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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什么呢?凭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她就总是误解自己的意思?她的爱意,她的感情就比那红泥还要低贱,让她看不起?她可以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她置于寒冬之地?
似乎是被未婆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发脾气,楼月兰看着未婆娑急红了的眼睛,充满了悲伤,心中闪过不忍心,想要去安慰,可是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们因为这场战争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啊,甚至是像是仇人一样的活着,最终冷冷道:“婆娑,不要问我为什么!答案就在你的心里。”
未婆娑愣了愣,想要说什么,最终张张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她尽管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对她说出一个字,因为她怕她受伤啊。
缓缓的拖动着脚步,却被急匆匆跑过来的小六撞了进来,还没等看清形势,就发觉小六皱着眉头对着楼月兰说道:“公主,殿下让公主准备一下今晚要穿的衣服,皇上摆酒设宴,要召你入宫。”
未婆娑脚步一顿,努力的吸了两口气,才缓和一下心情道:“公主,此行怕是不简单。”
楼月兰点点头,双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绯月,终究笑出了声,可是眼睛却是红了的,带着那样的苍凉,“终究是要面对的啊,本宫只剩下这满身骄傲了,可是她们却还是要狠狠的将这一身的骄傲,给踩碎磨平。”
未婆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面的剑柄,最终还是放下了,不忍心的别过头,惨声道:“公主身上的骄傲是谁也踩不碎,磨不平的,公主放心。”
楼月兰轻轻拨弄着把玩在手中的绯月,摇摇头笑道:“他们在试探本宫的心思,本宫又岂能轻易就范?”
申时,楼月兰还是穿着一身纯白色,腰间的绯月却晃动着,清脆的响声消失在茫茫的雪花之中,未婆娑作为公主的护卫随驾而行,而裴齐瑞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始至终。
马车行走在皇宫的道路上,碾压着路上的积雪,发出咯知,咯知的声音,还有稀碎的脚步声,缓缓前行到宫闱中,只是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色倨傲道:“前方可是楼月兰的轿撵?”
未婆娑皱了皱眉头,才缓缓答道:“正是月兰公主。”
那名公主面露不屑,小声嘀咕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都已经亡国了,还这么摆谱,真当这里是大燕国吗?”
未婆娑刚要愤怒的说上几句,最终想起临行前月兰的嘱咐,最终没有动手,询问道:“姐姐可是要带着我们去见皇上的?”
那名宫女不耐烦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跟着我就是了,真麻烦,大雪天就我这么苦命出来接一个俘虏。”
仿佛是想要看看众人的什么反应,最终讨了一个没趣,悻悻作罢。
不远处便是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宫殿,看样子倒是一个偏殿,但是却也是不小的地方了,而进入宫殿之中,上首坐着的不是皇后娘娘,而是雪国最受宠的贵妃,只见这个传说中皇上宠爱异常的贵妃,明眸皓齿,皮肤是那样的光润水滑,佩戴着精美的服饰,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般,让人望之赞叹,绝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亵渎和妒恨。
而端坐在上首的雪国皇帝却有着花白的头发,老态龙钟的样子,看样子便是掏空了身子,着实和身边这位美人配不上,可是这个贵妃却是一副深情款款的看着皇帝,掩唇笑道:“本宫素闻大燕国的月兰公主是得到过上天眷佑的,不只是给大燕国带来了子嗣,更是长了一副好相貌,传闻天香国色亦不过如此了,原本想着臣妾身居在深宫之中,怕是无缘见到这样被世人传乎其神的女子的,今日倒是有缘得见面容,可惜这个月兰公主从进殿后就是低着头,倒是让臣妾看不清公主的相貌呢?”
不愧是后宫中宠冠六宫的贵妃,一段话说的是雍容华贵,更是一句句带着针和刺,看上去是捧了楼月兰,实际上却是让月兰第一次面见天颜,不能得到什么好印象一样。
果然雪国皇帝皱着脸道:“楼月兰,抬起头来。”
楼月兰却是按照雪国的礼仪对雪国的皇帝和贵妃一一请安,然后再是对其他嫔妃请安,然后才解释道:“听闻雪国贵妃娘娘容貌倾国倾城,在大燕国的时候就有耳闻,如今娘娘端坐在堂上,月兰羞愧的不敢抬头与娘娘对视,故有此低头,还望皇上娘娘恕罪。”
原来这么多年,月兰在大燕国的皇宫之中已经学会了这么多?这样的话语,聪慧是一回事,可是更多的是话语的珠玑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融会贯通的,就如同贵妃听闻公主的美貌,恨不能相见,就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说出这样的事情,让月兰明白她是一个亡国公主,而第二个就是讽刺公主的容貌,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不恼怒说自己丑陋的人呢?可惜月兰回复的却是更是巧妙,将贵妃的美貌也可以听到,一个未嫁的公主传扬美貌,那是被人津津乐道的,而一国宠妃被人传扬美貌,则是要诟病皇帝的,当真是句句针尖,没有半分疏漏。
果然看到了雪国皇帝焦急的问道:“果真如此吗?”
而贵妃娘娘则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是贵妃娘娘就是贵妃娘娘,也不过是一个呼吸,就将自己的表情恢复到最佳状态,笑意盈盈道:“听闻大燕国的月兰公主其生母是一位舞姬,而公主尽得真传,更是创造出了绯月舞来,所以皇上今日召见你来便是要看看这个绯月舞究竟如何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诶呀呀,你们猜这个五皇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呢?马上就要出场了呢。
☆、无题
宫阙之间满是装饰的金灿灿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雍容华贵,就是那样的炉子也是缓缓的冒出热气,可是这都不能让她的心情愉快起来,楼月兰紧紧的收紧手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予自己力量,良久没有回答。
而有的宫女已经将准备好的衣物端了出来,而随行的还有各式各样的铃铛,看样子这不是要看什么绯月舞,而是要折辱楼月兰,女子带着铃铛舞别在腰间,叫做欣赏,可要是浑身上下都挂满铃铛,便叫做取乐,这样的女子飘若茯苓,低如剑舞。
众嫔妃都是一种要看好戏的样子,眼含笑意,只有楼月兰浑身颤抖,不肯让这样的铃铛挂在自己的身上,楼月兰曾经发过誓言,大燕国灭亡,她终身只穿白色的襦裙,今日贵妃娘娘则是分明想要用计逼楼月兰就范。
未婆娑上前一步,低着头道:“绯月舞是一种极其消耗体力的舞蹈,但是因为月兰公主连日来的疲惫,恐怕不能跳给皇上和娘娘跳,不如以末将的剑为皇上和娘娘助兴。”
贵妃娘娘仔仔细细的看着未婆娑一眼,心中暗叹,好一个卓尔不群,有勇有谋的男子,端的不知样貌如何?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却都是让人一惊,只见贵妃娘娘威严道:“抬起头来,你就是小梁庄一人当关万人莫开的玉面将军,未子然?”
看来这个裴齐瑞并没有将自己是未子然的妹妹上报给皇上,既然如此,倒是省却了自己的不少麻烦,低声道:“是,正是末将。”
“抬起头来。”
缓缓的抬起头,正看见的是上位的贵妃娘娘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惊艳,但是却很好的掩饰下去,反倒是一旁的皇帝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为太子做事,就要安分守己,怎么朕想要看一场舞蹈,也要通过你的同意?”
“末将不敢,只是末将想着要在皇帝面前表现,贸然进取,还请皇上赎罪。”
贵妃娘娘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便退下吧,本宫是着实想要看看公主的舞蹈究竟如何。”
楼月兰僵硬着身体,缓缓再一次的跪拜在地上,僵硬着身体说道:“月兰拜谢皇上,娘娘恩典,定将绯月舞跳到极致。”这一拜,将头放得极低,甚至能听到楼月兰的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原本以来会得到极大的反抗,最终却只是甘愿的卑微,众嫔妃不知道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忍受一夕之间国破家亡,又要一朝之间忍受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低贱令人取乐的舞伶。
楼月兰依言回到了偏阁换上了贵妃娘娘准备好的鲜红色的衣服,还有腿上和脚腕处总共就足足挂了十六个铃铛,而脖子上甚至就挂了八个铃铛,全身上下竟然足足有四十九个铃铛,行动之间清脆作响,彷如整个人就是最大的乐器。
而那双明媚的眸子因为要表演绯月舞更是将整张脸画的妖媚起来,这样的打扮大约是美艳到了极点的,就算是未婆娑从没有见过的,也是惊讶到了极点,更何况当今,也就是雪国的皇上都是忍不住的看直了眼,半响才道:“果然名不虚传。”
这样的美,实在是妖娆,甚至想要得到这样的倾世美人,而这样的美貌却让贵妃娘娘嫉妒了的,冷冷道:“本宫一直都是好奇,传闻有人将身边点上了九圈蜡烛,究竟是如何编排舞蹈,如何跳出这灯火重重呢?见月兰你样的身段,想必是也能跳出来这样的舞姿的。”
这样一说,立马就有宫人将准备好的蜡烛摆放在了楼月兰身边,一身鲜血红衣,满身银色铃铛,在这样星星点火的周围,仿佛与世隔绝了开来,而此时轻颤的乐声渺渺飘来,带着一丝悲鸣,楼月兰则是稍稍一动,这样的身段便是摆出了美丽的造型。
正所谓“亡国绯色蜡中燃,雪城轻吟染幽魂;一舞绯月清潭起,二舞群星耀波纹;三舞清风空如许,终舞道说还欲休;问君知否百将恨?犹然梦回彼岸花。”这是后来这样的舞蹈被一个不知名的才子吟出来的诗句,可想当时这样的舞姿曼妙,究竟迷花了多少人的眼,而这样的诗名却叫做《无题》,意味着没有人可以道尽其中滋味。
一舞之后,楼月兰的额头隐隐的渗出汗珠,骤然将身体里面的兰花的香气散发了出去,缓缓一个穿着月牙白色的男子,面若桃花,确实让人感觉温文尔雅的样子,缓缓的从后面走了出来,当看到楼月兰的时候,闪过一丝惊艳,微笑道:“这便是大燕国的月兰公主吗?这样的舞姿当可称之为一舞倾城了。”
贵妃娘娘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刚才可是吾儿在后方演奏吗?”
裴齐年笑着作揖道:“是的,母后莫要责怪儿臣,儿臣只是闲来无事,讨得父亲母亲的欢心罢了。”
雪国皇帝大笑道:“爱妃切勿计较这样的事情了,要不是吾儿将声乐演奏的如此曼妙,如今这样的舞姿配上宫廷乐师都是要有瑕疵了。”
众位大臣则是笑称道:“这样的舞姿着实绚丽,当真是太子的福分。”
身后则是一众大臣跟着附和,可惜的是雪国的皇帝只是笑笑,未作理会,倒是五皇子缓缓的走到了楼月兰的面前,软声道:“月兰姑娘,若本王想要娶你为王妃,你可答应?”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而贵妃娘娘则是惊怒道:“齐年,不得无礼,那已经是你未来的皇嫂。”
裴齐年则是充耳不闻,只是缓缓的要执起楼月兰的手掌,说道:“本王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想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做本王的王妃。”
楼月兰则是缓缓的抬起头,让诸位观看,究竟是什么态度,因为只要这个大燕国公主点头同意,那么以皇帝对五皇子的宠爱,怕是真的有几分希望,可是刚刚五皇子一派已经将这个太子妃折辱一番了,现在五皇子竟然想要迎娶这个公主,不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所以也都是屏气看着楼月兰。
只见楼月兰平静的看着裴齐年,冷冷道:“姜楠王的意思是只要姜楠王想要得到的,不论是太子的未婚妻,亦或是皇上的姬妾是吗?”
众人皆惊,而雪国皇帝则是突然大笑道:“皇儿莫要顽皮,快快像你嫂嫂请安才是。”
裴齐年面露失望,不甘愿的请安道:“嫂嫂恕罪,是齐年孟浪了。”
楼月兰却是不理,随手摘下手中的一个铃铛笑道:“既然姜楠王这么喜爱月兰的绯月舞,那么月兰就借花献佛,将贵妃娘娘赏赐的铃铛送给王爷吧,就当是还礼了。”
裴齐年疑惑道:“弟弟未曾送礼,却不知嫂嫂还的是什么礼?”
楼月兰眼光扫视着大堂当中的男男女女,笑眼弯弯道:“当然是月兰结婚时候,王爷送的礼了。”
未婆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而楼月兰则是说的风轻云淡,众人则是疑惑的看着五皇子,只见五皇子并没有被戏耍的温怒,只是轻轻笑道:“嫂嫂好生小气,弟弟送礼必定是选了上好的礼单,可是嫂嫂却只是还给弟弟一个铃铛,不过,弟弟倒是喜欢得紧,谢过嫂嫂了。”
还想着有下文的大臣们,正要进言,就听见雪国的皇帝打了一个哈欠道:“朕累了。”
就这样,一场轻飘飘的宴会,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散场了,离开宫殿的时候,楼月兰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未婆娑的手掌,那样的寒冷不是冰雪带来的寒冷,而是受到了耻辱的颤抖,虽然楼月兰极力忍受着,但是未婆娑知道,此时这个身处异地的月兰则是想要大哭一场的,可是这里却是雪国的皇宫,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啊。
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下雪了,未婆娑只是紧紧的回握住楼月兰的手掌,走过这样寒冷的皇宫道路,这样的道路上步步陷阱,一步一个小心,她们的身份特殊,所以要承受的要比别人更多,所以也许雪国想要杀了她们,根本都不需要寻找理由,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可见她们现在是多么的如履薄冰。
良久,前方的马车等在那里,楼月兰平静的说道:“婆娑,原来我的身后一直都有你,可是我却始终回不了头,因为我只能看向前方啊。”
未婆娑没有说话,楼月兰却已经钻进了马车,走到了半路上,碰到了路上的裴齐瑞,那样俊逸的脸上挂满了冰霜,此时的眼眸里面更是深不见底,未婆娑则是恼怒这个太子当得,竟然如此懦弱,当真的是让人鄙夷。
裴齐瑞似乎能察觉到未婆娑的鄙夷,露出笑容道:“婆娑,以后你便做孤的亲兵吧!”
良久,才缓缓说道:“为了你的公主,你今天做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这首无题诗,就费了姑姑我很长时间啊,姑姑我已经尽全力写好了,所以读者君手下留情哟,么么哒。
☆、阴谋叠叠
这一夜的天空倒是格外的明亮,在雪光下总是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高冷气息,门外点着的灯笼黄黄的在风中摇曳,未婆娑穿着厚厚的披风目光复杂的看着房门,却怎么也不能推来那扇门,屋内传来细细碎碎的哭泣的声音,与屋外的明亮相比,屋内则是一片漆黑的,而这样的细碎的呜咽声却是格外的醒目。
雪花便是这样飘飘洒洒的的落在了身上,她想月兰一身的骄傲是不容侵犯的,如今怕是也不想让人看到她懦弱无助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泣的样子的,可是偏偏这样的她,却让她未婆娑心疼到了骨子里,就像她说的一样,她的身边只有我了啊,可是我却也离开她那么远,永远抵达不到她的心里。
不远处的吱呀声响了起来,未婆娑转过头便看见了提着灯笼的裴齐瑞,一身黑色的披风,黑色的衣服,却衬得面色更加晶莹白皙,无声的看向屋内道:“婆娑,你怨恨孤吗?”
抖了抖身上已经积上一层的雪花,未婆娑脸色冻的发紫,缓声道:“属下不敢。”
裴齐瑞苦涩一笑,伸出手拉着未婆娑的手掌道:“跟孤走。”
未婆娑担忧的望了一眼屋里的人,渐渐没有动静了,想必是累极睡过去了,便只能点点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