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祺镇定了一下自己,不急不徐的走着。红衣就走在他的身旁,呼吸平稳。如果不是她曾碰了他一下让他注意一个站在殿门阴影的人,他都要怀疑红衣根本没有发现有可疑人物出没在碧云寺。
两人出去玩到晚饭时分回到寺内,不想送餐的小僧说:“请施主用过餐后到方丈室,方丈有事要与施主相商。”两人答应后,匆匆用过餐来到方丈室。
方丈室内有客人在,两人一看心里都一惊:居然是今天发现得可疑人之一。与方丈见过礼后,坐了下来。接过小僧送上的茶放在几上,贵祺道:“不知方丈相招有何事?”
方丈看了看那个客人,回道:“找两位公子相商可否让出一间客房。今日随喜的施主众多,今儿天色已晚,而这位施主二人还没有地方可以休息。”
贵祺很有些为难。这几人看起来是冲他和红衣两人来的,不答应难免让人生疑:两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同宿一室与人方便?答应下来罢,可是这红衣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们二人同宿一屋后,这红衣的清白可就没有了——让她以后怎么嫁人?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生么?对于女人来说,清白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
红衣看了看那人,对方丈道:“这七丽山的景色怡人,我们兄弟二人还想再多游玩几日。不知明儿可能有空房?一两晚倒也没什么,但我们兄弟一直习惯独睡,实在不喜与人同屋的。”
方丈一听连忙应道:“这二日一定会有空房的,一定第一时间安排公子的。老僧在这儿多多谢过两位公子了。”那人也上来行礼道谢。贵祺与红衣连忙相让还了半礼。
贵祺心里惊得那真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开啊,可是面上还要故做平静的与方丈道别。二人先到红衣的屋子里先收拾了东西简单包裹起来,就把这间屋子交与了随同前来的小僧。
进了贵祺的屋,贵祺关上门。转身看到红衣落落大方的坐在桌前正喝茶,不知道是该走过去,还是该做些什么。一时间竟站在房门那儿没有动。
红衣对他招了抬手:“兄长请这边坐。”说完还笑了笑。
贵祺窘得满脸通红的走过去在红衣对面坐下了。却紧张得不知道手足放哪。
红衣轻声道:“大丈夫做事但求光明磊落,何惧人言。”贵祺愣愣的看着她,心说我当然不畏人言,但你是一个姑娘家。
红衣又接着说:“现下情况紧急,事急从权而已。母亲死于路上,我决不能如了这贱人的意!我定要活着回到京里为我娘亲雪恨!”
贵祺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此女子天下当只有此一人!贵祺心想事已至此,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因我有损六小姐的清誉,那我便迎娶于她。想到此处,贵祺倒是感觉到一分窃喜。
贵祺心里计议清楚便抬头向红衣道:“他日回到京里,我一定派人上门求亲!”
“老爷、老爷,”安儿看着坐在桌前发呆的贵祺:“您昨晚没有睡吗?”
贵祺听到有人唤他才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他想着过去与红衣的种种,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心酸还有些温馨,他忽然好想去看一看红衣——不做争吵,不谈论他人,只想好好得看看红衣。
“老爷上完朝在这儿用早饭吗?”安儿又问道。她是满怀希望的,虽然昨晚没有陪老爷整夜,但是必竟老爷常来不是吗?只要有了身孕她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不了,使人去告诉笔儿就说我不舒服,今儿不去早朝了。我现在去太太那儿用饭。”说完也没有让安儿给他更衣梳洗,就这样去了。
安儿并没有多少失落,她对贵祺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只是想利用贵祺的身份脱离奴婢的身份而已。她只要贵祺时不时得回菊院安歇就可以。
贵祺还没有到梅院呢,已经有人报于红衣知道了。
红衣很奇怪这么早贵祺来这儿做什么:昨天刚刚对她与孩子们发作过,这儿早来是算后帐?红衣和自己开着玩笑。
“老爷早。老爷上坐。”红衣依然是用标准的贵夫人礼仪‘伺候’贵祺。
贵祺仔细看了看红衣,坐了下来笑道:“我们夫妻二人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如同见客一样?随便一些更好,如同以前。”
红衣奇怪得看了看贵祺应了声是,就转身吩咐布儿几个丫头去准备贵祺的衣物:“老爷是从书房来?衣服也没有换,也不曾梳洗,那些丫头看来是该好好打一顿了!”
贵祺笑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在菊院来。是我没让丫头们服侍的。只是想到你这儿用顿早饭。”
红衣还是不明白贵祺怎么了,就为了顿早饭巴巴得赶过来,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赶时间么?只使人来告诉一声不就行了,赶什么赶呢?
“安儿不合老爷心意?”红衣只想到了这一个原因。
第一卷 二十九 缓和
“安儿不合老爷心意?”红衣只想到了这一个原因。
“不是,不是,没有,不没有。”贵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只是来用饭的。”
红衣看贵祺也没说出什么来,就想到可能又有什么事要与她相商,看起来还挺让贵祺难为情的。是想送处庄子给安儿呢?还是想纳安儿为妾?或者是现在想扶香姨娘为平妻?红衣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让贵祺到里间换过了衣服,又让丫头们服侍他梳洗。红衣从不曾服侍过贵祺穿衣,也不曾让丫头们服侍贵祺穿衣——丫头们还要嫁人呢。
孩子们这时也进来了,看到贵祺在很是惊奇,但也规规矩矩的请了安。孩子们现在老太太处住了,中午就和老太太一起用饭,早晚都会过来同红衣一起用饭——早上孩子们因要锻炼起得早,老太太那会儿还在睡。
一家四口坐下来用早饭。贵祺看着红衣母子三人,心里很安乐,在香姨娘那、在安儿那不曾感觉到得安乐。贵祺有些后悔的想:早知这样,他前些时候就应该和红衣说要在这儿用饭多好。他用过早饭,和孩子说笑了一阵,居然又带着孩子去书房上学。还让红衣等他回来后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红衣不禁想到:这次的事儿绝对大啊。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了:管他什么事儿,他只要不是想让我们母子三人不能生活了就随便他。
贵祺这一日都很高兴,感觉看什么都顺眼,做什么都开心。快晚饭时,双儿来请他时,他心情才阴郁了一下:看到双儿就想起了香姨娘污红衣闺誉的事儿,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让人回了双儿:这两日不去香姨娘那儿,也让她不用使人来问了。随后又处理了几件事,就起身往梅院了。
“你是说老爷去了梅院那贱人那儿?”香姨娘再问双儿。
“回姑娘的话,是这样的。奴婢等在那儿亲眼看到老爷去了梅院的方向。”双儿低着头回道,她有些害怕——老爷不来香姨娘会怎么打她?
这贱人还真在老爷心里有些重量啊。不过,不要紧。只要时间足够,老爷迟早会想起我说过的话。香姨娘心里转着念头,不过还是要想个办法引老爷常来才行啊。现在她还不能服侍老爷过夜,老爷再不过来用饭,时间一长,老爷对她就会冷下来的。
想着想着,香姨娘问宝儿双儿:“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老爷常常来我们这儿嘛?”
这可是个高难度的问题,两个丫头简单的头脑还真想不出什么方法。一下子,这主仆三人陷入了苦思
贵祺到梅院时,红衣还没有处理完候爷府的杂事,正有执事的娘子们在回事儿。贵祺示意看到他的几个丫头禁声后,悄悄走到了一旁坐下看红衣处理事情。
事情琐碎的很,贵祺看红衣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禁在心里感叹:红衣还真不容易。天色暗下来时红衣才把事情处理完了,她伸了伸懒腰:“好累啊!把少爷姑娘叫来,摆饭罢。我要早些歇下。”
布儿笑道:“是的,太太。老爷来了有些时候了。”说完笑着带小丫头们下去找少爷姑娘回来用饭。
红衣听了布儿的话,转过头去才看到贵祺,惊奇道:“老爷什么时候来的?老爷来了也不知道叫我一声,这些丫头们眼睛瞎了不成?实在是该打了!”纱儿和几个在屋里的小丫头们只管笑,也不说话。
贵祺笑道:“不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叫你的。看你忙,我左右无事就等你一等。”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红衣叹了一声道:“老爷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与我相商?”红衣心想:他既然说不出口来,那就由我把事说开吧。看他这个样儿在眼前晃得人难受。
贵祺摇头道:“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感觉有些饿了,来你这儿用饭。”
又是用饭?饿了还等了这么长时间?红衣心底叹道:这次会是什么事儿呢?大到这种程度?却也没有再问贵祺。
贵祺挑了一些外书屋有趣的事儿说于红衣听,逗得她一笑,贵祺就开心得不行。他自已当然没有发觉。在谈笑中孩子们回来了。红衣却一直奇怪什么事儿让他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不同了。
“给父亲请安。”两个孩子经过早上现在与贵祺已经好多了,请完了安就缠着红衣要讲故事。
“用过晚饭再讲好不好?”红衣笑道:“去哪儿疯儿一身汗?还不快去净手?”
贵祺笑道:“两个小皮猴儿,小心玩耍时不要伤了自己。”然后又对福儿慧儿嘱咐道:“少爷姑娘出了汗后要小心他们着凉。”福儿慧儿应了。
红衣却越来越心惊:这贵祺在做什么?他不是又娶了一个吧?还是想让她们母子搬出候爷府?
红衣心里忐忑不安得陪贵祺和孩子们用过了饭。孩子们又缠着红衣讲了会儿故事才去睡了。
贵祺这时却不自在起来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想留在梅院过夜却不知该怎么说。而红衣依然是陪着他说话,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红衣已经很累了,真得想立马睡下。可是贵祺也不说是留还是走,只是一直坐在那儿与她说着闲话。红衣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好说出让贵祺走的话;但她又不知贵祺的意思,实在没有脸皮主动留贵祺过夜。
两人坐过了子时,贵祺看红衣都面带倦色了,也不说歇下的话。心里叹了一声说道:“天色已晚,我去菊院了,夫人早些休息吧。”他十分想听到红衣回道:“夜深了,老爷何必来回奔波就在这儿歇下吧。”
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听到红衣说:“老爷慢走。”他只好走了。他今天没有感到生气或不高兴什么的。虽然红衣没有留他过夜,但他找到了能和红衣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办法,他觉得不久后就可以很自然的在红衣那儿留下过夜了——夫妻二人本来就是自自然然的才对啊。
贵祺到菊院时,安儿和丫头婆子们都已睡了。婆子打开门后,又把安儿等人叫起。贵祺在安儿的服侍下更衣、洗漱后:“今儿我想静一静,你自去歇了吧。”
安儿看了看他,想留下来却又不敢说,只好去了。
贵祺躺在床上想着红衣,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孩子们;回想这一天的经历,贵祺笑着睡了过去。
一早起来贵祺上朝去了,让安儿去梅院时告诉红衣等他一同用饭。贵祺想以后他要天天像昨天一样过得那样快活——那本是三年前他们夫妻过的生活,每天都很开心。
安儿应了,送贵祺走了后,回来呆坐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小丫头叫她时她才醒过来,赶紧看了看天色,急急忙忙去给红衣请安了。就算她以后会成为姨娘,她也一样要给红衣请安的。所以她一直对红衣恭顺有加。
到了梅院时,红衣已经从老太太那儿回来了,正在换衣。
安儿赶忙赶进去先请罪道来迟了的原因,又请了安:“禀太太知晓,老爷说让太太等他上完朝后一同用早饭。”
红衣皱皱眉头,这贵祺有什么事直说也就罢了,非要这样巴结完再说嘛?真要在乎她的感觉就不要做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儿,既然做了就干干脆脆的与她说就是了。偏这样拖泥带水般不干脆。
正要吩咐布儿等会儿摆饭,婆子却在这时回老爷到了。
贵祺进了屋,红衣带着安儿布儿等人给他请了安后,吩咐摆饭。孩子们早已到了,直说今儿要迟了。
贵祺笑道:“一会儿用车送你们过去,以后你们两个不用等父亲来了再用饭。自用了好去上学。”
红衣忙拦道:“不能用车送的,还是像往日一样去知道么?快些用过赶过去还来得及。一个时辰后就是用点心的时间,饿不到你们的。”然后回头对贵祺道:“老爷,不要让孩子们自小就养成浮华的脾气。”
贵祺对孩子们笑道:“看看,我被你们母亲骂了罢?你们记得要写张大字安慰父亲!”贵祺被红衣轻责了一句,却不知为什么感觉很高兴。
孩子们笑了,一面答应了贵祺一面胡乱用了一些饭就带着福儿慧儿跑了。
红衣在孩子们身后喊道:“看摔着你们!仔细脚下!刚用过饭不要跑太急了!”回来又坐下接着用饭。贵祺看着这样的红衣——很生动!她有关心的,有不允许的,有嗔有喜。看着这样的红衣,贵祺打心底里感到幸福。
贵祺笑着:“这两孩子真有精神!虎父无犬子啊!”
红衣看屋里的人都笑了,也随着笑了笑。
香姨娘今儿起来了,她感觉她要是一直在床上躺着不会牵住贵祺的心。她要好好装扮装扮。
“姑娘身子要紧啊。小产也是要好好将养的。现在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怕以后姑娘会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宝儿依然再劝着。
“我感觉现在很好。你就不要在罗嗦了。再躺下去,老爷都会忘了我这个人了!就是养好了身子还有什么用?!”香姨娘不耐烦的说着:“进出时小心些也就是了。好了,备好车了么?我要就去老太太那儿请安。”
香姨娘带人到了老太太的福安堂。就有人报了进去。
第一卷 三十
香姨娘带人到了老太太的福安堂。就有人报了进去。
“她来了?!这才小产几天啊。前日就去了趟园子,今儿又到我这儿做什么?!来看我有没有被她气死不成?一点都不安份!”老太太听到香姨娘来了,眉头是皱了又皱的:“不会是知道孩子们跟了我来这儿来打探的吧?嗯——,让她进来吧。”
香姨娘扶着双儿的手进来了:“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一直还好?香儿心里一直记挂着老太太,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
“嗯,你忍不住的时候多了些。你坐下吧。身子还没养好就这样东漂西逛的,小心作下病根。”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着香姨娘就是一通发作:“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本份。份内事儿不见你做一件,那多余的事儿做了可止一件!”
香姨娘明显愣在了那儿,她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对她。可她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一转念就知道是孩子们中毒的事儿——这事指望瞒过这个老太太还真不太可能。不过香姨娘也不怕:就是来个抵死不认,谁也不能把她怎么的。
“老太太这是生谁的气呢?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香姨娘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丫头们手里的茶亲自奉给老太太:“谁让老太太不高兴了老太太自拿拐杖打了就是,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老太太接过茶“嘭”一声重重放在几上,喝她:“刚说让你守本份的,这就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要谨记,不要让人瞧了我候爷府的笑话去!我的茶也是你奉得的?!”
香姨娘一直是以平妻自居,对老太太也一直执以媳礼。所以奉茶时与红衣奉茶时是一样的,妾是不可以如此做的。老太太就便就又发作了一通。
香姨娘那个气啊,却只能跪下来向老太太请罪:“请老太太息怒。”
“罢了。你还是赶紧回吧。身子还没有养好老实儿在房里躺着是正经。”老太太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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