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发刚吹干,浑身冒着洗澡后的热气,林天瑜嘴里说不要我,却凑过来伸手把我抱了在怀闻我头发上的味道:“香香的,小琼好乖。”
像极了我年幼的时候,她大了我五岁,她照顾我,每次帮我洗澡完后都笑着这么说。
我也闻到了她脖颈中的味道,忍不住深呼吸,闭上眼,就动也不想动,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林天瑜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抱着她的妹妹,抱着我,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我动一动,她才稍微松开了我,我从她怀里探出头,她怜爱的抚摸我的头笑道:“你真的长大了。姐走的时候你才17。一晃大学都上了。”
我冷冷的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像从前和她挤在一间房里那些夜晚一样抱着她,让她哄我睡着。
我不说话,她也不说了。
我叹口气开口:“你也变了。”
她好笑低头看我:“姐那里变了?”
我看着她皱眉头要说话,林天瑜突然道:“千万别说姐变老了,姐跟你急啊。”
晕。她也就这点追求。我摇头,只是盯着她看,林天瑜看着我又那么一瞬的陌生,我开口:“你没以前那么臭脾气了,不过还是臭脾气。”
林天瑜一愣,然后咯咯笑,抱着我揉乱我的头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道:“姐是同性恋,怕不怕?敢说姐坏话,不怕姐晚上把你怎么样?!”
我翻了个白眼,我怕你长牙啊。冷漠开口,“太好了,同性恋的姐姐跑了四年一回来把亲妹子怎么样了,我好庆幸自己有这样美好独特的姐姐。”
林天瑜望着我一脸震惊道:“你会冷嘲热讽了?好冷酷啊,性格这么讨厌不招人疼,你以前很乖很可爱的,还跟我撒娇。”
“安静一点。”我重申着把她推开一些。
林天瑜娇呼,看着我好一会儿又开始笑:“你真的现在好讨厌,说话那么正经,一点也不可爱。”
我懒得理她了,翻身睡了。
林天瑜,你都走了四年了,你还问我为什么会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来就来,走就走,跟没事的人一样。
我赌气要睡,脊背一阵温热,她又伸手来抱我,搂着我在怀怜爱道:“你别不理姐,只是姐有很多不得已……”
我只淡淡嗯了一声,深呼吸吐气。
心脏在跳,我翻了个身,她有些惊讶,我伸出胳膊把她搂住了在怀里,她看着我,我没有表情,把她的头揽着让她靠在我肩头,抱着她,开口:“不许想了,林天瑜。回来了就是回来了,不准再不联系家里了。”
林天瑜在我怀里,抬眼看我,我皱着眉头看她,不想给她一点余地。
林天瑜盯着我的眼睛不说话,好一会儿软了,点点头,趴在我怀里低头一笑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的睡了。
呵。林天瑜的作风。
标准的没心没肺,没肝没胆,没脾没胃……
只顾自己心里快活。
其余的都不问了,不管了;一路横冲直撞。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打分,谢谢支持。
5
5、坟 。。。
次日醒来,林天瑜睡在我怀里,她眉目沉静,三千青丝堆在白色的枕头上,轻柔的呼吸碰触到我脖颈的皮肤,酥麻微痒。
林天瑜真美。眉毛修长,眼窝有些深也不太深,睫毛翘着,皮肤白皙能看见上面细细的绒毛,鼻梁挺直有好看的线条,嘴巴是蜜桃一样饱满水润的色泽。
吸口气,迷蒙的天光里,一切恍然若梦,她竟然还是在的,时隔四年,某一天我在不安的梦中醒来,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像是昨天。
二十八分钟后,林天瑜睁开了眼睛。
林天瑜对着我点点头说了声早,伸着懒腰从我怀里起来。
这个没心没肺的,完全没有注意过压着我的胳膊一整晚,我都要僵了吗?
我的抱怨都是多余的,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叹口气也只有起床。
我给她仔细的看了脚上的伤势。肿是消了一些,不过谨慎期间还是该拍个片子看看,林天瑜倒是大咧执意不用,说有我这么半个大夫就够了。我听在耳朵里,那意思是好之前,我就得给她做牛做马做佣人了。
刁钻!
我在心里骂她。伸手扶她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对我依旧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命令指挥。林天瑜有个荒谬的论调,我们家里,大哥当年是指挥她,她受了几年气,盼星星盼月亮把我盼来了,又盼了好多年,终于盼的我能肩挑手扛了,从此林天瑜就露出了恶毒的本真面目,开始老大指挥她,她就指挥我,大小事撒手不过管了,满屋子飞的都是小琼啊,干吗干吗去的声音。做姐做的十分够本。
折腾的收拾干净打扮整齐了,我说了句回家,林天瑜没半点吭声的意思坐在一边看电视,我说大年三十,都要回去吃团圆饭,你不去给婆婆爷爷上坟,不去见见亲戚。
林天瑜看着我倒也出奇淡然,只是道,四年没回去了,饭桌上一坐大家都尴尬。我四年没吃这顿饭了,少一次没事。
我要拉她,她挣开了,我道,你不是回来要让大家原谅你的吗?
林天瑜看着我的脸,突然好笑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干嘛要别人原谅?
林天瑜,你死性难改!我有些生气,那你回来做什么,回不回来不都一样!
她还是那句话,妈打电话了,她就回来看看。看家大家都好,放心了。待几天就走。
我便冷了脸,她也不多在意,开口,你回去吧。陆珂一会儿车就来了吧。
我也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有人敲门,我去开。大哥在门外,走进来过去看林天瑜。
脚怎么样了?大哥还是关心姐。姐一笑,多亏海琼。
大哥生性木讷少话,点头就不说了。姐说了句你跟海琼回去吧,我以为哥要反驳,没想到大哥竟然也是同意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凉了半截。
难道就不能像从前了吗……
林天瑜执意不走,我也不想多说,跟了大哥先走。他的出租停在那里,我们上车,车子发动了,我还抬头看她酒店的房间。窗户开着,林天瑜在窗边笑的甜跟我招手,我真不知道她要唱哪一出。
大哥开着车,我心绪不宁想跟他说话,一眼又看见他脖子上似乎有条浅浅的指甲印子。
“这里怎么了?”我伸手去看。他侧头躲了示意自己开车呢,让我别乱动。
我越看越疑心,你跟大嫂吵架了?
大哥摇头;吵什么架大过年的,嫌家里不够乱吗。
那你怎么被抓伤了?
宝宝指甲长了,不小心抓的。
我将信将疑。想想嫂子一向精明也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事。
等到我回了家,进了门老爷子瞪了我几眼,我母亲赶紧圆场说今天是三十,老爷子一辈子守规矩,也包括这些传统上的规矩,大过年就不再说我了。
饭桌上,气氛不是那么好,嫂子只是低头喂宝宝一些吃的,我看看母亲,母亲也只是淡淡一笑给我夹了菜。老爷子偶尔说几句话,然后跟我大哥喝酒。
冷清异常的年三十团圆饭。今年大雪,其他在外地的亲戚也都回不来。
林天瑜冒雪回来了,不进家门。
吃过饭,嫂子带孩子,我去帮母亲洗碗。母亲手脚利索,收拾的井井有条反倒嫌弃我笨手笨脚。她的能干贤惠,我想我跟我姐都达不到这个境界。
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鞭炮,这里是郊区接近农村了,十二点过了按照规矩都是要放炮,然后各家各户吃饭。我家是家属院,不让放炮,只有先吃饭了。有炮声了,那就是该去上坟了。
老家的村子离的不远,往年都是哥哥开车,然后我们去村里土梁上林家的祖坟烧纸上香。父亲兴致好了,还会绕路去村子里本家亲戚那都坐坐聊聊天,只是这几年他这么做的少了,其原因,无外乎林天瑜的事闹的大了,父亲觉得面上无光,连本家的亲戚也都联络少了。
嫂子把准备好的火纸檀香,鞭炮都提着竹筐拿了,我大哥却不见动身。
只说让我们先去,我说你不去?
大哥说我有事。然后竟然开门先走了,而且父母均没有说。
父亲也不起身,母亲便道,你和你嫂子去吧,小心点。
今年就只有我跟我嫂子去上坟?
这事在我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见他们不跟我说,再问只是让大家尴尬,就先憋着。帮嫂子提了东西跟她出门。
嫂子虽然有些世俗的精明但是心却还是细,冰天雪地,大哥开车先走了,她推出电动车要带着我走。她帮我拿有帽子和手套,我笑着谢谢了,带上了,她棉衣棉裤开动车,冰天雪地,我们两个去上坟。
风嗖嗖的,我嫂子道,爸单位远,年纪大,你哥买了电动车给了爸,可爸说不要,说他自行车骑习惯了。这个家伙就给了我,我单位近用的倒不多。
我附和着,想把话题引到今天异常的气氛里。嫂子才道,天瑜还好不好?听你哥说也伤了?昨天回去了,说什么没?
没。我开口,她把脚扭了。人还好。我给她看了不严重。我注意到她用了个也字。
“怎么说也,难道大过年还有别人伤了吗?”我问。
我嫂子本来吞吐不想说,冷风一刮嗖嗖的,我嫂子道,你小叔。跟人打群架,把人给闹了。伤了别人不说,自己也不知被谁趁乱砍伤了胳膊。住院了。他打伤的人,人家家里不放他,要去法院。
我一惊,嫂子骑着车,对面迎面重来几个摩托,乡下路窄,嫂子技术不好,电动车给挤到一边,我俩差点掉进田里。
“怂人!要死啊,骑那么快!”
嫂子跟在扶稳车回头泼辣的就骂,那几个骑车的扬长而过也回骂了几句。
嫂子气不顺似的,唠唠叨叨把车推了重新带上了我。
我是有个小叔,我父亲最小的弟兄,就比我哥哥大四岁,三十四。爱打牌打麻将,三十多没娶媳妇,也没人敢把女嫁给他。我二伯,三姑都能干过的不错,已经去了大城市,我父亲当兵分配留在本城也不算差,唯独我小叔,什么也没有,我爷爷留的还有地,其余兄妹一商量,就把村中祖屋,田地都给了小叔。
小叔把地承包给别人,一年总还有我二伯,三姑,我父多少给他一些钱,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游手好闲。
出了这种事,不是一次了。
上一次,是我父掏钱找人解决了。花销很大,我爸妈还要供我读书,这一笔算是动了底线,所以我嫂子再提买房子的事,家里难以拿出钱来支持。对此,我父跟我母亲,就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嫂子。
这次人家要多少?我问。
嫂子一改往昔道,你爸妈不让你管。你哥跟我都在,总有你一份学费。
不是这个事,我都二十了,家里的事该让我知道了,该让我管了。我学费的事,暑假那会儿,我去打工,还有一些。助学贷款,奖学金,我学费,生活费,明年都够了。不用你们操心我。你只管跟我说,我知道爸妈没钱了,小叔的事,是哥帮的是不是?我哪能不清楚。
海琼,你是个男孩一般的烈性子。只是你小叔是个泼皮,你再别去跟他吵了。前年你去吵他,他喝醉了,把你头打破了。他是个不要命的人,你是大学生念书的,跟他扯什么。你哥能处理。我嫂子劝我。
风嗖嗖的刮。
我听的出来,我嫂子的声音都是委屈。
我叹口气,气息凝成白雾,风里散的飞速。
我坐在我嫂子的车后,她带着帽子口罩,背着我,我突然觉得如果我是她,摊上了有负担的家,有几句牢骚也应该。
也许是我对她有些刻薄。
到了地方,我下车跟我嫂子提着篮子去上坟。却看见坟头上立了个人。、
那人的身影再熟悉不过。
“林天瑜!”我高喊。
6
6、许愿 。。。
土坟边上,雪地里,林天瑜一身黑色呢绒的修身大衣,长发如瀑,回头看我一笑又嗔道:“爷跟婆的坟头,你不喊姐喊我名字,没规矩。”
我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跑过去,丢下竹篮,顶撞她道:“你偷偷一个人跑来做什么?不是硬气不来吗?”
林天瑜呵呵笑伸手捏我的脸:“我说不回家,又没说我不来上坟。你还大胆了,教训你姐!”
我拍开她的手,她哎呦了一声,目光流转瞪我。
林天瑜,俏的像雪地里的牡丹。
不过,是黑的。黑牡丹。
心眼坏。
“就你们俩?”我姐问。
我嗯了一声也不再答了,她还想说,那边嫂子开口了。
“天瑜也来了啊?刚好,咱们一起,今年雪地不好走路爸妈年纪大,陆珂有点事就我跟海琼,你来了正好,爷爷奶奶肯定欢喜。”嫂子才走过来。
林天瑜点头笑,喊嫂子,我嫂子蹲下,把火纸拿出来分了给林天瑜,一分不要紧,打火机忘记带了,嫂子才想起来疏忽,平时哥在,他抽烟,都随身有。今天只有我们俩都忘记了。
我有。林天瑜蹲下来自己就开始点火。我的第一反应,她抽烟了。
林天瑜搓火纸的手法倒是利落,折好了递给我一堆,就像我小的时候。
我哥哥把火纸折好,分给我姐,我姐姐再分我一些。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给爷爷奶奶烧纸上香,跪一排在土堆上磕头,祈求祖宗保佑,保佑我家庭平安和睦。
今天冷清。我瞧着人家别的坟头儿孙都在,炮放的热闹,想起我一家的家事,难免伤感。
林天瑜烧完纸,又点香,递给我三支,人虽然少了,但是规矩不能乱了。
今年是我姐和我,两个一起上香。
雪还是飘,已经很小,黄土的坟前,我们跪下一起把香插了,磕头,然后合十了手掌许愿。
祈求祖先保佑。
磕头许愿的时候,我微微睁开了眼,偷偷去看林天瑜。
她的发梢落了一些洁白晶莹的雪,脸庞和那些雪一般的白皙,睫毛很翘,神情虔诚。
很小的时候,她每当许愿的时候总是虔诚的。
我记得姐说,她自己贪心,所以求神求佛求祖先都更诚心。希望神明都可以听见她,帮她实现了。
我没见过爷爷,只见过奶奶,林天瑜见过,据说爷爷最疼她,林天瑜向来对上坟的事最积极,最虔诚。大概是很怀念爷爷。
我们是一家人……
我突然没有比这一刻更感受到,她是我姐。
我看着坟头袅袅的青烟,内心一阵惶恐。赶紧起身,退后了一步,心里为爷爷奶奶道歉,孙女不孝……
林天瑜才起身,拍拍土看着我道:“怎么了?许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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