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刚才为什么不刺在攻玉的心脏?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杀了他?他根本是个不相干的人啊!为什么……?!
也许那样还有机会化解冻人的冰……桃夭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我该死!是我害了桃夭!
我猛地捶地,心里刺痛得根本感觉不到拳上的触觉。
“怎么可以……”我闭上眼。
只要再睁开眼,他就会嬉笑地对我眨眨眼,然后耸耸肩坐起来,坏坏地说一句,“你被骗了吧?”
对,他只是在耍我玩啦。
一定是这样的……
我睁开眼。
眼前的他,依旧抿着唇角,不看我一眼。
“就算我们切断关系,你也不可以用这种方式离开我!!!”我切开手腕,凑到他的唇边,使劲掰开他的嘴。
“你喝!你给我喝啊!!!你这个混蛋!!谁让你受了那样的伤却还来战场的?谁让你帮我生孩子了?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稀罕,我绝对不会记住你的!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永远忘了你!!你这个死桃子!大傻瓜!!”
他的脸模糊起来,血液沿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根本不做吞咽。
雪花伴着液体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雨雪交加似的。
我擦去脸上的湿润,觉得气息不济,浑身发冷。
“桃夭……你别这样,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别走,别离开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犯错了,求你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你们魔族才没有那么容易死呢!我知道的,我知道……”
红色的发,淡尽,我手腕的血不断流失,却丝毫无用。
灼华……对了,时空灼华。
我呼吸急促。
“桃夭,你不会有事的。”
80th 时空灼华
80
我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神……”虽然我还不能操控这种力量。
——让他的身体回到几天前的状态吧。
……
……
“……!!!”好痛!!!
一种粉碎一样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我忍着难以忍耐的痛楚,丝毫不敢从他的身上撤离手指。
痛楚渐渐爬上来,从指根上到手掌,再到手腕。
皮肤被侵蚀一样,变得乌黑,就好像染上了黑夜的颜色,坏死了所有的细胞。随时……都要碎裂一样。
“仓央!”有人抓住我的手,凌乱着黑色长发,有些茫然,“你做什么?”
我不敢将手从桃夭身上拿开,因为从他渐渐红润的脸上,我看到了希望。
“你滚开!”我一口咬向抓着我的那只手!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枚冰镜展现在我面前,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从脖子不住往上攀爬的黑斑。
——不断扩大……再扩大。
痛楚也激烈地传递而来,不再只停留在手臂上,我的瞳孔不断收缩。
“快收手!”耳边那天籁的声音显得揪心而又苦楚。
“我……”我愣了一刹,便不再看那镜子,“我不收!”
桃夭的发色开始恢复,淡红的色泽看上去有如初生一般幼嫩,却很可爱,充满了生机似的。
我想到了他刚诞生时候的事。
小小的他,像个面团儿一样,爱打人却又乖巧听话。
啊,他身上的伤口都渐渐消失了……
真好。
“你没看到么?……他活过来了。”我咳嗽起来,只觉得喉咙也烧起来似的。“桃……”
腰际忽然传来一击刺痛。有如贯穿一样,我脑中一片空白。
手不慎从桃夭身上离开,我整个人激痛地冲倒在地上。
“叛徒!”
我看着插入腰际的长矛,再看着拿着矛柄的那人。“……白……华?”
“不该救你的……竟然……让肆荣……”他的脸色苍白如雪,神志有些不清楚似的,眼神恍惚。
脸上的泪痕清楚显示着他已经知道了肆荣的死讯。
“你做什么?”攻玉用冰阻开白华的手,寒冷的气体顿时逼得他倒退几步。
“我……恨你!!!”白华咬紧了唇,调头而去。“我真后悔自己老好人!!竟然害肆荣……早该杀了你的!”
我疲劳地咽了咽口水,腥液流入咽喉,却又再度涌上来,无助地吐出。
血红色,染红了衣衫。
“仓央?”攻玉一楞过后,立马用冰阻住我的流血的伤口,我觉得浑身冰凉。
“你没事的。”他的口音有些古怪。“别动,否则就算芒辰也救不了你……”
我拨开他的手,将手再度伸向面色渐渐苍白下去的桃夭。
他的时间还没倒退完全呢……我还要……还要继续……
头好晕……
……
……
……
“仓央?仓……”攻玉看着他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你,给我放开。”我眯起眼,“别以为我跟那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一样好欺负。”
“……你是何人?”攻玉看着我,警惕地蹙眉。
我嫣然一笑,“本能。——你也有的不是么?”我耍着匕首,凑近他的唇,“即使他忘了,我也不会忘记。对不对?就像你体内的渊欲?呵……咳咳……”
攻玉抿唇,犀利得像要看透我,“他已经虚弱到这样了么?”
我随意地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手臂,又拉开衣襟看了看黑了大半的身体。“哇,看来必死无疑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现在不知生死的桃夭。“好吧,反正都快死了,我帮仓央完成最后一件事。”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无所谓地站起身。
“攻玉”,我看向他,“不管以前如何,他现在就是想杀掉你。”
眼前精致的人,径直看着我,冰冷的表情掩盖着真实的心情。
我低头笑,“杀掉璀雪所有的人,协助陨魅获胜,并让心念的桃夭快点恢复原来的样子。——这就是他的愿望了。”
我的周身竟然有光积聚。
“说谎。”攻玉也站起身,却只是扶住了我几欲摔倒的身子。
“说什么慌?你这几千年一直记得他,难道他也非得记着你么?告诉你,他早就把你忘了,你,什么都不算,除非重头再来,否则,……哈哈哈,别想他会理你了。”我色迷迷地捏捏他的下巴。“你算什么神殿,也不过如此,得到了权利和地位那又如何,仍然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座位上,就和在神坛里的日子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我说的可有错?”
攻玉有些动容,他伸手握住我几近崩坏的手腕。
于是,黑色的手腕,碎了。
“……?!”他的惊讶竟然轻易地表露出来。“我……并没有用力……”
我看了看断裂的手腕,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个下场,即使他贪恋你的温柔,你也给不了什么永久。你们,不合适。”我忽地抬起眼,“呵……虽然你的味道很好,但是,还请你放手!……别忘了,五千年前你自己说的,会放手哦?”
我变出翅膀腾飞起来,空留那个染血的白色人儿被折辱了骄傲和情感,受伤地站在原地。
我深吸一口气。
啊啊啊,某个……大笨蛋对叫做仓央的小笨蛋说,‘我喜欢你’,可就是那样的四个字,害得那个人走到如今的地步,身上、心里满目疮痍。
桃花落败。
真讨厌,那个仓央怎么可以这样,连作为本能的我,都看不下去……!
不过,已经结束了。
我斩断腰际长长的矛柄,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所谓的体温也渐渐离我而去。
“这次离开,估计就再也回不来了吧。”毕竟,我没有所谓的轮回。从那个世界过来,再在这个世界死去。我并不属于这里的规则。
所谓的转世,呵……我并不会在2000年后转世。很清楚的,那个转世,是由于现代的我胡乱跑去所致。
如果这次真当转世,那就是破坏了最初的链条,嘉措、仓央的整个人生,都将变成泡沫,消逝而去呵。
我抖开白色的羽翼微微颤抖。
好吧,让一切恢复原样好么?
仓央最希望的,并不是杀掉攻玉,……我知道。
可他决不会承认,不会像承认喜欢桃夭那样承认这段错误的感情。
所以,把这一切都结束掉算了,杀了那个破坏了我人生的人。还有,让那个被我破坏了人生的人,复活。
……阿门。
“仓央!!!你在做什么!?”攻玉踩着热气,向我飞来。
地上所有人的时间已然扭曲,死去的人血液流回,时光逆流。就好像时钟的指针不断回转,回转到几百年前,几千年前,一切还是枝叶茂盛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健健康康的时候。
“好了,仓央。”我无奈地想拍拍胸口,安慰暂时睡着的本体,却发现自己渐渐崩坏下去,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呵呵,死期来了呵。喂,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笨蛋,既然不想的话,就早说啊。……我不会杀了那个攻玉的,你做什么心痛成这样,害我也不舒服了。”
我看着地面上的众人,重生而起的士兵莫名其妙地看着四周。
“璀雪和陨魅的人听着!以后谁胆敢浪费我重新给你们的生命,我就加倍索回,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到底想怎么样!”攻玉捧住我的脸,那大概是我唯一还能看的地方。
“瞧,仓央,我连他的伤,也治了。你的桃夭……”
地面上,深红长发的男子睁开魅惑的双眼,可兴许是刚醒的缘故,只是恍惚地看着我。“仓……?”
我想飞下去,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身体不住地销毁而去,支离破碎到变成大气的一部分。
【嘉措!嘉措?!你听得到我的话吧?!快点回来!!再不回来的话……姐姐也没法救你了!!!啊呀呀呀!你这个笨蛋,到底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听到就回一声啊!你这个死嘉措!!!!!!!】
“……”我疑惑地望天,但视线渐渐模糊。“……我在这儿。”
【啊,接通了,接通了啦!!!!!!!】不知道仓央的姐姐在那头鬼叫什么,但我似乎在周围但到了一些透明的现代摆饰。
“不!不准你……”攻玉的眼里流露出些许自卑的情绪,自嘲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别……这不是真的……你怎么可能死……”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此化为粉末,随风飘散而去。“我就是要死了,这下你可折磨不到我了吧?”
我坏心眼地一笑,“啊,对了,我劝你别等我啊,我就算转世,也不会认你的。绝对!我喜欢的,是那个人。”我指指桃夭。
“你骗我的。……我答应你,下辈子一定……”他启唇,认真地说着些什么。
也许是仓央那小笨蛋又怎么怎么了,我觉得心口有点酸涩,顿时心情不好地补上一句,“好啊好啊,那你就等啊!等不到我,你可不准死。还有,别忘了,我转世的话,会带着玄果,如果好运的话,也许你能找到我吧,那,我们就此拜别啦。”
切,骗你的。瞧我的身体,就算被仓央的姐姐救回去,难道还真能活下来么?
难。
桃夭终于恢复清醒,咕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浑然不知所措地张着嘴,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我只是对他最真诚地一笑。(也许吧),毕竟这人对我这个身体,还是不错的。
目前,一片漆黑。
81th 解开谜题
81
嗷嗷!痛……!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皮沙发上。
脑中的记忆混乱不堪,有关攻玉的、有关桃夭的、所有人的,似乎都在翻腾。
有些被取走的记忆正在复苏,刺痛着每一个细胞,似乎是自己重生,又像是有人吐哺,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为何而来。混杂着我刺攻玉的一剑一起,刺激着我的感官。
——为什么会忘记?现在又为什么想起来?难道我已经死了?
……
桃夭那双失望的凤眼、从此闭上的凤眼……还有受伤很重的墨若……呆在静幻不知如何的鸾尾……
可恶……头和身体都好痛……
等等?身体?我……现在好像没有人的身体?
“然后呢?你想怎样?”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眉宇清秀的脸,乌黑的长发垂至足尖,只得用一根红色丝绸缠绕数圈,挽在脑后。他的每一个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无法言语的气质和威严,却又温文尔雅。——即使,才20岁的外表。
……他的容貌,似乎在哪里见过。
呃?他身后的那个……是姐姐?
疼痛稍稍缓解了些,我能看清周遭的情形了。
“小祗,你一定要帮我的!不可以……像上次那样袖手旁观!”姐姐死命地摇晃男人的衣袖,“别忘了他是你的时钟!他死了,你怎么办?”
“上次?……上次,你不是罔顾我的否决,径直偷走我的灼华么?还擅自让他转世……”
“你……已经把他给我了,他就是我的弟弟,我不会让我弟弟死的。”
“嘉华,他是我的时钟,但也是我的催命符,不是么?”
呃?我是时钟?
我这才看清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黑漆漆的小闹钟,外表看起来就好像烧焦了似的,油漆早就剥落,零件嘎吱嘎吱地响着,好像随时要停止运作。
呃……那个……
我是怎么‘看’的?我现在算意识体?
……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刚才我不还在给桃夭恢复么?!桃夭怎样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天啊!
这回可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男人伸手捧起我,在耳边摇晃了一下。
——丁零当啷,N颗零件松落的声音。
“……”他转头看姐姐,“嘉华,你确定要我修?修好了他,我迟早有一天,会死。这是你希望的?”
“你少来了,嘉措有什么错了?他不过是在你要死之前会通知你的一个小闹钟而已!又不会改变你的命轮。”
男人的脸色有些黯然,“你还真护着他,你明明知道,他不只是个闹钟。”
姐姐不高兴了,揪着他的领子,板下脸。“可他对我来说,是唯一的弟弟!”
“弟弟?呵……嘉华,他是你弟弟,你怎么不说他也是我的噩梦?”
姐姐快哭了。“非要选么?我还是会两个都要!……神祗,你别这样,他到那个世界去,怎么还有空通知你死期嘛!你……他……他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难道不是我们的见证么?”
听起来我并不像是姐姐的亲生弟弟?我到底算是个闹钟还算个人?……我的天啊……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哈喽,你们听得到我说话么???
“我并不是故意送的,……况且我没让你把他变成个人。”男人别过头,不再看她。
“神祗!”姐姐连名带姓地叫他,“如果你不修好他,我不原谅你!你知道的,就是我害的他……他本来不过是个闹钟而已……”
姐姐?
“就是为了找你……我才不慎害他进入轮回。……否则他不会转世的,不会生老病死,不会需要用人的身份面对一切……”姐姐接过我,轻轻亲吻。“他只会是我的小嘉措,也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应该是最害怕的东西。”男人不冷不热地接话。
姐姐站起身,“你从以前就在逃避他,逃避死亡,我知道你没有转世,但那又何妨,快乐这一世不就够了么?反正来世谁也不记得谁,我宁愿不要来世!……谁没有死啊?我早说过,你死的话,我会陪你!你怪罪嘉措也没用的。”
男人转头看了看说得气喘吁吁的姐姐,微微叹着气,起身到门口,“让我再想一想。”
***
【嘉措。】
【呃?姐姐?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哦?】被带到屋外的草坪上,我发现这里还是原来的家,虽然经常呆在医院很少回来,但郊外的风景还是依然的好。
——只是无心观赏罢了。
是么?……试试……
……
她拍拍我的头。“瞧,你希望的话,不是很容易的事么?
我摊开手掌,透明的,还黑乎乎的手掌。“姐姐……?”
她温和地对我一笑,随即瞪着杏眼对着我的脑袋就是N拳,虽然都感觉不到痛……“你脑子有毛病啊!?去静幻做什么?你不知道静幻是那个无良魔王无数年前设下的陷阱么?他那时候……”
“……我怎么知道……”我怕怕地退后。
姐姐嘟嘴。“不准顶嘴!”
“……”切,姐姐还是老样子……= 3 =|||……
我在她身边坐下,“那个,桃夭现在……”
“他很好。”姐姐耸肩。
“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