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男人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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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男人弄丢了-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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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画展是一条出路,画商和买家通过画展知道你。也等于给自己做广告。可我问过,在美术馆用一个小厅一个星期要十五万。我哪里有十五万?我也不想跟强强要。同学们告诉我可以去找那种赞助商,条件是你的画他要提成,行啊,我没意见啊,只要能办成画展。 
那些日子里,办画展成了我唯一的生活动力,我每天奔跑在京城各个写字楼,大饭店,见形形色色的赞助商,总是谈不拢,对于这些人,他们更感兴趣的不是画,而是别的。 
我心快死了。如果不是遇到徐明,我可能真的打道回府了。 
徐明是西安人,他和老胡认识很多年,不算特别好的朋友,他们那种男人不太可能成好朋友。 
但有一段我们走得比较近,原因是徐明曾经去过泰国,带着当时的女友,在国外遇到老乡,不是朋友胜似朋友,不是亲人也是亲人。徐明女朋友是个大家气质的女人,比我大很多,但我欣赏她。 
徐明和我那位美院朋友是大学同学,两人很熟,有一天,我朋友从西安来要我接她,我到车站,结果就看见徐明也来接她。 
一见之下我特别尴尬,因为我女友并不知道我和老胡的事儿,徐明倒无所谓,我可是比较尴尬,闹得我女友一个劲问我怎么一回事儿。 
如果我在北京有别的更好的朋友,我可能也不会和徐明走得太近,毕竟徐明是我那一段最倒霉生活的见证,而且徐明和老胡同岁,我那时不再想和老男人走得太近,老胡太让我寒心。 
但我在北京没有别的朋友,我那个女友在北京办完事儿就回西安,还把我非常郑重其事地托付给徐明。和徐明就这么熟了。 
走近了,才发觉徐明和老胡不是一类男人。 
徐明作为画家和人都比老胡高出几个档次,人家上的是美院本科,老胡读的是成人大专。人家在北京呼风唤雨,老胡就在西安当地头蛇,档次咋能一样嘛。 
徐明这个人你见过,人其貌不扬的,但骨子里有一份大气,老胡他比不了。 
老胡让我最难受的是和我的关系一直偷偷摸摸特别见不得人似的,我从来没和他一起到人家玩过,他自己家更是没让我去过。 
(怎么可能让你见他老婆?) 
我说的是之前,我和他没啥扯不清关系的时候,他就是土气,农民意识,他老婆也拿不出手,怕我笑话他,看不起他。 
徐明正好相反。徐明老婆是高干,他岳父文革前就是部长,他能在北京发展的这么好,跟他岳父有很大关系。 
徐明是一个特别好客的人,他老婆也一样,他买了好几套房子,他经常住的那套房子每个周末都有好多客人。我自然在他邀请之列,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他老婆。 
他老婆给人奇怪的感觉,人干巴巴的,非常显老,和他在一起,像大他十几岁,其实他们同龄。 
她人很慵懒很随意的样子,穿着也显不出什么品味,她不是学画的,是学经济的,咋眼看去,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邋里邋遢的老女人,但你跟她呆上一会儿,就能感受到一份大家之气。 
徐明是个非常活跃的人,对女性也非常殷勤,换了别的小家子气一点的女人,比如我吧,就会不开心,但她不,她对丈夫的所言所行完全无动于衷,他们之间说话也特别客气,用书面语,文皱皱的,不像夫妻,更像生意伙伴,如果旁人不介绍这两人是夫妻,没人会信。 
这是一个明显没有男人滋润的老女人(我觉得她可能十年没有性生活了),可她活得似乎又非常充实,她的手机铃经常响起,每个电话都很长,她慢悠悠地把自己放在沙发上跟人在电话里谈生意,谈得兴致勃勃,放下电话,她也不起身,整个身子塌下去,人散软得像一堆衣服。 
徐明跟我到我租的房子看过,大大贬低一顿,然后一定要我住他家,他有那么多房子,分一间给我是没问题的。 
在徐明老婆的帮助下,我搬到徐明家。 
我所以同意搬到徐家,和徐太太介入有关,这样一对热情的中年夫妇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搬到徐家我才知道,这夫妻二人并不住在同一套房子,他们的房子很多,东南西北都有。徐明住南城,徐太太住东边。两人的孩子跟着姥姥住北边。但徐明夫妇一点也不为难,好象单身女性和徐明同居一室是非常自然的事,据徐明说,他们家常有女客,我实在不懂徐太太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心态。 
徐明那套房子有两百多米,地点接近农村,周围静悄悄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年老的保姆,难怪徐明要招房客,他愿意让所有西安朋友都住他家。 
徐明生活特别有规律,每天做的事就那几件,打电话见人安排生意上的事儿,悠闲时间在家里作画,摆弄他那些摄影器材,一周去几次股票交易所。周末他让司机开车,带着老婆和孩子再约上几个人去远郊爬山,他并不爱运动,但是非常钟爱自己的身体,他把运动当做一种生活方式。 
总之这个人活得非常实在,没有任何虚的东西,他对每个画画的人都大谈要赚钱的道理,除此而外他不关心别的。 
我记得在曼谷时,徐明还是个歌剧迷,还喜欢看小说和美国科幻大片什么的,但现在的徐明简直是跟所谓文化一点也不沾边。 
我倒更接受现在这个徐明,也许在这点上我们非常投和,我们都非常实际,我们不谈那些抽象的东西,我们不什么大片,艺术片,也不听啥交响乐歌剧,我们就谈我们的画,我们画的钱途啥的,我经常跟徐明炒股票,我学得很快,徐明一个劲夸我聪明,好象天生吃这碗饭的,我知道我做生意行,我有直感,但在情感上我更愿意做画。 
徐明每天要画一会儿,他说是为了养气,他画得很好,一个聪明人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看他人不如看他画,看他画就会觉得他才气逼人,很有魅力。 
和徐明走近是一个特别自然的过程。 
我说过徐明是一个非常实际的人,绝对不会像什么好莱坞电影那种浪漫风流追求啥的,大家在一起都特别自然,他对谁也那样,家里来的女客人,他都亲亲热热的;很长时间我根本不知道他对我有兴趣,人家看我住他家以为我是他女朋友,可我们不是,我们相处特别自然,就像一家人,彼此之间一点也没有性暗示。他还说要强强来也住这里。我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怕强强自尊心受不了吧,以强强的能力,几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我没有想过和徐明有什么近一步关系,我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但彼此没有性吸引力,这是我的想法。 
有一天晚上,非常普通的晚上,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徐明到我房间,我们东拉西扯,一直到很晚,老阿姨和司机早就睡下,那里环境本来就静,夜深之后,静就连很远很远的火车鸣笛声都能听见。 
忽然有一阵我们不说话,也不看彼此,一阵阵紧张的东西充斥整个房间,这个时候必须有人做点什么,不能不做点什么,徐明就这样走过来抱住我,吻我。 
第二天我搬出徐家,徐明不要我走,他老婆也不会在乎,可我在乎,和他老婆同居一室……我做不到。 
徐明帮我租了一套房子,他出钱,他经常过来,有时候过夜,有时候不过夜。 
强强要来看我,我找借口拒绝了,和徐明关系会怎么样我心里没有底,但这是和西安和强强不一样的生活,这种生活强烈的吸引我,这是事实。我并不想失去强强,我怕见强强,能晚一天见就晚一天。 
徐明不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很孤独,那些日子我特别想见一个人,阿达。 
阿达就是我认识的徐明从前的女朋友。 
我为什么想见这个女人?一种特别奇特的心理是吗?愿意了解自己的男人从前的一些事儿,愿意知道自己的男人如何对待曾经相爱过的女人? 
也许因为我对徐明心里没有底,这是一个太老练太不会出错的家伙,我虽然佩服他为人处事的理性果断男人气,但在感情上女人终究是女人,当你真的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你经常会希望他是柔情和善良有信义的。 
(你爱他? 
长久的迟疑。) 
和老胡强强的感觉不一样,老胡是我第一个,那个感觉疼是真疼,哭是真哭恨他时杀他的心都有,爱起来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和强强感觉更像过家家,在一起特别平和,他什么事都让着我,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不开心和特别开心的时候。 
那时人也幼稚,不知道什么是优秀男人,老胡比我身边同龄男孩子成熟一点,我误以为是优秀,其实老胡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任何男孩子长到他那个岁数都跟他没两样。 
强强,不好说,太熟悉了。 
徐明是我认识的最优秀的男人,也许是成功使他更自信,更聪明。 
我不喜欢爱不爱这类问题,有一点学生腔。我们之间从来没说过这个字,总之,我是陷进去了,我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带给我的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所以我想更深一点了解他。 
我特别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怎么样…… 
见阿达就是这个目的,他怎么对待从前热恋的女友就有可能怎么对待今天的我。这种思路非常实际,徐明那学的。 
我去见阿达,她在北京,一介草民,要见她不难。 
尽管我做了种种思想准备,还是没想到在一种那样凄楚的情况下见到阿达。 
阿达在妇产医院刚做完妇科手术,流了很多血,脸色蜡黄,病床边坐着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的女人,别人介绍这是阿达请来的护工,阿达家不在北京,她也没有男朋友,一般朋友又不愿麻烦,所以她请护工。 
徐明一直对我说阿达不可能没有男朋友,他说阿达是一个离不开男人的女人,可眼前的阿达的确是孤家寡人。 
阿达认出我,表情非常淡然,她是一个简单的人,没有想我为什么忽然会去看她。我们回忆在曼谷的日子,我们那时候对男友都不满,我们曾经说我们要一起努力去欧洲,把所有男人都甩掉。 
从阿达那儿回来我真的很难过,一想起阿达躺在昏暗的病房里可怜兮兮的,就想流泪,就好象自己被人抛弃可怜巴巴的。 
我要徐明去看阿达,去关心阿达, 
徐明和我都是特别实际的人,我们说的关心不是指几句甜言蜜语,当然是有所资助。徐明不懂我这样一个实际的人为什么会关心一个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我非常明确地告诉他,我就是要看他是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我把阿达的电话写在他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 
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并不想我想像的那样成熟老练,我实际和从前那个重感情的女孩也没什么变化,我欣赏徐明作为男人的优秀,可是我更希望他是一个善良重感情的好男人。 
他说如果这次股票投机得手,他会送一笔钱给阿达。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看阿达,但是我知道,他并没有给阿达钱,他到底是一个商人,我知道他根本不会那么做。他还说过两年我就不会再提这类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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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实现了,就是梦想结束了   
过两年,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和他老婆一样,活着,厮守着…… 
去年强强来过一次,突然来的,我没法跟他亲热,换了徐明可能做得到,徐明他老婆会做得更好,可我做不到,强强什么全明白,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就走了。 
我现在只有徐明,从前画画那种激情突然就淡了。我想徐明喜欢我什么呢,决不是因为我的画,这么想,心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无论如何,你从前的梦想都实现了。 
肖菁菁眼神一片茫然。) 
画展办了,既没担心的那样糟,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好,和我一样的画家成千上万,大家都在等机会,我的机会好一点,徐明是画商。 
欧洲也去了,有钱到哪儿都成,半辈子的梦啊,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徐明是一个很粘人的男人,我们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感觉上和国内没什么分别,好象就是到王府井转了一圈…… 
梦想实现了,就是梦结束了,现在倒经常回想有梦的时候,那时想出国,想办画展,活得特有目标,劲劲的,现在一下子什么都实现了,人就空了,不知道还活什么…… 
一个女人如果生活中只剩下一个男人,是很无聊的。 
和徐明在一起时间越长,越想一个人呆着。 
我现在知道阿达为什么要离开徐明。 
我经常想到阿达孤苦伶仃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寒寒的。 
徐明早就忘了阿达,有时候我提起她,他会特别奇怪,我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与他生活毫无关系的女人。 
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过去?成为与他生活毫无关系的女人?现在我们经常在一起,他很迷恋我,说我是他遇到过最女人味的女人,可我仍然时时想到阿达…… 
我设想,有一天我突然死了徐明会难受吗,他这个人最钟爱的是自己的身体,他最先想到的一定是不要太悲伤,不要伤着心脏啊肝啊肺什么的,然后才会想我的死会给他什么样影响,正面多一点还是负面多一点……然后会很技术地把我忘掉,如果有人向他提起我,他一定会奇怪,为什么说起这么一个与他生活毫不相干的女人。 
还有他那百毒不侵的老婆。 
多年后我会像她一样吗?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很想西安,想古城墙,想强强…… 
可是,没法回头,不想回头……回身已晚,身后已是百丈悬崖…… 
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儿是什么? 
(孩子吗? 
32岁的肖菁菁一直渴望当母亲。) 
想出家……皈依佛门,四大皆空…… 
肖菁菁的叙述从始自终都非常理性,我对她的感觉也在她的叙述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她一直给我感觉就是一个市民气十足的小城市女孩;徐明是圈里有名的骨头里都能刮出二肉油的精到家的商人,她和徐明走到一起我一点也不奇怪,但我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精明世故,多少有一点势利的小女人内心也有一份孤独和痛楚。 
一个人有痛有泪也就还年轻,还有希望吧。 
我不相信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都市小女人会皈依佛门,那一定不是佛门幸事,却肯定是红尘遗憾。 
肖菁菁闻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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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生做小女人   
紫茹   
姓名:年龄:31岁职业:公司职员我认识紫茹时,她还不叫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琼瑶小说里的小女人。那时她叫张冲。她不漂亮但相貌端正,个性洒脱豪迈,人也善良大方,人缘极好。男人们和她称兄道弟,女孩们跟她无话不谈,谁有什么困难都会找她。朋友无论比她大还是小,都叫她冲姐,但她的男友却一直受到朋友的诟病,男人配不上她,可往往却是那男的甩了她,实在让人替她不值。 
以上说法是一般女性朋友的看法,男人不这么看,男人们觉得她线条太硬,身材过于中性,性格也缺少女人味。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跟她做哥们,大事小事找她帮忙。 
听说她改名我很有些不解,叫她阿冲惯了,突然叫什么紫茹,实在别扭。电话打过去,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过后,跟着一声声沉重叹息,一言难尽的感慨,我更是大奇,印象中,多愁善感那是小女人的专利,大气如阿冲一向是女中豪杰嘛。紫茹开始略带苦涩地讲述那令她疲惫不堪混乱如麻的感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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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人的幸福港湾   
我的性意识觉醒相当晚,我爷爷到我爸我妈,我家两代军人,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当儿子养,我是在军营长大的,从小玩的玩具都是汽车坦克冲锋枪什么的,后来我跟我妈说我没有什么性倒错、异装癖、要做变性手术,或者变成一个男人,真是天幸。我妈也后悔得不行,可我爸不承认,我爸说他们那一代女性哪个不是不爱红装爱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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