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六合之内(gl)-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自丢开。所以出来个小孩和他说话,他也不在意,完全没上心。等画完了道了声别要走,却被小孩扯住袖子,央求把画送与她。
  “我的画不能送,要买哦,你可有钱?”人徙眉毛一挑,把画藏于身后,心里偷笑。
  曹芷虽是小姐,可毕竟年幼,身上哪有一文钱?看着人徙要走,摸摸脖上爹给的玉,想拿它换,又知必挨爹的责罚。眼看着人徙越走越远,只得悄悄跟了,见人徙走进那漂亮大楼的门,遂问了最近的一家酒楼名,沿着大路转回家来。至了家门便往爹的书房找爹要钱,却只见爷爷在,说了原委,那曹家老爷只当小孩胡说,先斥了她偷跑出去玩的行径,直说得曹芷哭闹不止,直到少爷曹绅回家,方止些哭声,抱住爹的大腿。这曹绅怎容得女儿委屈,急得谴了曹启,叫他按小姐所说方位寻那楼寻那人,答应把画买来方罢。
  且说书房内,曹辅不停地踱着步,曹绅喝了一口茶,想坐又不敢坐,只得站了,低着头问父亲道:“这要如何?即便不是咱们家的相交,父亲恐也焦心。儿子最了解父亲的为人。”
  曹辅低头不语,沉吟半晌才道:“少不得要舍出去些。只怕我们爷俩太早现身,急了一干朝中人,立刻成了出头鸟啊。”
  曹绅略想了一想,悄悄向他父亲耳边说道:“趁现在我们没动静,从底下来。儿子倒有一个认识的人,可以拿来一用。”
  曹辅听他一说,便想起那人来,心下觉得妥当,便应了,嘱咐儿子好生行事。爷两个舒了一口气,正坐下复又叫人沏了茶来喝,就见小姐曹芷掀帘子进来,身后跟曹启。
  “爹爹,我的画有了。”曹芷粉头白脸,脸蛋上想是刚擦了胭脂和的腮红,高举着那幅小画给爷爷父亲看,小脸上满是喜色。
  昨夜曹绅抱着女儿等曹启买画回来,左等右等,等得小曹芷睡着了,方见曹启两手空空一身雪花回家来。曹启素日已知少爷深疼小姐,如今办事不力,定要挨罚,进门就低了头,等那呵斥落下。没承想少爷摆摆手叫他不要作声,“你也辛苦,快睡去罢。明儿再说。”说着抱小姐进屋了。曹启跟随曹家七、八年,曹家落魄也好,富贵也罢,均看着曹家为人和善,体恤下人。如今曹启更敬曹家。
  曹绅看着女儿笑得一朵花儿模样,心下高兴,当下夸赞曹启办事利索,随手给了200赏钱。曹辅细看那画,看了多时,方放回孙女手里,让丫鬟带孙女儿上学去。那曹芷眼下开了心,也不觉上学的苦处了,蹦跳着出门去了。当下曹辅又把儿子谴走,留下曹启,自己坐到桃花椅上。
  曹启见自己一人被留下,不由心下忐忑。见老爷不开口,硬撑着道:“老爷今日没当职去?”
  “年关已近,按理说朝中事务繁多,我理应天天当职去。可如今比不得往年。”曹启接道,“老爷我只是个小官。这先不理论,我且问你,看你昨日那脸色,叫你去买画倒是有些为难之处?”
  曹启不由心头一跳,深知老爷眼睛如刀。老爷如少爷般疼爱小姐,只比他儿子严些个,对小姐的活动多限制些。不管昨日青楼中那人是不是戏子,他始终出于青楼,况看这个样子,是与小姐结交了的。否则那画画之人怎么还会深夜将画送来?虽自认为小姐年幼不知事,错交朋友也是有的,可若说出,小姐免不了要挨打。少爷岂不又疼得慌?爷俩个又不和睦了。此类事情可是有过的。
  曹辅见他犹豫不说,认定有蹊跷,一把将盖碗拍在桌上,惊得曹启一下子回道:“小的知错,小的也是为了小姐!”
  接下来曹启便将他如何走到地方儿,如何见了人,那人什么样,画怎么得来等一一道来,只见曹辅面色复杂,神情多变。他先是为了孙女儿结识到了青楼之人而大怒,而后听到那人只是个小孩,再加上半夜将画送来,画钱也不曾要,气渐渐平了。正待要说些什么,突然看见他儿子闯将进来,口内急道:“爹,了不得了,皇上等不得十日了,说这月初七正是刘贵妃的生日,说要在艮岳开个新场子,定要在今日午后动土挖艮石!刘家可要如何!”
  曹辅一听,急得无可不可,出门雇了辆车爷两个直往东奔去。及至刘家门前,见一干太监站在门前指指点点,几十官兵已开墙破土,刘家整个围墙已塌一半,露出翻得乱七八糟的庭院。曹辅一见,满面焦灼,急急跑至那领头太监跟前,一个千儿打了,低着头道:
  “童太师!这可使不得啊!要他们的石头只管挖去,为何连屋子也要拆啊!叫如今一家老小何处安身?”说完指着站在院外哭泣的刘家老小,手指轻颤。
  这刘家,老爷名叫刘泊,年少从商,世代商家,不问政事。因年轻时得过曹家的相助,又脾气相和,遂结为世交,亲戚一般。一直小心度日,为求得长久平安,谁承知那一日,童贯童太师的下人路过他家,一眼相中了他院子里那块大青石,非要得了献了皇上。刘家人哪敢得罪,说了只管挖去。更没承想童贯见了这石,见了刘家,便回了圣上,添油加醋推崇此石。圣上大悦,许了要为这石开个新场子。这倒还罢,这童贯却又回圣上,说刘家不服圣上旨意,舍命顽抗,直扣了个犯上之罪,连院子家产都一并要抄了去。因曹辅是个小官,平日多得刘家相助,儿子也跑些生意,才得以在京的维持。现要抄了刘家,曹辅自然急火攻心。
  “你说挖去就挖去?他们可横着呢!”童贯点了点刘家人,咳嗽两声道,“我还道是说的谁,原来和他们家相交的就是你曹大人。曹大人深知厉害干系,早早回家歇息去,好多着呢!”
  曹辅一边被童宦官细声细气怪腔怪调的声音恶心,一边想明白了是看着刘家富裕,趁挖石头的工夫,夺了刘家的财产。知道怕是行不过了,还是苦苦哀求。那童贯只不理。
  一旁曹绅贴父亲悄声说道:“怕是争不过了,还是把刘家人接来府里,咱们细细地安排要事要紧。只当是天不作美,咱们还没行事,刘家先搭了去。”
  曹辅长叹一声,只得安排几辆车子,将刘家一干人都接了家去,暂做安顿。打扫房屋,挪腾地方,只因曹家地方小,人又杂,全家上下忙乱得不堪。直忙了一天,掌灯时分,曹家爷俩个才舒一口气,坐在书房喝茶。
  “爹,现如今可要怎么处?爹昨日朝上顶了高太尉一句,就得称病一日不上朝。现又抄了刘家,真是只为了那财产?儿子忧心。”曹绅握着茶碗只叹气。
  曹辅靠在桃花椅上,仰了脖眯了眼,半天才道:“你小子倒是有长进。我当是你没看出来。在他们看来,细的小的都得拔了去。你爹我芝麻大小的一个小官,要继续做下去,是该睁了眼呢,还是闭了眼只吃饭?”
  “闭了眼恐爹倒是不甘心。”曹绅望了望父亲道。
  “说的是。就是从今往后只记得吃饭,光看着汴梁城里所有的石头都挖尽,我也不甘。现在的老百姓,哪个家里敢有块石头?咱们只是没有力。”
  “爹说的对。咱们祖上都是老农民,没个山没个水的。”
  曹辅瞪了一眼儿子道:“有山有水就行了?高太尉有山?童媪相有水?他们的山水就是当今圣上!咱是想到跟前儿啊,可没个桥没个路。即便要造出一个来,怕是朝廷已熟知我父子,不成啊。”
  曹绅正欲接话时,丫鬟打帘子进来,回说小姐已睡下了。
  “她今日表现如何?”曹辅问那丫鬟,这是每日的必问。
  “嗯…小姐又学了一样针线的花式,只是…只是不大专心,手里拿张画不松,拿描样子的笔在纸上乱画。”丫鬟低了头回道。
  曹辅脸上带了生气的模样,刚想对着儿子发作,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复又坐下了,挥手打发了丫鬟出去。
  “你说,那画儿倒是真不错,是不是?”曹辅看了看儿子,放了茶碗。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发文 等待字数够的申榜日!



3、三

  天街撷芳楼。宛香阁。
  秋兰摸了摸茶壶,尚温热,刚拿过杯子来,人徙推门进来道:“娘,走廊我已打扫干净了,后院菜地也浇了,我可以去了罢。”
  “天还没暖,这是怎么着又换了这身青的?这可是夹的。又把帽子摘了,仔细冻着,先过来喝口茶。”秋兰倒了碗茶递给他,“又不是我叫你干的,你跟我汇报作什么?倒是你跟我说说,那曹家是个怎么着叫你去一趟?”
  这日下午,人徙被指使去买胭脂膏子,出了楼转过个街角便被人拦住,打量着眼熟,原是那日寻他的小厮曹启。那曹启抱着个膀子直哆嗦,战战兢兢道‘人徙小爷,我在这附近转悠一天了,少爷吩咐说必逮着你出来的工夫,请你务必有空来府里一趟,我们爷不会叫你白来的。’人徙心下诧异,也生出好奇来,回说这会儿不得闲,等晚上必去的。现只告诉了她娘一人知道。
  “就因为要去曹家,不敢穿娘的那大红袄了,太扎眼。找我一个小孩能有什么事?敢是那小姐还要我的画儿。横竖去一趟便罢了,又不相识,我又没钱,还能怎么着我。”人徙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再说他说不会叫我白去的,索性得几个钱来使也未可知。娘平日给我的钱我可攒着呢,想着早日把娘接出去。”
  秋兰听了这话,不自主地心悸,眉眼里带出八分的担忧。她望着人徙端详着,只见她儿子面色白皙,眉眼清秀,却更添出一分担忧来。再握着他的手,拉他至身前,摸那身子板,从背至胸前,又添出一分担忧,直脸上有了十分的忧虑来。人徙见娘如此面色,含笑安慰道:“儿子近日已添了饭了,必长出肉来。娘别忧心。”遂又想起什么,接着道:“我听人说,娘当初要生下我就是要逼着人赶你出去的,而今为何反倒愿意安与此地了?”
  秋兰一推他的肩膀道:“快快去你的罢,赶着天黑了,被妈妈问出来,又要说你贪玩了!”
  人徙嘿嘿笑着,径直出了房门,还从后门出来。天色已昏,左转又转及至曹府门前时,见已有曹启并另一个小厮打着灯笼等着了。见他晃悠过来,忙迎了掺住胳膊,“您可来了,可冻死我们了,候着小爷您恐有好几个时辰了!”
  人徙心下纳罕,正想着待他未免太尊重了些,被人拽着已至院内廊下。曹启忙忙的去穿堂汇报,即刻就出来道:“老爷请人徙小爷进来!”
  人徙抖抖衣服,掀帘子进了穿堂,抬头望见对面墙上一幅字,上书“福至如归”。一位老先生坐在桃花椅内,下巴留须,面容轮廓突出,着绛色长衫,手里拿着青花盖碗,便知是曹老爷了。旁边梨花桌上搁着茶盘,对面仍是一把桃花椅。还在望时,已听见曹老爷问道:“请问小哥贵姓?”
  人徙忙鞠了一个躬,欠身答道:“曹老爷抬举,本人休提贵,亦没有姓,‘人徙’二字乃是生母所赐,本人亦不知何意。今日来此,心下疑惑,还望老爷明讲。”
  曹辅听他声音清澈,语句清楚,不由得仔细打量一番。这少年年纪尚轻,看起来甚小,并不是曹启口中的‘穿着红衣’那般轻佻,倒是规矩地穿着青色直掇长衫,大袖,门襟上缀银色花纹,像是个读书的孩子,只是整体看着朴素些。曹辅让曹启端了碗热茶给他,“人徙公子不要多心,你给我家孙女那幅画,还真是见才。你又如此年少,不容易。我现有一事需要你帮忙,以你的本事,不难。”说着抬手示意一旁的曹名,不多时拿了一个小箱子出来,打开与人徙看,箱子里是一叠宣纸,几枝狼毫,粗细均有,并好几个小纸包。曹辅一面翻那些小纸包一面道:
  “实不相瞒,过几天乃是小姐生辰,本想送些新鲜玩意与她,可那孩子刁钻古怪,心事难猜,以往总不合她的意。那日得了你那画,她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拿着描摹。我便有了一个主意,希望你作幅画与她,具体画些什么,箱子里有一封信,写得甚清楚。”不等人徙接口,便又从身上解了一个布包放到他面前,“这是500文,先做你日常的使用,等画完了我满意,还有500文与你。这些画画的东西用不完,你都留下。”
  人徙这才明白那些小纸包原是颜料。先不说那钱,就是光这么些画画的东西,就足以让他答应,更何况,画画还是他平日最喜欢做的事。人徙喜得抓那箱子道:“这有何难,只怕我的本事怕让曹老爷不满意。”
  “只管画去。”曹辅摆一摆手,“限你两日,可别误了孙女儿生日。画好了便拿来。曹名,送客。”
  见那少年离去,曹绅才从后房转出来,有些忧心地望着那还晃荡的帘子道:“爹,你如此信他?倘若他拿了钱和东西一去不回呢?咱家离了刘家越发下去了。再说,京里那么多会画画的,为何偏是这个小孩?”
  曹辅白了一眼儿子道:“你还得多学着些。他会半夜将画送来,不要画钱,还会是那无信之人?他年纪轻,却有如此笔力,难得得很。”未说完又叹了一声,“他在京中是个几乎无人认得的小孩,才是最要紧的。”
  曹绅犹不大解,自思考着出去了。曹辅坐着喝茶,又见刘家刘泊打帘子进来,忙起身让坐。刘泊坐下便开口,脸上有愠色。
  “曹世兄,在你家两日了,越想越不如意,仍气得无可不可。你倒是说说,他们为何平白就能抄了我家,而你作了官,竟丝毫敌不过那太监!”
  曹辅见刘泊气势难平,忙慰道:“世兄有所不知。如今世风日下。老朽我虽也是官,先不说这官太小,就是即便是二品的大员,碰了那童太师也只有低头的份。”说至此,曹辅低了声,“朝中一道铁网,童贯童太师,高俅高太尉,梁师成梁检校…。。碰不得的钉子太多了!你我多年故交,如若能出手,怎么会不尽心!你且先住着,生意日后只得改名重做罢!”
  刘泊不服,仍絮叨絮叨不清,曹辅无法,只得劝着。两家时而互勉,时而互叹,这么过了三日。其间人徙送了画来,曹辅留了他一个时辰才放他回去。
  转眼到了这月的初七日。乃是刘贵妃的生辰,圣上预备大宴群臣,这日正午在艮岳北山万岁山介亭东边设了场子,从刘家挖来的大青石被封为“碧石”,亦在此处。
  艮岳,是圣上下令从政和七年就始建的皇家园林,俗称就是皇帝的花园。只这花园甚大,占地足有750亩,位于皇城东华门以北,里面众石繁多,花草树木珍奇异兽亦让人缭乱。至今尚未建成,如若完全建成还需二三年之工。因皇上爱石如珍,平时亦喜欢奇花异草,花鸟鱼虫,因此未等完工就常来此处游玩。兼着天生文采纵横,诗画都是一绝,堪比南唐后主。
  话说这宴会的中心在介亭东的极目亭,不远处就是碧石。皇上与几位大臣一桌,刘贵妃与几位得宠的妃子一桌,并着一品二品大员一桌,其余臣等均在另处的一块空地,不受宠的几位妃子也在另处,而地位不高的臣子则被安排在宫中设宴。
  宴会开始,圣上首先饮一杯,说了贺诞词,赏了刘贵妃许多玩物珍品,刘贵妃跪了谢了恩。在座的众臣均敬圣上,次敬刘贵妃,口中皆万福平安之语,圣上甚悦。席间赏花赏“碧石”,皇上因问起在坐的童贯,刘家的事情了了没有。
  “回陛下,早已了了,圣上放心。那刘家确是顽固抗旨,臣已依法抄了他的家,并无什么新鲜玩意,家产也甚一般,臣已交了国库了。”童贯忙站起来回道。皇上点点头儿,听着丝乐,正要叫高俅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