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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多吃一点,你太瘦,都没有那个——”杨欣强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S型,“曲线美了。”说着,他夹了一块排骨,仔细地剥掉锡纸,放进坐他左边的海蓝的盘子里。
齐海蓝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盘子,让杨欣强把排骨夹进她盘子里。然后,她用筷子拨了两下,把排骨拨到盘子边上,自己夹了一根油麦菜放进嘴里。
“你们有没有发现啊?”一个女同事神秘兮兮地说。“发现什么啊?”大家连忙问。“自从海蓝来了以后,我们大家有很久都没享受过杨经理的关心了。”大家“哄”地笑了。杨欣强慢悠悠地说:“当然了,她是我的人嘛,哦,不,是我部门的人,我不关心她谁关心她啊?”
大家会意地笑了。
又有人继续打趣:“你们还有没有发现啊?”
大家的好奇心又被调动起来了:“又发现什么了啊?”
“你看,杨经理和海蓝两个人长得——”
一个女同事尖叫起来:“哎,还真别说,他们两个长得挺像的啊,像兄妹一样。”
又一个男同事鬼鬼地来了一句:“什么兄妹啊,这叫夫妻相。”
“是吗?”杨欣强笑眉笑眼地偏过头去,向着齐海蓝。齐海蓝没看他,他就凑上去正视着齐海蓝的眼睛说:“哎,真别说,连我自己都觉得和海蓝有夫妻相了。瞧这鼻子,瞧这嘴,瞧这……眼神。”
齐海蓝有几分不悦,说了声:“人家有太太。”
杨欣强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赶紧打圆场:“大家别闹了啊,看把我们海蓝都气坏了。”杨欣强说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了齐海蓝的右手上。齐海蓝忍了忍,没有抽回手来。杨欣强更加放肆,接着说:“我给大家猜个谜语,猜中有奖。”大家连声说好。
杨欣强一脸坏笑,说了一个黄段子。
他的话音刚落,男士们便放肆地大声笑起来。一个女同事的拳头砸到了杨欣强的身上,当然是温柔的、撒娇的:“欣强,你找啊?”
“瞧瞧你们,瞧瞧你们,”杨欣强说,“就知道你想歪了。哈哈!”
女人对男人毫无办法
晚上,杨欣强回到家,把鞋左一只右一只地踢到家门口,赤着脚走到沙发前,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林青正在厨房忙碌,听见房间里有动静,走出来看了一眼,装作冷漠的眼神掩饰不住她内心深处悸动的关心。她盯着杨欣强,可杨欣强就像没看到她似的,自顾自地把脚翘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电视遥控器换着台。
林青把做饭时弄湿的手在围裙边擦了擦,走到门口去将杨欣强的两只鞋捡起来,整理好放到鞋架上,还一边小声地埋怨着:“人家都只知道你在外面光光鲜鲜的,可谁知道,你在家里这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杨欣强把电视声音调大了,淹没了林青的嘟囔。
林青火了,她走上前来,一把夺过电视机遥控器摔到沙发上: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
“听见你还看电视?还开那么大声儿?”
“不看了,行吧?”杨欣强关上电视,向后一靠,半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要说快说,我累着呢。明天早上还有个会,我得早点儿休息。”
林青怒不可遏:“你跟那个女的,怎么回事?”
“哪个女的呀?”
“装什么糊涂?就是昨天我看到的那个。拉拉扯扯的……说,怎么回事?”
杨欣强不再说话,闭眼,皱眉。
林青的吵闹得不到回应,感觉好像是重拳砸到了海绵上,无比的失落。她站在那儿,怒视着杨欣强。就这么长时间地站着,连她自己都感觉累了,可杨欣强还是闭着眼不说话,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似的。
杨欣强的脸,睡着了非常漂亮,黑黑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神态像个孩子。林青看到这张漂亮的脸,不禁又心软了,她俯下身,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
突然,杨欣强抓住林青的手,使了一把劲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老婆,我们今晚吃什么啊?我饿了。”
“饭菜都好了,我这就给你端来,砂锅里煲的汤还欠点火候,吃完饭再喝正好。”
“好啊,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老公,你可不许做对不起我的事呀。”
“放心吧,你不相信你老公吗?”
“我倒是相信你,可我信不过你们公司的那些小妖精。”
“怎么会呢?我有这么疼我的老婆……”杨欣强十分亲热,不消一会儿就哄得林青消了气。
男性都幻想着齐人之福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公司里,杨欣强还坐在齐海蓝身边的一把椅子上,两人絮絮地讲着一个即将推广的方案。杨欣强对齐海蓝做的方案给予了很高的赞许,他甚至对齐海蓝说,如果下次总经理让他提拔分公司的部门经理,他一定力荐齐海蓝。
齐海蓝激动极了:“谢谢杨经理。其实我是刚毕业的学生,又刚来咱们公司工作,只要我的工作成果能得到您的认可,能得到公司的认可,我就已经很高兴了。部门经理什么的我还不敢想,毕竟我现阶段的主要目的是学习。”
“没问题,只要你好好跟着我——”杨欣强意味深长地说,“我会让你当上这个部门的副经理的。”
杨欣强又“哗啦哗啦”地抖动着手里厚厚的策划方案,问齐海蓝:
“这些,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的?”
齐海蓝不明就里地点点头。杨欣强立刻表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他牵住了齐海蓝的手:
“这么白嫩的手,真让哥哥心疼——你看看,柔若无骨的,要敲这么多字,还不得累坏了啊?你干吗不跟我说一声?咱公司那么多文员,随便找一个帮你敲多好。”
齐海蓝抽回自己的手:“我不累,杨经理,文员不知道我要写什么。”
杨欣强的手落在空中,但他并不感到尴尬,接着把脸凑过去,低声说:
“海蓝,那天我老婆……真是对不起。她那个人就是那样儿,真不怕让你知道,我早就……”
“没什么,”齐海蓝打断杨欣强,“都是女人,其实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那就好那就好,”杨欣强说,“你们两个能相处得好,我是最幸福的了。”
杨欣强的话听起来有些不顺耳,齐海蓝不禁颦起眉头。
心思不在妻子身上
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杨欣强去了楼上的总经理办公室开会。他们公司在这座京城数一数二的写字楼上占了两层。楼上是中国区总公司,楼下是几个分公司,美其名曰“加强管理”。因此,杨欣强虽然是分公司的经理,但处处受到总公司经理的钳制,他私下对齐海蓝谈到这件事时,总是显出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而实际上,在海蓝眼里,他们公司的总经理冯总是一位成熟漂亮、和蔼可亲、颇具魅力的女人。
在杨欣强开会期间,齐海蓝接到了一个电话,找杨欣强的。
“杨经理在楼上开会,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他……太太。”
齐海蓝想起了那天的林青。说真的,那天,林青给她留下的印象真是特别不好,说她态度强硬还是好听的,如果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泼妇。可是,今天这个女人的声音已经走了调,显然是遇到了麻烦。听着那种因痛苦而扭曲的语调,齐海蓝不由得也跟着她着急起来。
“可是,杨经理可能走不开……您看……”
对方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阑尾炎又犯了,现在医院,医生说可能这次要切除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坦白、焦虑、不安。
听到这里,齐海蓝说:“那我去叫杨经理。”
“哎——等等,”林青又阻止了她,“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等着他,让他散会后打我的电话。”
“好。”齐海蓝说。挂了电话后,她赶紧写了张条,贴在自己计算机屏幕左边最显眼的位置上。
还好,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杨欣强踌躇满志地和冯总一起走过来。齐海蓝着急地站起来,向他挥手,意思是有事要跟他说。
“有事吗?”杨欣强转过头来。冯总也随着杨欣强停住了脚步,看样子是还有什么事没向他交代完。
“有……有点事,刚才您太太来电话,说在医院里……”齐海蓝见冯总也看着自己,不由得说话有点磕巴。
“什么?又病了?她说她是什么病了吗?”杨欣强有些不耐烦。
“说是阑尾炎,现在正在医院里呢。医生说可能要切除阑尾。”
冯总不动声色地看着。杨欣强小声咕哝道:“真麻烦!”
然后又大声道,“每次都说是阑尾炎,每次都说医生要切除她的阑尾。我看她,就是太娇气了!”
齐海蓝急忙说:“不像。我听她疼得声音都变了。”
冯总终于开了口:“小杨,要不行你就赶紧回去看看。”
杨欣强满脸不屑:“她事儿特多,还每次听起来都是急事,如果一叫我就回去,那这工作我就不用干了。不用管她,就算是生病,她那么大人了,还不能自己照顾自己?没事。我们就按原计划,晚上我陪您去谈客户。”
“不定谈到几点……合适吗?”冯总仍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有什么不合适的?”杨欣强说,“冯总,您也是个女人,您胃疼的时候,还不是在胃上顶个杯子就继续工作?再说,我也不能总为了她拖累工作啊。”
冯总没有再说什么。杨欣强嘱咐齐海蓝帮他准备几份材料,说是晚上谈判时要带着,然后就把冯总送到了大门口。
等杨欣强回来时,齐海蓝追上去问他:
“杨经理,你真的不去医院了?”
“不去,她身体硬朗得很,哪儿像,哪儿像妹妹你这么细皮嫩肉的……要是你病了,我去医院陪床还差不多。”杨欣强对齐海蓝嬉皮笑脸。
“可是,我听您太太的声音,好像真的病得很厉害。”
“她那是给惯的,冷落她两次就好了。”杨欣强仍然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林青身上,而是两眼发直地盯着齐海蓝。
“那……要不,”齐海蓝想了想,“我去看看吧,反正我下班了也没什么事,万一您太太有什么情况,我还能及时通知您。”
杨欣强喜出望外,他顺势摸了摸齐海蓝的头发,说:“那就谢谢你!”
化“敌”为友
医院里,坐在走廊上的林青正左顾右盼。当她看见来人不是杨欣强而是齐海蓝时,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一样。同时还有点不自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齐海蓝大方地对着林青笑了笑,坐到她身旁:
“杨太太,杨经理有公事要办不能来,我先代他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跟我说。”
“你代他?”声音是生硬的,“你能代他吗?你算他什么人?”
“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齐海蓝耐心地微笑着说,“杨经理让我先来看看你,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我可以先照顾你。”
“哼!”林青说,“不用。”她猛地站起身。由于起得急了点儿,再加上生病,她吸了一大口气,突然“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齐海蓝立即蹲下身来扶起林青,不由分说,搀着她走进门诊室。
今天下午刚到医院那会儿,林青还一心一意地等着杨欣强来。医生说她情况危急,让她赶紧去拍片子,她还坚持说:“再等等再等等。”可这会儿,剧烈的疼痛使她顾不得赌气了,她甚至身不由己地倚在了齐海蓝身上。
齐海蓝扶林青慢慢走着,一边轻轻对她说:“杨经理一听你病了,挺着急的。他本来想马上来看你,可是公司里实在有事……”
林青听到这句话,气有点消了,她气喘吁吁地说:“没关系,他的工作要紧。”
见林青说话困难,齐海蓝连忙打断她:“杨太太,你暂时不要说话了。”
林青听得出来,齐海蓝对自己的关心是发自肺腑的,便突然觉得眼圈有点热。齐海蓝把林青架到门诊室,又扶着林青去做检查、拍片子,跑来跑去地划价,鼻子上沁出了一层汗珠。林青有点过意不去了,连说了好几次“慢点,别着急”。
可是检查结果表明,幸亏齐海蓝着急了,如果不着急就晚了——林青这次犯病确实比较严重,差一点就阑尾穿孔。
齐海蓝拉着林青的手,安慰她:“没关系的,阑尾手术是很小的手术,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又快又简单,一点也不疼。”
林青看着齐海蓝,她的眼睛是澄澈的,没有一点渣滓,林青更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愧疚,竟然想向齐海蓝道歉。她说:“齐小姐,那天晚上我对你……”
齐海蓝微笑着阻止林青再说下去。林青住了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和欣强,真的没有什么事吧?”
齐海蓝笑了:“杨太太,你多想了。”
林青的脸涨得通红,别扭着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是不是特丢人啊?”
齐海蓝又笑着摇摇头,她发现林青这个人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她说:“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怪你,我只是在想,你病得那么重,身体这么疼,脑子里关心的居然还是杨经理和别人有没有‘事’,由此可见,你有多爱他。”
证实了齐海蓝并不是“第三者”,林青一下就轻松了。她忍着痛,眉头皱成一团,可眼神里分明透出笑意。
从那个手术之后,林青就彻底把齐海蓝当成了朋友,自己人。她在对任芳菲介绍齐海蓝时,说:“她和你一样好!”任芳菲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任芳菲是了解林青的,有点神经质,遇到关于丈夫的事情就很多疑,可她本性不坏。
可是相比之下,任芳菲还是觉得齐海蓝更明事理,虽然年轻一些,可比林青懂事多了。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齐海蓝最后也成了芳菲女子沙龙的常客,主要还是与她有过接触,曾经比较深入地聊过天。
与异性保持距离(1)
任芳菲是一个会生活的女人,会生活的意思就是她非常重视生活品质。在她的家里,吃饭有吃饭的区域,喝酒有喝酒的区域,看电视有看电视的区域。而她喝下午茶的区域,就设在芳菲女子沙龙里。
芳菲女子沙龙里有一块地方,专门用碧绿的仿真竹子做了一个巧妙的隔断,里面放着一个小柜子、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柜子里铺排着各式的茶叶,其中还有各种具备养颜美容功效的花茶。茶具也是好几套:紫砂壶、白瓷杯、水晶玻璃杯,还有磨咖啡的小磨和蒸馏咖啡壶。总之,比专业茶馆里的设备一点也不差。这里用来招待芳菲的重要客人,那些在店里包下年卡、月卡的VIP用户,也可以在做美容之余,来喝上一杯茶。在这里,喝茶是免费的,却享受着贵宾级的待遇。任芳菲就是凭借着这些细致入微的举措,才让芳菲女子沙龙生意红火、顾客盈门的。
这回,她约了齐海蓝在这里喝下午茶,还为齐海蓝精心配了草药茶:绿茶、红玫瑰、决明子和一点甜叶。绿茶能对抗辐射,因为齐海蓝不得不整天对着电脑屏幕工作;决明子清肝护眼;玫瑰养血,白领女人都需要养血;而甜叶则是植物甜味剂木糖醇的提取原料,它的热量低,甜度却是蔗糖的好几倍,而且口感清凉。因人下菜碟儿是芳菲的拿手好戏,也是芳菲女子沙龙深得人心的原因。
“真羡慕你,能读那么多书,我初中毕业就南下打工了。”任芳菲说。
“读书再多,毕了业也得从头学习。芳菲姐,你看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已经是联锁美容院的老板了,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熬到你这样呢。”齐海蓝是真心佩服任芳菲。
“你这是什么——读书无用论?真是的,连我老家农村现在都没这种看法了。”
齐海蓝睁大眼睛,打量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