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儿见了香姨娘很是惊奇:这儿已是快出二门了,香姨娘一个丫头婆子都没带就来到这儿,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法。
贵祺听了砚儿的回话,有心不见香姨娘却又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怕她真有些什么事儿找自己,想了想总是要见的不是?就让砚儿请了香姨娘进来。
香姨娘进了屋给贵祺请了安,却也不说什么,只是跪在那儿哭泣。
贵祺一看香姨娘哭着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急忙问她。
香姨娘等贵祺问得急了才说道:“香儿一定是哪儿做了错事惹老爷生气,请老爷派人送了香儿去吧。这样一日日见不到老爷,实在是难已度日。”
贵祺一听知她误会了自己不去的原因,却也不好解释。只得扶了香姨娘起来说:“实在是这些日子,朝廷有些事儿脱不开身。倒是冷落了你了。现在快快回去吧,晚上我去你那用晚饭。”
香姨娘才转悲为喜的去了。贵祺想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红衣了,明儿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见了,否则这一日一日的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时间太难熬了。再这么下去,贵祺都怀疑自己要疯了。贵祺现在最想见得人是红衣而不是香姨娘,但是今天晚上见得却是香姨娘而不是红衣。贵祺暗暗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到了晚上,香姨娘备了一桌贵祺最喜欢吃的菜,使尽浑身解数服伺贵祺用饭。终于使贵祺喜笑颜开了。贵祺当晚留在了喜福院。
清晨起来,香姨娘服伺着贵祺上朝了,独自想着心事儿。总要想法子哄得贵祺对她千依百顺才可以,可是她却左思右想不得要领。
夏天已经是来到了,天气已经有了炎热的样子。红衣像往常一样的起居。今天对于她来说,一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点儿不同。红衣看上午的事儿已经处理完了,正要吩咐摆饭时,砚儿和福总管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婆子跟在他们身后正大呼小叫着。
福总管一看到红衣,还没跑到跟前就喊:“太太,太太,老爷受伤了!”
红衣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没等她问话呢,砚儿大哭道:“老爷一直昏迷不醒!”
“别哭!镇定!福总管你说,老爷现在在什么地方?”红衣看砚儿现在实在不能问话了,转而问福总管。福总管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要镇定的多。
“在外、外面,还没有回府呢。”福总管也不清楚啊,他只是内院总管。
红衣一边往边走,一边连续吩咐着:“布儿你快去找贵总管,让他亲自去打听出了什么事?纱儿去备车,我要去前院;绸儿你去找云娘,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绝不可以被老太太知道,然后到前院找我。缎儿你在这儿,等少爷姑娘回来了,你就安抚他们。从现在开始,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她一路说着,一路到了车子旁边:“福总管,有劳你跟我一起到前院。砚儿纱儿跟着吧。”福总管听了应了声是跟着车子往前院而去,心想太太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对我这般礼遇真是奇哉怪也。因为红衣的镇定,众人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红衣到了前面大厅,坐下说:“是谁回来送的信儿?带他来见我?”
“是,太太。”福总管应了,使人去带送信回来的小厮。
回来送信的小厮名叫伺琴。平日里是个很能淘的主儿,今儿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那儿。
“谁让你回来送信儿的?”红衣看他那样子,知道要平定一下他的情绪,就从旁枝末节开始问起。虽然她的心里焦急的不行——孩子们的父亲,候爷府的支柱,如果真得不幸有个三长两短的——,红衣不敢往后想。
“是笔儿哥哥。”小厮连回话规矩都忘了。
“你笔儿哥哥呢?”红衣按住性子,一个一个的问着问题。
“在老爷身边。”
“你笔儿哥哥为什么不回来送信儿?”
“他要照顾老爷。”
“为什么不派个侍卫哥哥回来?”
“他们、他们都死了!”
“啊?!那笔儿现在在哪?”红衣这一惊真得不小,慢慢安抚伺琴的意思也有些松动了。
“在三王爷府。”
“怎么会在三王爷府?”
“在那个附近受得伤。是为了救三王爷。”
“你知道伤在那儿了吗?”红衣的心都提起来了。
“伤在后背上。后来从桥上摔到了河里,就不知道还有哪儿受了伤。”伺琴已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说得话也清楚明晰起来。不再全身发抖。
“你下去吧。福总管你安排人好好照顾他。砚儿你去安排马车,布儿你留在家里,纱儿、绸儿、砚儿,我们去三王爷府。福总管,府里的事儿你就多费心吧。”红衣吩咐完,起身就向外急急走去。
砚儿一路跑着抢先出去使人安排马车了。
马车快行到三王爷府时,遇到了贵总管。贵总管坐在车辕上,对红衣说:“今儿早儿上朝时,候爷在前面遇到了同样上朝的三王爷,二人结伴一起走到桥上时,被一群黑衣人袭击。激战当中,一个黑衣冲到了王爷和候爷的面前,候爷为了救王爷,以身挡了那一刀后,又被那人甩下了桥。救上来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宫里的太医已经在三王爷府上了。”
红衣点了点头,问:“三王爷呢?”救了王爷是最好,不然她们这样上王府去也是不太好。
“王爷安然无恙。”
红衣道:“辛苦你了。”
贵总管连道不敢。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前,红衣等人被等在这儿的王府总管请了进去:王爷猜想候爷府会有人来。
红衣先与王爷见了礼:“请王爷见谅。能否见一见我家候爷。”
王爷因贵祺救了他的命,所以自见到红衣就对她礼遇有加:“夫人见外了。小王实在是有愧,因我累了贵祺。夫人的要求本无不妥,只是现在太医正在医治,不方便进去。”贵祺与这些王爷们自小就熟识,而三王爷直呼贵祺之名有因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以示亲近的意思了。
红衣对王爷谢过后,就在王爷的示意下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消息。虽然每一刻对红衣来说都是如此难熬,但她却明白,除了等待现在她不能为贵祺做些什么。
三王妃陪在红衣身边,不停的安慰着她。红衣不时与王妃说上一句。三王妃本来就与红衣交好,现在她的夫婿又救了自己的夫婿,看着红衣焦急并强自镇定的面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宽她的心。
一直到了晚上点灯时分,太医们才从屋里出来。
红衣再也顾不得礼仪冲了过去:“如何?”
“候爷已经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已是夏季,也要小心候爷的伤口。三日内最好不要挪动他。”老太医回答完红衣的问话,对王爷说:“幸不辱命。”
王爷对老太医深施一礼:“小王在这儿谢过各位了。还请去洗漱休息,以后几日还要有劳各位。”
太医们自去了。红衣已进了屋内。看到贵祺趴在床上,背上已敷上了药,因天气炎热没有用白布包起。贵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虽然微弱些,却很平稳。红衣明白贵祺确实从鬼门关回来了,康复只是时间问题了。她放下了心立时想起了太医的话,三日内不能挪动他,这三日要在王府中了?!
王爷与王妃都走了进来。红衣连忙郑重整了整衣服,对王爷拜了下去:“多谢王爷了。”
王爷连忙避了说:“小王实不敢当夫人大礼,实在于心有愧。贵祺也是因为我才成了这个样子的。唉——”
王妃拉起了红衣的手:“我已命人收拾好了房间,你就安心住在这儿照顾你家候爷就是。”
红衣只能谢过,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她确实要在王府里住几天的。只是府里老太太那儿怎么交待呢?贵祺与她都不在府里,这怕是不好瞒的。又不能让她知道,万一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的,贵祺醒了后她也没脸见他了。
三王妃却又对她说:“你们府里的老太太,你不用担心了。今儿下午已经被老王妃接到她们别院去了。这儿的消息送过去后,老太太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回不了府了。”
红衣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可以好好的、全心全意的照顾贵祺了。
第一卷 三十八
这样一来府里只留香姨娘在了。因为红衣忙着照顾贵祺忘了使人知会她,而布儿等留在府里的人怕她麻烦有志一同的故意瞒了她,所以香姨娘一直不知道府里发生了大事。她这日起来后,到老太太与红衣处请安时,都被告知不在。她也就百无聊赖的回房了。到了下午,她使了翠儿去请贵祺晚上到她的房里来时才知道贵祺也没有在府里。
香姨娘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算是有什么应酬,这三个人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个的。更何况是一夜未归了。随后她又打发了翠儿与绿儿到红衣与老太太处,得来的消息是三四日不会回来的。她又打发了翠儿去问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翠儿回来后对香姨娘说:“说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回呢。而且,奴婢问了,笔儿四个老爷的贴身小厮也不在府里呢。”
香姨娘听了眉头皱了皱:这一家人在做什么?避着她都出去了,还三四日不会回来?!香姨娘有心去二门外问问情况,但她却没有办法让人出得了二门。
香姨娘转念间想到了一件事儿:“现在府里谁主事?”
翠儿道:“好像是内外两个主管和布儿。”
香姨娘恨恨得扯了一下手绢,心道:这就有些欺人太甚了!我也是八抬大轿、以妻礼迎娶进了李氏门的,并不是什么妾!现在这府里没有了一个主子了,居然不是让她主事儿,而是几个奴才!
香姨娘暗自恼了好长时间,又想到:无论如何也要扶正的,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现时最重要的是如何要得这院子的主理权力,那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事事生闷气了。现在她身边的两个大丫头绿儿和翠儿是红衣送过来顶替宝儿两个的,所以她不敢相信她们。事事也不敢大意,有了什么气恼的事儿也不敢发作了出来——怕传到了红衣和贵祺的耳里。她感觉现在事事受制,处处不顺心。
贵祺一直没有真正清醒,每日除了吃药就是能喝下点汤品。红衣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边,二日间不曾合眼了。
纱儿说:“老爷这儿有我们几个呢,太太你就在那榻上歪一歪吧。”
绸儿也劝:“是啊,太太。铁打的人儿也受不了啊,老爷有什么动静我们一准儿喊您。您就歇一歇吧。”
红衣听了只是摇头。这个男人曾救过她,这些年来也不曾对她大小声过;即使现在纳了妾也是心中有愧,对着她从无脾气——这比她从前遇到过的那些男人强多了,还是她两个孩子的爹。红衣知道自己对贵祺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这感情不关爱情的事儿,但它也是感情不是?两个人一起同生共死过,拥有两个孩子,一起生活了三四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看着贵祺那苍白的脸,红衣想起了她和贵祺被人追杀时的事情。
她那时自做主张,逃离了“一线天”,带着贵祺到了碧云寺里躲避,却不想依然有可疑人物来打探他们。无奈之下,红衣只好同意了方丈的要求让出了自己的屋子,与贵祺到了他的房间。
红衣心里也是有些尴尬的,再怎么她现在也是个大姑娘啊,就这么跟一个男人进了他的房间。红衣正感到不好意思时,却发现了贵祺的不知所措。她竟一时间不再觉得尴尬了,有个人比她还束手束脚倒让她放开了。她坐在了桌边倒了杯茶,叫贵祺过来一起坐。怎么说她也曾二十一世纪的人,还能怕与一个男子同处一个房间?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死?看他这个样子,红衣相信她在这个屋会很安全的。所以红衣更是对贵祺笑了笑。
红衣看着贵祺走了过来,如同她所料一样,他坐在了她的对面,而不是她所指的身旁。红衣正暗自好笑时,没想到这个有些呆呆的男人说了一句惊人的话:“回去后我一定会到府上提亲。”
红衣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对面的贵祺一脸。红衣一边咳着一边不好意思的对贵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贵祺尴尬得抹了抹脸,他张了张嘴只喃喃道:“没什么没什么。”他更加得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这个时候的礼法很严苛的,不要说男女同室了,就是同桌而食都是不可以的。可是红衣他们两个不得已之下一直是同桌吃饭的,现在还同处一室了。按礼法来说,他只能娶了她了。贵祺不明白红衣听了他要负责的话后会吃惊到这种程度。他们门当户对,又男女同食同室了,不成亲那她怎么办?
红衣看他这个样子更觉好笑:“我们不过相识而已,年龄差距好像还有些大,我个人认为我们不太合适。”这个男人还可以了,但是红衣这世还没有想到成婚呢,再说她到这个世上只不过半年左右,这么早进入婚姻的坟墓是绝对不愿意的。
贵祺听了红衣的话,震惊得吸了一口气: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些吧,婚姻之事居然可以如此大大方方得与一个男子谈起,并直言说他们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除了他还能嫁给谁?!贵祺震惊之余还有些疑问:难道说她已经有了婚约?就是有了婚约,他们两个现在都这样了,她还能再嫁过去吗?
贵祺转过了头去,才说道:“年龄不是问题。再说了这事也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对了,你有婚约了吗?”他实在无法对着红衣说话,一看到她说话就有些困难。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与女子独处。
红衣奇怪的看了看贵祺,这个男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她是明白的,因为这是责任的问题:谁让她和他在一个屋子里要过夜呢?而且还有可能不是一晚上。在这个时代,她只能嫁他了。只是问婚约做什么?按说这时候他既然说要娶她了,就算是有婚约也是做废了的。
“问这个作什么?我前尘尽忘,就算是有我也不知道了。”红衣还是回答了。
贵祺松了口气,他刚刚实在有些紧张了。他实在是怕红衣说有婚约了,还是青梅竹马感情不错。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一回到京城我就会跟令尊提亲的。”贵祺认为这件事他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负责的。
红衣听到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告诉他不行了,他还决定了。他没听出来是吧?红衣只好明说了:“我不想嫁给你。”
贵祺一听惊讶得看了红衣一眼:她有想嫁的人?这也太大胆了!这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了!难道说,难道说她是在蓝帽村有了两情相悦之人?贵祺想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不舒服:“你有想嫁的人?”
红衣哀叹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儿,外面风声鹤唳,这男人却与她纠缠起了婚姻大事没完没了。而且他们的沟通明显有问题,他根本就没有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只是现在还不想嫁。”
贵祺听了回答,心里不觉一松:“不想嫁?女人总是要出嫁的。如果你实在不想早些出嫁,我会和令尊商议婚期时定得晚些。”
红衣真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她说什么,这男人总能绕回到成婚上面来。
红衣只能再接再厉:“我们互相不了解。”
“还不够了解?那也没什么,我们回京的日子还遥遥无期呢,接下来多多了解就是了。你想知道我什么只管问就是。”
“我是说成婚这种事儿要你情我愿才好。”
“你放心好了,虽然是因为我们现在这样儿了,我们才成婚的,可是我并不感觉到勉强的。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
最后红衣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说:“我不喜欢有一大群妻妾的。”
贵祺习惯性的接道:“那也没什么,我一直未曾纳妾,以后不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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