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格外的长,等待的血花如期而至,那血花却从她头顶落下!
暮青睁着眼,忽怔!
头顶有人驰来,伸手挽那流矢,势如雷掣,万箭之中横取一支,英姿若惊鸿,拳风如震山河,握!
那箭咔嚓一碎,箭头迸射,箭身散如齑粉,那人随箭翎落下,背对她,横臂一震,血洒一地,那人却哈哈笑一声,回身道:“真有的你的!这机关还真破了!”
机关破了,在方才那生死一刻的险时,月杀见元修飞身去救暮青,果断先点了远处殿柱上那最后一烛。
呼延昊在对面也点亮了那倒塌的柱上的九枝铜灯,最后一拨箭矢射出,矢槽的填充声止住。
机关,停了!
殿中死寂,仿佛方才的过耳箭啸只是幻听,唯有一地狼藉提醒着众人方才之险的真实。
呼延昊从对面望过来,孟三从地上爬起来,月杀自远处走来,元修回身,四人皆望暮青。勈収顔
又被她说中了!
她怎知还有机关,又怎知点亮殿中所有灯烛便能破此机关?
暮青却只望着元修,望他前臂和大腿上扎着的三支长箭,唇紧抿着。
元修一笑,“死不成!放心!”
暮青却不言语,只望住元修,方才他身前身后万箭飞驰,脚下是流沙坑,面前有灯烛要点,本该无暇救她。救她之时,他定是弃了自身安危,一手握碎了射她的箭矢,只余一臂舞那胡袍,终是难以在万箭中保全自身,不得已中了三箭。
这三箭元修避开了要害,死不成,但若处理不好,后患颇重。
古代战场,箭伤比刀伤难愈,皆因箭伤筋伤骨,致残率极高。
暮青看着元修前臂和大腿那三箭,忽然袖口一垂,解剖刀落在掌心,走去元修身边,在那三箭的箭头、箭尾处一划,折断扔开。
元修瞧着,笑了笑,“就这样吧!待出去了再说,眼下没带伤药。”
元修扫了眼大殿上方,那黄沙还在往流沙坑里落,看样子等上头沙子流空,还得些时辰,既然一时半刻出不去,这箭拔出来,血会流得更多。
“你以为我们能从上头出去?”暮青没抬眼,刀光一划,撕了元修前臂上的衣袖,两箭都射在前臂上,伤口血肉嵌着箭身,她望了眼伤的位置,松了口气。两箭都射在偏上的位置,一箭射得偏,扎在肌肉里,没伤到骨头,另一箭箭头出来的位置在中,但射入点偏,像是从尺骨和桡骨中间穿过去了。
这也算是好运了。
“此话何意?”元修一愣,他现在有点怕这小子说话,她说的话就没错过。
不能从上头出去,这怎么听都不是个好消息。
“机关还有后手。”暮青蹲下身,一刀划开元修的长裤,察看他腿上的箭伤伤在何处。
月杀眉头一跳,元修感觉大腿上一凉,也尴尬地往后一退。自那晚将军亭中一事,他总觉得不能再在将士面前胸怀坦荡地打赤膊。
“咳!”孟三转过头,虽然知道英睿将军是在看大将军的伤势,可他还是觉得盯着男人的大腿瞧,画面有点扎眼。
“很好。”暮青凉凉地看了元修一眼,“还能行动自如,不是大将军的忍耐力太好,便是没伤到骨头。”
元修顿觉尴尬,眉峰微敛,岔开这话题,问:“机关已停,还会有后手?”
“有。你们闻见什么了吗?”暮青扫了眼大殿四周,她此时才看到机关的全貌。
那机关箭设在大殿两侧的整面墙壁上,箭孔密如蜂巢,里面箭槽已空。殿内的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古怪气息,暮青嗅觉灵敏,但也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何气味,她四下里一扫,忽见殿墙贴近地面之处似有些油亮之物,走过去拾起地上一支散落的箭矢,拿箭翎沾起来闻了闻,面色忽然一沉,“火油!”
暮青拿着箭矢回来,元修没接到手上便皱了眉头,确是火油!胡人攻城常用火油,关墙早被烧黑了多年,火油的气味他熟得很,只是方才身在万箭中,自保、救人、点烛,已耗尽了全副心神,没注意墙下竟有火油流了出来!
那火油只在墙缝里,量并不多,想来是因他们及时破了机关的原因。
“娘的!差一点儿咱们就被烧死了!”孟三骂了一声,幸亏机关破得及时,不然火油一出,殿中点着灯烛,他们几人今日就被烧死在这殿中了!
望着那沾着火油的箭矢,孟三不由心惊,“真叫英睿将军说对了,机关箭射完了,还会有机关等着咱们!”
元修望住暮青,今儿不知被她救了几回。
“既然有火油,何必又是流沙又是箭,火油一出,咱们都得死!”月杀望着那箭,神色颇为不解。
“很好理解。”暮青把那箭丢去流沙坑里,“因为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烧自己的陵寝。”
“同样的道理,没人愿意欢迎自己的陵寝里有客人。这设置机关消息之人与其说是大师,不如说是算计人心的高手。他的机关箭是为我们这等没有耐心点燃所有灯烛的人准备的,流沙坑是为呼延王子这等有耐心的人准备的,火油是为在机关箭死角中活下来的人准备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相信他能考虑到我们这等情形。”
“如同世间有呼延王子这等有耐心之人,有在机关阵死角里活下来之人,自然就可能有破阵之人。”暮青望向元修、月杀和孟三,问道,“你们觉得,这陵寝的主人会欢迎破阵之人留下来打扰他的安眠吗?”
元修三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普通百姓都忌讳坟被人破坏,莫说帝王陵寝了。
还以为破了机关便再无危险,如此说来,更大的危险还在后头!
暮青看了眼元修的箭伤,她也不知接下来的机关是怎样的,只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可他的伤需要立刻处理,这处大殿显然不是处理伤势的好地方!
如何做?
如何在下一轮机关中活下来,又不叫他的伤情恶化?
正思索,忽觉脚下有隆隆之音!
几人面色一变,低头望去,只见流沙坑两旁有地面缓缓推出来,正将流沙坑缓缓遮上。
与此同时的是,大殿里面的墙壁忽然开启,两道大门,两条通道出现了众人面前。
------题外话------
昨天码不进去,微博里得知有篇文抄袭仵作,我去瞧了一眼,大面积抄袭,搞了半天调色盘,提交以后才知道调色盘无用,不被官方认定,要截图对比。再去截图的时候,发现那作者得了风声,改得真快,但还是有痕迹在。
折腾了一天,累!
今儿第一更,二更晚上九点。
但凡哪天更晚,我就二更好了,不管多少,算是对大家等待的歉意。
手机: 电脑:
第九十一章 计中计!(二更)()
一品仵作;第九十一章 计中计!(二更)
暮青想过的机关有很多种,但没有想到会出现两条路。濠奿榛尚勈収顔
两条路,狭窄幽长,一目难望尽头。殿中烛台映铜灯青幽,幽光烛地,照进那两条幽长的甬道。
一条甬道白玉铺路,壁上隐见华美青雕,两旁兵俑、仕女、百官在列。
一条甬道尸骨铺路,整整齐齐躺着死尸,皆未穿衣,已化作森森白骨。
玉雕路在呼延昊那边,尸骨路暮青四人这边,流沙坑已填,那些战马狄兵,那些曾经挣扎过的生命被青砖遮盖,埋于这大漠地宫,千年王城。许有一日,风沙吹尽,王城倒塌,亦或再有人进入地宫,这些曾经被掩埋的生命才可重见天日。
而此刻,还活着的人们,面临选择。
没人选择,沙坑不再,敌人就在面前,显然该先杀敌。
元修有伤在身,暮青走上前去,手中的刀刃指向呼延昊。青州山林里开膛破肚的新兵,呼查草原少年被射穿的腿脚,大将军府棺中残缺不全的英雄骨,她与他没有个人恩怨,但他是这世上除了杀爹的元凶外,她唯一想杀的人。
她刀指呼延昊,呼延昊也望着她,男子的眉眼似狄人,眸深邃暗青,青铜灯台幽幽,那眸望着人,好似在茫茫大漠里忽见绿洲。只是,男子的肤色似勒丹人的麦棕,衬着那眉眼,狂野煞人。
暮青知道,那绿洲不过是诱人步入死亡的海市蜃楼,大漠苍狼,狡诈残忍,杀戮才是他的本性。
英俊的变态,依旧是变态。
“英睿将军要杀本王?”呼延昊望着暮青的刀尖问,那在呼查草原上曾残忍地笑言早晚要取她性命的男子,此刻只是如好友般对她露出笑容。
“拖延时间没用,你留在这里,日后才会少死些人。”暮青盯住呼延昊,看破了他的伎俩,抬脚勾起支长箭,伸手一握,向呼延昊射去!
呼延昊闪身轻易躲过,见暮青亲自冲过来,唇边的笑意微深。勈収顔
“来帮忙!”暮青对身后月杀和孟三道,“小心别被他挟持!”
孟三一愣,月杀驰纵而来,眨眼的工夫便紧紧护在了暮青身旁。
“啧!”呼延昊边闪躲招架,边望住暮青,残忍重回脸上,语气赞叹,“你为何要如此聪明呢?”
那两条甬道看起来铺满尸骨那条杀机重重,但那条白玉路庄严干净,看起来更可疑。这地宫机关花样如此多,很难猜测陵墓主人的用意,也很难放心地选择任何一条路。
她如此聪慧,他很想知道她会选择哪一条,若和她一起走,一定安全得多。
他从不喜欢想杀他的人,但看见她要杀他,他忽然很开心,自从呼查草原起,他就很想抓住她了。
可是,她为何要如此聪明?连他的用意都看得透。
她的身手刁钻古怪,但不懂内力,要抓她对他来说不难,可她身边的护卫很难缠。看起来像是元修的亲兵的那少年身手不如她的护卫,抓住那少年许能让她就范,但因她提前警示过,他们都机灵小心得很。
呼延昊面色渐冷,眸中渐生戾气。
殿中,四人酣战,战况正烈,元修负手远望,本盯着呼延昊,目光扫见四人身后时,面色忽变,喝道:“回来!”
一声喝出,暮青已闻见火油的气味,这气味比方才那墙缝里浓烈得多,趁月杀和孟三缠住呼延昊之时,暮青抬眸一望殿墙,眸光顿寒!殿墙之上,机关箭矢的矢槽里正涌出火油,整座大殿的殿墙都被烛光照得油亮,连殿柱顶端也现出槽孔,火油正顺着殿柱流出,下方三尺处便是九枝铜灯!
没有人会愿意烧自己的陵寝,但那设计机关的人竟如此决绝,他为破解机关之人设了一道选择题,并以烧殿逼他们做出选择。勈収顔 先前的时间或许是他留给他们的选择时间,也或许是他不容许有人不按他的步调走。因此,一段时间过后,如果大殿的门没有关上,这座大殿便会被烧毁。
这座陵寝的主人不知是否是暹兰大帝,若真的是,此人真不愧为一代开国帝君。
能破他的机关之人必是有才华的,他愿意与他们玩耍一番,却不容易有人忤逆他定下的规则,不按他的规矩来,他们就会被烧死在这里。
这时,呼延昊也看见了对面殿墙上淌下来的火油,殿柱顶上的火油就快淌到铜灯处,没有时间了!
“回来!”元修又喊,如果一定要选,他选择这条白骨路。
暮青却没有回来,她刀尖刺向呼延昊,虚晃一招,转身往那条白玉路上奔,喊道:“这边!”
元修一愣,他不知暮青为何选那条路,但她的选择从未错过,几乎没有考虑,他朝那条路上奔了过去。
月杀与呼延昊缠斗正酣,孟三寻机退出,想护卫元修进那条甬道。正当他转身之时,呼延昊脚下勾起一箭,手中一捞,抬手向暮青后背射了过去!月杀眸光一寒,手中匕首射向那箭,纵身去追暮青。呼延昊森然一笑,抬手伸向孟三的衣领,月杀余光一扫,半空中回身击向呼延昊天灵!
他不是要救孟三,这烦人的小子死不死,他无所谓,但他如果被呼延昊抓着,那女人一定会拿自己当作交换!
呼延昊的目标是她,救这小子就是救她!
头顶冷风呼啸,月杀未至,内劲已至,呼延昊刚抓着孟三的衣领,见月杀逼来,忽地放手!
放手时,他唇边笑意忽然更深,疾退时身形原地诡异地一转,脚尖忽然点地,退向暮青的方向!
这时,月杀见孟三脱险,手中内劲已收,身子正从半空落下,其势已去,眼睁睁看着呼延昊从他身边驰向暮青,心中顿寒!
中计了!
他抓孟三,让他误以为他想借孟三要挟暮青,实是为了摆脱他的缠斗——他想要暮青,不想让他碍事!
这呼延昊果然狡诈!
月杀怒急,落地转身,却为时已晚,暮青正奔进甬道,元修离得远,人还未到,呼延昊已先一步逼近了那条白玉甬道!
“周二蛋!”元修亦急,不顾箭伤在身,拳风烈如雷震,一拳砸向呼延昊后心!
呼延昊已在甬道门口,他望住暮青,对她露出白牙,语气温柔地打招呼,像招呼同伴,“抓到你了!本王说过,早晚你是本王的,英睿将军。”
话音落,暮青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呼延昊的衣领,拽着他猛地往甬道里一扯!
“抓住你了,呼延王子。”暮青眸光忽明,手中刀光忽胜,刺向呼延昊的咽喉!
呼延昊眸底涌起惊色,他料到了她会出手,但他以为她会出手逼他不得进入甬道,却未想到她会出手将他拉进来!当她出手时,手中无刀,他诧异了一瞬,正是这一瞬的诧异令她得手,将他拉了进来。
她不可能愿意与他为伴,被她拉进来时他心中已觉不妙,刀光刺向他的咽喉时他已有警觉,脖子向后一仰,那刀在他脖颈处浅浅划过,血线起,暮青啧了一声,浅了!
血腥气散在狭长的甬道里,呼延昊的眸似被染红,内劲成掌击向暮青胸口,暮青拉住呼延昊的劲力未去,借力将他往甬道里一甩,倏地松手,从甬道里退了出去!
她退出去的一刻,殿柱上的火油已流到铜灯处,火苗呼地窜起,与此同时,殿中听见石门缓缓落下的声音。
“快!那边!”暮青对赶到的元修、月杀和孟三道一声,一指那条铺满尸骨的道路。
三人皆惊,心头隐约明白方才指向这边道路只是暮青为了将呼延昊引进来的一计,但生死一刻,眼看那边石门要落,谁也没时间问,月杀带起暮青,元修不顾箭伤带起孟三,两人运起轻功疾驰向那门,在门落到一半时,驰纵了进去!
白玉甬道里,呼延昊望着石门缓缓落下,他有时间追出去,但没有追出去。因为就算出去,元修四人联手,他没有机会进那条白骨通道,假如进不去再返回,这条白玉路的门也可能关上了,到时他只能烧死在大殿里。
她选择了那条道路,即是说,这条引他进来的路可能杀机重重。
男子望着那缓缓落下的门,门外火光已起,照亮甬道的光被落下的门挤压得越来越少,终于将他关入了黑暗。
门缝里尚有一线光亮之时,男子的嘴角淡淡牵起,笑意被脚下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落寞孤寂。
随后,他转过身,毫不在乎地独自走进黑暗里。
那边甬道里,石门同样落下,四周黑暗,脚下白骨被踩断的脆响听着恕�
“摸黑走?”元修的声音传来。
“点火吧。”暮青道,“这地宫的主人喜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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