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只觉心中作呕,轻轻拍了拍孙婆婆的手,“婆婆先等我一会儿。”说罢,让孙婆婆站在自己身后,李莫愁上前一步,望着众人皱眉道,“真是脏了我活死人墓的地方。”
所谓的江西三杰捂着火辣辣的脸,已经望着李莫愁开始流口水。
李莫愁顿觉一阵阵作呕,怒道,“给你们一次机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岂是李莫愁一句话就会走的!李莫愁话一出,就听那江西三杰的老大谄媚的道,“龙姑娘,在下江老大,对姑娘倾心已久……”
“闭嘴!”李莫愁不容他说完,长袖一挥,“啪”一声,又给了江老大一巴掌。那江老大一愣,怒道,“你这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李莫愁冷笑,扫一眼众人,“你们都不愿意离开么?”
众人不动。
“这可是我给你们的一次生还机会,怎么,”李莫愁声音轻柔,看起来毫无杀伤力,“没有一个人是想活的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知道谁接了一句,有人起哄道,“咱们哥几个为了龙姑娘可是煞费苦心,如今既然来了,断没有离去之理。龙姑娘,还请出手罢。”
“哈!”李莫愁朝天讽刺的笑,忽而声音森寒道,“龙姑娘?就凭你们?”
李莫愁不屑的神情激怒了众人。一时喧哗声起。
“我可不是你们要找的龙姑娘,”李莫愁斜睨众人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听清楚了,我叫李莫愁。”她一路过来,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关于自己的“威名”,原来自己早就声名远播了么!李莫愁不管名声好坏,其时只是心中甚为恼怒,这些人口中如此亵渎龙熵,让李莫愁愈发怒火中烧。
“李……李莫愁?!”这些人是听过李莫愁名声的,当下有些变色,“你是李莫愁!”
“没错,正是,”李莫愁昂首闲闲扫众人,“可还有人愿意离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早听说古墓派大弟子也是个美人,如今一见果然不假!”江西三杰中的江老二尖声道,“那龙姑娘比她还要美上三分,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若当真如此,哥几个就是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就是就是!”一时附和声此起彼伏。
李莫愁大怒,“好!既然你们这么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了你们!”说话间,李莫愁衣袖鼓起,青丝飞舞,“一起来受死吧!”
众人相视,见状有些胆怯,但见李莫愁不过一个弱女子,而他们人多势众,左右相视,一众人竟然顷刻间达成共识,决定一致对外,齐齐攻击李莫愁。
“哼。”李莫愁冷笑,她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二十余年古墓派阴柔内功心法的修炼,调和以龙象波若功的纯阳内力,再加上狩猎场和奴隶场中的历练,李莫愁一身武艺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肩。更何况,李莫愁还喜好用毒。
手中竟无兵器,李莫愁也不在意。身形快如鬼魅,在众人间穿梭,一众人等还未反应过来,李莫愁已经抽身返还原地,待她站定,那些江湖中人尚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不动手?”有人道。
“上啊。”一人接口。
忽然,“啊!”一声惨呼,有一人竟然发现自己颈间鲜血直流,这声惨叫唤醒了呆愣的众人,再一回身,竟然发现各自均在要害处被重伤。李莫愁手藏匕首,身形疾掠而过时,淬了毒的匕首对准咽喉、腰腹、肺部下手。她人回来时,眼前的每个人都已被她划伤。
匕首上淬的,是货真价实的剧毒。混合了多种毒物提炼,见血即死。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孙婆婆见状,忍不住一阵阵发寒,抬头去望李莫愁,却见她面无异色,冷漠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袖。仿佛很是嫌弃衣袖上沾染了那些人的气息一样。孙婆婆忍不住倒抽冷气。
“姑娘……”孙婆婆声音有些抖,她虽惯见杀人,但还未见过如此狠毒的手法,一时不由对李莫愁有些害怕。
李莫愁一顿,敛了身上戾气,转身对孙婆婆笑,“婆婆。”
孙婆婆这才敢松口气,然而耳边惨呼不断,让她不觉毛骨悚然,望着李莫愁唤了声,“姑娘……”
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莫愁见状略作思忖便知她为何这样表现。只是,她却不去解释。李莫愁知道自己杀人的法子有些狠,但她从不耍些花架子,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必杀。只是身后人的惨状……李莫愁心有所感,可其实也不敢回头去看。她自己也幕拧�
“婆婆,熵儿可在?”李莫愁故意装作不知,笑着问孙婆婆。
毕竟是孙婆婆一手带大的孩子,多少也是了解些的,见李莫愁有意转移话题,孙婆婆暗暗叹口气,顺着她意,“龙姑娘正在墓中。”
李莫愁心中猛然一跳,“快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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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四载浮沉间】
古墓里一如既往的凄冷。
李莫愁随着孙婆婆前行,未敢开口说话。她只是忍不住心中激动。
快到二人曾经练功的石室时,孙婆婆突然停了下来,道,“姑娘,龙姑娘练功时候不许人打扰。眼下没出来,想必还是在练功,姑娘是现在进去,还是等上一等?”
李莫愁略作犹疑,唯恐自己冒失地进去会扰了龙熵行功,深呼吸一口气道,“那……我们且在这里等会儿吧。”
“是。”孙婆婆应道。两人等了一会儿,夜色渐深,石室里却依旧毫无动静,李莫愁心情一直不能平静,沉吟了下,低声道,“不知道她练功会多久,我还是进去看看好了。自会小心些,不惊扰到她。”
“……好。”孙婆婆动动唇,有很多话想跟李莫愁说,但是自从李莫愁出现在密林外残忍的杀掉那些挑衅者之后,孙婆婆就止不住一阵阵心头发寒。时光飞转,眼前的李莫愁,已经不是当初她看着长大的那个小女孩了。更何况,孙婆婆一直觉得,李莫愁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打小就心思极深,让人看不透。心性难以捉摸,才让她师父一直没有强令她继承古墓派衣钵。
李莫愁淡淡的点头笑,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
石室里漆黑一片。
寒玉床散发的冰寒之气一直在阴冷的石室里萦绕,让李莫愁不由身上一阵发凉。曾经也没有觉得这里有多么难捱,可是如今重回这里,反倒愈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墓了。
李莫愁早就不适应这种黑暗了。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李莫愁有些下意识的止步不前。她屏气凝神,想要感受到这里另一个人的呼吸,然而,不知是她自己心跳声太过响亮,还是因为龙熵内力愈益精深,李莫愁竟未能听到除了她自己之外的任何一点别的声响。
犹豫着前行了两步,走过一小段路,李莫愁不由轻声唤,“……熵儿?”
李莫愁屏住呼吸,捂着自己心口,强压住砰砰吵闹的心跳,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皱了皱眉,李莫愁轻轻吐出一口气,揉揉眼睛,让久处光色中的眼睛渐渐适应这黑色的世界,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试着往寒玉床的方向前行。
一步,一步。又一步。
直到摸到了寒玉床边。
“熵儿?”李莫愁轻轻喊着,伸手触摸之下,却发现寒玉床上竟然空空如也。
李莫愁顿时一阵失落,对着黑暗轻道,“熵儿,你在吗?”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却并没有别的声音。
李莫愁等了一会儿,仍旧无人应答。李莫愁抿唇,忍着心头的忐忑,哑了声音,“熵儿,我是师姐……你……不愿意见我么?”
静静地等着,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跳跃着,提醒着李莫愁这静谧里时光的流逝。
无人,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等了许久,李莫愁心里难受的厉害,熵儿是不愿意见她吗?
李莫愁咬咬唇,心口酸涩难忍。
“对不起……对不起……熵儿……”空空的石室里,李莫愁哽咽着自顾低声喃喃,“对不起,我失信于你了……当初……答应和你同在一处的,师姐……从来没有忘记过。”
“姑娘。”赫然的回应让李莫愁心头一跳,尚来不及惊喜便意识到答话的人是孙婆婆。李莫愁擦了擦自己已然湿润的眼眶,强自笑了笑,“婆婆。”
孙婆婆上前来,奇怪的问,“姑娘,龙姑娘呢?”
“……不知道,”李莫愁摇摇头,环顾下漆黑的四周,“……许是她怪我,不想见我……吧……”
“怎么会!”孙婆婆连连摇头,“这两三年来,虽然龙姑娘不说,但是老奴心里清楚,龙姑娘心里一直对姑娘你牵挂着呢。你刚走的那段日子,她几乎日日都要在出口处一待便是一日,从早到晚,等你回来。后来,你们师父她老人家去世,龙姑娘便闭关习武……”
“你说什么?”李莫愁赫然一惊,打断孙婆婆的话,“去世?谁去世!”
“唉!”孙婆婆沉沉叹气,“是你们师父。姑娘有所不知,你走后不过半个月光景,你师父她老人家就去世了。”
“……”李莫愁恍若得了晴天霹雳,脑子一轰,“师父……去世了?!怎么可能!”
“姑娘你走了,但是师父她老人家却被那欧阳锋重伤,伤势难愈便……”
“……”李莫愁惊得忘记了呼吸,忍不住哽咽,“……怎么会……师父……师父她……”怎么会去世!怎么能!她刚刚醒悟,刚刚意识到师父的好,刚刚打算好好孝敬师父,刚刚明白这个在异世里待自己如亲女的师父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个时候……
李莫愁心口一窒,她这才恍然想起,师父……她们的师父是死了的。这个不是怎么重要的角色,在神雕里一开始就是以去世的姿态展现出来的,没有交待她什么时候死、因为什么而死,只有些模糊的支线略略提过,但多半被人忽略。她李莫愁也未曾用心记过,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一些记忆早就模糊不清。自己身在这个世界,一年又一年,关于神雕里的印象除了杨过、小龙女一些经典桥段还记得,别的也不过是有些模糊的印象罢了,若遇到些有声望的人,也不过是模模糊糊知道些这些人物的一些往事或者光辉事迹而已。别的,别的……早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师父……”李莫愁忍不住落泪。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为什么,她不过是离开了不到三年的时间,竟然……竟然就永远失去了师父!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说,她还没有跟师父悔过,她还没有好好和师父相处过……怎么能这样……
李莫愁捂着嘴忍声哭泣。
“姑娘,别难过了……”孙婆婆心中叹息,可怜的孩子!
“婆婆……”李莫愁忍不住抱住了孙婆婆,却忽然一顿,“……那,那熵儿呢!”
是啊,那熵儿呢。自己离开的这几乎三年的时间里,龙熵没有师父,没有师姐,只有一个老仆人。她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漆黑寒凄的古墓,这儿哪还是什么活死人墓,明明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坟墓!
李莫愁心尖颤抖,那个冷清的小人儿,那是被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啊!这三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小小的姑娘,如今也不过十七岁左右的年纪,却要那么小就一个人担起失去亦师亦母的亲人,唯一依赖的师姐又不在身边,小小的人儿,需要担下多少东西!李莫愁心里一阵阵钝痛,好后悔!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小姑娘受这份罪!
“龙姑娘……她……”孙婆婆见李莫愁哭泣着颤抖的模样,不免心疼,不由出口安慰,“姑娘不必太过忧心,龙姑娘这些年过的……很好……”
“……不,”李莫愁热泪盈眶的摇头,“怎么会好……她还那么小……我……婆婆,我好难过……我好……心疼她……”
“唉……”孙婆婆泪眼婆娑的摸了摸李莫愁的头,“老奴也心疼龙姑娘啊!”孙婆婆擦了擦眼泪,“主人还没去世那会儿,龙姑娘小小的人儿,昼夜不离地守在床边,主人去世那天,老奴见龙姑娘好像失了魂一样,默默对着棺木垂泪,整个人冷的让人发寒。老奴心疼,想要安慰她,哪料龙姑娘却只是淡淡地带过话题。后来龙姑娘亲手将她老人家入殓,硬是一滴泪没落。想想龙姑娘虽然性子冷清,可不是无情啊!那么倔强的孩子,让人看了怎么能不心疼啊!”
“……”李莫愁咬唇不做声,只心里痛成一片。忽然抬头,李莫愁对着漆黑的空气喊,“熵儿!你在哪儿!你出来!”
石室里李莫愁的声音回荡着,然而却根本没有回应。李莫愁心中难过极了,她只想好好抱着龙熵,不让她再受苦,不让她难过。可是……可是,龙熵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见自己!
孙婆婆见状大吃一惊,“龙姑娘不在这里?”
“我进来到现在都没看到她!”李莫愁着急,索性掏出身上的火折子点亮,霎时漆黑的石室里明亮起来。
“不能啊……”孙婆婆喃喃着,却被李莫愁的火光刺到了眼睛,连忙挡住双眼,“龙姑娘要是出去,没理由不告诉老奴一声啊。”
“那她就是躲起来不肯见我!”李莫愁又急又悔,举着火折子四下寻找,可这石室本就不算大,又无甚遮挡物,一眼便看得完。可是李莫愁不死心,她知道这些石室里都有各式各样的机关,以往自己摸索了些,但毕竟于这机关奇巧一类不太精通,到底也没能把这活死人墓的构造摸透。可是龙熵一定是极为清楚的,李莫愁可以确定,龙熵对这里一清二楚,而且龙熵一定有这里的地图。
李莫愁举着火折子就要四处摸索,耳边听孙婆婆摇头狐疑道,“不会的。龙姑娘就算不说,老奴也看得出来,姑娘是日日盼着你回来呢!”
李莫愁闻言心中更着急,愈发四下寻找机关。却忽听孙婆婆惊呼,“咦——”
“怎么了?”李莫愁连忙回头,却见到孙婆婆对着寒玉床上的一方手帕发愣。
“这是……”李莫愁走上前去,从孙婆婆手中接过手帕,只一眼便沉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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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且守古墓。我去找她。勿念。”
手帕上短短一行字,灼伤了李莫愁的眼。找她,找谁?毋庸置疑,答案显而易见。
李莫愁将手帕紧紧攥在手中,说不出话来。
龙熵怎么会走!她怎么能!小龙女怎么可以私自下山,私自离开活死人墓!
李莫愁目光闪烁着,紧紧盯着掌心的手帕,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婆婆你……多久没见她出来了?”
“大概……有两三日了……”孙婆婆嘴唇哆嗦着,“龙姑娘修习内力时,时日不定,老奴……”孙婆婆也看到了手帕上的字,面如土色,“龙姑娘怎么能独自离开……她……她一个女儿家,怎么知道江湖险恶!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李莫愁静静听着孙婆婆受惊的自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帕。半晌,忽然笑出声来,“哈!”
孙婆婆惊讶的望向李莫愁。
李莫愁却将手帕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了贴心口处,转头含泪对孙婆婆笑,“走的好。”
“姑娘!”孙婆婆讶异不已,“龙姑娘未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