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天,爱泼斯坦被歌声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体育馆。听着听着,爱泼斯
坦深深感到,歌曲的每一句都是战斗口号,都是不屈的灵魂。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刘良模在教唱,又像是在呐喊。这歌声不正是中国四万万五千同胞的共同呼声吗?
当时的天津,日本人已有一支4000人的军队,并且还有一支远比军队人数多的特务队伍,
就在刘良模教唱歌曲时,特务已经潜入了会场刘良模发现有特务混入场内后,停顿了一
下,坦然对大家说:“会堂的大门,对任何想进来学我们歌曲的人是大开的,假如有人
不是为了唱歌,那他一定另有打算——可能是来捣乱的。现在,我要大家看看自己周围
的人,是不是在唱?”他盯住两个日本人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挺直身躯,又开始教唱。
几分钟之后,在激越、高昂的歌中,四百多双愤怒的眼睛都集中在那两个日本特务
身上——“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在怒火喷涌的目光的逼视下,两个日本特务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很快狼狈地逃
出了大门。
《义勇军进行曲》诞生几十年来,以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革命英雄主义的品格和
中华民族万众一心共同前进的深刻思想,教育、激励着全国人民。
不仅如此,《义勇军进行曲》还以高扬的曲调、震撼人心的歌词,飞越国界,激励
着许多国家的革命者为自由解放而战。
1940年,正是中国人民为民族生存而进行艰苦斗争的岁月,世界著名黑人歌唱家保
罗·罗伯逊,在纽约一个露天音乐厅里用汉语演唱了《义勇军进行曲》。
保罗·罗怕逊是从刘良模那里学会《义勇军进行曲》的。
1940年,刘良模赴美国,在会见罗伯逊时,介绍了当时中国革命群众歌咏运动的情
况。罗伯逊听了刘良模唱的几首中国革命歌曲后,要走了《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谱。不
久,他就在一次演唱会上演唱这支歌,向中国人民表示敬意。第二年,他又和刘良模合
作,灌制了一套中国革命歌曲的唱片,片名叫《起来》。宋庆龄欣然为这套唱片集作序。
这时,刘良模收住思绪的僵绳,起来发言:“国歌是一个国家的歌,它的产生应该
有历史背景,像法国的《马赛曲》,还有《国际歌》。这些歌曲在法国大革命、苏联十
月革命中唤起了广大人民。《义勇军进行曲》产生于抗战时期,唤起民众向日本侵略者
进行了保卫祖国的神圣战斗。还有,这支歌也可以用来纪念中国新音乐运动的创始人聂
耳。此外,这首歌在国际上也有它的地位。我们在美国时,一次同美国最勇敢的黑人歌
手罗伯逊见面,他对我说,他爱唱《义勇军进行曲》。美国的中学生、小学生从广播电
台和电影中学会了这支歌。无论在娱乐场所还是朋友间都唱。罗伯逊又问我:是不是你
们的国歌。我说,不是,我们的国歌是丧歌。当然,是指国民党时期。这样看,《义勇
军进行曲》在国际上确已建立起伟大的历史地位。从一支歌曲本身讲,好不好不能单靠
几位专家评判,而是需要广大人民评判。《义勇军进行曲》在国内国外人民中获得了一
致的颂扬,所以根据它自身的价值,也应采用作国歌。当然,歌词可以按新的国内外情
况编拟,这是我本着在国外做宣传工作的经验,谈的一点看法。我建议采用聂耳的歌谱,
歌词另拟。”
刘良模的建议得到许多人赞同。
讨论时,也有人说:“新中国即将成立了,中华民族已作为一个伟大的民族屹立在
世界东方,而这首歌词当中却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样不符合现在情况的句子,是
不是过时了?”周恩来说:“这首歌在抗战中起过巨大的鼓舞作用,尽管新中国成立了,
但今后还可能有战争,我们还要居安思危。”参加座谈会的人基本同意《义勇军进行曲》
作为国歌。最后,毛泽东说:“大家都认为《义勇军进行曲》做国歌最好,我看就这样
定下来吧。”
但是,对是否要改歌词,意见仍不一致。最后决定,由政协第一次全体会议主席团
研究决定。为了供政协常委、主席团研究时参考,大家公推郭沫若等人修改出几份歌词。
郭沫若修改的歌词共分为三段,于9月中旬发给小组成员和常委。
政协第一次全体会议开幕后,全体代表于9月23日分为11个组讨论国旗、国徽和国歌
等方案。
代表们对国歌进行了热烈讨论,一致赞成用《义勇军进行曲》做国歌。但歌词是否
修改,依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9月25日晚8时,毛泽东、周恩来参加了在中南海丰泽园召开的协商国旗、国歌等问
题的会议。
郭沫若、沈雁冰、黄炎培、陈嘉庚、张奚若、马叙伦、田汉、徐悲鸿、李立三、洪
深、艾青、马寅初、梁思成、马思聪、吕骥、贺绿汀等出席了会议。彭光涵做记录。
在讨论国歌时,毛泽东说:“大家认为《义勇军进行曲》做国歌最好,意见比较一
致。我看就这样定下来吧,歌词我看也用原来的。”
马叙伦报告说:“我们第六小组都同意用《义勇军进行曲》做国歌,完全赞同主席
的意见,但现在仍有人要求修改歌词。”
周恩来很明确地表示:“要么就用旧歌词,这样才能激起感情。修改了的歌词唱起
来就没有这种感情了。”
听了周恩来的发言,其他人感到很有道理,也表示不要修改歌词了。
最后,毛泽东说:“我国人民经过艰苦斗争,现在全国快解放了,但还是受帝国主
义的包围,不能忘记帝国主义对我国的压迫。我们要争取中国完全独立、解放,还要进
行艰苦卓绝的斗争,所以还是保持原有歌词。”
毛泽东说完,大家热烈鼓掌,表示赞同。负责修改歌词的郭沫若也表示,完全赞成
采用原来的歌词。会议结束时,毛泽东、周恩来建议,大家合唱《义勇军进行曲》。
丰泽园里,传出了嚎亮激昂的歌声。
9月27日,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歌未正式制定
以前,以《义勇军进行曲》为代国歌。
全体政协代表都处在一片欢愉之中。
聂耳在天之灵有知,当为之欢呼。
田汉喜上眉梢。
徐悲鸿笑容满面。
10月1日,徐悲鸿应邀出席开国大典。大典上,毛泽东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俗话说,
文如其人。看你笔下奔马那气势,又听说你走路其快如飞,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辩证
法哟!”说罢爽朗大笑,徐悲鸿也被逗笑了。毛泽东又问:“你们学校办得怎么样?”
徐悲鸿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忙回答,“我们师生自己动手,在
操场四周种了好多菜……”毛泽东赞许道:“好哇,你把延安抗大精神发扬了。”
听着《义勇军进行曲》在天安门奏响,一种独特的感觉在徐悲鸿身上升腾起来。
4.新中国礼乐之神
开国大典上的军乐队,由人民解放军华北军区政治部的军乐队担任。
罗浪为正指挥,王建中为副指挥。
一段有趣的故事,道出这支军乐团的来历。
1947年10月,晋察冀军区野战兵团在罗瑞卿指挥下,取得了著名的清风战役的重大
胜利。此役,聚歼了国民党第三军主力及其军部,并俘虏了该军军长罗历戎、军部及军
乐队。
当时任晋察冀军区抗敌剧社(战友文工团的前身)乐队队长的罗浪闻讯后很高兴,
赶紧请示华北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张致祥,对俘虏的军乐队如何处理,他的意思是想
把军乐队留下来,不要遣散。张致祥同意他的意见,但他不敢做主,赶紧请示聂荣臻。
聂荣臻同意了他们的请示。张致祥要求罗浪对原有的军乐队人员加强思想政治教育,
争取全部留下来,改编成人民解放军的军乐队,以备将来派用常罗浪便担任了这支军乐
队的指挥。
两年多后,军乐队果真派上了大用场!
开国大典需要一支军乐队进行演奏。开国大典前一个月,已任晋察冀军区政治部副
主任的张致祥,传达了组织一支联合军乐队的口头通知,指定由罗浪、王建中负责组织
训练。
这支联合军乐队由晋察冀军区近80人的军乐队、华北人民文工团近20人的管乐队、
受阅部队军师两级100人的军乐队组成,共200人左右。
军乐队问题解决后,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
9月初,阅兵指挥部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召开部队负责人会议,会上对使用什么乐曲
为阅兵典礼乐曲定夺不下。
当时有三种意见:第一种意见是用旧军队的乐曲,如欢迎曲、阅兵进行曲、分列式
进行曲等,基本是德国、日本所采用的乐曲;第二种意见是主张采用苏联乐曲,认为我
们新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不能用资本主义国家通用的乐曲;第三种意见是罗浪提出来
的,主张用石家庄军政大学结业典礼阅兵时演奏的乐曲,这些乐曲是由解放军一些歌曲
改编的。
但是,意见一时难以集中。
杨成武司令员指示罗浪,写一个阅兵乐曲曲名及群众游行的乐曲曲名交给阅兵指挥
部。
指挥部将三种意见上报总指挥,总指挥又请示军委主席、副主席。经毛主席批示
“以我为主”,决定采用所报的曲目为开国大典乐曲。
当时所报的曲目是:
(1)阅兵式奏《东方红》、《军政大学校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解放军
进行曲》。
(2)分列式为《解放军进行曲》、《骑兵进行曲》、《战车进行曲》等。
(3)群众游行为《新民主主义进行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团结就
是力量》、《民主青年进行曲》、《向胜利挺进》等。
(4)烈士碑奠基奏《哀乐》。
在阅兵式之前,当毛泽东主席等领导人走上天安门城楼时,演奏三遍《东方红》,
以便让群众知道毛主席登上了天安门城楼。
开国大典定在10月1日下午3时开始,奏三遍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奏完国歌,28
响礼炮刚刚鸣完,国旗正好升到旗杆顶,迎风飘扬。
然后才举行阅兵式,军乐队演奏阅兵式乐曲。
国歌虽于9月27日已经通过,但到9月30口才正式通知,因排练匆促,只用主调加空
八度低音伴奏。
演奏哪些乐曲及其顺序问题解决了,但当时没有报话机之类设备,当毛主席登上天
安门时,城楼上怎样通知罗浪开始奏《东方红》呢?
张致祥偶然看了一下城楼上的红旗,计上心来:何不用块小红绸子在城墙上向罗浪
挥一挥,以示让他开始指挥奏乐?
这虽是个落后的法子,但能够解决问题。张致祥与罗浪约定:就这么办。直到1955
年以后,城楼上与军乐团的联系信号才正式改为挥动小红旗。
当时训练时间比较紧,大约只有三周时间,最后一周要跟部队合练。各军乐队还在
东总布胡同集中,在外交部街一所中学操场排练,每日还到东单广场练分列式,最后跟
部队合练,在黄寺华北炮兵司令部大院进行。
阅兵指挥有不少苏联顾问,每次合练后都提出不少意见。比如,他们认为军乐队的
乐器太不统一,建议要整新。
怎么解决苏联顾问提出的问题呢?军乐队根据指挥部指示,把大小军鼓都喷成银白
色,并且排列在第一排,这样就整齐划一,而且鼓音突出,便于进行徒步分列式的部队
听鼓点。这种队形后来一直被保留下来,并为历届国庆大典阅兵时军乐队所采用。
9月30日下午,队员们加紧进行准备工作:擦号、着装检查,准备好开国大典的演奏。
当天,军乐队派40人的乐队参加政协闭幕式及天安门前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典礼。
在举行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典礼时,哀乐由张则恭指挥。
10月1日,就要举行开国大典。当天早晨,队员们起得较晚,以便多休息一会儿,精
神饱满地迎接伟大时刻的到来。
中午12时军乐队进入天安门东侧军区库房大院休息,1点钟集合列队,按规定检查着
装及携带乐器,有阅兵指挥部参谋及保卫干事参加。
检查完毕,即由总领队和总指挥罗浪、副总指挥王建中率领,分两队,一队由张则
恭分指挥带队,另一队由张仁辅分指挥带队进入天安门,于下午2时向总指挥部报告列队
完毕。
当时,军乐队第一排紧靠电车道南轨道北侧、面对天安门,分指挥手执指挥红旗站
于轨道前。
下午2时30分之后,张致祥一直守候在城楼西侧毛主席拾级登楼处,看着毛主席和中
央领导同志一级级往上登。
总指挥手戴白手套,站于电车道北侧,面对天安门,注视着天安门左侧第一旗杆下
的典礼指挥张致祥。
当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登上天安门时,张致祥立即向乐队挥动了红绸子。
顿时,军乐队奏响了第一支乐曲《东方红》。这是9月30日指定的欢迎曲。
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登上天安门城楼,向天安门前的部队及群众挥帽致意。
下午3时,典礼司仪林伯渠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典礼现在开始。”
这时,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
当时气氛严肃、热烈又紧张,司仪只提“升旗”、“鸣礼炮”,而没有宣布“奏国
歌”。
毛泽东主席宣布新中国成立的声音一落,罗浪指挥军乐队准备演奏国歌,等待司仪
发命令,但未听到声音。约半分钟后,他只好按预先规定程序,临机处置,指挥奏起了
国歌。
这时,全场欢呼雷动。
司仪宣布阅兵式开始后,军乐队奏响了《解放军进行曲》。聂荣臻代总长从东三座
门乘敞篷车到东华表,朱德总司令乘敞篷车从天安门出来过金水桥,在东华表两车相会,
乐声暂停。聂代总长报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列队完毕,请检阅!”朱总司令还礼
后,驱车自东向西检阅部队。
军乐队奏响《军政大学校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解放军进行曲》等解放
军乐曲。
阅兵式结束后,朱总司令、聂代总长登上天安门城楼。朱总司令发表了继续进军、
解放全中国的命令。
紧接着,分列式、徒步方队行进时演奏《解放军进行曲》;骑兵部队行进时演奏
《骑兵进行曲》;炮兵部队行进时演奏《炮兵进行曲》;坦克部队、飞行大队行进时演
奏《战车进行曲》和《航空员进行曲》。
最后,联合军乐队纵队向东,至东三座门列队击鼓向天安门前进。到敬礼线奏《解
放军进行曲》,总领队行举手礼,副总指挥王建中执旗指挥,到西三座门奏乐毕。至此,
全部阅兵结束。
这时乐队从西三座门南侧排列成纵队向东,到天安门前原军乐队位置为群众游行演
奏,曲目有《新民主主义进行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团结就是力量》、
《民主青年进行曲》、《向胜利挺进》、《灯塔》、《解放区的天》等。
当清华大学的游行队伍进入东三座门时,为了突出游行的学生,军乐队停止了演奏。
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