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恨宝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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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恨宝剑锋-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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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羽山绫子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和不断从伤口传来的疼痛,几乎已经麻痹的触觉,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同这个白的耀眼的雪,黑的化不开的夜生生隔离开来,机械的隔挡和闪避,天上纷纷扬扬的是什么?落在她的发丝上,睫毛上,肩膀上,衣袖上的是什么?
是雪?
还是血?
她在忍耐什么,在逃避什么?
她的生命正在迅速的流失,难道她要死在这一群垃圾的手上?
她多年来的努力,坚持,为此忍受的生命危险,如今,却要因为她的心软而毁于一旦吗?
今天她若死在这里,那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也是对她自己最大的讽刺
羽山绫子的嘴角渐渐的挑起了笑,笑的很自我,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心情,笑的他们的心惊胆战。
手的剑一翻,寒夜中银光骤起,一瞬间几乎晃瞎了人的眼睛,同时是振聋发聩的惨叫,伴随着纷飞的血花。
一个人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个不大,但足够致命的伤口,身体轰然倒下。
剑手们下意识的手上一滞:他们中有人死了。
“大家看好了,她已经动手杀人了。如果今天我们不下死手的话。就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有人激动的喊着,声音中含了惊恐。
有人退了几步,有的人开始害怕。
羽山绫子的在雪的映衬下原本发白的脸,现在却返着红色,不知道是血气上涌,还是因为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而原本如同天上明月的眼睛,也开始反射着妖异的红。
对峙着,谁都不敢动,仿佛只要一动就会惊动她,成为她剑下的亡魂。
死亡是这样的逼人,令人窒息的空气从每个人的气管进去又拖泥带水的出来,终于有人受不了,大叫一声:“杀死她,杀死她!”
仿佛是被催眠一样,其他人眼睛也突然变的癫狂起来。
羽山绫子笑了。

第 89 章

摸着手上已经结好的伤疤,羽山绫子转头问:“是现在吗?”
荒川头一次面对她的问话迟疑起来,但还是回答道:“是。”
羽山绫子站了起来,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荒川慌忙说:“大人要去吗?你的身体——”
“死不了。”羽山绫子推开门。
门口守着两个人,见到出来的是她,反射性的鞠躬,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拦住她的去路;“大人,家主有令,大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随意走动。”
羽山绫子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只是向前走去。
两人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伸手挡在她前面。
荒川眼睛一眯,两人只觉得自己手臂如同撕裂一样疼痛,连连后退。虽然他也不想羽山绫子在身体还没有痊愈的时候就离开,但是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一样是欠教训。
一路躺了满了人,荒川小心的看着羽山绫子的脸色。这些人都不是三竹园中的人,而是家主的人。羽山家主不得干涉三竹园的事务,这次不但干涉了,还干涉到三竹园园主的头上,而且现在……
荒川忽然笑了起来,他到底在迟疑什么,在犹豫什么,担心什么。大人想做什么就由她做,想去那里就跟她去。她想打人,他就给她打,想杀人,他就动手,只要她乐意,他跟她到天涯海角。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他回想起自己那天他到了酒店,在大厅里迎接他的不是主办人,而是一批杀手,便知道事情有变。杀手的目的不在杀他而是在拖延时间,他一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落单的羽山绫子,因为缠住他的人的水平并不怎样,那么高手一定都派去她的那边。
他尽全力将这边的人都放倒,按原路赶回去。而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人间地狱,血和雪融合在一起,血水肆意横流,残肢,乱插的剑,但是没有一丝呻吟,一片寂静,安静的让他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
但他还是很容易就发现了她,因为她是唯一站着的人。
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仿佛是在血水中泡过一样,袖角还滴着红色的液体。
他紧张的声音都快要发不出来,小心的走过去:“大——”才发出声音,一道白光就向他的喉咙挥了过来,荒川猛的向后一跳,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只是茫然的看着他。他摸了了摸喉咙,有些湿润了,表皮已经被划破了。
“大人,是我,我是荒川,我是荒川,大人,大人……”他着急的大叫着,生怕她听不到。
她的眼睛眨了眨,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有志?”
他大喜:“是我,我是荒川有志,大人。”
听到这句话,她手上的剑才掉到地上。
他迅速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一路拖进来的血水将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几乎吓傻了。一面迅速联系了老园主和羽山正人。然后一直,一直守侯在她的抢救室外。
以一人之力,尽屠百人。她却没有受到致命的外伤,只是失血太多,身体透支严重而昏迷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发生的事情几乎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上百具尸体给全日本带来的震惊,不下于一场地震。真相几乎无法掩盖。
上百个家庭向三竹园发起声讨,控诉羽山绫子的杀人罪。他们冲上大街示威游行,呼吁着惩罚凶手,向三竹园内投掷石块垃圾。
只是说到杀人动机,却无一不保持缄默。
法院成了最尴尬的地方。
羽山绫子望着车窗外的灯火,向后飞驰,感觉自己也和这夜一起被冻起来了。

第 90 章

羽山家的大厅今夜很明亮。
大家都穿的很正式,只因为今天是羽山家主大人的订婚典礼,谁也不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失了礼数。
显然是精心布置了过了的大厅中鲜花明媚而动人,音乐悠扬,食物丰盛,但即使这样也没法让参加的宾客安心享受。
羽山正人与羽山绫子的婚约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而今年,这位准新郎身边的女子却显然不是他们原以为那个人。
“为什么不是羽山大人?”终于有人问出来。
“我先也疑惑羽山大人现在身上这么多麻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举行订婚仪式……没想到啊,难道羽山家是要抛弃羽山大人了吗?”马上有人符合。
“他们还没有这个权利吧,三竹园也不是羽山正人说动就能动的!!”有人不屑道。
“你们也不要太乐观了。你们大概还不知道,羽山大人这次受伤可是很严重,而且——她伤到的可是右手的手筋!”有人故做神秘,缓缓道出自己得到的内幕消息
“什么?这怎么可能?”众宾客震惊。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想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羽山家哪有那么大胆子能把三竹园主的意志视而不见。还不是因为她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了,才会这样快速的决定的!没有右手的羽山绫子也不过——”有人得意的不以为然道。
“住口,够了。羽山大人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意猜测侮辱的吗?”羽山绫子的势力范围内,到底还是有人出来喝止。
“抱,抱歉……我们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
众宾客在心里都默默念着刚刚得到的消息,心中各有思量。
羽山绫子到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结束。
大厅的门口守卫的人并不少,见到她的时候,几乎人人色变。相对于大厅中正被祝福了一对人,羽山绫子显然是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是必须拦下来对象。
可是除了一两个人手微微抬了抬,心中努力想履行自己的职责外,谁也不敢在羽山绫子和荒川有志一个漠然一个冰冷的气压下做出实质性阻拦。
等到两人过去了,几人才对视一眼,小声的喘了一口气。
羽山绫子并没有进大厅,只是站在了门口。
当然,这也足够她看清楚整的大厅中的情景了——包括今天的两位主角。两人都是穿着隆重的和服,一望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羽山绫子忽然想就想起百合叫自己挑选礼服的那一天,自己还在选择到底是这一家的好,还是哪一家的合适。现在转眼,什么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不过管是羽山夫人这个位置还是那件计划她穿的礼服——就好象在演戏一样,狗血的那么逼真。
她是应该表现出被羞辱的愤怒?
还是应该表现出被抢夺的不甘心?
或者还是事情脱离她掌控的震惊和被威胁感?
到底应该选哪一种?
羽山绫子占在门口,迟迟不能决定自己到底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到底是什么,因而迟迟不能确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叫正确。
尽管无人通报新的来客,但两人存在感一如既往的强烈。
整个大厅逐渐静了下来,越来越多的宾客看到了门厅处的两人,但他们在张了张嘴后,都乖乖闭上了嘴,微微低头,连目光交流都无人敢做。
山口惠美只觉得自己双脚微微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今天晚上巨大的幸福感和兴奋感和现在的从心地窜起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微微的战栗——那个女孩子是哪天在山上将她从车下救出来的那一个,她还记得当时她脚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不过,这种事情也并不能阻止她拒绝与羽山正人订婚。能嫁给羽山正人是她的毕生梦想。梦想是伟大的,谁也不能阻止和超越!
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能抗拒的,软了脚,倒在一边的椅子上。
她身边的羽山正人甚至没有想到去扶她一把,因为羽山绫子盯着他,然后伸出一根食指,向他勾了勾。
这种女性味道浓烈的勾引动作,可以说的轻佻而放荡的。可惜羽山绫子现在的表情,没人会有这种心情去荡漾,只会觉得可怕。与其说是勾引,在大多数人眼中只怕与剑手的挑衅没有两样了。
在众目睽睽下,今天的准新郎凝视了一会羽山绫子,走了过去。
羽山绫子声音几乎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你要和她订婚?”
准新郎望了她一会:“是的。”
羽山绫子转头看向椅子上的山口惠美:“你确定?”
山口惠美欲哭不敢,一张漂亮的脸蛋显的楚楚可怜。
准新郎道:“我确定。”
羽山绫子没有说话,但是她身边的人没人有会错认她眼睛中那一瞬间忽然暴涨的情绪——那是杀人的信号。
山口惠美惊恐的缩成一团,她身边的似乎是她母亲或者是谁虽然自己走路都有些不稳,却还是踉跄的过去,抱住她,惶恐的看着羽山绫子,目光中是恳求和无奈。
今天准新郎似乎也并没有维护准新娘的意思。只是默然站在羽山绫子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包扎的伤口上。
“如果我要杀她呢?”羽山绫子道。
准新郎漫不经心道:“你爱杀便杀。”过了一会似乎才想起来,补充一句,“你知道的,她死了,还会有其他人补上——问题不在这里。”
羽山绫子闻言将目光转移到羽山正人脸上,蓦得眼如利刃,触之生痛。
“因为我右手受伤了?”羽山绫子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开口就直奔主题。
此话一出,众宾客都微微抬头,惊愕的看着羽山绫子,谁也没有想到她会自曝死穴,这也未免太过骄傲——骄傲过头便会失去判断力,她这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言辞是不是说明羽山绫子对自己的伤失去信心,开始自暴自弃了呢?
羽山正人的眼中闪过一道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恼怒的目光,但很快回答道:“是。”
这种场合下,他想的再多,再纷繁,似乎也只能这么回答。
羽山绫子微微垂下了眼帘,翻起右手,袖子里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在明亮的灯光下展露无余。
众宾客都在心里抽了一口冷气。在他们眼中羽山绫子一向都是我行我素的张狂性子,但也向来是知道分寸和谨慎,如今这样,莫非是受到的打击和刺激太甚,才行为失常了?
羽山绫子对众人的心思完全没有去探究的兴趣,她只是对着手发一会呆,竟然表情恍恍惚惚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她自己的开心——让身边的人毛骨悚然。尽管人人都知道她的手算是废了,她的权威和力量崩溃也只在顷刻,然而在这一刻,却依旧无人敢放肆。归根结底,也只能归咎于羽山绫子积威太深了。
“我知道了。”羽山绫子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刚刚有人向她做了什么美好承诺一样,满意且值得喜悦。
下一刻,她就转过身,走了大厅。
荒川有志从头到味只是颔首站立在她身后,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抛开。此刻仍旧如同以前一样,跟着他的“大人”,离开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在四年来,最后一次见到羽山绫子。

第 91 章

林凌叹了口气,问题既然出在自己身上,还是自己出来解决吧。
她从遮蔽物后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这个一脸张狂的弟弟脸上闪过略为惊讶的表情,然后道:“果然不愧是日本第一剑手,面对着我的枪,居然一点都不怕?”
林凌扫了那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狙击枪一眼,淡然道:“我原不知道你的枪用得这么好。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剑上如此执着呢?”
羽山晋人手一抖,表情一下子变的非常难看。他自然知道林凌是在讽刺他,身为三竹园的剑手,偷袭选择的武器竟然不是剑,他又有什么资格和勇气说自己是一名剑手。羽山晋人咬了咬了唇,目光凶狠却又犹豫,然后似乎下什么决心一样,将手中的枪扔在一边,拔出腰上的剑:“那好吧,你就与我一战,看今天到底是谁死谁活?”
林凌哪会等他话说完,便向一边的林志使了一个眼神。林志早与林凌默契相通,只等她的信号,便一步滑去,剑出,反刃,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挥去,刃背正好打在羽山晋人的手腕上。
羽山晋人手中一痛,顿时剑拿不稳,被林志第二击轻易打落,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林志并未停手,一脚踢向羽山晋人的膝弯,让他跪下。
羽山晋人被一连串快的几乎无法反应的击打弄懵了,此刻才反应过来。怒道;“你耍赖,我是要与你打,为什么叫荒川——”
他的话嘎然而止,林志的刀在他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条细细的红流顺着他的脖子蜿蜒而下。
林凌俯眼看着跪在地上一动都敢动眼中充满畏惧之色的弟弟,心情有些复杂,似乎这一瞬间,她又回到了四年前,无休止的争斗,暗杀,阴谋……匆忙将把自己从这个记忆旋涡里拉出来,却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声,口中如同四年前一样的,沉静又无情道:“羽山晋人,当你拿起剑的那一刻,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三竹园的剑手,其次才是我弟弟,你的一举一动要符合你的身份,明白吗?”
羽山晋人抬起头,神色茫然又激动,快速的说:“你不过是个废掉的剑手,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话音才错,他脸上便挨了一耳光。
林志冷道:“你就是这样跟大人说话吗?”
羽山晋人愣了一下,他慢慢才想到一件事情:四年来,老园主羽山良介是没有安排新的园主取代羽山绫子的位置。藤原信从一开始就是以代园主的身份来对外支撑的宜。如今羽山绫子回来的,莫非是要——
而早已经脱离危险的水竹院长老与饮竹院长老也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心中开始隐隐觉得不对。他们一直认为羽山良介是怀念死去的爱徒,才不那么快决定将园主之位传给其他人的。而现在看来,其实羽山良介一直都清楚:羽山绫子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羽山良介,或者说历代三竹园园主从来不会做无理由的事情。羽山良介既然这样坚持等待羽山绫子的回归,必然是因为羽山绫子身上还有他所信任和笃定的筹码,足够支撑她重新掌握过去的一切!
他们的脸色一瞬间苍白。
而中村正雄却在省悟的那一秒笑了起来:这一刻,才是真正的王者归来!
藤原信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四年来,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亲手将王冕交还!
林凌整治三竹园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内有羽山良介的默认,中村正雄、藤原信的支持,前有林志向那些不张眼的开刀,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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