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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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策-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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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自是想起前几日宫门口发生的一幕,笑道:“难道是暖昭仪的手艺?”

“是呢!”淑嫔故意扯起裙角,将整个鞋子露了出来,“听说皇上已经连续四晚都宿在了暖昭仪的宫中,看来这位暖昭仪还真是有些过人之处的,这做鞋的功夫已经这般了得,那别的功夫可就更……”

淑嫔还没说完,已经有几个宫妃掩嘴笑了起来。

“淑嫔娘娘,你说别的功夫是指什么呢?”恬昭仪眨着眼睛明知故问。

淑嫔笑着剜了她一眼说道:“恬昭仪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别告诉我你还没侍过寝。”

只这一句,又引得大家的一阵哄笑。

皇后见大家说得有些过分,沉脸说道:“好了,皇上喜欢谁自然就去谁的宫中多一些,何况暖昭仪她是最新入宫的新人,皇上眷顾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们若是也想多得圣宠,也让皇上喜欢你们便是。”

皇后一番话说得宫妃脸上的颜色不尽相同,便有人起身向皇后告退了。

子衿也随着人流退了出去,刚走两步,却听身后“哎哟!”一声,随即便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连桌椅都“砰砰”地撞到了一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听皇后惊道:“淑嫔怎么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阿诺的喊叫:“娘娘……”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九十八节:禁足

众人闻声回头一望,俱是一惊。只见淑嫔几乎是四仰八叉,却又毫无美感地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抚着小锅一般撑起的肚子,面如纸色的脸庞上已经满是惊悸之态。

“娘娘……”被淑嫔连累一块摔倒的阿诺又叫了一声,慌忙爬了起来,又朝淑嫔奔了过去。

“快,快扶淑嫔起来……”站在凤椅前的皇后,面色也略带了几分慌张。

“娘娘,您没事吧?”阿诺已经吓得哭了出来,她极为小心地将淑嫔扶身坐起。却见淑嫔一只手捂着右腿,嘴里喊着:“好疼……”再顺着她的右腿望去,脚上虽然还穿着鞋子,但却只有鞋面,鞋底子却飞出了老远。

子衿的心悠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满全身,若不是水漾挤过来扶了她一把,恐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喃喃道:“这,这鞋怎么回事?”

水漾的小脸也瞬时变得惨白,她扶住子衿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娘娘先别慌,这鞋一定被人动了手脚!”

子衿做了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时几个宫女已将淑嫔扶了进来,淑嫔刚一坐定,便怒气直冲头顶,一双狭长的凤目几乎喷出火苗,她急剧喘着粗气,指着子衿的鼻子便嘶吼起来:“暖昭仪,你就这么不容人吗?皇上已经被你牢牢握在手里,何愁以后自己怀不上龙胎,为何三番几次的来害我腹中的孩儿?”

“淑嫔娘娘,我没有……”子衿一阵激动,眼中几乎闪出泪来。

“还在狡辩?那这只掉了鞋底子的鞋你又如何解释?”

子衿被淑嫔问得哑口无言。

此时,地上那只鞋底子上的彩钻,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灼人的光芒。她突然意识到。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的,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她了。就连皇上,恐怕也是不会信她,思至于此忍不住浑身无力,直接瘫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淑嫔抽着帕子掩面向皇后哭诉起来:“皇后娘娘您要给嫔妾做主啊!嫔妾和暖昭仪素日无冤无仇,前几日她无故惊我腹中龙胎,更是将我娘亲留给我的鞋子泡在脏水中,嫔妾只不过让她做一双同样的鞋子还给我,可是她,她竟然如此狠毒。非要害我腹中龙胎不保,她才甘心啊!”

一时之间殿内议论之声四起,辰妃叹了叹气说道:“孩子是母亲的心血精华。无论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该推到孩子身上。”

随后便有落井下石的宫妃说道:“这才进宫几天啊?心眼子还真不少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

皇后回身落座于凤椅之上,沉默半晌才问道:“暖昭仪,你可有什么说的?”

子衿盈盈起身福了一礼,沉思片刻才说道:“皇后娘娘,嫔妾绝对没有在淑嫔的鞋子上动过任何手脚。若是嫔妾真想害淑嫔娘娘腹中龙胎,也不会用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方法啊!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肃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说道:“浮涓,命人去请太医来给淑嫔诊脉,再去议证殿将皇上请来。”

一说请皇上,亿坤宫内一时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那只脱离了鞋帮的鞋底子静静躺在那里泛着清冷的光芒。

“水漾,你去将那只鞋底取来。”子衿缓了缓气息,终是在惊鄂与恐惧中回过神来。忽地想起昨日那猫儿在右脚鞋底上留下的齿痕。

皇后却也没有阻拦,淑嫔也只是气乎乎地坐在那里抚着肚子。

水漾将鞋底拿到子衿面前,子衿翻过一看,二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气,鞋底光滑平整。一个齿痕都没有,更何况是一排。她与水漾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已明了。毫无疑问这是中了有心人的奸计了。

一旁站着的元淇与元婉也近前几步,观望到没有齿痕的鞋底,惨白着一脸小脸互相对望一眼,便规规矩地站到了一侧。

不一会儿太医拎着药箱急匆匆地赶了来,仔细一瞧正是上次在留芳宫给子衿诊病的郭太医。

“快,给淑嫔把脉,她刚刚摔了一跤。”皇后急速吩咐着。

郭太医称了声“是”。便利落地将诊脉小枕垫在淑嫔的手腕下,阿诺覆上一块丝帕,郭太医右手一落,微眯了眼睛,左手则不时地捋着他的山羊胡子。

“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除了淑嫔之外,纷纷起身行礼,而淑嫔却撅着嘴巴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夜未央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刚刚迈进殿中,淑嫔便放声大哭:“皇上,皇上您要给嫔妾做主啊……”一边哭一只手便伸向了夜未央。

夜未央不顾众人行礼,直接奔梨花带雨的淑嫔而去,接过她伸过来的嫩手便问:“太医可诊过了?安然无恙吧?”

“回皇上,微臣已经为淑嫔娘娘诊过脉,淑嫔娘娘腹中龙胎安稳强健,放皇上放心。”郭太医上前禀道。

“你胡说!”淑嫔指着郭太医喝道:“嫔妾腹中龙胎分明是受了惊吓而惊慌不定,在本嫔腹中一直乱动呢!”

郭太医微微眯了眼睛说道:“禀娘娘,娘娘龙胎已五个多月,在娘娘腹中胎动也属正常,何况刚刚娘娘受了惊吓,母子连心,龙胎自是有感应,待娘娘情绪平复,又会一切照旧了,皇上和娘娘莫在为此忧心。”

“好,没事就好。”夜未央拍了拍淑嫔的手背,以示安抚。转身又对郭太医说道:“郭太医,速去为娘娘开一些压惊和保胎的药来。不得怠慢了。”

“是。”郭太医弯腰退了出去。

皇后这才缓步上前将前几日宫门口发生的事,以及今日淑嫔鞋子掉底一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说完才又看着夜未央的脸色问道:“皇上,淑嫔没事就好,您看这鞋子……”

夜未央看了一眼放在子衿手边的鞋子,却也不看子衿,而是回头问皇后:“皇后认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皇后想了想,婉言道:“这鞋子是暖昭仪送给淑嫔的,昨日刚送到淑嫔手里,今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暖昭仪她实在难脱干系。若是平日里摔着一下也没什么,可偏偏淑嫔怀有龙胎,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若是不严惩,难服悠悠之口啊……”

皇后还未说完,只见元淇“扑腾”一下跪了下去,满目含泪,凄凄楚楚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以性命担保,姐姐她绝对没有做过伤害淑嫔娘娘的事,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这鞋子是我和姐姐,以及元婉妹妹一同做的。鞋子的牢固问题已经再三确认,还望皇上皇后明察。”

“哼!”淑嫔一瞪眼睛怒道:“季才人,在宫中谁人不知道你是暖昭仪的妹妹。亲生姐妹哪有不相互偏袒的道理,此时此刻,你觉得你的话还作数吗?”

元婉一听,也依着元淇的身侧跪了下去,“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也愿以性命担保暖昭仪娘娘绝对没有在鞋子上动过手脚。这鞋子是我们三人一针一线缝制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恬昭仪笑了笑,走过去福了一礼,淡淡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这两位妹妹对暖昭仪的姐妹之情确实可贵,但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对不能混淆了事实。这鞋子已经这样摆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她又是一笑,继续说道:“难不成她们是想说,今日摔跤一事,是淑嫔娘娘自己故意弄坏的鞋子,自己拿腹中的龙胎当儿戏不成?”

淑嫔一听又是大哭不止,直呼冤枉:“皇上,嫔妾的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嫔妾也不活了!”

夜未央蹙了蹙眉,冷声说道:“太医不是查过了,说孩儿安然无恙,你怎么还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淑嫔发觉到夜未央微微含着的怒意,一个抽泣,顿时止住了哭声。

一时之间殿内又静了下来。子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自夜未央进来之后,她没有为自己争辩一句。淑嫔的孩子也就是夜未央的孩子,她只想知道夜未央是否相信于她。

她想在夜未央的眼中寻求到一点答案,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到,夜未央的脸色如往常一般平静,眼中更是无半点波澜。

气氛一时僵住,皇后看着夜未央轻声道:“皇上,不管暖昭仪是不是有意而为之,这惊吓了淑嫔的责任她是推不掉了,不如就小惩大戒一下吧?”

“你是皇后,你来作主。”夜未央坐了下来,静静地说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皇后看了看夜未央,半晌才淡淡说道:“暖昭仪行为有失,差点伤了淑嫔腹中龙胎,就将她禁足七日吧,这期间不得出暖秀宫半步,以示惩戒,不经允许其它宫妃也不得入暖秀宫探望。”皇后说完又问:“皇上觉得如何?”

“后宫的事,皇后作主好了。”夜未央几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皇后说完,淑嫔似是对这样的轻责感到不服气,但见皇上在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她自是不好再说什么,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作罢。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九十九节:红梅

元淇和元婉见皇后对子衿的责罚并不重,也都默默退到一侧不再说话了。

而子衿心里更为清楚,虽然鞋子掉底一事并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这是淑嫔的福气,更是她的福气。但事情的目地却是可怕的。所以皇后对她做出这样的惩罚,真的不重。若是太后在此,她真的不敢再想下去。

蓄意伤害皇家子嗣,一想到这个罪名,子衿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不胜感激地看了皇后一眼,福身说道:“谢皇后谢谢。”

皇后也不看她,只淡淡说道:“回你的暖秀宫好好闭门思过吧!”

“是!”子衿再次福身,眼中如含着一汪清泉般,侧目注视着夜未央,可他却一直没有正眼瞧于她。她再次忍住眼中没有落下的泪,盈盈上前福礼:“谢皇上,皇后娘娘,嫔妾这就回宫好好思过,七日之内绝不踏出暖秀宫半步。”她说完慢慢转身踏出殿门,这期间夜未央一直未曾看她一眼。

踏出亿坤宫的那一刻,她的心犹如坠入无底深渊一般,她只知道她的感觉在慢慢的下沉,一直沉到好远好远……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籁籁地落了下来。

水漾紧紧搀住她的手臂安慰道:“娘娘别伤心了,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她木然地向前迈着步子,喃喃自语道:“他说过的,他会一直知我、信我、懂我,可是为何他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水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搀着她向暖秀宫走去。

当晚,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一片片自空中随风飘落,像柳絮。像芦花,又像蒲公英和晶莹的玉蝴蝶一般,随着冰凉刺骨地冷风,零零落落,又密密麻麻,最终是漫无目地的随风飞舞着。

子衿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渐渐披上了银装,心底也如外面的天气一般,泛出冰凉的寒意。

“娘娘,其实七天的时间也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何况皇上他待您情深意重,待您恢复了自由。皇上他还是会来看您的。”小康子站在门口,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语言安慰子衿。

“是啊娘娘,您晚饭一口都没吃,这要是饿坏了身子真是不值,保重好身子方可来日方长啊!”水漾站在一侧。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焦急地看着她。

子衿头也不回,却是冷冷一笑:“哼!这招真是够毒的,既能栽赃与我,又能使淑嫔滑胎,够狠!真是一箭双雕啊!”她又笑了笑:“可惜此人如此周密的算计。却忽略了淑嫔的胎已经五个月之多,既然胎象已经安稳,就不会轻易滑落了。”

小康子想了想:“娘娘。您怎知就不是淑嫔自己有意嫁祸于您,而一定是旁人。”

水漾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淑嫔自己。”

“为何?”小康子一脸不解。

“当然不是淑嫔。”子衿幽幽转身,脸带一抹深不可测地笑意:“淑嫔虽然不算什么聪明人,但也不傻。她可不会用自己腹中的龙胎来做这个赌注,龙胎不但是她翻身和晋升的筹码。更是她日后的依靠,她岂可轻易丢掉。何况她有龙胎在手。就算我再如何得宠,目前也威胁不到她,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理倒是这么个理儿!”小康子点了点头,鼻翼微微张合着,一脸的狐疑之色:“若不是淑嫔娘娘,那么又是谁能准确的掌握淑嫔娘娘鞋子的式样,不但能一丝不差的做出原样的鞋子,还能在淑嫔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将鞋子掉了包呢!”

水漾也看着子衿,脸带一丝凝重:“娘娘,小康子说得对,毕竟对这双鞋了解的人并不多。”

“水漾,你是怀疑元淇或者元婉?”子衿忽地感觉脖子后面直冒冷气。

水漾顿了顿:“奴婢只是帮娘娘分析几种可能性。”

子衿看着水漾,一脸认真:“水漾你在宫中呆得久了,知不知道蓄意伤害皇家子嗣是个什么罪名?”

水漾看了看窗外,似是在回想一般淡淡说道:“奴婢进宫的第二年,宫内曾经发生过类似这样的事,听说嘉元皇帝把那个妃子打入了冷宫,终身不得出来,最后在冷宫里面疯疯癫癫的病死了。”

“这么严重?”子衿忍不住有些后怕。

“而且那个妃子还是有子嗣的,也算对皇家有功之人,不然……”

“不然更重是吗?”子衿看着水漾。

水漾一顿,却又无声地点了点头:“伤害皇家子嗣,是宫中一等一的大事了!”

几人正说着,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随之灌进一阵凉丝丝的冷风。

小康子在里间尖声叫道:“是谁进来了?”

外面无人回答。小康子不放心,转身出去后瞪时傻了眼,良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皇,皇上,您怎么来了?”

夜未央一笑,挥手抖着身上的雪花:“怎么?朕不能来吗?”

子衿和水漾在暖阁内闻声也跑了出来,果见夜未央站在殿中,头上和身上还挂着白莹莹的一层雪绒,手里却抓着几枝初绽花蕾的红梅,一股幽幽地暗香自他手间弥漫出来。

她以为这七天之内,甚至七天以后的日子他都不会来了。可是现在他偏偏又站在了她的面前,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他深情地唤了一声:“子衿!”

子衿心中一暖,大步迎了上去,瞬时扑进他的怀里。

“皇上……”一句未了,她的眼中已是湿雾蒙蒙。

水漾和小康子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闪身退了出去。

夜未央一笑,伸手拭干她腮边的晶莹说道:“御花园中的梅林真是应景,初初落雪,这花便迎风开放,朕平素就喜爱梅花,今日独独一人立在雪中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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