,不要乱动就是帮我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定了定心,背起他,啊——差点没把我压趴下,怎么这么沉呢?不过骑虎难下,再说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咬着牙往前走。

林晨树在我的背上,这一动他好象又清醒了些,他的呼吸沉重,吹得我的头发痒痒的:“怎么了,难受得厉害?”

“谢谢你。”林晨树的声音很轻。

“你要谢我就给我加工资吧。别说话,要下楼了,不要让我分心,你抓紧我,医生,你扶着他些。”

我一只手扶着楼梯,一只手扳着林晨树的脚,女医生在旁边扶着,一步一步往下挪,很吃力,浑身的骨头没有一处不疼的,我的呼吸也变得不顺畅,喘得厉害,我歇了一会儿,还是不能歇,一歇就泄气了。

“80,79,78”旁边的女医生冲我微笑:“应该还有77个台阶就到了,加油。”

不知怎的,突然好象有力气了,我想起很多年以前,我背着江南,那时候他也帮我数台阶,江南,这些事他真的都不记得了吗?女医生继续数台阶,背上的人似乎也变成了江南,我背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我终于相信有意志力这回事,把林晨树背上救护车,我就瘫成一团,连气都几乎喘不上来,我到底是怎么把这么一个1米8的大个子背下来的呀,还真是神勇,连保安看我的眼神都很景仰,把我看成神勇女金刚了吧?

我已经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了,不过不行,还得去挂号,去拿药,女医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们刚才一刻钟的共患难让我们结下了友谊,她帮着我找医生,打招呼,托她的福,林晨树很快转危为安,吊上了点滴,烧也不那么厉害了,听医生说再晚些转成肺炎就麻烦了,现在住几天院,吊两天点滴,修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我终于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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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我抽空给林明远打了个电话。

老头听说儿子真的病了,也急了,苦于拖不开身,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看着,他空下来马上就过来。

我看看床上躺着的林晨树,他睡得很沉,微微蹙着眉头,一点也不象那个能把人气得跳脚的整人高手,倒象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提醒自己这只是假相,只要病一好,这个可爱的孩子一定又会变成以前那个魔头,一定会的。

林明远派了人来,把林晨树转到了特护病房,一点感冒发烧就要到特护病房,这家人还真会小题大做。特护病房有专门的护士,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收拾了包,正要走,却听林晨树低声说:“不许走。”

我看他眼睛一直闭着还以为他睡着了呢,我连忙解释:“护士可以照顾你的,我还要回去上班。”

“我饿了,你帮我弄吃的。我不要吃医院的饭菜,难吃死了,也不要外面卖的,都是油,你帮我做吧。”

世上怎么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早知这样,让他病死算了,或者背他的时候摔死他,也好过看他神气活现的嘴脸,还要被他折腾,老天呵,还有没有天理。

老天既没有打雷闪电,也没有六月飞雪,所以我只有乖乖地去买菜。还好医院旁边有一个大型的超市,应有尽有,我买好东西也没敢耽搁,医院里有个周扒皮,回去晚了又要被他数落一顿。

我气鼓鼓地往病房冲,一踏进房门才发现有些尴尬,林明远来了,正在和儿子说话。

“怎么病了呢?”是林明远的声音。

“着凉了。”

“好些了吗?”

“好些了。”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送来?”

“医院都有,不用了。”

这哪里是两父子,根本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对话,尤其是林晨树,说话的时候把头别在一边,声音也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林明远叹了一口气:“你好好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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