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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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策-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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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管我如何解释,我骗了你这是事实,子衿妹妹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瞒我,自我来到浣衣局的那日,你就已经不说话了,所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虽然放了软垫子,但膝盖还是疼,子衿表情痛苦地动了动膝盖,尽量找一个不让膝盖太疼的位置跪着。

“子衿妹妹,是我连累了你!”水漾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就要落下泪来,“若不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太后娘娘的衣服,后面的事就全都不会有了,是我连累了你和麻姑姑。”

子衿无声一笑,摇了摇头,“既然叫我妹妹,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显得生份。”

水漾点头,“好,不说了!”她顿了顿,继尔又说道:“那子衿妹妹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装成哑女?”

子衿点点头,“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水漾抬头看着幽深的夜空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我最早进宫时是服侍先帝的一位贵人的,由于人还不算笨,进宫的年份也久了,就被升为了掌事姑姑,后来那位贵人福薄接连三次小产,先皇就开始冷落她,贵人一时心中郁结便时常神智不清,在一个大家都还没起身的早晨,她终是爬上屋顶一跃而下,当场就摔死了。”

“就这么死了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这般不珍惜。”子衿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水漾继续说道:“一般像我这样跟着贵人年份久的,而且贵人又是那样离世,其它宫的娘娘是没有人要我的,一是怕半路来的奴婢不忠心;二是怕沾上了贵人的晦气,后来我就被分到御花园侍弄了两年花草,出宫的年龄也就到了。”

“对呀?你因何没出宫呢?”子衿一脸不解。

水漾摇了摇头。“家里没人了,唯一的奶奶也走了,当时我就想着像我这样在宫里呆惯的人,出去后都不知道靠什么谋生,既然就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如就在宫中平平安安的度了残生也就是了,可是万万没想到……”

子衿趁机回去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已经睡着了,赶紧拍了拍水漾的手臂。悄声道:“来,坐下说,侍卫睡着了。”

水漾也回头瞅了一眼。虽然有些害怕,但这双膝实在酸麻,于是也就身子一歪坐了下去。

“快说,后来怎么样了?”子衿舒展了一下双腿,露出了一个舒服的表情。

“两个月前。我被安排到怀阳宫任堂事姑姑,侍候的主子是新皇新晋封的湘嫔娘娘。”

子衿一愣,问道:“湘嫔娘娘不是……”

水漾点头,继续说道:“本以为在皇上宠妃的宫里当差,日子过得也容易一些。这湘嫔人还不错,对奴婢也不严厉。人挺随和的,

但是人却命薄,腹中龙胎还未足月。便破了羊水露了红,紧接着生产到一半,便有了血崩之症,千辛万苦是把龙胎生了下来,可是人当时就不行了……”

子衿叹了叹。柔声说道:“是啊,这事我也听说了。这对母子真够可怜的,那孩子虽然生在皇家身份显贵,但刚出生就没了娘也终是不好过呢。”

水漾撇了撇嘴,担忧道:“幸好有皇太后照顾着,不然能不能平安长大都说不好。”

“不会吧?”子衿瞪眼瞧着水漾,疑道:“这湘嫔生的孩子又不是嫡又不是长,况且又是个没娘的孩子,应该没人会对她怎么样吧?”

水漾摇了摇头,“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皇家的事本就复杂。”

子衿正色道:“再复杂也是血浓于水,若皇上他是个好男人,若湘嫔真是皇上的宠妃,那湘嫔生的孩子,皇上也定会悉心照料才是,万不能让九泉之下的湘妃伤心的吧。”

“妹妹说的也在理上。”水漾赞同地说道。

“不说皇家的事了,还是说你吧,你后来怎么会来这里?”子衿眨眼看着水漾。

水漾“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湘嫔是皇上的宠妃,死后也是荣宠不灭,不但由嫔追封为妃,葬礼也一切按照宠妃的祖制实行的,但是不管多受皇上的宠爱,毕竟人也没了。湘妃入土后她所产的三皇子就被太后接走了,一下子怀阳宫又成了空的,一大群子宫女太监等着内务府来挑人,再分配到别的宫当差,但是就在这期间,湘妃的几个近身宫女和太监相继离奇死亡。”

“离奇死亡?”子衿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咧嘴看着水漾问道:“怎么个离奇死亡?”

水漾数着手指头说道:“湘嫔身边两个贴身小宫女一个掉井里淹死了,紧接着另一个无缘无故在自己的房中就上吊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舌头已经伸得老长。”

子衿唏嘘不已,瞪着一双凤目难以置信地看着水漾,疑道:“其它人也是如此吗?”

水漾摊了摊手,说道:“还有一个太监是不明目地服毒的,甚至还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

子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该轮到我了。”水漾低着头喃喃说道:“当时我和其它几个还活着的宫人都很害怕,晚上几乎都不敢睡觉,几乎到了崩溃的这缘,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服用了半夏。”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六十六章 救人

“半夏?”子衿一惊,虽然她对药理知道的不多,但却也知道半夏是一种有毒的药材,其毒性为全株有毒,其中块茎毒性较大,食量不多即可引起中毒,虽然这药材有燥湿化痰,和中健胃,降逆止呕,消痞散结,外用又可消肿止痛的功效,但由于毒性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大夫是不敢随便给病人用的。

子衿伸手扯了扯水漾的手臂,急道:“那你后来怎么样了?”

水漾一笑,拍拍子衿的手背,“妹妹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子衿闻听也是一笑,“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说完便不再说话,听水漾继续说下去。

“半夏这种药材确实毒性极大,服少量可使口舌麻木,多量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全身麻木、呼吸迟缓而不整、痉挛、呼吸困难,最后麻痹而死。医书更有记载,有因服生半夏多量而永久失音者。所以我就利用这一点,在太医院拿回的药材里放了半夏进去,但是在喝药前我喝了大量的绿豆水,然后又喝了一点点中药,微感口舌麻木就好,后来我就不说话了,太医来看也认为是我自己私自在药材里放进半夏所致,后面便没人追究,内务府也觉得我不再有用,便直接送到了这浣衣局,我算是逃过一条命。”

水漾一口气说完,忙不迭地喘着气。

子衿狐疑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大胆地猜测到,“难不成这一切都和湘妃早产有关?”

水漾往子衿跟前凑了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是有关的。怕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杀人灭口。”

子衿还欲在问,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侍卫走动的声音,二人赶紧将软垫放好,又直挺挺地跪了上去。侍卫揉着眼睛进来走了一圈,见她们二人依然规规矩矩地跪着,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出去了。

天色渐亮之时,青姿悄声小跑过来将二人膝下的软垫取走了。尽管这一晚上有青姿的软垫相助,中间又趁侍卫睡着的时候坐了一会儿。但是天亮再看膝盖处,也是血水浸透了布料,膝盖处腥红一片。

天大亮之时。青姿又走了过来,嘴角含笑柔声说道:“吕尚宫说了,你们不用再跪了,但是不能休息,去餐堂吃了早饭后和大伙一块干活。”

梅香也走了过来。先后搀扶着子衿和水漾站了起来,二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餐堂,水漾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继续闭嘴不言。

子衿吃过早饭,忽地想到麻姑还没吃早饭,便盛了一晚清粥步履艰难地移到了西厢房。一眼便看到了麻姑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子衿轻轻唤到:“麻姑姑!”

麻姑没有反应。

子衿又唤一声,“麻姑姑,我给你盛了粥来。多少喝一点吧!”

这次麻姑有了反应,只见她轻轻的将头转了过来,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着子衿。子衿一愣,突然觉得这个麻姑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觉得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空洞迷茫了。麻姑看了看子衿。又将目光投向不知名处,但眼中却流淌着万千内容。

子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扶了起来,浸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又简单地拢了拢头发,再把一碗清粥喂进她嘴里,便跟着大伙出去干活了。

这一天下来整个院里平安无事,吕尚宫头风病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暖春头部受伤更是不敢出来,怕受了风,只有青姿偶尔来回走动一下,却也总是笑语盈盈的,所以气氛就轻松了许多,宫人们偶尔还会聊上几句,这一天的时间也就匆匆而过了。

对于麻姑的身体,果然要比子衿和水漾想象中的硬朗,昨儿夜里青姿姑姑还说她吃了几口东西却都吐了出来,但是经过一夜的休息,今儿早上就吃了整整一碗米粥,中午更是已经下床走动,皮肤上那几处鞭伤已经被子衿涂过药粉,除此之外,看不出她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连水漾都说麻姑姑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太清楚。子衿也不多问,只淡淡地同水漾说:“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人好好的就行了。”

水漾却也只是笑着点头。

晚上,子衿和水漾一起在餐堂用过晚饭后,水漾回了东厢房自己的房间休息,子衿提着帮麻姑姑打的饭菜独自回了西厢房,但是此时麻姑已经不在房内,子衿也不觉得奇怪,她一向是这样神出鬼没的,经过昨天的事,麻姑在屋内呆了一天一夜,可能是觉得闷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打回了清水,子衿简单的洗漱之后,这才关注到昨天跪了一夜的膝盖,赶紧挽起裤管,清洗伤口的时候却又不小心碰出了血来,子衿咬牙忍着疼,准备往膝盖处涂药膏。

自己从季家带的药粉给水漾涂完又给麻姑涂,轮到自己用时早就没有了,现在她身边的这些药是在青姿姑姑那里讨的,皇宫里奴婢们用的药,自然是下等中的下等,她忍不住在心中担心用这样的药会留下疤痕,但却也没有其它法子。

正自专心地涂抹着,门突然被推开了,自门外刮进一阵瑟瑟凉风,子衿只顾着小心一点别让伤口太疼,所以也不抬头,直接说道:“麻姑姑,你去哪了?晚饭我给你端回来了,就在桌上,自己吃吧。”

子衿说完,半晌门口没有动静,依旧只是微微的夜风不停地灌进屋内,顿时整个屋子也凉凉的。子衿奇怪,狐疑地抬头去看。当下瞪直了眼睛,门口来人并不是麻姑,而是站着一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全身是黑,头上绑着黑色方巾,脸上也遮盖着黑色的面罩,他有些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右手臂似乎受了伤,左手握在右手臂的伤口处,却有鲜血不断地渗透出来。

在这浣衣局之内是没有男人的。就算门口那四个轮班执岗的侍卫,也是不会轻易走进院中的。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刺客吗?子衿愣神过后赶紧起身放下裤管。大着胆子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她的话,却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显然是伤口处流血越来越多,疼痛难忍造成的。

正在这时,院内突然间已是火光一片。大批手执火把的侍卫涌进了浣衣局的大院,侍卫的喊叫着,浣衣局内宫人的吵闹声混做一团,嘈杂声不断入耳。

“搜!他应该就在里面。”外面有侍卫喊着。

黑衣人闻声靠在门边缓了口气,捂着胳膊转身欲走,却见火光已经向这边围拢过来。走是走不了了,只好转身迈步进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门关好。而后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子衿忙问:“那些人是抓你的?”

黑衣人点了点头,声音很是沉稳好听,“是抓我的,但我不会连累你。”

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子衿不由得暗暗佩服。这种情况下此人还能如此淡定,于是不加思索便道:“人都涌到门口了。你还想往出走,找死啊,还不进来躲起来。”

“这……”黑衣人一愣,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极为空旷的房间,几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几个小凳,站在门口可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似是也没什么地方可躲的,于是忍着痛咬牙说道:“你让我往哪躲啊?”

子衿伸手指了指自己床铺,悄声说道:“钻进去。”

“什么?”男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瞟了一眼床下那个只能容下一人的,狭小的,又黑乎乎的空间,诧异之色爬上双眼,夸张地说道:“你让我钻到床板下面去?那是只有老鼠才会钻的地方。”

眼见外面的人群已经涌了过来,子衿一急指着床板下方的位置怒道:“要么趴地钻进去当老鼠,要么伟岸地站在这里等死,你自己选吧。”说完双手叉腰站在地中央,一眼不眨地看着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眉头一皱,不做任何表示,只是站在那里与子衿对视。

但是外面的嘈杂声却已近在耳边,感觉随时都会推门进来一样。子衿一急,带着威胁一般的口吻说道:“你到是钻?还是不钻?”

那男人“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到别处,不再看她。

子衿起身瞪着他,再次威胁道:“你不钻我就开口喊外面的侍卫进来了,免得被你拖累成了窝藏刺客之罪,主动将你交出去,也许还能讨点赏钱。”

男子愣了一下,只好眨了眨眼,“噢”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迈步来到床前,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般,才一憋气侧身躺了下去,受伤的手臂那侧朝着里面,然后一点一点向里移动着身体,在他的肩膀和头部还未完全钻进去时,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响起。

子衿一急,飞起一脚就奔男子的脸部蹬去,男子眼见飞来一脚,赶紧向里缩头,这一缩恰到好处的将整个身体都塞进了床底。而后子衿手脚利落地将床单一落,将本来室内燃着的两盏灯吹熄了一盏后,便去开门。

男子忍着疼呲牙咧嘴地在心里骂道:“臭丫头,竟然伸腿踹朕的脸,竟然对我做出这等无礼之事。”

ps:

实在抱歉,今天没有订时发布章节,早晨起来才发现停电了,于是我只能悲催滴等着,刚刚来电,这是今天的第一更,五分钟后二更也将传上来。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六十七节:治伤

门已被子衿打开,夜未央在床下借着昏暗的烛火,看见几双脚迈步进了房间,有的站立不动,有的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甚至有一个人已经走到床边,若是夜未央伸出手来,几乎可以摸到那侍卫的鞋子。

“侍卫大哥,你们找什么啊?”子衿眼在一侧眨着眼睛问道。

有个侍卫高声问道:“有没有一个黑衣人跑进来?”

子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房内就我一个人,什么人也没来过。”

侍卫没作声,又前前后后的扫视了一圈,也觉得这个房间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唯有床底下有一个比较狭小的空间,但是若想容纳一个人钻进去,也是比较困难的。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侍卫说道:“走”。随后几个侍后便迈步出去了。

领头的侍卫刚刚走到门口,却瞪着眼睛停下了脚步,子衿心中一惊便猜到了几分,再一细看,门口的青石板上果然有几滴还未干的鲜血。

侍卫疑心顿起,回头看着子衿,一脸戒备地问道:“这怎么会有血,而且是刚刚滴上去的。”

在床下被挤压得呼吸已经有些困难的夜未央心里也是一抽抽,心想这下躲不过了,若是被侍卫活生生地从床底下把自己扯出去,这将是一件多么有失龙威的事情。突然开始暗自后悔起来,不如选另一种方法,直接伟岸的等死,虽然损失有点大,但总不至于这么没有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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