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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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清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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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十三,努力控制着颤抖着的双唇,“你不会听错吧?你确定?”
十三坚定地看着我,“欣然,我决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就是抢,我也会把你抢走,带回京城,相信我。我这就去找八哥。”
我双目一闭,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十三,有你这句话,这个朋友我算是没白交。但是,答应我,别管这件事,也别告诉八阿哥。我自己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我们至少是阿哥,还有爱新觉罗这个名字顶着。”
“就因为你们姓爱新觉罗才更不能出面。”我推开他,大叫着,呼出胸中憋着的闷气,“这里面牵涉到太子,牵涉到宜妃,你们只是阿哥,怎么出面?难道你们想让皇上做选择吗?你们任何一个出事我都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欣然”十三无奈地叫着。
“我去找扎尔汉,只要他不开口,就不会有事。十三,我求你,千万别告诉八阿哥。”
冲到扎尔汉的住地,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格格,你哭了,为什么?因为我要离开了么?”扎尔汉问。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你走,我当然会难过,但是如果你听从了太子的建议,我会痛不欲生。”
扎尔汉一呆,“你知道了?”
我点头,满眼的企盼,“告诉我,你不会开这个口。”
“我没有去过紫禁城,可是听父汗说过,紫禁城虽然雄伟,却没有草原辽阔的胸襟,它会把人禁锢住,把人心禁锢住。难道格格愿意做牢笼中的小鸟,而不想做草原的雄鹰?”
“心是不是会被禁锢并不是以方圆的大小为衡量的标准。只要在那里有自己所爱的人,所牵挂的事,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阁楼,也甘之如饴。离开了,我只会是一只折翅的鹰,一朵枯萎的花。”
“格格不是喜欢草原的吗,你可以在草原上起舞,我可以拉马头琴。我会教你医术,教你骑射……”
“扎尔汉,”我打断了他,“你应该懂的,我不会再有心情跳舞,不会再去骑马,我只会在日复一日地思念中干涸,就像……你的额娘。”
扎尔汉狠狠咕哝了句我听不懂的蒙话,双眼喷火地怒视着我。我回视着他,脸上是爬满的泪水,眼里满是哀求。
“格格请回吧。”良久,他下了逐客令。
我倒抽一口冷气,没有再回头,挺直着背脊走出了扎尔汉的营帐。
胤禩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当初他曾经等我的那个山坡上坐了好几个时辰了。
看着他发红的双眼和满脸的狂怒,我低语:“十三不守信用。”
“不是十三,”他吼道,“是四哥找了我。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到我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吗?欣然,你何其残忍?”
我偎进他的怀里,紧紧环保着他,什么都不想说。只觉得自己好累,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怒气,真想就这样闭上眼睛回到现代,只是我又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胤禩一叠声地说着,“欣然,我们现在就去找皇阿玛,只要皇阿玛赐了婚,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不好?”
我摇头。
“欣然,你不愿嫁给我?”胤禩托起我的头,强迫我看着他。
“你明知道不是,你也知道我们决不能去找皇上。何苦逼我?”我缓缓道。
“欣然,”胤禩的脸上是扭曲的痛苦,“你可不可以为你自己想想,可不可以就让我们肆意一回?”
“不可以,”我坚决地说,“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胤禩握着我的手,“欣然,我们试一次好吗?他只是太子,我们可以赢的。”
“我现在只能赌扎尔汉不开口,赌皇上的不忍心,赌皇上千里迢迢带我进京,不会是为了把我留在蒙古。这是我唯一的赌注。”
胤禩还待再说,我攀上他,吻上他的双唇,呢喃道:“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夜晚,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两人辗转缠绵,将所有的爱恋、不舍、伤怀全部寄托于这一吻之中。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
扎尔汉来向康熙辞行,我们全都聚集在主帐之中。
一夜的担心忐忑,我们几个全都精神萎靡,十三朝我打着眼色,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的把握。
扎尔汉向康熙说着效忠、祈愿、祝福、吉祥的话语,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死盯着侧立着的太子,从来没有觉得那张脸这样的丑陋过,真恨不得把它撕碎。对他将来所要遭受的囚禁之罪原本还有的些微同情荡然无存,真想立即实现。太子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居然朝我投来一笑。那惺惺之态,简直让我恶心得想吐。
“朕答应过你的奖赏,你可想好了?”康熙的声音响起。
“臣想好了。”扎尔汉答道。
我紧紧攒起了拳头,克制着自己的颤栗。
“臣想向皇上讨一个人。”
“哦?”康熙皱了下眉头,“是谁?”
我几乎站立不稳,摇晃着身子,绝望地看着扎尔汉。
扎尔汉看了我一眼,回道:“欣然格格。”
四周死一样的安静,呼吸之声清晰可闻。
康熙看向了我,有着不解和疑惑。
我觉得整个人都已经被淘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哟,难不成世子想带我们格格回去做福晋啊,那倒也是郎才女貌啊。是吧,皇上?”宜妃道。
“皇阿玛,这可是大清一段佳话呢。”太子附和着。
康熙不语,脸色越来越沉,只是在我和扎尔汉之间来回看着。
时间仿佛凝固……
“皇阿玛,”胤禩和十三几乎同时起身叫道。
我猛然一惊,朝着康熙就跪了下来,一拜到地。
“娘娘和太子误会了,”扎尔汉突然开口,“臣只是斗胆希望皇上恩准和格格结为兄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去看扎尔汉,泪眼迷蒙中,恍惚见他朝我眨了下眼。
康熙率先笑出了声:“哈哈,这丫头的事朕作不了主,你得问她自己。朕还真怕你求亲呢,原本还想多留她在宫中呆个4、5年,万一她应允了你,朕也是没法子的事。”
康熙慢条斯理,打着哈哈说出的这几句话如同平地里炸响的春雷,等于允诺了我无上的自主权。我瞬间在地狱和天堂之间打了个来回,心脏几乎不堪重负。
“格格?”扎尔汉问着我。
我重重地点头,觉得自己都快把脖子给点断了。
“恭喜格格和世子了。”太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冷笑着朝太子微一行礼:“多谢太子想得周到,只是以后再要给欣然找婆家的话,记得先知会一声,免得误伤。”
扎尔汉给我留下了他的马头琴,希望我见琴如见人,在喀尔喀永远有一个兄长在那里等我,祝福我。
我问他为什么在最后改变了主意。他说他在我眼里看到了绝望,那是他从小在他额娘眼里所熟悉的神色,他不想重蹈他父汗的覆辙。然后狠狠打击了下我的自尊,说他从来就没打算娶我,一直只想把我当妹妹而已。他要个温柔贤淑,以夫为天的人,我再修炼半辈子也达不到这个境界。
于是我苦着脸看向胤禩,“我很蛮横吗?我不温柔吗?你完了,我只能赖着你了。”
胤禩执起我的手一脸的受用,“求之不得,我早已握定你了,你不知道吗?”

藏娇

离京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我让莲儿将车帘卷起,趴在窗边,朝外看着,无聊之极地用嘴吹着覆在额头的发丝。这里的官道修得相当的平整,车子几乎感受不到颠簸。道两旁清风徐徐,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阵阵飘来。回首望来路,塞外早已在千万里之外。一路行来,车马的蹄印和车辙早已无处可寻,扬起的尘土随风而散,留下的只是我心底无法磨灭的深深烙印。
……
昨天,康熙把我唤上龙辇,这是上次扎尔汉差点求亲后我们第一次独处。我紧张而不安,实在不知道康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不停地嘱咐自己一定要镇定,要小心。
“朕想听听你对塞外的感觉?”
“啊?”我一愣,怎么说呢,在那里我收获了一段感情,有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却也差点沦为刀俎上的鱼肉。对塞外,根本是又爱又恨啊。看康熙一副等着听下文的样子,我摇头晃脑地胡乱说道:“风景如画,天地辽阔,特别是看皇上骑马,万军护卫的时候,就是那句诗,叫铁马什么来着……”
“什么啊?”康熙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咬着嘴唇拼命地想着,看着康熙,他分明知道却不肯提点我,一幅看好戏的样子,哪象个皇帝呀。哎!
“铁马夜嘶千里月,雕旗秋卷万重云。”我终于想到了,那天才听胤禩吟过,没道理忘的呀,暗骂自己臭记性。
“看来你挺喜欢塞外的呀,真该让你跟扎尔汉走了算了。”康熙笑着说。
我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什么呀,皇上”,我不依地叫着,“您不要欣然了?您可是允了欣然自主权的,君无戏言!”
“朕允什么了?”
我张着嘴巴,看着他一派无辜的样子,怎么有种他太闷了找自己来开唰的感觉啊。罢了,我闭上嘴,一言不发。
“怎么了,说话呀。”
“我住不惯帐篷。”我没好气地嘣出一句。
哈,哈哈哈……康熙一滞,随即由闷笑变成大笑,“这好办,朕已下旨建造行宫,以后你不必住帐篷了。”
我眼睛一亮,“热河行宫?”怪不得我想这回怎么没看见,原来到四十二年才刚开始兴建啊。
“你知道?”康熙锐利地盯着我,一眨不眨。
我一惊,说错话了?难不成还没定名,不叫热河行宫?天哪,我怎么会知道,它太有名了嘛!
“欣然,和朕订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我结巴地问,不知道这个皇上在打什么主意,直觉还是少开口好。
“五年,你在朕身边五年。五年后你去哪里朕不拦,还可以给你指门好的婚事。”
我一怔,五年后,康熙四十七年,好一个多事之秋。
“欣然不懂,为什么是五年?”
康熙摇头,“没有原因,其实朕想一直留着你,你是一个特别的格格。朕不希望扎尔汉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当然了,也不能留你太久,女大还是当嫁的嘛,让你怨朕可不成。”
我满脑子想着康熙四十七年发生的事,乱哄哄的,一时没了主张。
“怎么样?”
我能说不吗?现实点吧,皇上和你商量其实就是命令,给足了面子了,没有回绝的余地,不过……或许可以谈谈条件。呆了半天,我暗暗下了决定,深吸了口气,“皇上,五年,一直到四十七年,皇上可否保欣然在这几年里安全无忧?无论欣然做了什么,皇上都不怪罪?皇上都信欣然?”
康熙凝了神,“一个约定而已,有这么严重?”
我陪笑着说:“皇上不是说欣然特别吗?特别的人自然特别麻烦,就看皇上愿不愿意为了这份特别而下这个赌,作这个保?”
“难不成你犯上作乱朕也得担着?”康熙不满地道。
“欣然怎么敢?皇上,难道您不敢?”既然要搭上五年,我无论如何得拿下这份保证。
康熙迟疑了半响,“看来这个五年朕是不会寂寞了,你确实如阿玛所说般……好,朕答应你。”
拉回思绪,我继续趴在窗口,看着前方马背上众阿哥的身影发呆。草原上一起喝酒吃肉,谈笑风生的画面闪入脑海。五年,五年后什么都不一样了,既便现在也有隔阂,至少还会偶尔相聚,到那时,还会如此刻般并辔齐驱吗?是否连装个样子都省了呢?
我紧紧盯着胤禩的背影,心里是撕裂般的疼。五年,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样子,那时你应该已经娶了明慧了吧!你们会怎样?你会动情吗?还会有我的位置吗?四十七年,一废太子,我又该怎么办?能帮你吗?
闭上眼,是层层叠叠的纠缠;睁开眼,是丝丝扣扣的错落。忽觉人间,万事到秋来,都摇落。
康熙回宫以后便忙于朝政,在塞外这么长时间虽然每天都有八百里加急的公文传递,对朝廷的事尽在掌握,但毕竟还是有许多积压。各个阿哥们也都各归各位,一时间身边倒是清静了不少。感觉就是小时候放完暑假以后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有点难以适应。
莲儿和祥福整天都在向屋子里其他的宫女太监吹嘘着塞外之行,把主子我怎么跳舞,赛马,和与蒙古小世子结缘的事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真难为了他们,简直可以比得上天桥说书的了。我坐在桌前,耳里有一句没一句地窜进他们的说辞,遇上小丫头们向我求证的时候,就哼哼哈哈的胡乱应着,一边翻着一本《三十六计》,敲着脑瓜子逼自己从上面记住一些计谋,说不定哪天就可以派上用处。
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我的眼睛,我一惊,随即叫道:“十三,别闹。”
十三转到我面前,“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一昂头,“因为你的味道特别啊。”
十三奇怪得猛嗅自己的手,“有味道吗,没有啊,什么味道啊?”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港片,一个人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手和脚被倒置了,嗅着的手其实是自己的脚丫子……越想越好笑,最后根本就已经笑趴在了桌子上。
十三虎着脸,“你耍我,你是瞎蒙的,对不对?”
我点着头,“反正会这么做的不是你就是十四。”
“哦”他凑近我,一脸的坏笑,“八哥是怎么做的呀?”
我一指点上他的鼻子,“打听隐私可是小人行径,别辱了你侠王的名声。”
“嘿,说不过你,”一把抢过我手上的书,“没见过女孩子看这个书,你想干嘛呀?”
“无聊,瞎翻的,”我支吾着,“你来干嘛?”
“喂,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还想带你出去呢!”
“真的呀,”我跳了起来,赶紧拍马屁,“十三爷,你最好了,最仗义了,哪象十四他们呀,也不知道来看我。十三爷,我们去哪儿啊?”
十三啧啧地咂着嘴,皱着眉,摇着头:“你这变得也太快些了吧!”
我笑看着他,一副我就是这样,你拿我没辙的神情。
他也不理我,转身就走,我急忙乖乖跟上。
和十三坐在马车里,车子一路穿梭在京城的大街,他也不说到底是去哪里,我也就不问。反正自己是路盲,从来记不住路,乐得省这份心,谅他也不敢把我卖了。挑开车帘向外张望着,古时的人虽不如现代人步履匆匆,然而街道的繁华却丝毫不逊色。酒楼店铺四处林立,卖馒头烧饼的、卖陈年好酒的、卖胭脂膏粉的、还有沿街人家炉灶里飘出的香味,……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鼻而来,我重重吸了口气,又轻轻地吐出,一副陶醉满足的样子。
十三犹疑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今天是不是和鼻子干上了,有这么好闻吗?”
我有点不屑地回道:“这才是生活的味道,是老百姓最大的满足,你们这些养在深宫的皇家贵胄又怎么会懂?”
“以前的你怎么样我不知道,至少现在你和我们一样养在深宫,所以别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好不好?”十三有点气愤地说,“再说我和四哥在外办差的时候也深知百姓的疾苦,能帮的我们没少帮。”
被十三一冲,我暗嘲自己,现在确实也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哪还是21世纪为生活奔忙的小白领呢?怕十三真恼了我,正寻思着怎生缓解,马车已经在一所民宅前停下。十三挑帘当先跳下,一伸手就把我给拽了下来,没有丝毫准备,这粗鲁的一拽导致的后果就是我站立不稳,整个人直跌进他的怀里,鼻子撞上了他衣服上的盘扣,脑袋撞上了他的下巴,两人都是往后一退,一个揉鼻子,一个捂下巴。不用说,自然是我柔嫩娇俏的小鼻子受害比较严重,可怜兮兮地揉着鼻子抬头看向他,眼冒金星,却是识相地敢怒不敢言。十三捂着下巴,错愕地看着我,渐渐地就咧开了嘴巴,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就只能呆呆地站着,无奈的哀叹,真是招谁惹谁了!
等他笑够了,伸手过来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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