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跟你的狐朋狗友说一声。”
“说什么?”刘星有听没进道。
“澄清我们的关系。叫他们别来烦我。”
刘星立即垮下脸,应了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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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事情就是这样了。以后不许你们去烦小松。知道吗?”刘星声色俱厉地对“手下”道。“喔。”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面面相觑,今逢大姐头突然召集各路人马,还以为是什么“大好事”呢……结果,扫兴!害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连“家伙”都带来了。
“大姐头,你不会就只说这一件事吧?”阿B壮着胆子问。
“哦,还有件小事——今晚八点,沙区港十三号码头,湘华和我们有个‘约会’,千万别迟到了。就这样,散会,去做准备吧。”刘星挥挥手,像赶苍蝇一般,一群人就这样一轰而散。
“老K,你留下,我有事找你。”刘星再勾勾小指头,一个太保打扮的男生立即摇着“狗尾巴”,讨好地乖乖过来。
“什么事?大姐大,是不是要我打头阵?我也可以很猛的哟。”太保现宝地做了个健美姿式,奈何平生锻炼不多,肌肉不多,肥肉倒不少。
“少来了!肥肉男!”刘星一把拍在肥肉上,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五个红爪印,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能耐。过来,我有话问你。”
老K哀怨地揉揉五指印,乖巧地坐在刘星身边,“说吧,大姐头。”
“嗯,你家是不是有个十五岁的弟弟?”刘星迟疑地问。
“耶?大姐头真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到底有没有?”
“有,有,有。”老K连忙点头,“今年三月刚满十五。大姐头,你,你……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小弟了……”
刘星大脚丫一踹,老K连忙就地一翻,躲过了这招“佛山无影脚”。
老K狼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刘星这才道明来意:“小松最近怪怪的,我才碰了他一下,他就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了似的,躲我躲得远,还一再强调他的年龄,他多少岁我当然知道,我还每年为他庆生哩!真是,弄不懂他在想些什么,阴阳怪气的。”刘星小小抱怨了一番,然后问一脸莫名其妙的老K,“既然你也有个弟弟,应该知道这年纪的男生心里在想些什么吧?”
“哦——”老K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呀。是这样的。十五岁的男孩呢,正值发育的青春期。生理上呢,嘻嘻,不仅长个头,还是从男孩步入男人的成长发育期。所以要多吃饭多运动多补充营养。而生理上的变化进而影响心理上的变化。这段时期的男孩呢,大多敏感而害羞,对人体的肢体碰触,特别是异性,非常敏感,而且常有自己长大了,成熟了之类的认知……所以呢,才会有上述反应。”
“哦——”刘星一副明了的表情,看来虽然给了小松稳定的物质生活,但还不够关心他的精神生活。毕竟,刘星也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依我看,要使青涩的毛头小子真正长成男人,还有一道必不可少的过程。”老K奸笑两声,附近她的耳朵,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咬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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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啊啾——”正收拾文具放学的柯小松一抹鼻子,感冒了吗?
“柯同学,你没事吧?”邻桌的罗婉玲关切地递过一片香香的纸巾。
“不用了。”他不是没看到她眼中的倾慕,但,他们之间不来“电”。
罗婉玲黯然将手中的纸巾收了回来,才女特有的忧伤的气质叫人打心底怜惜。
“柯同学,可以,可以送我一程吗?”罗婉玲鼓起勇气道。
“康伯不是天天来接你吗?”柯小松背上了书包,千金小姐真是麻烦。
“康伯他,他,他……病了。”罗婉玲的脸倏地通红,生平第一次说谎,却是为了他,她讷讷如蚊蚋,“所以,所以,所以……”
“婉玲,婉玲!康伯来接你了!”一个被她忧郁气质所迷恋的男生快乐地奔来,“一起走吧。”
罗婉玲的脸倏地苍白,无意识相绞的纤指也显得苍白无力。谎言……
“那么,我先走了。”柯小松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先走了。
“婉玲,婉玲,你怎么了?”
轻晃晃无力的头,豆大的泪珠滴在纸巾上,迅速浸湿了纸巾,低哑哽咽的声音道:“我没事。”
嘻嘻,看到了;嘻嘻,看到了!——趴在窗口望了半天的诡异人物刘星,奸笑着靠近……罗婉玲——柯小松的暗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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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开门声,刘星的声音,关门声。
“哦。”在厨房里忙个天翻地覆的柯小松随口应了一声,随即听到她倒在地上的声音,他立即喝道:“不准睡地板!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快去洗掉你那身汗,要吃饭了。”
“喔!”刘星应了一声,然后是走进浴室的声音。
柯小松兀自沉思,今天的刘星略有不同,显然有什么心事。中午吃饭时,一直笑,一直笑,笑得他浑身发毛。下午又逃课不知去哪儿了……现在回家居然不进厨房看菜色,馋猫何时转性了?看来,她真的有心事。
盛上饭菜,摆上碗筷,浴室门也应时而开。刘星擦着微湿的发,半依着门,发稍略带晶莹的水珠,迷茫却深邃的眼,显得格外——性感?
见鬼了!看惯了刘星这种调调,今天居然会把“性感”两字栽在她头上,看来他真的感冒了——柯小松面红耳赤地想。
刘星一见食物立即恢复了馋猫的风格,对着美食咽口水。
她偷瞄了他一眼,等他发话,他知道。
“衣服呢?”
“洗了。”刘星自豪道。
“耶?”真是太阳打东边出来了,这懒鬼真的转性了。柯小松表示怀疑地扫了她一眼。
她立即无辜地回视,“真的洗了。昨天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决心学习照顾自己,做些生活的基本能力。”
“很好。”柯小松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来赞美。敢情是他每日一念终于在第一千零三十四次生效了,但怎么……怎么感觉怪怪的?努力了这么久的事,终于成功了,不是应该很有成就感吗?为什么反而……心口闷闷的?
甩甩头,甩去烦乱的思绪,刘星已开始狼吞虎咽了。
柯小松拾起筷,慢嚼细咽了起来,“下午,你又逃课了。”
“附近有人拍电影,招临时演员,一个下午就挣了几百块,呶,你瞧,我的存折上又有了一笔进账。”刘星乐呵呵地拿出来现宝。
“做临时演员需要把手肘都擦破皮吗?”柯小松的视线在右手肘衬衫卷起的地方。
“耶?真的破皮了耶。”刘星仔细看了看伤口,“我都没发现。”
“衣服也是因为与人赛车时弄脏的,所以不得不洗,是不是?”他知她呀,毕竟一起生活了三年。
心虚地放下袖子,不敢正视他,更不敢回口。
柯小松放下筷,去翻翻找找急救箱。放在哪儿去了呢?那个急救箱只在当初刚来这儿的一年里“受宠”,后来就淡忘了……
自被她从高速公路上的车轮下救了下来,就一路随她来了B市。
她一直从不过问关于他的身世,一如他让彼此保留私人空间。没有分开的念头,她打工赚来的钱,替他办理了转学手续。就读同一所中学,她念群英的高一,他念群英的初一。
两人同住这间租来的小公寓——对刘星来说,他俩年龄相差三岁,没有“男女之别”,而且反正她也从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女人”来看。
金钱,自然是一个重要的话题。不到十六岁,没有挣钱能力,只好一手将家务包揽。初来乍到的刘星凭着良好的人缘,很快在餐厅里找了份工作,生活逐渐稳定时,又三不时五时出去与人赛车,常常一身伤地回来。于是,他学会了自我护理的所有知识。后来,因为打架,被餐厅开除了——据她说,是受不了老板的势利,自动“离职”。在玩笑性质的炒股中大赚了一笔,证明她很有经商潜力。生活的固定来源就是月月赚钱的几支股票。赛车——当然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不成为赌局,只是心情好时的消遣。
不知为什么,这么回忆,居然叫人心酸……
找到了。他提着药箱,客厅里的刘星早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碗底朝天。一看见药箱,立即垮下了脸,“小松,我今晚和湘华有‘约会’,这样子去会被笑话的。”
“袖子放下来就不会了。”柯小松淡淡道。
“噢!”刘星有点呆呆的,今天的小松怎么会这么温柔?
“说吧,挣那点钱,干什么?”小松轻手轻脚地上药。
“这个这个这个……”刘星略显别扭道,“那个那个……听说听说,青春期的男孩需要需要,补充营养。”
柯小松倏地红了脸,刘星也脸红了……
他们之间习惯彼此关怀,但那种关怀总是委婉的。习惯了彼此间不着痕迹的施与爱,不拘泥于形式,只要心知肚明。突如其来的直接,却打破了这种平衡,令两人都不知所措。
“嘀嘀——嘀嘀嘀——”
呼机响起,打破了这种奇异的“魔咒”。
“呀!七点了,我该走了。”刘星随手拿起呼机就往门外冲。
“等等,”柯小松随手捞起一件外套,“夜里风凉,加件衣服吧。”
刘星接过外套,顽皮地行了个礼,“是,我的‘管家公’!”
潇洒地一搭外套,一个翻身,顺着扶手滑下,再一个翻身——利落地消失在他眼前。
“记着,晚上十点的夜宵。”柯小松很“管家公”地叮嘱。
几楼之下,隐隐传来了回音:“知道了!”
柯小松晃晃有点混乱的思绪,刚才,二目相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吧?那,又为什么突然没了她的身影,他会这么失落,他们一直都这样呀,清楚地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但又保持不去介入……可是,现在的他想,想涉足刘星的世界,这是……怎么了?
那么一瞬间,刘星不知道,柯小松也不知道,有种东西突然改变了轨道,有种东西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有种东西突然破土而出,萌芽了……
第二章
“战场”的硝烟久久不散。
这是一场恶战。本以为对方会守约定,只是“群英”和“湘华”二校的“约会”。哪知“风云”武校的人会来凑热闹,似乎想来个“渔翁得利”的计划。
形势很不利。但一开始她没料到会这么严重,没有及时退出,招致了后来难以支撑的局面。是她算错了,没算到宿来无怨的“风云”出手这么狠。他们往死里打得狠劲,让她明白了“风云”里混入了真正的“黑社会”……
终于结束了——夏夜的凉风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刘星忍住想吐的感觉,忍住想瘫在地上化为一摊烂泥的感觉,站得直直的,盯着密林里的怪客。
“出来吧,游戏结束了。”她握紧了断棒,被人当戏子看的恼怒叫她激起发狂的感觉,即使她已经精疲力尽。
“啪,啪,啪。”密林中的人拍着手走了出来。完全一副道上老大的装扮,黑衣黑帽黑墨镜,俗气得如电影里的坏角色——刘星认为。
“很好。太出色了,你已成为D帮帮主候选人之一。”男人愉悦地告诉她,几个手下不知从哪儿搬来了张木椅,让老大坐下。
刘星毫无表情地看着他。D帮,B市最大最神秘的地下帮派,控制78.5%的有关“黑”的东西。居住了三年的刘星仅知这么多。
“当然,你更有资格成为D帮的帮主。我不介意帮主是个能干的女人。”男人自信她不会拒绝的样子叫刘星反胃。
刘星仿佛立誓地举起断棒,虚眯起眼,一字一句道:“这是我轻狂岁月的最后一次打架。”
男人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但还是温文尔雅地说:“没关系,只要坐守帮主之位,是不用像条死狗一样打架的。”
刘星气恼地扔出半截断棒,吓了他们老大一跳,“再说一遍,我不玩了!”
刘星洒脱地离去,失血过多叫她脚步虚浮,但,如果要让她倒下,她只会选择在柯小松面前,毕竟在这里,他算是她惟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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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飞溅,好多,好多的血,沾染在她的身上,迷住了她的眼,染红了她的发,印红了她的身子……
“呼呼——”刘星从噩梦中醒来。眼前仍是通红一片的——夕阳。
柯小松守在床前,黑黑的眼眶显示他彻夜未眠。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除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喜。
“老天——”刘星低声呻吟,全身骨头都被拆了架似的,这里也疼,那里也痛。
“我……睡了……多久……”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得像重感冒一样。
“21小时又34分。”柯小松力持镇定地回答,递给她一杯清水,“喝一口,或许会好些。”
“啊?好!”没有拒绝的理由,心虚的她自然得准备随即而来的“好事”。
放下空杯,柯小松端来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香喷喷的稀粥。虽然刘星全身乏力外加全身酸疼,但馋猫一见食物就精神的个性没有什么改变。
柯小松满意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刘星,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昨晚看到她一身鲜血地躺在门口,差点把他吓疯。除了焦心以外,更多的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紧紧揪住了他。
幸好,刘星除了失血过多和全身淤青外,没有什么性命大碍。这时他才发现对失去她的恐惧是多么的严重。因为长期习惯平稳的生活状态,从没想过会遇到什么“意外”。所以……来得太突然了,叫他措手不及。
刘星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才舍不得地放下空碗。
“可以说了。”柯小松盯着她,补充道:“我请了三天的病假,足够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久。”刘星心虚地笑了笑,然后以平淡的口吻叙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的‘能力’被D帮中人相中,在这次‘小小的测验’中,我‘有幸’成为D帮老大候选人之一。”
柯小松沉默了半晌,对上刘星认真的眼,开始思考这件事的重要性。柯小松发现自从跟随刘星,他的心脏的承受能力大大增强,已经学会应付一般的突发状况了——而这种“不一般”的突发状况经过昨夜的考验,已经能够勉强适应了。
所以,在这种正常会吓得神志不清的突发状况,柯小松能够很镇定地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而口气平淡得与刘星同出一辙。
刘星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而你,是我的弱点。”也就是说他的处境比她更危险。
柯小松背脊绷紧,捏了捏拳头,“我不怕。”
“我怕!”刘星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
真是个多事的凉夏呀。
“所以,”柯小松咬咬唇,“你就要去当那个劳什子的D帮老大。”
“我无意涉足那个圈子,”刘星表态,“同时,我也不想牵连你。”所以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柯小松提议:“毁了他们?……要不上警察局?”
“他们控制78.5%的‘黑东西’,而我们只是孩子。”有些想笑他的天真,但这是他的一片好心。一股冷气袭上了柯小松十五岁的身子,“我们走。”三十六计中不是有“走”为上策呀?
刘星轻摇摇头,忽而笑问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中考快到了吧?志愿表填好了吗?”
柯小松莫名其妙,回答:“本月23号开考,第一志愿是‘群英’。”
“23号呀?”刘星若有所思道,“那就没几天了。要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