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任百呈领命应道,随即对身边的一名中年将官嘀咕几句,那名将官听完,朝太子拱了拱手,叫上两名随兵离开城楼。
将官来到离古亦贤二十丈远,喝道:“太子有令,不得伤了大正皇帝,其余人要活捉,若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是!”
军令一下,四面八方的东辰御林军蜂拥而上。
“杀啊—”
“祯儿,抱紧我。”古亦贤一手拦着祯儿的腰,一手持剑杀敌。
“贤,放开我。”宗政玉祯想挣开腰间的束缚,她岂会不知贤的用意,但这样,只会成为累赘。
“别动。”古亦贤更是搂紧祯儿,“别上了他们的当,如果我放开了你,他们会想尽办法的分开我们。”
“贤…”宗政玉祯不再挣扎,仰头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双手环上贤的腰,将脸贴在贤的心口。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你在保护我吗,那么,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
见祯儿不再挣扎,古亦贤以为祯儿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顿时松了口气,更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杀敌之上。手中的无双剑,在主人灌入真气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美丽而又充满危险,让东辰御林军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敌军虽弱,但在人数上占上了风,不稍多时,便有侍卫一死两伤,而敌军来势又是更加的汹涌。
“古小姐,快带皇上走,快走!”受伤的侍卫,知道自己的命将丧于此,可即便是死,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让皇上平安出城。
古亦贤也心知这样杀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她抬头看向城楼,发现除了任百呈和成怀安身边的十几个士兵外,就只有三三俩俩的站岗兵,这让古亦贤喜出望外。
“祯儿,抱紧我。”古亦贤叮嘱道,随即看准时机,在敌军的长矛刺过来时,她抱着祯儿向上一跃,足尖轻点敌军长矛,借力往城墙飞去。
“放箭!”
“咻、咻、咻—”
带着火球的箭,齐射向古亦贤。古亦贤险险的避过几支,巧妙的利用插在墙缝上的箭,足踏而上,几番之下,稳稳当当的立在城上。
“抓住她们!”
“是!”
“我们走。”古亦贤不想再与这些东辰兵纠缠的没完没了,搂着祯儿,两三步的飞向城楼另一边。
如任百呈所说,城外还有五千东辰御林军,堵住了官道。在古亦贤一出现,城外的弓箭手立即将箭头指向她,与城内的弓箭手不同,他们的箭头上没有火球。
“喝!”城楼上的士兵,将古亦贤和宗政玉祯困在城楼一角。
任百呈拨开士兵,让成怀安走上前,“太子,请。”
成怀安原本是想好言相劝,但在看到宗政玉祯被古亦贤搂在怀里,表情僵住,目光定在古亦贤搂着宗政玉祯的那只手,眼中充满了妒火愤怒的杀意。
古亦贤冷冷的将成怀安的怒气之色收在眼里,像是故意般,将祯儿更贴紧自己,柔声道:“害怕吗,祯儿。”
“没有。”宗政玉祯仰头莞尔一笑。
祯儿的笑容,仿佛给了古亦贤信心,她冷冷看着城外东辰御林军,搂着祯儿纵身一跳。
成怀安见古亦贤带着宗政玉祯往下跳,惊得冲过去想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就在所有人以为,从这么高的城楼跳下必会摔得粉身碎骨而吓得目瞪口呆,古亦贤带着祯儿却泰然自若的落在城外一棵树梢上。那树梢,只要风轻轻一吹,便会摇摇晃晃,现竟能承载的了两个年轻女子的重量。
古亦贤反手拿着无双剑,食指一弯,放入口中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只见不稍多会,远处跑来了一匹矫健的棕马,那马儿,好似通有灵性,冲进东辰御林军里,横冲直撞,有好几次差点被御林军抓到,但都被它巧妙的躲过。
“拿弓箭来。”成怀安扔了折扇,伸出手。
“是。”
很快,士兵双手捧着比普通的箭要大一倍的精弓箭和三只长箭。
成怀安接过精弓箭,上弦拉弓,对准那匹扰乱城外御林军的棕马。
见成怀安要射死行风,宗政玉祯眉头一紧,欲飞身过去阻止。
“我们走。”古亦贤不让祯儿去冒险,搂着她飞向行风。
成怀安手一松,箭如飞,射向行风,眼看箭矢即将射中马头,古亦贤的无双剑及时横入中间。只听见箭头撞在刀身上之后,便失了力道,落在地上。
古亦贤和宗政玉祯跨上马,打转马头,“驾!”
“别让她们跑了!”
“射箭、射箭!”
凌乱的弓箭手再次摆好队形,箭如雨点般再次射向古亦贤和宗政玉祯。好在,马由宗政玉祯骑,古亦贤则负责抵挡这些箭矢和那些碍事的东辰御林军,两人是有惊无险的冲出了重围,将敌军甩在了身后。
就在两人以为脱出险境,岂不知,东辰怎可如此善罢干休,这马儿才没骑走多远,就被东辰事前设好的一根长绳给绊倒。还好古亦贤反应快,抱着祯儿飞身离开马背,免遭了一劫。而行风,虽被绊倒摔了个马仰马翻,尽管右前腿受了擦伤,但很快又站立了起来。
“呼~”
忽然响起了怪异的风声,只见道两旁各有一排削了尖的竹筒在空中朝行风飞射过去。
“行风,小心!”古亦贤放开祯儿,急速飞驰过去,稳坐在马背,将两边的竹筒劈断,再一夹马肚,来到祯儿前拉她上马。
“小心了,这儿也有埋伏。”宗政玉祯从后面搂着贤的腰。
“祯儿也要小心。”古亦贤叮嘱道。
“她们在那!”
东辰派来骑兵营的追兵已追至而来,而带头之人,正是成怀安和任佰呈。
“我们走。”古亦贤用剑身朝马臀一拍,马儿吃痛的扬起前蹄,长啸而去。
之后的道路,不再有任何的阻挠,行风如它所名,跑的十分快,在东辰蜿蜿蜒蜒的官道上,将东辰追兵远远的甩在身后。
“吁—”成怀安停下马,察看了下地形,发现这里的路是以盘形而开,古亦贤与自己便会交接而过,既然抓不到宗政玉祯,那么,他也不会古亦贤活着离开。
打定主意,成怀安便让所有人原地待命,取下背上精弓箭,抽出箭矢上弦,静等古亦贤出现。
古亦贤不知道将有危险在等着自己,尽管已经听不到后面追兵的马蹄声时,但她也不敢再有所松懈,一门心思的想要带着祯儿离开燕京。
对准古亦贤,成怀安施上十成的功力,手一松,箭矢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射向古亦贤。
“咻—”
古亦贤完全注意不到有只箭矢正射向自己,然坐在身后的宗政玉祯却看到了,惊呼一声小心,想也没想将贤压在身下。
“唔…”
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痛,疼得宗政玉祯几乎要晕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声响,古亦贤想勒住马,但被祯儿却不让。
“贤,别停。”宗政玉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任何的异样。
☆、第 136 章
“祯儿,你怎么了?”尽管祯儿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异样,可古亦贤的心却慌乱不安,她赶紧勒住缰绳下马。
失去依靠的宗政玉祯,身体软绵绵欲摔下了马,还好古亦贤及时扶住,却也让她碰到了祯儿背上的箭矢,疼得宗政玉祯痛苦的呻吟,一口鲜血,自喉中喷洒而出。
古亦贤瞪大了眼,表情僵硬,扔掉手中的剑,颤抖的将祯儿小心翼翼放平,让祯儿伏在马背上。印入眼帘的,赫然是支半截没入祯儿背身之中的羽箭。
“不!!!”古亦贤歇斯底里的大吼,将祯儿抱下马,跪在地上。
宗政玉祯死死的拽着古亦贤衣襟,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背上火辣的巨痛,红润的脸,逐渐变得刷白。
“祯儿、祯儿,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啊!”古亦贤快速封住祯儿身上几处要穴,然后紧紧抱在怀里,双目一闭,之后又睁开,脸上已是泪流如长河。
“贤…”宗政玉祯的身体开始抽搐,嘴角的血丝,如墨般的浓黑。
“不、不、祯儿、祯儿!”看到黑色的血丝,古亦贤更加的崩溃,是毒,那只射在祯儿背上的箭,有毒。
“贤…”宗政玉祯苍然一笑,松开拽着贤衣襟的手,吃力的摸上贤的脸,“我们…我们回…太城…好吗?”
“好好。”古亦贤连连点头,刚要伸手去抓祯儿摸着自己脸的手,祯儿的手却无力的垂下,人已昏了过去。
“啊—”古亦贤仰天长啸,如悲悯的长曲,在夜幕中回荡,久久不散。
也在这抬头之间,古亦贤看到了对面的东辰骑兵营,看到了成怀安手中的精弓箭。
古亦贤的双眼,死死的,狠狠的,似火般的盯着成怀安,她轻柔的横抱起祯儿站了起来。
“我古亦贤在此发誓!”声如洪钟,不带一丝情感“倘若祯儿有个三长两短,必将东辰夷为平地!”
发下誓言,古亦贤抱着祯儿飞上马,调整姿势,让祯儿面朝自己而坐,抓起缰绳,“驾—”
成怀安未料到宗政玉祯会舍身救古亦贤,心中又气又恨又急,为了致古亦贤于死地,他在箭头抹了毒药,这一箭,只怕宗政玉祯命不久已。
“该死!”成怀安火冒三丈的摔了精弓箭,他不要宗政玉祯死,他不要。
“太子!”一名骑兵骑着快马,来到太子前,下了马跪下,“太子,不好了,宫里突然闯入了一群贼子,他们不但盗走了国库倆银,还放火烧了房子。”
“什么!”成怀安一惊,调转马头,“我们回去!”
“是!”
“驾驾、驾—”
成怀安匆匆赶回皇宫时,大火已蔓延了整个国库,火光更是直冲云霄,卷着滚滚浓烟,照亮了半个天边。
而国库周围,已是乱作一团,在附近宫殿做事太监、宫女也全跑了过来,提着水桶、盆子、能盛水的器皿跑到有井的地方装了水,提着、端着水泼向火点。可大伙烧的太大,灼烫的让人无法靠近,只见不稍片刻间,高耸的房子便轰然倒塌,顿时火星四窜,热浪滚滚,十分骇人。
看着眼前的一切,让成怀安更是怒不可遏,不久前的银票贬值一事已是让国家财政吃紧,如今国库被盗又被烧,简直将整个东辰都给毁了,他还拿什么东西去打战。
“太子。”任百呈拱手道:“这一切来得也太蹊跷了,一定是古亦贤所为,将我们的注意力都集在她身上,好设计偷国库倆银。”
“又是古亦贤!”成怀安现在,恨不得杀了古亦贤,“来人!”
“太子且慢!”任百呈知道太子要回头再次追古亦贤,忙喝住,“太子莫急,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任百呈附在成怀安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古亦贤马不停蹄的离开燕京城,来到百里外和月岚等人会合,至于那些还在城内作拼死的侍卫,十有□,早已命丧黄泉。
“快!找大夫,帮我找个大夫来。”古亦贤和月岚会合后,迫不及待的要找大夫。
月岚在看到主子背上的半截羽箭,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古小姐,皇上这是怎么了?”
古亦贤扶着祯儿,急道:“先别问,赶紧找个大夫来。”
“前面有个庄子,不妨先去那里。”月岚建议道。
“好。”古亦贤一夹马肚,随月岚前往她口中所说的庄子。
庄子是座没落的庄子,破败不堪,月岚命人找了处较好的人家后,让古亦贤将主子抱进屋子里安顿好之后,替主子把脉。
“是见血封喉!”月岚惊呼,“古小姐,快,速速将箭头取出。”
“怎么取啊。”古亦贤急得团团转,她是门外汉,哪会拔箭,万一不甚,让祯儿伤口加重怎么办。
“我来。”月岚拨开古亦贤,刚要撕开主子背上的衣料,瞥见在场还有其他人,于是将他们遣退去守门,吩咐了月翎去打盆清水后,当用匕首小心割开衣料,只见伤口一片乌黑,且已开始化脓。
“古小姐,拿东西让皇上咬住,免伤舌头。”月岚吩咐道。
古亦贤觉得此言甚是有道理,于是四处翻找能够让祯儿含住的物品,可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心慌意乱的她,干脆卷起自己的袖子,将白皙的胳膊递到祯儿嘴前。
“祯儿,你咬吧。”
宗政玉祯虽已失去了所有力气,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很,“不…我不要…”
见祯儿不肯咬,古亦贤更是心急如焚,奈何她如何说,祯儿就是不肯咬。
这时,月翎端着盆清水走进来,将盆子放置床边的矮凳上,然后拿起挂在盆边的干净白布占了占水,拧干之后递给了月岚。
月岚接过湿布小心擦拭主子背上伤口的乌血,等清理了差不多之后,清水已是变成一盆黑水。
“再去打一盆过来,多拿几块布来。”月岚将手中布满黑血的布扔进盆里。
“好的。”月翎照话去做,端着盆子重新去打清水。
“古小姐,我要拔箭了。”月岚提醒道,她从怀中拿出一瓶红色的小药瓶,打开塞口后放置床沿,然后一手抓着箭,一手轻按在伤口旁并运真气。
听到月岚要拔箭了,古亦贤想也没想,硬是将胳膊塞进祯儿嘴里,半威胁道:“祯儿,你给我听着,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死了,我早就马上自杀,然后陪你一起去见阎王,告诉他,我们下辈子还要相爱,还要…”
月岚趁古亦贤在分散主子的注意力,猛地一口气拔出了羽箭。
“唔—”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宗政玉祯下意识的咬住了古亦贤的胳膊。
古亦贤被咬得太突然,虽感到十分的疼,但她没吭声,皱着眉头动也不动,只要能缓轻祯儿的痛苦,即便是要了她整条胳膊,她也心甘情愿。
月岚拔出了箭,一手按着伤口,黑色的血透过指缝四处溢出。月岚慌忙的拿起搁在床沿的红药瓶,拿开按着的手,将红药瓶里的药粉洒在伤口上,阻止了血流。
这药效,十分的极好,宗政玉祯只觉得背上伤口一阵冰凉舒爽,取代了刚才拔箭时的辣痛。
“月小姐,祯儿怎么样了?”古亦贤抓着自己的袖口替祯儿擦掉脸上的汗水。
“水来了。”月翎端着新打来的清水走进来,她按月岚的吩咐,多拿了几块干净的布。
月岚没空回答古亦贤,重新清理主子身上的污血和伤口。等她清理完污血替主子盖好被子之后,方坐下和古亦贤交谈。
“皇上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还好你及时点住了皇上的要穴,防止毒性扩散,只是…”月岚面露难色的看着古亦贤。
“只是什么。”
“只是,若凑不齐几味解药,怕是活不过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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