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个怪谈起源于前任所长那时候,还振振有词地拿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但并没有多少人搭理他。毕竟怪谈这种类似于流言的东西,十个在私底下悄声讨论的人中会有一个去探究来源和真实性都应该谢天谢地了。到了后来,故事越传越离奇诡诞,除了一点点影子外内容都变得面目全非,还衍生出了灵异、恐怖、魔幻等诸多类型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譬如每到凌晨两点钟,即草木皆眠的丑时三刻,迦勒底最深处的那层房间走廊里就会传来一阵脚步声,等你打开门出去张望,非但看不到人影,反而还可能被渗出地板的血泊慢慢地沉到黄泉底。有人说那是古老的雪山之神对胆敢亵渎其威严扰其休眠的人类的天谴。
譬如孤身一人躺在房间里半睡半醒的时候,会突然感到有人在你耳边吹着热气,有时你睁开眼还能听到一个女孩发出噗嗤噗嗤的笑声,但别去计较,因为无论你怎么找都没办法揪出那个捣蛋鬼。不消说,能闯进没有窗户门也牢牢锁好的合金密室的只有幽灵了吧。
再譬如路过迦勒底顶层迷宫的某个角落时,也许会听到凄厉痛苦的惨叫,有时会持续一个小时,有时只是短短的十分钟,然后随着渐渐低落的**恢复平静——有次不信邪的索菲亚利家的少爷纠集了一伙无聊没事干的青年蹲守了十二小时,结果却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不管你怎么追问他们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仿佛那段记忆由于刺激过大而被消除了一样。
但怪谈终究只是怪谈,相信的人不少,更多的还是对此嗤之以鼻的人。
尤其是来自时钟塔魔术名门的那些精英魔术师们,在他们眼中再强大的幽灵也只是麻烦点的猎物和魔术材料而已,先不说早已在这个时代销声匿迹的神祗,迷宫里的惨叫就纯粹是某些别有用心或闲着无聊的魔术师的手笔,跟所谓的灵异没什么关系。索菲亚利家的少爷不学无术,肯定只是被对方修理了不敢声张罢了。那些从列国挑选的普通人会津津乐道也就算了,与神秘相伴终身的魔术师如果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胡扯,简直就是对血脉的侮辱。
不得不说,虽然这群魔术师一个个都鼻孔朝天,一副高傲自负极了的模样,平时连包括所长在内的管理人员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但见识和阅历确实不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十名普通人可以与之相比的。虽然没有弄清真相,但离事实也只差了一点点。
下了这个结论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怪谈的主人公之一,作为特务机关迦勒底建立之初就随着前所长来到这座海拔6000米的雪山里的地下工房的十五岁少女夏莉。
夏莉是一个头发如金砂般流丽漂亮,全身被黑白两色的制服包裹着的少女。微微上扬的眉毛与绿宝石般的眼眸,绝妙的位置同时表现出凛然与幽静,但并不是单纯的严厉和冷漠。深灰色百褶裙下散发出黑色光泽的长袜包裹着修长的腿部线条,除了贫瘠的胸部外可以说是别无缺憾的外貌,然而她从小到大却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位相处较久的朋友或者追逐者。
倒不是性格孤僻,当然也不是她喜新厌旧的原因。事实上当第二任所长亦即奥尔加玛丽召集完共计48名适格者(master)候补后,她也曾努力融入那些可能是童年玩伴的魔术名门的女孩的圈子,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即使是有些浮夸的魔术师像个绅士般地投来惊艳的视线,也不过是看中她的容貌罢了——谁会和一个没有办法开口说话、而且还会时不时晕厥的病弱少女交朋友呢,那样只会带来麻烦。
——魔术师只是冷血的利益动物,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夏莉唯一的朋友,就是怪谈中的另一位主人公。这不是所谓的同病相怜所产生的畸形关系,而是更深的羁绊所带来的朋友。她们不借助发声器官就能毫无阻隔地交流,她们是朝夕相处、休戚相关的同伴。正是如此,夏莉才会在得知存在这种机会后就马上向前所长报名、然后撑着羸弱的身体完成即使对精英人才而言也是地狱级别的测试和训练,最终才争取到和她见面的机会。
按照这位朋友的要求,夏莉叫她lily——如字面意义的百合花般纯净无垢的少女,但lily的某些行为却让她很是头疼,以在前所长离开后以排遣无聊的理由四处灵体化潜入其他适格者的房间、捉弄半夜睡不着出来串门的女生这种事演变为怪谈后都传到了奥尔加玛丽所长那耳中,害得她每次见到所长都有种做贼心虚的尴尬。
——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吧。有时她会这么想。
虽然实验带来的痛苦一直在折磨着夏莉的**和精神,有时实在难以忍受,哀嚎的声音连隔离装置都遮掩不了,但对面的lily总会以温柔又关切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鼓舞她。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如同吹皱一池春水的镜湖,倒映着夏莉,也催生着希望。
我会一直这么陪伴你的。直到最后一刻
她从lily的眼神中读出了这唯一的同伴的想法,表情的每一个传达信息的细节都向她传递这般殷殷鼓励——虽然对把lily送到她面前又诱导她进行更进一步的实验的伽勒底没什么好感,虽然她偶尔会想起父亲那斑白的两鬓背后埋葬的童年和亲情,虽然在荒凉的雪山深处看不见寂寞的尽头,但如果能和lily永远在一起的话就什么也不怕了。
每当透过可视化合金墙打量外面的皑皑冰雪折射的星光与夜空时,她的灵魂深处就会传来一阵颤栗和窒息,人的生命长度即使连由易逝的积雪堆砌的冰层都比不上,总有一天会消逝,而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又能支撑多久呢?一年?三年?还是十年?她就像一瓣陨落的夜樱,在黑暗中挣扎着求得最美也最虚幻的一瞬间——然后迎来无声无息的死亡。
这就是试验品的命运。但她并不后悔。
能与lily相遇。我感到太幸福了!
不仅仅是念话,为了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尽管夏莉的面容因为实验的痛苦而扭曲,但仍努力向关切自己的少女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是的,仅仅只是一个微笑。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好了,今天的实验结束了。休息三天然后下周再来吧。”
专心致志记录着实验数据的白大褂妇人头也不抬地嘱咐道。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常人一辈子也没办法理解的数据世界,所以性格也跟着变得死板而又冰冷。虽然她是伽勒底考虑到夏莉和lily的性别而专门调配过来的女性研究员,但说实话和数据打交道久了,即使是血气方刚的男性也会变得跟机械一样吧。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前辈今天的实验还是那么棒呢!心灵契合率居然达到了87%,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照这样下去前辈的心愿一定能够完成的吧。”
这是负责打下手的研究员玛修凯勒莱特的声音。
几乎齐肩的淡粉色头发顺滑流畅,半边刘海挡住了右眼,斜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替她增添了一股娴静的书卷味儿,又透着一丝活泼,红色领带下的制服遮不住窈窕曲线,不论是谁都会认为她是个美人。如果能让她以钦佩的目光注视着,那一定是件颇有成就感的事。
玛修对夏莉一直以前辈称呼,虽然伽勒底大多数人都知道夏莉是他们的前辈,但愿意这么做的却只有玛修一人而已。夏莉对她热情的盛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胸中洋溢着的感情是不会作假的。那是喜悦、欣慰以及自豪。
夏莉勉强笑了笑,她现在虚弱的状态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赤身**地站在培养槽装置外的金属地板上由lily帮忙穿上制服。看着两人那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玛修抿着嘴笑道:“不管看多少次都会感到惊讶呢,servant和master长得这么像的情况不说空前绝后,也是百年难遇吧。说不定这就是实验进行得异常顺利的原因吧。”
夏莉嘴角浅笑不语。她和lily的面容确实极为相似,当初第一次见面两人都很是吃惊,唯有前所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也许他知道点什么吧。
FGO同人试读:纯白的物语(2)()
不过熟悉以后夏莉倒是察觉了两人那微妙的不同——lily穿着纯白的甲胄,束着清爽的马尾,外貌看起来像是一朵令人怜爱的百合,而且那瞳孔中还充满希望的光辉,但夏莉的气质却更趋沉寂,皮肤也有种病怏怏的苍白。看一眼都会因为其中的鸿沟而感到自卑。
“我是master的servant,既是她的剑,也是她的影子,我们是永远不会舍弃对方的共生关系。相似的外貌只是对我们这种羁绊的进一步证明而已。”
身后的纯白骑士似乎察觉到了夏莉的心情,替她套上白色靴子后伸手托起夏莉的腿弯,然后左手绕过她的肩胛骨,微微一用力便把夏莉横抱着走出实验室的大门。夏莉脸上一红,伸手环住lily的脖颈,把头像鸵鸟似的埋在头怀里,根本不敢看玛修此时的表情——
虽然如此,她还是愤愤地通过念话对lily抗议。
这这这这种公主抱的姿势好羞耻哇!呜呜,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lily!
但心底好像有种隐隐的欢喜慢慢萌发,仿佛顽皮又充满生机的春草般蔓延山野,连带着驱散了之前闪过脑海的阴霾。
没事的,master,到下次实验之间的这段日子你必须要养足精神。
纯白的骑士姬很清楚自家master的软肋。
她一边抱着夏莉在迷宫中拐弯一边对玛修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没办法,摊上这样的master我也只能多干点累活了,谁叫我是servant呢。如果玛修是我的master那就轻松多了吧——玛修你说是不是?”
玛修捂着嘴微笑不语。
伽勒底是为了维护人类和人类史而建立的机构,目前为止其中一项重要成果就是构筑了英灵召唤系统,据说目前为止也只召唤了三名英灵(丰功伟绩流传而成为信仰对象的英雄),当然这个传闻的数目也未必真实可靠。
英灵被人类像是使魔一样召唤和运用即是servant(从者),而与之契约并加以使役的人类即是master(御主),但连走路这种活都要从者代劳的情况确实很罕见。不过考虑到夏莉所进行的第六号实验即英灵与人类的融合,以人类之身承受哪怕只是区区一个英灵的分身的力量,能保持最基本的机能活着都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什么啊,我可没有哭着喊着要你抱着我走。不愿意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我放下来呀!”
夏莉气鼓鼓地捶着lily的肩膀。
驾轻就熟地走出迷宫后三人来到了被冷冰冰的金属墙板包围的过道中,夏莉顾忌到别人的目光,硬要挣扎着下地走路,使lily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唔,master,如果累的话就别逞强,我解除武装的话就不会暴露身份了,虽然没法改变外貌,但伪装成新的适格者是没问题的。”
本来聚集在这里的适格者都是作为master候补存在的,如果让人知道病怏怏的夏莉居然抢先一步召唤出英灵,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所以lily以为夏莉是担忧这个。面对少女骑士的劝慰,夏莉哭笑不得,但也不好意思直言自己纯粹只是害羞罢了。
玛修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道:“真是让人羡慕的关系啊。”
似乎想起什么,她歪着头顿了顿,然后突然低呼了一声说道:“啊!对了,说起这个,今天好像确实有新人来呢,我突然记起了还有件事没做,抱歉啦,我先走一步。”
“果然是个会血气上头的研究员呢。”夏莉瞧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瞧见lily奇怪的目光,她连忙解释道:“这是玛修本人的自嘲,现在想想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她的战斗训练一直需要补课,但说不定其实很有这方面的潜质吧。”
骑士姬点点头,道:“不愧是master,据我观察,玛修的身体素质其实相当好,只不过由于性格的原因不擅长进攻罢了,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会克服这种障碍。”
夏莉噗嗤一笑,她知道lily是拔出选王之剑时期的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理所当然以saber职介降世,对战斗相关的东西都异常敏锐,不过她还是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女研究员走上战场与强敌厮杀的样子。
然而夏莉并没有预料到,这次戏言居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后马上成为了现实。
夏莉的房间位于伽勒底的最深处,所以从实验室到那里要走相当长的路。当然乘坐电梯的话也不用多长时间,但对常人来说只是稍微不适的失重会给夏莉造成很长时间的眩晕和干呕,如果有队员跟她同行的话就只能跟着完成这不亚于五千米赛跑的运动量。所以从被前所长带到这片金属焊接而成的地下工房以来夏莉为了避免麻烦平时就一直宅在房间里。
微微喘着粗气,她扶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直到身体恢复最基本的机能。
“不要紧吧?唔,好像很糟糕啊,今天的实验后遗症比往常还要严重。”
感受着时而平静时而紊乱的魔力,lily微微蹙眉。
“master,还是我来帮你走完接下来的路吧。”
不由分说地抱起夏莉往第三层走去。途中与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的队员们擦肩而过,夏莉提心吊胆的样子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根本没人发现lily并非是登录在系统中的适格者,不过看着一些人脸上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咦,托里姆、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远处过道中一个女孩叫住了差点撞到她的青年。
“菲特?你不会还在参观吧?快点快点。五分钟后说明会就要开始了。听说这里的所长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迟到的话肯定会被教训的。”
夏莉恍然。看来是奥加玛丽要对这些master候补新人们进行最初的训话。
她在伽勒底生活的时间比奥加玛丽还要长,虽然这种资历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倒是免去了被所谓的说明会之类的东西干扰的烦恼。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master,说不定结束后还有什么美味的新人礼包赠送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lily眼睛一亮,一边抱着她一边也跟着人流往中央管制室走去。
如果说要找出lily的缺点的话,也只有对食物过度的需求吧。
——虽然事实上作为灵体存在的servant只需要魔力和灵魂就行了。
尤其是在这个全封闭的地下工房,一直吃着味道乏善可陈的营养品,令lily对这方面的需求都快扭曲她的行动和意志了——因为只要用脚趾头想那个信奉高压统治的女人是不可能会这么人性化地考虑新人的感受的。
进门后夏莉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玛修?
恰好这时转过头的粉发少女也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夏莉,顿时又惊又喜。
“前辈?你怎么也来了?”
整个伽勒底这么称呼她的也只有研究员玛修了。
好奇过来看看。你呢?作为firstmission的a队队员,难道还要听这种东西吗?
夏莉打开投影腕表回复道。她虽然没法以言语对话,但通过现代科技就能不需要手语也能进行方便的交流。当然无论怎么方便也比不上正常的对话就是了。
“你说这个啊,其实我是来替前辈引路的。啊,不对,不是前辈你。”
玛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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