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挠钩!”
号令再起,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发自某个没有生命的存在,但却异常及时而致命。
都尉王门率领一千公孙军步卒与太守丁原派出的两千守军协同守卫莱芜城。
仿佛踩着号令的节拍似的,在号令发出的同时,几个公孙军步卒放下了手中的滚木,抄起了城垛后面的挠钩,钩住云梯的末端,大吼着,沿着城墙的方向用力一拉。
缺少人扶持,临时打造的云梯扒不住城墙,顺着挠钩的方向缓缓倾倒,将城下的黄巾军又砸倒了一大片。
“放钉拍!”
节奏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公孙军的士兵们放下铁钩,操作起另一件杀器来。
“哗啦啦!”这是名符其实的杀器,在城下黄巾的惊呼声中,几块五尺多长,两尺多宽的厚木板伴随着铁链碰撞声,从城头呼啸而下。
居高临下的势头已经让人震骇,木板上密布如利齿的铁钉,更是让人触目心惊!
正抱着巨树制成的撞木,试图趁着守军专心对付蚁附攻城的同伴,努力在城门上做点文章的黄巾兵卒猝不及防,被钉拍砸入了密集的队列当中,连惨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十多人便颓然而倒。
残存的人心惊之余,力量也是不足,再拿不稳巨大的撞锤,撞锤轰然落地,城门处也陷入了一片人仰马翻。
“放箭!”
攻城刚开始的时候,黄巾军的阵列颇为严整,有人举盾,有人扛云梯、撞锤,还有掩护的弓箭手……似模似样的来了几轮齐射,俨然有了正规军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0410章 莱芜之战()
城头没有进行针对性的反击,公孙军的士卒们当时还觉得有些纳闷,不过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这显然是王将军不打算浪费箭矢,所以没有在敌人阵列相对严整的时候放箭,而是在对方攻城受挫,发生混乱的时候,再用齐射加以杀伤。
没有开始的弓箭迎击,似乎有助长敌人气势的缺憾。但黄巾军趁势而来,气势本来就很高了,也不差这一点,把握机会大量杀伤敌人的精锐战兵才是真格的。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兄弟们跟我上!”
一名魁梧的黄巾军军官见状大怒,指挥着手下将几架云梯并在一起,狂吼一声,举着铁盾,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受到此人的鼓舞,众多的黄巾军士卒蜂拥而上,最前面的几人都举着铁盾,依靠连成一片的云梯,结成了一片盾墙。
城头守军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几乎就在盾墙结成的同时,巨大的滚木呼啸而下,重重的砸在了盾墙上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盾墙剧烈的颤动着,持盾者有的虎口断裂,有的口喷鲜血,更有人抓不稳云梯,与滚木一起,颓然跌落,落在了下方的人群之中。
但这一轮攻击,终究还是被城下的黄巾军抗住了。盾墙很快得到了补充,再次恢复严整。下方被滚木砸伤的人也不肯退却,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城头,口中高呼战号:“苍天已死……”
城头伸出了挠钩,来不及攀登云梯的士兵将手搭在云梯上,众人汇聚的力量,让云梯仿佛扎了根似的,任凭挠钩如何拉拽,依然稳稳屹立,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黄天当立!”
又挡开一块礌石,当先登城的黄巾劲卒觉得浑身都是劲,眼见城垛就在眼前,他怒吼着扬起了战刀。
“杀!”身后传来了如潮般的呼应声,黄巾军劲卒攀上了城头,往早就盯准了的目标冲了过去。他早就盯准这个目标了,此人应该是一个官军的军官。从今天的攻城战开始后,此人已经扔了十多根滚木,钩翻了七八架云梯,近百名兄弟因他而伤亡。而此人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气力十足。
黄巾军劲卒不确定自己这次冲锋能不能在城头撕开守军的防守,这几天冲上城头的兄弟不计其数,但他们都没能成功站稳脚。黄巾军劲卒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己是得天独厚的一人,他只是很确信,只要杀了自己盯上的这个目标,就能削弱守军的防御!
王门看到了敌人。
他不意外,这几天,他的活跃吸引的仇恨极多,类似的情景重复出现了不知多少次。
他已经是十几年的老兵了,跟随主公征战多年,见了太多的战争。他不在意,继续着先前的动作——低头弯腰,用力摇动着辘轳,钉板再次高高扬起,沾满血肉的利齿,锋芒不减!
被敌人无视的黄巾劲卒大怒,他死死的盯着对手,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以至于他忽略了观察身边的动静,直到几根长矛呼啸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到身前,他才惊觉。
已经晚了……锋利的矛刃毫不费力的刺穿了他身上的皮甲,像是叉肉一般将他高高挑起……
就在被人抡出去之前,黄巾悍卒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城头的景象。
城头的空间算不上宽阔,但守城军士却井然有序的分成了几队,在城头操作各种守城器械的只是一部分人,而且一直处于轮换之中;在他们身后,是一排长矛手;再后,则是手持弓弩的箭手。
他想不通,守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为什么登上城头的兄弟那么多,却一直无法取得战果。
先登都很有勇气,武艺也不错。但再怎么不怕死,也无法同时面对几根长矛蓄势已久的刺击。
如果后续的人马能源源不断支援上来,也许还有希望,但那些操作守城器械的敌人却不会让兄弟们如愿。
先登的决死冲锋,没有干扰到滚木礌石的坠落,也无法阻止钉板起落,云梯上下,血肉横飞。
在半空中飞舞着,挣扎着,最后这名黄巾悍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到兄弟们的鲜血,然后摔入尘埃,与大地融为一体。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齐射,齐射啊!射死官军!”
城下督战的黄巾将领看得睚眦欲裂,他嘶声怒吼着,看着自家兄弟血肉横飞,如同麦穗一般被成片割倒,他的心在滴血。
他愤怒!
他不解!
以前弟兄们装备不足,别说攻城器械,大家连武器都凑不齐全,盾牌也只能拿门板,菜板之类的东西凑合,攻不下坚城也是很正常的。
可现在,自家的军队已经不一样了!百万黄巾大军席卷大半个青州,攻下数十座县城,缴获的武器,已经足够让他们武装起一支像样的军队来了。
如今的黄巾军,已经有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十万以上的内营兵马,都重新得到了武装。
坚固的皮甲,簇新的长弓,如林的矛戈,锋利的刀斧,甚至还有数千具沉重而坚固的铁甲,再加上那些破城后,投降的郡兵将校的加入,如今的黄巾军,俨然已经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于是,在临淄城下誓师之后,大军如同海潮一般,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滚滚西进,杀进了泰山郡境内。
然后,他们满怀着信心,以全新的姿态向莱芜城展开了攻势,结果在守军如山岳般稳健的防守前,碰得头破血流。
兄弟们的勇气百倍于前,兄弟们的装备今非昔比,然而,结果为何却没有变化,甚至比从前更糟了呢?
他只能看着城头的守军一次又一次把云梯上的兄弟用滚木砸落;一次又一次用挠钩将云梯钩翻;一次又一次放下钉拍,又搅动辘轳,将带着血和碎肉的钉拍拉起。
黄巾军一波波的靠近,一波波的死在城墙下。
尸体很快堆成小山,黄巾军踩着同伴的尸体,蝼蚁般向城头攀爬,英勇而无畏,却颓然无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想不明白,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疯狂的呼喊着战号,试图从其中获得力量,来改变眼前的局势。
黄巾军的弓箭手应声而出。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在几个月之前,还是青州各郡国的郡兵,然而乱世之中的形势,仿佛天上的云朵一般,一卷一舒当中,便已物是人非。
他们不想从贼,但又不得不听命于人。自己的性命,家人的安危,如同沉甸甸的的担子一般压在肩头。所以,他们只能在旧日敌人的号令下,向旧日的同袍扬起了弓,将数以千计的长箭抛向城头。
值得庆幸或不幸,战果寥寥。
守城军队的指挥者极为老练,守城的士兵,也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些甚至是在张宝进攻幽州的时候,就加入了公孙瓒大军中的。
在敌人弓箭手应声出列的时候,公孙军的士兵们就已经缩到了城垛后面,将盾牌斜举在头顶,安然无恙的撑过了这轮齐射。
“再射,上前再射!”督战的黄巾将领大怒。
以前跟官军交手的时候,他见识过齐射的威力,甚至还亲身体验过,按照他的经验,每轮箭雨应该都能给敌人带来重大伤亡以及士气上的打击才对,可守军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撑过去了呢?
“将军,这样不行……”指挥弓箭手的军校提醒道。他也是多年的老郡兵了,指挥能力不算太高,但眼光却很老辣,他能看出对手的实力,跟这样的对手一板一眼的过招,纯粹自找不痛快,想取得战果,先得把战局搅乱才行。
“怎么不行?”黄巾将领双目通红。带着仇恨和愤怒,语声冰寒如北风,“杀咱们的兄弟就行,杀官军就不行?我叫你们上前,你们就上前,谁敢落后一步,立斩不赦!”
他放下了狠话,老郡兵也不敢再辩,带着弓箭手到了队列的前方,眼中充满悲哀。
守军之所以没在自家齐射的时候进行反击,只是为了节约箭矢罢了。现在距离缩短,自家的齐射威力固然更大,但守军居高临下的优势只会更强。
不出所料,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听到了晦涩的绞弦声,以及不算很响亮,听起来却异常清晰的号令声:“架弩……”
“举弓……”他高声呐喊着,对城墙上的箭孔中闪烁的寒光视而不见,仿佛不理解寒光中蕴含的是怎样的杀机一般。
或许,在当初城破的时候战死更好一些吧?
这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陷入了寂静,老郡兵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就像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一样虚无缥缈。
想战死?在那样的混乱中,即便死了,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你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
也罢,都是战死,就死在这里好了……
老郡兵拉满了弓弦,几乎和城头同时的,喊出了相同的号令:“放箭!”(未完待续。)
第0411章 无敌战舰()
莱芜城的守军在坚守城池三天之后,就在黄巾军想要发起最猛烈的进攻的前夕,趁着夜色悄然撤离了莱芜城,到淄水和汶水两条河流的原山一带布防。这让黄巾军众头领有一种握紧拳头一拳打出,却一下子打空了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让人不爽,甚至是让人吐血。
但他们却没有办法,敌军撤退的很坚决,很迅速。军队规模庞大,甚至有着数十万老弱病残的黄巾军联军根本追不上人家的脚步,只能在后面干瞪眼。
而就在黄巾军在猛攻莱芜城的时候,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都昌县的潍水入海口,无数百姓汇聚在了这里,因为他们听说即将有两支史无前例的大舰队将要来到这里,所以都来看看热闹。
太史慈站在码头上翘首期盼,这码头是刚刚完善的,水深二十多米,就是为了迎接龙骨巨舰的到来。
不一会的功夫,东边江面上就出现了几根桅杆。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艘艘的大船接二连三的从海面冒了出来。
“哇!好大!”
“恐怕要比渔船大百倍!”
“切,老夫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楼船,那楼船就比渔船大百倍,这开过来的巨舰,要比楼船大两三倍!”
“啊!那不就是说,这艘巨舰是寻常渔船的几百倍!”
……
百姓们心惊中,议论纷纷。
“真的好大!仿佛一座移动的要塞城堡!”除了在北疆时已经见识过巨舰雄姿的太史慈,其余的黄忠、魏延和孔融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当这艘巨大的战舰来到码头的时候,巨大的舰身仿佛巍峨的城墙一般。人们几乎无法相信,这样巨大的战舰是出自工匠之手。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神明的杰作。
在它庞大的身躯下,乃至于黄忠这般沉稳的武将,都生出顶礼膜拜的心。至于孔融等感性的文士,已经在脑海里搜刮词语,准备吟诗作赋,赞叹巨舰的雄伟了。
战舰进入码头的一瞬间,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住了整个码头,热闹的码头顿时变成死一般的沉寂。
“神啊!”有些百姓无法抵抗巨舰的压迫,拜倒在地。
黄忠、魏延等猛将亦是色变,他们望着城墙般高大的巨舰。猛然升起同一个念头:“如何占领它!”
整个码头唯有太史慈镇定自若,自语道:?“这处能够安稳停靠楼船的码头,还是有些小了……”
战舰上的水手,在高大的甲板上露出身形,望着下方密密麻麻惊呆的人群,他们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傻笑什么,快放下吊桥,让大军登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大哥还在泰山等着我们呢。”旗舰上的张飞大声呵斥着。
不只是张飞在大声呵斥着,另外的常遇春也是如此。
当然,还有比他们更焦急的人,那就是海军的正副统领程普和韩当。这可是海军成立数年来,第一次参与大的军事行动,他们可不想表现的太糟糕,那对于海军今后的发展可太不妙了。
事实上,这些年来,李翊不停地把资金投注到海军,可却没有产生出相应的战斗力,已经让北疆内部对海军颇有微词了。要不是李翊以绝对的威望压制,恐怕程普和韩当的日子更加难过。
巨大的战舰跨海而来,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根本原因就是,东汉的造船技术,船体没有龙骨技术,基本是平底。猛一听平底应该很稳,然而那是因为江河之上没有大风大浪。后世的经验证明,还是船舷下削如刃,船的横断面为v形的尖底船,适合在大海航行。乃至于后世任何适合航行的船只,乃至渔船,都是尖底。
简单点说,就是尖底能够在水下扎根,而平底船显而易见只是漂浮在水面之上,可称无根浮萍。
由于这个原因,东汉的小船无法承受海洋的巨浪,一个浪头就是翻船的下场。而楼船等大舰,别看大,但没有龙骨平衡度不够,亦是无法在大风大浪中穿行,故而之前从未有过船只渡海而来。
然而如今李翊有了龙骨巨舰,向征服大海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今后他所需要做的,便是扩大生产规模,探索绘制海图。
张飞和程普所在的这艘龙骨巨舰,没有例外的用桅杆船帆作为航行的动力,在李翊通过系统兑换的系统资料的指导下,他搜集到的东汉科学家,运用资料中提出的三桅结构加以拓展,在这艘巨舰上加装九桅挂十二张帆作为动力。
由于李翊提供的是后世战略舰的图形模板,所以这艘巨舰外形上,仿佛一艘加装了巨大桅帆的木质战列舰。
前后左右二十八架战车般大小的元戎弩,让这艘跨时代的巨舰,成为目前名符其实的战列舰,不沉的巨舰,它的火力能够轻易将一艘楼船撕成碎片。
这艘被李翊命名为“燕京号”的超大战舰,全长148米,宽68米,排水量高达5500吨,是后世西方三桅帆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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