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听到红衣的话后安下心来专心对敌,可是刺客太多、身手也极不错,带给他的压力极大,他本来还打算自己或是让来喜儿带着红衣冲出去,可是现在才知道不可能——刺客们中的棘手人物不是一两个人,而且来喜儿他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要说冲出去了,就是抵挡怕也抵挡了不了多久。
靖安心中焦虑万分:如何能救出红衣?怎么样才能救出红衣,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红衣受到伤害啊。正在靖安苦思的时候,左侧一个刺客趁靖安正面的刺客缠住他的时候,一刀劈向了红衣。靖安想也没想,移转了身子挡住了那一刀,而面前的刺客也被靖安给打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靖安这一刻终于知道为什么以萧云飞的功夫会倒地生死不知,以来喜儿的身手居然深身上下伤痕累累,累得如同一头老牛:这些人都以性命为代价来保护郡主。
靖安只感觉到左侧的背上火辣辣的痛,他哼也没有哼一声:红衣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如果痛呼一声,怕会让红衣担心吧?他咬牙挺了下来:战场上也不是没有负过伤,这些不算什么,靖安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战场他受了伤,有极多的士兵会拼死互送他回去自己的营盘,可是这里却没有人拼命在保护他,而是他在带着重伤在保护着他人,一个他不用犹豫就会拼了怀命也要保护的人。
红衣只看到眼前不断闪过,一片又一片的血光,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她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被仇恨刺激过甚,她就是这样直直的看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刺客倒下去。
靖安受伤了,不过红衣没有看到,靖安身上本来已经血污,所以受伤后流出的血反而并不明显。
刺客们的攻击更加的疯狂,靖安又用腿挡下了袭向红衣的一剑,他身上的重伤现在已经有三处,他也感觉有些吃力起来,来喜儿的喘气声大得如此风箱。但是就连眼看着要倒地的柳家兄弟都在坚持,他们知道不能后退,不能放弃,否则红衣只有死路一条。
靖安腿上的伤很重,他几乎已经不能站立,但是靖安咬着牙在坚持:他怎么可以倒下,不能倒下。在他带来的人赶到前,他一定不可以倒下。
痛吗?靖安还是能感觉到痛,可是他的身后就是红衣,所以他只能挺立,只能拼杀。
三百零三 总算来得及
红衣这一次刚好看到了靖安为她所挡下的那一刀,那一刀重重砍在了靖安的腿上,红衣看到了那艳红艳红的血自靖安的腿上涌了出来,四处飞溅,那红色灼疼了红衣的眼,也灼疼了红衣的心: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对她?红衣在这一刻十分想大喊一声,就让这些人都背叛她,也不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自己受伤、倒地不起!
红衣虽然十分想大喊大叫,可是她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惊叫出来:她不能让靖安等人分神,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禁声,再禁声。靖安与来喜儿,还有柳家兄弟不是在打斗,他们是在同人拼命!红衣知道自己的一声尖叫也许就会让他们其中一个人受伤,甚至于倒下,她已经是众人的负累,怎么能再加重他们的负担?
就连有个刺客冲过了柳家兄弟,刺中了红衣的肩膀时才倒在了柳家兄弟的剑下,可是红衣都没有哼一声:她不感觉痛,这里已经为她死了这么多人,这么一点儿伤她就会痛吗?不,她不痛,红衣咬着牙握紧了双拳,她要坚持,不呼痛、不惊叫、不摔倒,她就算要倒也是没有神智之后,绝不会是她清醒之时。
柳三郎用惊恐的眼神看过来时,红衣镇定地看向他:“他没有刺中我,快助四郎一臂之力!”柳三郎便又回身同弟弟并肩作战,他能相信红衣一来是因为红衣的神情。二来也是因为红衣身上的血已经太多了,压根就无法分得清哪些是她自己流出来的,哪些是他人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衫。
众人再拼命也是无奈,因为刺客太多了虽然众侍卫拼了性命,但是也不过杀了他们一半儿的人,现在加上死伤在来喜儿和柳家兄弟及靖安手中的人,刺客还有三分之一多呢,而且所余的人多数都是高手了。
靖安等人拼了命也不能完全挡住这些亡命之徒,又一个刺客冲到了红衣的面前,靖安和来喜儿都抽身攻向那个刺客。而来喜儿与靖安身后刺客们的刀剑,就狠狠地招呼在了他们的背上,来喜儿的刀斩入冲到红衣面前刺客的后背时,他也被刺客所伤,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他不甘心地挣扎着想站起来:郡主不能出事儿!尤其他看到萧云飞躺在不远的地方。来喜儿更是悲愤异常:他不能让郡主出事儿!绝不能!
可是已经力尽、浑身是伤的来喜儿,又受了如此重的一刀,哪里还能再动得了半分?!来喜儿几番挣扎都不能站起后,张开嘴发出了狼嚎一样的声音: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来喜儿的声音里有着绝望的不甘,有着对萧云飞的愧疚。他的声音让柳家兄弟的心都快要碎了:来总管不行了!可是柳家兄弟却没有回过头来看,现在他们更不能倒下。他们活着郡主才能活着!
来喜儿就如同重伤濒死的狼王一样绝望却又满怀着斗志,那样的悲凉的声音喊出来,就算是刺客中有几人听到都手下缓了一缓。
红衣听到了来喜儿的叫声,她也看到了来喜儿的倒下,她的心却已经没有感觉:心已经碎得不能再碎,已经痛得不能再痛,心头的血也已经流干了!
来总管对于红衣来说就如同是另外一个父亲,又一个至亲的人倒在了红衣的面前,让红衣的眼睛几乎瞪出了血来她已经没有泪了!她只有满腔的愤怒,满腔的仇恨;她再也流不出泪来,她要流只有血!
红衣只是恨恨地瞪向了砍倒来喜儿的刺客,那个刺客被红衣血红的眼睛与狠狠的目光吓了一跳那还是人类的眼睛么,那还是人类的眼神么?那简直就是修罗的眼睛,那原本就是属于修罗的眼神!
刺客在分神间被靖安一刀砍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红衣这才看向地上的来喜儿,她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来喜儿的绝望就那样明显的摆在脸上,因为绝望形成的仇恨如烈火般在来喜儿的胸腹间熊熊燃烧着,致使他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红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来喜儿平静下来,她也不知道来喜儿的生命还能坚持多久,她今天看到了太多的死亡,她已经非常非常怕再面对来喜儿的死亡。可是红衣又放心不下来喜儿,她向来喜儿挪动了两步。
靖安看到来喜儿倒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更加的、绝对的不可以倒下,不然红衣必死无疑。红衣走到了来喜儿身边,想了想低头开口道:“来总管,你歇一歇,现在让我来保护你。有人要杀你,他就要踏过我的尸体才可以。”红衣的语声不重,说得也不急,如果不是嗓子嘶哑的厉害,听起来就如同她平日的语声。
但是来喜儿知道,红衣绝不是在说着玩儿,他更加的心急起来,可是他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怎么可以有阻止得了红衣。
红衣说完话自地上捡起了一把剑红衣不知道这把剑是自己人的,还是刺客的;但是那把剑对于红衣来说过于沉重,她用双手也举不过头顶;红衣不再勉强自己,她以剑拄地盯着刺客们:就算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否则如何对得起为她付出性命的人们?!就算她死,也要死在来喜儿之前,不然如何对得起这些忠心为主的仆从侍卫们?!
虽然发生了这多的事情,事实上靖安也不过刚刚来到大石上一会儿,但是他早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儿。靖安听到了红衣所说的话,再看了看四周的刺客,他知道自己和柳家兄弟也抵挡不了多时了。
在绝境之中,靖安的豪气却升了起来,他大喝道:“王妹,黄泉路上有小兄及忠仆义士相伴,必不会寂寞,你怕也不怕?!”
红衣嘶哑地喊道:“不怕,只是不能喝一口这些贼子的血,我死也不甘心!”
靖安大笑着砍翻了一个刺客:“好,好,王妹,我们兄妹就饮尽这些贼子的血再安心上路!就算是死也要咬他们一口,不饮贼子的血如同上得黄泉路!柳家兄弟,我在黄泉路上一定要同你们结拜为兄弟,王妹能得以你们相护到底,我能与你们联手抗敌至今,真真是让我感动不已,英雄,你们不愧这两个字。”说话间,靖安因为分神又被刺客刺伤,他身上已经因伤口太多痛得麻木了。
柳三郎的伤还要重一些,已经答不出来话来,只是勉力的抵挡着刺客。柳四郎答道:“王爷,黄泉路上有我们的兄弟陪你必不让王爷寂寞,而且先行一步的兄弟们也会等我们,想来一路上必定热闹。不过,一定多杀几个贼子,也好同先走一步的兄弟们有个交待!”
靖安又砍倒了一个刺客,大大喘了一口气儿道:“好,好,说得好啊。”
刺客们却前仆后继:他们当然看出来这几个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哪里还会放弃。他们攻得更急、更狠毒了。
柳三郎终于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躺在地上看向来喜儿。他看到来喜儿充血的眼睛,喘着气道:“来总管,不要紧,我们歇一歇,只要歇一歇我们就会生出力气来,我们一攒起力气就能站起来再痛快杀他一场。”
这么一句话,柳三郎喘了三四口气儿才说完。
来喜儿闻言自愤恨中醒悟了过来:红衣还没有受伤!他再歇一歇就可以站起来了,对,再歇一歇就可以站起来。
来喜儿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对着柳家兄弟一笑,两个没有再说话:说话也是要费力气的,现在他们每一分力气都要留着用来杀敌才对。
来喜儿和柳三郎没有站起来,因为楚家父子与大将军终于赶到了,他们二人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大将军看到拄剑立在中央的红衣,看到躺倒在地上不知道生死的家仆与侍卫,他的眼睛立时就红了,大吼一声:“红儿…!”就纵身跃起杀了过去。
楚一白看到红衣一身血衣,看到靖安摇摇欲坠,他落地两招便下狠手杀了两名刺客他哪里还有半分潇洒?分明就是一个夺命的阎罗。他能不急不痛吗?一个是心头之爱,一个生平挚友,哪个人伤亡都会让他无法接受。
楚一白一手扶住靖安,一面打倒了一个刺客,一面急急喊了一声:“郡主!”
楚一白与大将军先生发声,也不过是一眨眼间的事情,而红衣也几乎是同时喊道:“我没有事儿,杀了这些贼子,杀光了这些贼子!”
大将军听到红衣还能说话,虽然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但是看来没有受到什么重伤。而他扫视一番,才发现来喜儿已经浴血倒在地上,他的心中的怒火又能翻腾了起来。
楚一白听到红衣的话后也放下了大半儿的心事儿,还好,还好,他们来得还算及时,虽然已方死伤惨重,可是郡主没有出事儿,这可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靖安看到楚一白等人来了,精神更是大振,他推开了楚一白:“不用管我,我还能杀他几个贼子,你杀敌救郡主要紧,莫要费神理会我。”
三百零四 危险!谁救了红衣?
靖安郡王带来的人终于到了,刺客们发现不妙想逃时已经来不及,被楚家父子与大将军截杀了一个干干净净:红衣已经说了,一个也不能放过,他们本来就已经怒火冲天,哪有道理会让他逃掉一个呢?
刺客们面对大将军三人时并不害怕,就算他们三个人武功高强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三个人而已,可是靖安郡王的家将们赶到了,刺客们这才有些惊慌:官兵们想来也快了。于是有人便想趁乱溜走,一个人想走,那么人人都会想走,不一会儿,紧紧围在红衣四周的刺客们便四散逃命去了。红衣,终于安全了。
贵祺看到红衣身边终于没有刺客,他急急的跑了过去——他原本就在附近,可是却因为有刺客包围着红衣,而他又不会武功,所以急得跳脚也无法可施。刺客们当然看到了贵祺,不过没有人理会他;这个书生形不成威胁,他们要抓紧时间杀掉红衣才是正经。
再后来场面更乱,刺客急着逃命,更加没有理会贵祺,贵祺就这样拣了一条小命儿。
贵祺奔过来,只为了要确定红衣是不是真得没有受伤——红衣的坚忍他可是看到过,并且非常了解,所以红衣说她自己没有事儿,但是贵祺认为她的话并不能做准儿。
就算这个时候大将军要打断贵祺的腿,他也要确定红衣身上的血不是红衣自身流出来的。红衣会死的想法一直盘踞在贵祺的脑海中,让他恐惧的全身战栗,这种恐惧压倒了一切——甚至压倒了贵祺对刺客们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危险两个字反而没有出现在贵祺地脑海中,现在红衣在他的眼中不再是他的妻、他的女人,或是他人的妻、他人的女人;红衣就是红衣,他只想知道红衣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就会安心。
红衣看到刺客们都倒在了地上,终于心头一松。红衣这才悲呼了一声父亲,看到大将军转身要过来,看到大将军心焦而关心的神色,红衣心头的痛苦好似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放声哭了出来。
心力交瘁的红衣,也在她放声痛哭的同时,也终于不支的倒在了地上——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可以硬撑到现在是因为一个信念:她不能因已而拖累众人受伤或是死掉。红衣能够始终站立不倒。的确是让来喜儿等人安心不少,也让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红衣的镇静让他们有了一线生机。
就在红衣倒地的一霎间突生变故:早已经倒地不动的一名刺客,忽然手握匕首刺向了红衣,大将军等人看到都是惊怒喝骂出声,但是那刺客看来一心要置红衣于死地,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喝骂。依然使尽了全力向红衣刺去,而红衣晕迷地躺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要闪避,她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
靖安、楚一白、大将军想也没有想就扑向了红衣,希望可以为她挡下那一剑。众人的心痛可想而知:死伤了如此多的人,这么惨烈地击败了刺客们的埋伏后。却在最后红衣还是会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如何能面对?如何对忍受呢?
可是楚一白与大将军距红衣太远。而靖安伤势太重又已经力竭,致使他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那刺客的匕首就听噗一声刺入了人身,血光一下子飞溅开来。
刺客的突然发难到他的匕首刺入人的身子,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众人还没有看清楚,那血光就已经闪了出来。
靖安只看到有人影晃动,同时便闪现出了血光。他的心中立时大痛,身子便直直摔了下去,当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就此晕了过去——他实在承受不住红衣的身亡。
楚一白也是大叫了一声:“郡主——!”身子一凝自半空中掉了下来,一个踉跄后也吐出一口鲜血。楚老先生抢到楚一白身旁:“一白!”扶住了楚一白,他才没有倒在地上。
楚老先生把掌贴在楚一白的后心,因为有楚老先生的相扶,楚一白才避过了走火入魔或是散功的危险。
大将军在空中就吐了一口鲜血:“红儿——!”他到底要比年轻人沉稳,虽然心痛是一样的,可是他却没有乱分寸。大将军落地后第一眼就看向了红衣,他要确定红衣到底如何了,他有心惊、他有恐惧,他真怕看到红衣已经闭目不起,可是他还是看了过去。
红衣没有事儿,她手中的剑已经插在了那个刺客的身上,而那个刺客的匕首却没有刺到红衣,却插在扑倒红衣的贵祺身上。
是贵祺在急要关头救了红衣,大家看到的人影晃动便是贵祺飞扑了过去。他本来就已经走到了红衣的左近,因为忽然的心怯而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