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铠,穿上去可舒服?”
鸿煊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月前。”
“果然如此,几个月前,您就有将我带出宫去的打算。”
圣零鹭泽用唇轻轻碰了碰鸿煊的小嘴,鸿煊这次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接受。半晌,圣零鹭泽才低声说,“鸿煊,你之前不是很希望自由?”
鸿煊怔住了,没想到圣零鹭泽还记得这些。
“这算不算?”
“算。”
圣零鹭泽笑的温柔,又问,“那么,这算不算讨好你?”
鸿煊的脸更红了。
圣零鹭泽这次出征,带了千夜希与匪我绍玉。同时也知道鸿煊会带着猫人小六一起。当他扫视了房间一眼,没有见到身为鸿煊的贴身侍卫的小六的时候,不禁起声问道。
“那只猫人呢?”
圣零鹭泽一直以为小六和鸿煊发生过了关系。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圣零鹭泽自己却总也无法忘记。再加上小六一直跟在鸿煊的身后,使得圣零鹭泽闲暇之余也对这只猫人有了些微的注意。
鸿煊叹了口气,“昨天一晚上,他都没回来。”
“去哪儿了?”
“'文月'府。”
“他去那儿干嘛?”
鸿煊搪塞了半天,觉得根本没有向圣零鹭泽隐瞒的必要。其实鸿煊自己心里是不清楚的,他现在对圣零鹭泽的感觉,已经从小时候的防备,变成了普通的好感,而现在,潜移默化中,好感逐渐沉淀了下来,而且在这份好感上,又蒙上了一层依赖。之前的鸿煊,遇到大喜或者大悲,会同圣零鹭泽分享;但是生活中在与群臣交流政务的时候,遇到的琐碎的喜悦与气恼,并没有告之过圣零鹭泽。
但是现在,鸿煊已经开始与圣零鹭泽分享他的朋友、他的担忧抑或是每时每刻他的心情。因为圣零鹭泽在他面前,一直像一个旁观者。总是会问,鸿煊觉得呢?……鸿煊,舒不舒服?……鸿煊,开不开心?……鸿煊,告诉朕你的想法……等等诸如一类的问题,久而久之,鸿煊便习惯了向圣零鹭泽描述自己的感觉。
“父皇,小六喜欢上了关戚栾。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好久了。”
圣零鹭泽听后,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怪异的神情。
其实,早在两年前,他就一直也在怀疑两个人的感情。当鸿煊和小六一同出席了关戚栾与靖显凌薇的婚礼的时候,圣零鹭泽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哦。”圣零鹭泽轻描淡写地扬了扬俊眉。
鸿煊微微一笑,“父皇竟然会关心起小六。”
就在这时,白徵端上了早饭。现在鸿煊的早饭一律都由御膳房负责打理,所以白微需要走很远的路,跑到御膳房,去端为鸿煊准备的膳食。白徵的额头上沁着细细的汗珠。
当鸿煊跑到桌子面前去吃饭的时候,圣零鹭泽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鹰眸看了白徵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父皇,白徵怎么了?”
“如果不带马车的话,没有人伺候你。鸿煊,一路上还是带些丫鬟。”
“您的意思是让白徵也跟过去?”
“朕确实有这个意思。”
白徵被圣零鹭泽的这句话吓得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喘。她向来呆在后宫里,并没有敢想过去战场上会是怎样。
鸿煊眼尖,看出了白徵眼里的不情愿,便对圣零鹭泽说,“不必强求。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圣零鹭泽脸上浮现出了半丝的不悦。
没想到白徵镇定下来后,竟然开了口,“奴婢是陛下挑选来倾澜殿里照顾太子殿下多年,奴婢愿意随太子殿下一同行军,只是奴婢不会骑马……”
白徵所说属实。当年确实是圣零鹭泽从众多秀女中精挑细选了一名心地善良,聪明利落的女子,将她赐名白徵,吩咐她照看倾澜殿的鸿煊。所以,鸿煊至始至终,身后也就只有白徵一个人在打点着,而圣零鹭泽依旧很放心的原因。而且,更重要的是,白徵一直在悄悄地为圣零鹭泽汇报鸿煊的行踪。
最后的结果,鸿煊在圣零鹭泽的诱哄下,与白徵一起上了马车。
圣零鹭泽在众臣的跪拜下,翻身上马,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容。
鸿煊坐在马车里,听见门外有侍卫的参见,便打开了窗户的帘子,问道,“怎么了?对了,小六怎么还不回……”鸿煊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站在马车外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侍卫,而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想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个人是另外四只小猫人中的一只。
“你是?”
“太子殿下,小二哥失踪了,你得救救他。”
少年戴着帽子,将大耳朵遮住了。唯独剩下了一张俊俏灵气的脸,那双眼睛里已经盈满了焦急的泪水。
卷四 女王 第096章 斐济城的钟声
鸿煊听后脸色大变,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就要走下马车,也不顾白徵的阻拦,推开了马车的门。
“你叫什么?”鸿煊问。
“我是小五。”小猫人说。
鸿煊知道事情紧迫,眼神格外坚定,“小五,你先等下,我去对父皇说一声。然后去找小二。”
鸿煊说话的功夫,圣零鹭泽已经来到了鸿煊的面前。众臣的目光注视之下,鸿煊必须讲究礼数。鸿煊跪在地上,给圣零鹭泽请安。
而圣零鹭泽用眼睛一扫,即便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他眼神轻轻往后一扫,跟在他身后的黑衣女子就顺势走了上来。女子一身素颜,黑色的便衣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极好。
她朝鸿煊握拳行礼,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褐珍珠戒指。
鸿煊这才发现她是匪我绍玉,微微吃惊。
“娘娘。”
“太子殿下,有急事?”匪我绍玉的声音格外淡定。
鸿煊迟疑了片刻,将小二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匪我绍玉。
“交给我,殿下。”匪我绍玉说,“我帮忙找回小二。”
“这……”鸿煊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出声的圣零鹭泽。
只消鸿煊用眼神询问圣零鹭泽的功夫,匪我绍玉已经轻手轻脚地揽起了在一旁默不作声、却哭的不成样子的小五,再一个瞬间,就带着小五,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圣零鹭泽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鸿煊说,“交给昭仪,如果找不回小二,她就不会是那位不费吹灰之力杀了语瞳还能逃之夭夭的匪我绍玉了。”
圣零鹭泽说的固然没错,但是鸿煊还是不放心。他咬了咬牙,他把小猫人一直看作是家人,自从阿大死后,鸿煊就格外在子这些小猫人的成长。
“等到今天晚上,如果小二和昭仪娘娘还没有消息,我就再回来,亲自找小二。”鸿煊脸色格外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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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上,千夜希骑马,跟在了圣零鹭泽身后。整个马车里,只有白徵和鸿煊二人。
“太子殿下,吃点东西吧。”
“嗯。”
“太子殿下,喝杯茶吧。”
“嗯。”
“太子殿下,白徵给您讲个笑话吧。”
“好。”
鸿煊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很少在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喜与悲。当他不高兴的时候,他会沉默。白徵识时务地闭上了嘴,整个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种情况并没有保持多久,就有一个侍卫跑过来,向鸿煊传达了圣零鹭泽的意思。
“太子殿下,皇上命您下车。”
鸿煊面无表情地走下车,看见了骑在马上,手握疆绳,朝自己走来的高大英俊的圣零鹭泽。
“父皇。”
“鸿煊,上马。”
圣零鹭泽驾马走到了鸿煊面前,躬身朝站在地上的鸿煊伸出了左手。鸿煊机械地将手递了过去,脑海里还在想迟迟未来的小六与失踪的小二。圣零鹭泽单手一捞,便将鸿煊从地上拉到了马背上。
鸿煊的后背紧紧贴在了圣零鹭泽的胸膛上。
圣零鹭泽没有说话,确定了坐在自己怀里的鸿煊是否坐稳后,便一手拉起了疆绳,脚跟踢了几下马臀,娴熟地驾着骏马走回了队的最前方。圣零鹭泽有个优点,就是在鸿煊不想说话的时候,绝对不会强逼鸿煊开口敷衍或者强制问鸿煊一些问题,强迫他回答。他不会像一些恋人一样,当对方难过或者忧心忡忡的时候,总会想方设法逗对方开心,若对方不露出强颜微笑的话,誓不罢休。
当鸿煊不说话的时候,圣零鹭泽也不会说话。他会将鸿煊抱紧,陪在他身边。哪怕有再紧要的事情,他也会将其推到一边,他会选择留下来,陪着鸿煊,可以整整几个时辰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鸿煊的眼睛,那双沉默却会说话的眼睛。
他总是会说,不会心无旁骛地陪着鸿煊。但是,他总是很清楚鸿煊的需要。
他尊重鸿煊。很少有恋人能做到这一点。鸿煊可以有朋友,可以背着他与别人谈恋爱,亦尊重他和焱昭之间的感情。他所做的,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去爱他。两人毕竟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
他很想独占鸿煊。
却知道,这一切如此遥不可及。当鸿煊十年、二十年后正处于盛年;而他,却渐渐衰老。
他能为鸿煊做的,只有在有生之年好好爱他,然后将帝王之位交给他,这样,谁也不会再敢对他不敬。
队伍走进了一片阔叶林。
树叶刷刷作响。阔叶林里的道路上堆满了被风吹落的腐朽的树枝,马蹄每每踩在上面,树枝就会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鸿煊这才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圣零鹭泽的态度有多么地冷淡漠然。他转过脸去,正巧迎上了圣零鹭泽投下来的目光。整个威切尔帝国的人,无不害怕这双比雄鹰还敏锐的深紫色的双眸,鸿煊也曾经害怕过,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被这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的感觉。
“父皇。对不起。”
圣零鹭泽微微低头,将唇埋在了鸿煊白皙的脖颈处。低声说,“感觉好点了?”
“不。”鸿煊老实的回答,“心头乱如麻。”
“鸿煊,如果晚上昭仪还未有消息,朕陪你一起去找。”
听到这句话后,鸿煊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如果有鹭泽的帮忙,应该会有些把握吧。心,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鸿煊说,“谢谢。”
“不用谢。”
“鹭泽,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只会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
“那么,告诉我,鸿煊,你会理所当然执接受多少男人给你的东西?”圣零鹭泽问。
鸿煊想了想,笑了起来。他不再说话,伸出双手,勾住了圣零鹭泽的脖颈。
“只有朕一个?”圣零鹭泽顺势地问道。
鸿煊点了点头。
圣零鹭泽松开了疆绳,脱掉了手套,轻挑地勾起了鸿煊的下巴,声音格外温柔,宛若梦呓一般。圣零鹭漆说,“那就够了……鸿煊……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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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匪我绍玉便出现在了圣零鹭泽与鸿煊面前,她的身后跟着小五,她的怀里抱着小二。女子显然是经历了一番争斗,头发已经凌乱无比,她将小二放在了地上,单膝跪在了地上。
“属下珍珠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鸿煊看见了小二和小五,一直悬在喉咙里的心终于放下了。他眼尖,又看见了匪我绍玉手臂上流着血。
“昭仪娘娘,您受伤了。”
“不碍事。”
匪我绍玉一边说,一边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放在了伤口上,只见戒指瞬间发出了光芒。内光是红色、外光是黑色,中间交织在一起的是隐隐闪烁跳动着的褐色。正如几天前,鸿煊在监审室中看到的光芒。
片刻之后,匪我绍玉手臂上的伤口便完好如初。
“原来珍珠的异能是治愈。”
鸿煊恍然大悟。
“不。”匪我绍玉抬头,看着坐在马上的鸿煊,回答说,“不是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
“属下还未参透。”匪我绍玉气馁。
鸿煊转头,问圣零鹭泽。
“鸿煊,不是朕说让她成为‘七杀’的‘珍珠’,她就能做的。她还需要经历一场试炼,只有完成了任务,才能成为合格的‘珍珠’。”圣零鹭泽顿了顿,又说,“而这场试炼,所要完成的任务便是——参透珍珠戒指的异能。”
“父皇不清楚珍珠的异能?”
圣零鹭泽摇头,“这枚戒指的神力是先皇所赐。”
鸿煊作罢,从马上跳了下来,扶起了匪我绍玉,低声询问,“昭仪娘娘,小二是为何事失踪?”
匪我绍玉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迟疑,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没有离开皇宫,是被大殿下……”
鸿煊见匪我绍玉不肯说下去后,便明白了大概,“我明明不准哥去碰他们……没关系,你对我一个人说,到底哥做了什么?”
“大殿下现在还在床醉酒未醒。据他的侍女彩霞说,昨晚昭阳殿闹得厉害。大殿下喝多了酒,趁着酒劲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抓着一只小猫人。太子殿下请息恕!整个皇宫里都知道小猫人是住在淑媛的舒蟾宫的,都知道大殿下醉酒的时候去了您那里,之所以知而不报是因为彩霞她们一直以为您和大殿下的关系好极了,大殿下用一只小猫人并非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将这件事情耽搁了。”
鸿煊冷笑,“什么叫‘用一只小猫人’?昭仪娘娘,我向来都把小猫人当作我的家人,请您注意……用词。”
匪我绍玉微微一惊,“是、是。”
“哥喝酒,却从来没有醉过酒。”
“彩霞她们确实也这样说。但是,大殿下昨晚确确实实是喝醉了。彩霞她们说,是第一次像他师父子蝉穆青那样,一口气喝了十坛梨花酿。”
“哥昨晚也没有来过我的倾澜殿。”
“太子殿下,彩霞她们应该不会对属下撒谎。属下亦不敢对您撒谎。大殿下他确实离开了昭阳殿,回来的时候就抓着小二。当时小二还是睡眼惺忪……”
鸿煊叹道,“我自然相信你们。不知道哥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找小猫人的麻烦。”
“大殿下向来好色……”
鸿煊打断了匪我绍玉的声音,“不不不。哥确实好色,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在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会去舒蟾宫找小猫人的麻烦。”
“也许他喝醉了,神志不清。”
“哥他无论喝了多少酒,也不会醉。他不会像师父那样,没有度。我从来都没见过他喝醉过酒。”鸿煊低声喃喃地重复着。
“人总是要有第一次。”
匪我绍玉后面的话,鸿煊已经没有再听下去了。他有些明白了焱昭为什么会喝醉酒。如果换做是他,处在焱昭这个尴尬的位置,恐怕比他还要痛苦。岂是买醉便会善罢甘休,说忘就忘,说算了就算了。
//
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足足走了四天,才到达了西部的斐济都会。
虽然时间看上去很长,但是在鸿煊看来,却过得非常短暂。也许是因为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有千夜希这个一停下来便求着鸿煊陪他打麻将的小活宝,也许是因为有圣零鹭泽在旁边。
圣零鹭泽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对鸿煊说一些甜的腻人的情话,哄的鸿煊开心,时间便会不由自主的过去了。
当军队到达斐济的时候,走进了城门后,发现有一个彪形大汉在撞着城墙上的巨钟。钟声苍然悠远,有着震撼苍穹的强大的威慑力。鸿煊从马车里撩起了帘子,看向了距离十米之外,城墙之上的早已锈的黑里透红的古钟。
钟声沉稳,而城里,斐济的子民却在四处逃窜。纷纷躲了起来。
当鸿煊再度掀开帘子,往外瞧的时候,整个斐济城的大街上,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连人影猫影都看不到。
而城墙那位撞钟的大汉,依旧还在疯狂的撞着巨钟,连敲不歇……
鸿煊纳罕至极。
明明是圣零鹭泽率军前来为斐济城驱赶海贼,为什么斐济城的人民非但没有出来迎接,朝拜天子;反而躲了起来,警钟响个不停。若是旁人看了,根据周围紧张的气氛,都会以为圣零鹭泽率领的军队不是援军,反而变成了贼寇。
出来迎驾的人是斐济都会的总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宇文,单名一个字:明。
当他带领着身后数百名零零散散的小官吏前来跪安迎驾的时候,斐济的子民们才意识到圣零鹭泽并不是贼寇,而是来帮助他们的援军。这才各个从窗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