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艳红的长袍,庄儒生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向洛子阳,然后踏入新轿。
从始至终,那道灼热的目光就没有消散过。
握着手帕的手,更紧了几分。
轿子摇摇晃晃,吹罗打鼓的招摇进皇宫。
拜堂之地,竟是金銮殿。
踏入这座恢宏的大殿的刹那,庄儒生的神经不自觉的紧绷,过往的一幕幕窜入她的脑海,提醒着她心底潜藏着的对这座宫的恨。
“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低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视线中,洛子阳的身影近在咫尺。
却犹远在天边。
抓着凝烟手臂的手紧了紧,庄儒生微垂着脑袋,不愿感受到高坐那人的存在。
嫁给这个男人的儿子,其实是种讽刺。
红盖头下,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吉时已到。”
礼官尖锐的声音沿着高大的柱子盘旋而上,直冲九天。
洛子阳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桃花眼傲然的看着高坐上的男人,似在向天下说,这女人,是我的。
多么霸道的占有欲,直让文武百官震撼。
皇帝的目光一直深沉,看不出悲喜,唯有庄严。
“一拜天地。”
牵着艳红喜绸,庄儒生极其自然的弯下了腰。
她本以为自己会僵硬的动不了。
透过喜袍,那道灼热的目光,能让她明显感受到他的喜悦。
若这里不是金銮殿,若他不是争权夺位的王爷……可他们还是没有可能。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恭贺声扑面而来,庄儒生却独能听到洛子阳那一声沉重的出气,似心上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
原来,他也满心不安。
一阵锥心的痛,直让这颗心沉在了更深的阴霾中。
“王爷王妃,请喝交杯酒。”
伸手拿过那个精致的酒杯,庄儒生手臂和洛子阳环着时,这人的气息无比接近的凑到她的鼻息之间,独属他的味道袭击着她的心脏。
狂乱的心跳,带着沉沉的痛。
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腥辣的味道,滑入喉管,火辣辣的烧着。
“皇儿终于找到了心爱之人,朕替你高兴,百年欢赐予你。”皇帝手一扬,太监总管便托着精致美艳到炫目的百年欢走过来。
满朝文武无不艳羡。
百年欢乃千年难得之珍宝,得此物,便会百年好合,夫妻恩爱,永不分开。
这是最高的祝福。
“多谢父皇。”
伸手拉住庄儒生的手,洛子阳不卑不亢的跪下,感激,却是由自心底。
一侧,太子冷眼看着洛子阳,心中妒意翻飞,恨不得绞碎那个百年欢,说来他是太子,所得的宠爱和重视,远远低于整日只会沉迷于女色的洛子阳。
“晴儿,到本宫这里来。”
温柔的声音,从大殿上传来,庄儒生的身体猛然僵硬。
后宫嫔妃,茜妃。
自七岁那年火烧之后,她便怕极了这些手段歹毒的嫔妃,眼前这位后宫之最宠,她不得不去想她背后肮脏的手段。
那只白皙的玉手握着她的手时,她满心的,只有恶心。
幸有红盖头,不然她恨意翻飞的目光,定让她死十次都够了。
冰凉的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庄儒生垂着头却不想去看,感觉到茜妃放开她时,立即便把手给收了回来。
“多谢茜妃娘娘。”
“怎么还叫娘娘?”
庄儒生愣在了当场。
洛子阳嘴角上扬,满是宠溺,“叫母妃。”
纤手紧紧地拽住凝烟的手臂,指甲似乎已经陷进了她的肉里,许久,庄儒生低低的发声,“多谢母妃。”
口齿间,尽是猩红。
“皇上,我国二公主殿下还为邺王新婚准备了一份贺礼。”仙香国使者迈前一步,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到洛子阳面前。
一个女人,矮了洛子阳一个脑袋,却没有半丝的卑微。
这就是仙香国的女汉子,庄儒生皱紧了眉。
“这是上好玄铁打造的匕首,削铁如泥。”打开盒子,里面那个锋利的匕首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刀锋,锋利无比。
庄儒生的目光猛然一颤。
这匕首,她再熟悉不过,一眼认出,心中满是骇然。
这是伊少倾随身携带的匕首,从不离身,他曾说过,他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别人手上,若有,也会夺回来。
用血的代价。
警告,赤果果的。
洛子阳眸色深了几分,脸色却没有半丝变化,“替本王告诉二公主,本王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黑夜下,邺王府灯火通明,热闹的仿若早起的集市,嘈杂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新房内,红烛静静的烧着。
伸手一扯,红盖头便被扯了下来,露出庄儒生那张狰狞的面容。
“王妃,你这是干嘛?快盖上盖上。”喜娘满心惶恐的要给庄儒生盖上喜帕,却被她躲过。
眨眼出现在桌边的王妃,满脸冷冽。
“我数三声,都给我滚出去。”
“王妃……”众人吓得花容失色。
欢欢喜喜的婚礼,怎就突然变天了?!
“一。”
“王妃使不得啊,王爷还没来。”
“二。”
“王妃……”
“喜娘,快出去了,新婚大吉,别惹王妃不高兴。”
看得懂脸色的婢女连忙拉着喜娘向外奔去,她们前脚一踏出去,房门便碰的一声关上了。
落锁。
庄儒生立即把身上繁重的嫁衣给脱了下来,贵重的头花被她毫不怜惜的随意乱扔。
找到自己那身男装,庄儒生三两下的换上,脸上狰狞的妆容一扯,风流倜傥的庄儒生出现在了铜镜中。
“咚咚咚……”
门外的人有节奏的轻叩房门,星儿轻声说道:“王妃,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把门打开一条缝,庄儒生一把把星儿给拉了进来,急不可耐,“快给我。”
星儿看着庄儒生那心急的模样一阵无奈,拿出盒子,“给。”
仙香国使者献礼的盒子。
打开一看,锋利的匕首安静的躺着。
阵阵寒气,直逼人心。
“宝贝,姐姐和想你好久了。”小心翼翼的把匕首从盒子里拿出来,庄儒生如获珍宝般抚摸它冰冷的刀身。
这等宝物,可比珍贵的装饰物有用的多。
熟练的把匕首插在靴子上,庄儒生交代了星儿一声,便跃到待伊殿的后门,那里便是后花园,盛着夜黑风高出去正好。
打开房门,庄儒生却被眼前的人影镇住。
墨黑长袍包裹着他完美的身段,妖孽般的容颜映在月色中霎时好看,薄唇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让庄儒生觉得心底发寒。
“洛子阳,你怎么在这里?”
心虚。
这人不该是在应酬喝酒吗?!
“新婚之夜,爱妃要出去玩,怎能不带本王?”伸手一勾便把庄儒生带入怀中,洛子阳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蛊惑诱人。
“既然你要去,就去吧。”慌忙的推开洛子阳,庄儒生提气便向外飞去。
慌乱的 心跳,不受控制。
薄唇微扬,洛子阳跟着庄儒生便飞去。
一前一后,两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刑部房顶。
轻车熟路的翻进刑部重守之地,庄儒生熟练的避开那些守卫,轻而易举的便进了藏宝的大门。
由厚重钢铁铸成的房间,正中间,只有一个大箱子。
眸光一闪,庄儒生抽出靴子上的匕首,猛地朝着箱子锁处看去,“滴答”一声,箱子便开了。
搓了搓手,庄儒生欢喜的就要去拿里面心心念念已久的宝物,却惊悚的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稍小一点的箱子。
这些人,真够无聊的。
匕首一次次的砍下去,不知道砍坏了多少个箱子,庄儒生才终于看到了那个两尺大小的佛像。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庄儒生拿起那个佛像,已经累的丢了半条命。
终于还是拿到了这个最贵重的佛像。
有它在,吸引某些人来是轻而易举的。
“簌簌簌……”
佛像一被她拿起来,便触动了机关,无数把利剑,直朝着她刺来。
马蜂窝!这是庄儒生的第一反应。
任她速度再快,也不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钻进她的身体里时跑出去,最惨的是,今夜来的匆忙,保命的东西都没带上。
腰间突然被一只坚实的手臂搂住,庄儒生的身体跟着洛子阳向外掠去,刺过来的箭皆在快要碰到他们时断裂。
看着那些折断的箭,庄儒生满眼的羡慕。
要是她能有这等武功,全天下哪还有什么她偷不到的东西。
“什么人?抓起来!”
刚逃出来,外面的人山人海刺激了庄儒生的神经。
这是流年不顺。
侧目,身旁这人,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面罩。
而她,赤果果的曝光了。
虽然庄儒生本来就是以盗窃出名的。
眼角抽了抽,庄儒生恶狠狠地推开洛子阳,满眼鄙视,“无耻。”
“若让他们知道邺王半夜三更跑到刑部来偷佛像,那岂不是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独守空房的事情了。”
他真的是为了她好。
“我哪有独守空房?!”不满的瞪回去,庄儒生却觉得脸颊一阵燥热,在他邪肆的目光中,狼狈的躲开。
漠然的看了眼将他们紧紧围住的侍卫,庄儒生戳了戳洛子阳的胸膛,“作为新任夫君,你是不是该表现表现了。”
“有什么奖励?”
“活捉他们!”侍卫们一声吼,便向着庄儒生冲来。
此刻施展轻功逃,很容易被射成马蜂窝。
庄儒生狠狠地咬牙,脚尖垫起便落了一吻在洛子阳的额上。
唇角满意的向上勾起,洛子阳一把把庄儒生揽在怀中,脚下生风,飞速掠走,所过之处,侍卫倒了一片。
不能抗拒的绝对力量。
所有侍卫都被那人极高的武功震的手足无措,反应过来,刑部哪里还有他两人的身影。一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真王妃在哪
深感抱歉!!
“回去?”洛子阳错愕的看着庄儒生,湖风吹过,带着他的发丝飞舞。
庄儒生小心翼翼的抱着盒子,目光凉凉的看着洛子阳,“新婚之夜,新郎夜不归宿,你想我以后在王府混不下去啊?”
好歹也是堂堂王妃。
眉梢一挑,洛子阳邪魅的笑容就像是中了大头彩般喜悦,“本王是该回去和王妃圆房,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果断的,这人的思想永远都是龌蹉的。
庄儒生白了他一眼,飞身便向王府飞去。
夜已深,邺王府却仍旧热闹的紧,庄儒生缓步走进去时,一众人等皆投来诧异的目光。
醉酒上头,不少人胆量也大了,打量庄儒生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赤果果。
幸灾乐祸。
庄儒生若是来闹洞房,抢新郎,今晚倒是没白留下了。
不少人,顿如打了鸡血般兴奋。
庄儒生淡然的忽视掉了那些灼热的目光,眉梢一挑,轻佻的勾住了缇劳的脖子,“小帅哥,把你家王爷给我叫出来。”
修长如葱的玉指,轻轻的滑过缇劳的脸颊。
滑嫩的像是女子一样的肌肤。
庄儒生眸中精光一闪,伸手便要再去摸他的脸,手腕却被人生生捏住,那力道,就似要捏碎她的骨头般。
倚在缇劳身上的身子,也被人带入另一个强势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霸道的充斥在鼻息之间。
缇劳泥鳅般的身影快速的退离了好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还没放下来却被自家爷那道冰冷的目光给吓得浑身打颤。
不消去看那人的脸,庄儒生便能知道他阴沉的脸色,心中却有一种欢喜的情绪蔓延。
“王爷,今日是你大婚,你可得注意点形象。”
不冷不淡的推开洛子阳,庄儒生神色淡然。
注意到四周宾客火热的目光,洛子阳硬生生将伸出去的手给扯了回来,桃花眼冷冽的盯着庄儒生的脸。
阴风阵阵。
似有点酸。
“自己去把脸搓干净。”
“咚”的一声,缇劳惶恐的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摸着自己滑嫩滑嫩的脸,万般不舍,“爷,别啊,小的才用的美白……”
“滚!”
“立即滚!”缇劳猛一哆嗦,双手抱膝便滚。
宾客们错愕的看着素日里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缇劳狼狈的滚着。
平日里邺王可算是宠着他的。
果然,红颜祸水,蓝颜更是祸水。
众人看向庄儒生的目光又有些不一样了。
“噗哧”
庄儒生倒是半点没忍耐的笑出了声来,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冷冷的瞪了庄儒生一眼,洛子阳满脸不耐,“有事快说,本王还等着去洞房。”
一袭艳红喜袍,勾勒出他完全的曲线。
洞房,倒也真是不错。
赤果果的打量了洛子阳半响,庄儒生把手中的盒子递出来,“这是我送给王妃的新婚贺礼,琉璃金佛,王妃每日放在房里,可保平安。”
纤纤素手,轻缓的打开盒子,一尊金光闪烁的佛像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夜色似乎都被映亮了几分。
宾客们看着这尊佛像,无不艳羡。
再眼搓的人,也知道它的尊贵。
“这礼送的倒是贵重,刑部至宝也能被信手拿来,庄儒生神偷之名倒真非假。”
金色黄袍映着烛火晃动,洛子阁迈着长腿走来,俊美的容颜布着冷冽的冰霜。
盛气凌人的傲慢。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庄儒生的目光皆变。
琉璃金佛,可是刑部视之如命的圣物,如此圣洁之物,就是为了驱赶刑部的阴冷。
坐在桌边冷眼看着的洛子毅淡漠的眸底掠过一抹冷光。
洛子阳神色不变的接过琉璃金佛,嘴角邪肆的向上勾起,“如此贵重的礼物,王妃必定喜欢。”
刑部之物,他不在乎。
洛子阁眼底掠过一抹寒光,手臂一扬,数十名侍卫立即围上来,“把这偷盗刑部至宝的人抓起来!”
“谁敢动!”洛子阳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强势的挡在庄儒生身前,一袭红袍,冷冽四溢,“来参加本王的婚礼的,便是客,太子在本王的地盘要抓人,是否该问下本王的意见?”
围上来的侍卫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些。
“七弟该知道偷盗贵重宝物的罪责,今日即使是你的婚礼,本太子对此事也不能姑息,况且,偷盗来的污秽之物,也玷污了王妃的身份。”
洛子阁洪亮的声音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身处其位的威严,满是警告霸道。
太子和王爷,衡量权衡,大多人的心,还是偏向了未来的储君。
侍卫们鼓起勇气靠近庄儒生。
洛子阳眸色沉了下来,冷冽的目光一扫,气温瞬降。
寒气四溢。
暗处,似有杀意浮现。
“说抓就抓,当我庄儒生这两条腿摆设不成?”轻蔑的瞥了洛子阁一眼,庄儒生脚尖轻提,“总之贺礼我是送到了,这尊佛便是王妃的了,太子爷若想抓我,尽管来便是。”
夜风掠过,带着她的衣衫肆意翻飞。
张狂。
洛子阁眉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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