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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广义看着沉默不语的邵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长了这么大,自己为她延请了多少名师,不是被她气走了,就是被她以各种胡搅蛮缠的理由辞退掉了,还天天夸下海口,要平定天下祸乱,做一代名臣将相!不成为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已经烧高香了,更别提等她为邵氏报血海深仇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出门!要是你胆敢逃出去,就再也不要进这个家门!”邵广义狠言道,邵尘蓦地抬起头,对上邵广义决绝的目光,她头一次看到邵广义如此狠利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这次触犯到了父亲的底线。
“爹,听尘儿解释……”邵尘上前一步。
邵广义狠狠瞪了她一眼,邵尘不由得连退三步,邵广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子不教,父之过,你成为今天这番模样,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责任,从现在开始,我把广义居的生意交给邵喜,我要好好看着你这个孽子,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去造孽!”
邵尘听到“造孽”二字浑身一震,怒气翻涌:自己救嫣然于风尘之中怎么就是造孽了?难道任由嫣然被那些猥琐的嫖客们泄欲才是正道?难道让嫣然嫁给不爱的刘仕达就是正确?难道自己弃嫣然于不顾才是正义?
“爹,不管你要如何责罚尘儿,但是尘儿绝不认为自己是错的!要打要骂随你便,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去照顾嫣然!”邵尘昂起头,眼中露出倔强的神色。
“你!”邵广义难以置信地盯着邵尘,邵尘是个纨绔子弟不错,可心底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对他这个父亲,很是孝顺,这还是第一次她这么跟自己对着干。
“那个嫣然到底是什么人?你竟然为了她和你爹这么说话!”邵广义吼道。
邵尘定定地看着邵广义,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她是尘儿一辈子钟爱的女子!”
邵广义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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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是睡吧,少爷估计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佩儿轻轻地对嫣然道,差点睡着的嫣然才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做起来,使劲睁开睡眼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再一次失望地靠到椅背上。
“你先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嫣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挥挥手,叫佩儿离去,佩儿惶恐道:“临行前少爷多次吩咐叫佩儿要照顾好小姐,不能受一点委屈,否则,否则,就把佩儿……”
嫣然看到佩儿眼中满是惊恐,不由得奇怪起来,问:“否则怎么样?你别怕,告诉我就是。”
佩儿看了看外面,确信没人才悄声道:“少爷说,如果佩儿照顾不好小姐,就把佩儿卖到醉春楼去!”
嫣然一怔,随即咬住唇,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他还是嫌弃自己的出身不是吗?他就像其他人一样还是瞧不起她是个风尘中的女子?自己想要嫁给他果然是自己的妄想么?要不然他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怕是不愿意来吧……
佩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说完,嫣然就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她忙跪倒地上,连连磕头道:“都是佩儿胡言乱语,小姐不要当真!小姐千万不要生气,不然佩儿就要被,被……呜呜……”佩儿说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嫣然淡然道:“你先起来吧,是我自己想到了不好的事,与你无关。”说罢,便让佩儿服侍自己睡下。佩儿自是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看了嫣然半天的脸色,发现嫣然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到外间守着。
佩儿倚在门上睡得正香,突然感到身后一空,她睁眼惊讶地看到一个黑影闪过,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尖叫,一双手瞬间猛地捂了上来。
“嘘,我是你家少爷。”邵尘小声地对佩儿道。
佩儿惊恐地点了点头,还没有回过神来,邵尘已经进了屋,把门从里面锁了起来。
邵尘刚关上门,就看到了一副香艳无比的画面。月亮的清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床帐里,淡雅的锦被下,嫣然正酣然入梦,秀眸紧闭,樱唇微翘,精致的鼻翼轻轻翕动着,乌黑如瀑的青丝铺散在翠玉色的枕间,露出了凝脂般皓白的玉颈,她紧紧地裹着被子,手指嵌在锦被里,眉头轻蹙,好像梦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邵尘心底划过一丝怜惜,悄然走到床边,用手轻轻地描摹起嫣然诱人的红唇,她感到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也不由自主地缓缓俯下身子。
嫣然觉得脸上痒痒的,抬起手挠了挠,没想到一下子打在邵尘的脑袋上,邵尘“啊”地叫了一声,摸了摸脑袋,一脸无辜地盯着嫣然。
嫣然也吓得完全醒了过来,当她看清来人是邵尘时,脸蹭地红了个彻彻底底,整个人缩到锦被里,紧紧地挨到墙边,羞赧地看着邵尘。
“你怎么回来了?”嫣然小声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把心中的酸涩给出卖了。
邵尘摸摸鼻子,装出一副无赖的样子,爬到床上去,痞痞地凑到嫣然的脸旁,笑嘻嘻道:“尘儿想嫣儿了,所以就来了,嫣儿不是要尘儿和嫣儿一起住么?尘儿这就来陪嫣儿。”
邵尘一边说,一边把满是露气的夜行衣胡乱扯去,只剩一件中衣,迫不及待地去抢锦被。
嫣然的脸红的快要能滴出水来了,她死死地抓住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尘儿你怎么能这样……你我还没有成亲……”
“嫣儿早晚是尘儿的人,今夜尘儿就要和嫣儿一起睡!”邵尘不满地嚷嚷道,像极了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嫣然羞涩的样子惹得她心里直痒痒,她急不可耐地把扯掉锦被,嫣然哪是她的对手,整个人一下子暴露在空气里,她因为寒冷和羞涩而颤颤地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
邵尘恍然觉得自己太过粗鲁,怎么能和那些好色的男子一样完全不尊重嫣然呢?她愧疚地拿着锦被,嗫嚅道:“嫣儿……我、我……不是……”
嫣然轻轻道:“嫣儿冷……”
邵尘如蒙大赦,慢慢地靠近嫣然,柔柔地用双臂把嫣然整个拥住。嫣然满足地依偎进那个日思夜想的怀抱,安心地听着她的心跳,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天籁。
“尘儿,嫣儿还没有准备好……嫣儿想把最美的自己给尘儿,尘儿你等等好吗?”嫣儿羞涩道,纤纤素手轻轻勾着邵尘的脖子。
邵尘心中一荡,垂下头,道:“嫣儿,都是尘儿不是,尘儿不应该像那些男子般……就是等一辈子,尘儿也愿意等!”
“哪里要你等一辈子了……尽没有好话!”嫣然用粉拳轻轻地捶了一下邵尘的肩膀,佯怒道。
第12章 第十二章 君心我心
“少爷,老爷说如果你再不回去,以后就不要进家门了。”邵喜忧虑地对邵尘道。
邵尘失望地看着院中欣欣向荣的翠竹,顿时失去了对眼前美丽景致的兴趣,恹恹道:“你先下去吧。”
邵喜忧虑地看了一眼邵尘,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邵尘道。
“少爷,你还是回去吧,你和嫣然小姐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是老爷的接济,你们早就露宿街头了!”邵喜毫不隐讳道。
邵尘苦笑,道:“就是我和嫣儿露宿街头,也不能让嫣儿进不了邵家的门庭!你回去告诉我爹,谢谢他这么多日的接济,但是到此为止,以后我不再会接受他的钱财,除非他接受嫣儿,我自会为了这个家谋取生路!”
邵喜默然不语,他没有想到这个唐岭镇有名的纨绔子弟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个叫嫣然的女子果真有这么大的魅力么?
两人之间沉寂了半晌,邵尘才道:“邵喜,我爹就交给你照顾了,我是个不孝子,自小就没让爹省心过,现在又惹得爹这么生气,估计这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不孝的人了……”邵尘失神地看着远方,夕阳西下,染红了整个碧空。
“少爷……”
“别说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唐岭镇吧。”
“少爷,万事小心。”
邵尘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尘儿。”嫣然不知何时走出了屋子,轻轻地把手覆到邵尘的肩上。
“嫣儿,你做什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邵尘敛去了脸上的愁苦,微笑着看着嫣然,嫣然的额头上渗着一丝丝细细密密的汗珠,雪白的肌肤上沾着几处黑色的烟尘。
嫣然莞尔一笑,拉着邵尘的衣袖,道:“尘儿,该吃晚饭了。”
邵尘看到桌子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不禁心情大好,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兴冲冲地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口中。
嫣然期待地望着邵尘,问:“怎么样?好吃吗?”
邵尘含含糊糊道:“好、好……吃。”她飞快地咽下这块肉,哭笑不得道,这么多天来她一直都在吃嫣然做的饭菜,为此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到镇上的酒楼里加餐。
“那,尘儿,你再尝尝这块豆腐吧。”嫣然热情地夹过一块豆腐。
邵尘很想逮着这块豆腐撞死,但是她不能,因为嫣然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呃,嫣儿,你也很饿了,你就吃点吧,我自己来就好。”邵尘故作体贴一般地把豆腐又夹回嫣然的碗中。
嫣然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默不作声地坐回了原座,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把那块豆腐吃完了,然后放下筷子,依旧垂着头,长发滑了下来,把她的侧脸遮住,邵尘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很奇怪,自己这几天一直这么做,不都没什么,怎么今日出现这种情况了?
“嫣儿……”邵尘试探地唤了一声,紧张地观察着嫣然的神色。
嫣然咬着唇,淡淡道:“尘儿,是嫣儿没用,做不好菜,你到镇上去吃吧。”
邵尘看不得嫣然脸上那自责和痛苦交织的神色,她怜惜地抱住嫣然,爱怜地吻了吻嫣然的羽睫,道:“嫣儿,你的菜已经进步了好多,你不要和佩儿比,也不要和其他人比,好吗?尘儿对嫣儿的爱,和嫣儿会不会做饭没有什么关系,尘儿会因为嫣儿而爱上嫣儿的菜,却绝不会是因为嫣儿的菜而爱上嫣儿。”
“尘儿……”嫣然终于哭了出来,把这几日忍住的委屈都从眼泪中倾泻出来,邵尘一直为了这个家而忙碌忧愁,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笨拙得连菜也做不好,反而成而来邵尘的麻烦,今天她再也忍不住心中自卑和酸楚,在邵尘宠溺的眼神里尽情地发泄出来了。
“尘儿,嫣儿好没用,嫣儿什么都不能帮你,只会拖累你,尘儿,你还对嫣儿那么好……呜……尘儿,你不要嫌弃嫣儿好吗?嫣儿不能没有尘儿,不能……”嫣然哽咽道,她不敢去想象自己失去邵尘的情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整颗心都系在了邵尘的身上,如果邵尘离开了,那么自己就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没有存活下去的意义。
邵尘愣怔住了,嫣然竟把自己完全托付给自己了!可是她还瞒着嫣然很多的事情,包括她的真实身份……如果嫣然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她还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吗?只怕到时候会换成一千倍的恨吧?
邵尘的心顿时跌入了冰窖般寒冷,她紧紧搂住嫣然,道:“只怕以后是嫣儿会不要尘儿……”
嫣然忙摇头,连连道:“怎么会?嫣儿不会不要尘儿,尘儿也不要离开嫣儿!”
邵尘贪婪地嗅着嫣然身上散发出的馨香,一如幼时那般让人留恋,让人温暖,让人安心,她喃喃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嫣儿都要记住,尘儿是爱着嫣儿的,很爱,很爱……”
嫣然迷惑却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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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蝉鸣如画,两个白色的身影重叠交错在芙蓉帐里,邵尘抱着嫣然,幸福地吻着嫣然光洁的后颈,嫣然脸色羞红地伏在邵尘的身上,软软道:“尘儿……”
“嗯?”邵尘的心里是满满得快要溢出的幸福。
“尘儿……”嫣然又唤了一声,唤得邵尘浑身酥麻,体内一股异样的情潮在涌动。
“嫣儿,什么事?”邵尘问,如果嫣然再唤一声,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忍不住了。
嫣然把脸贴在邵尘的肩上,一只手在玩弄着邵尘中衣的带子,她漫不经心道:“没事,嫣儿只是想这样叫一叫。”
“嫣儿,你心中有事。”邵尘直觉嫣然的声音藏着一些忧虑。
嫣然在邵尘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然地闭上眼睛,道:“没什么,现在嫣儿很好,和尘儿在一起很好,咱们睡吧。”
邵尘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人,随后跟着道:“对,咱们睡。”
邵尘不知道最近嫣然在想什么,但是她的行为举止出卖了她,她的眼睛也出卖了,这个纯白如纸的女子,让邵尘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所有,也包括她对自己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邵尘在猜测,但是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她讨厌两个人之间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她希望两个人之间的爱能够简单一些,因为这样的猜测会让两个人的爱情多出许多不必要的负累,到时候拖垮的不是爱情,而是两颗心。
嫣然起床时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旁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她慌慌忙忙地穿好衣服,简简单单地化了个淡妆。
出了屋子,便看到邵尘忙碌的身影,嫣然的心才定下来,她款步走到那人身边,掏出秀帕,仔细地替邵尘擦了擦汗,邵尘回过身来,轻轻捉住嫣然的手,把那方秀帕凑到鼻子边嗅了嗅,陶醉道:“嫣儿好香啊……”
嫣然脸一红,嗔怒道:“大早上的……没正经!”
“大早上?明明是中午啊。”邵尘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还特意抬头看了看天空,嫣然红着脸,想把手从那人那里挣开,无奈邵尘握得紧,她轻轻一带,就把嫣然带到了自己的怀里,嫣然微微撅着樱唇,薄怒道:“尘儿又在玩闹!”
邵尘笑道:“嫣儿莫要生气,尘儿还想向嫣儿讨副帕子呢!记得在醉春楼的时候,香玉妈妈总是夸赞嫣儿做的帕子呢!”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把下巴放在嫣然的肩膀上,道:“那时候整个唐岭镇的男子都想要嫣儿的帕子,可是嫣儿好无情,一张帕子都不给别人。”
“胡说!你、你……好,嫣儿这就给别的男人做帕子去!”嫣然怒道,挣了邵尘的手就要离开。
邵尘哪里会放嫣然离开,她笑嘻嘻地从后面抱住嫣然的腰,咬着嫣然的耳朵道:“尘儿错了,尘儿错了,嫣儿不要生气了好吗?尘儿只是要张嫣儿亲手做的帕子,以后若是分别了,也好带在身上,想嫣儿了就那出来闻一闻,仿佛就看到了嫣儿和尘儿在一起的样子……”
邵尘的慢慢地说着,语调里有些忧伤,她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远方,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地方发生的故事,嫣然听着,她觉得邵尘虽然在眼前,却好像随时要离开她一般,两人如同牛郎和织女,近在咫尺,但中间永远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星河。
“嫣儿不想给尘儿做帕子,不是嫣儿小气,而是嫣儿想做尘儿的帕子,尘儿到哪,嫣儿就到哪!”嫣然转过身去,用柔夷轻抚上邵尘白皙柔嫩的脸颊,她痴痴地看着这张俊美异常的脸,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责怪苍天,让自己沦陷在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的爱情里。
福兮?祸兮?
嫣然来不及多想,她已经完全沉溺在邵尘深深的爱意中,邵尘微微翘起唇角,俊俏的脸顿时生动了许多,调皮道:“嫣儿,作了尘儿的帕子,就要跟着尘儿走。”
嫣然点点头,道:“嗯。”
邵尘一下子把脸凑到嫣然的唇边,坏坏道:“那——嫣儿今晚……要的陪着尘儿沐浴喽!尘儿可是一直盼着和嫣儿一起洗个鸳鸯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