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卡彦看着,心底却升起丝丝不安来。他抬了一下手,大声喊道:“来人!”
树林中除了将他围在中间的青衣骑,再无他人!卡彦一愣,眼神不敢置信地看着流焰。
“四王子,皇上有旨,让流焰请您进宫一叙!”流焰温和地笑着:“皇上说了,您想要的,只有他能帮你!”
卡彦又是一惊,视线快速扫向卓林和婉红。见那两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到了流焰身后,他心中又怒又气。
竟然就这么被人算计,这口恶气,他哪里咽得下?好,竟然他们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
何况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有利益之间的交易?
知道这会儿只能束手就擒,卡彦非常合作:“既然如此,流焰公子请带路吧!”
流焰温柔地笑笑,抬手示意卡彦先走。卡彦经过卓林和婉红身边的时候,狠狠盯了两人一眼。
那一眼不仅仅是愤怒和杀气,还有一丝疑惑。
不过在看到卓林和婉红站在青衣骑的队伍中,甚至还跟着他们一起向皇宫方向走,他连最后的疑惑,也一并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九幽宫中,小九九已经睡着,凤九幽正搂着阮绵绵看奏折。本来阮绵绵想要去陪小九九,却被凤九幽拽在怀里不松开。
他咬了一口她的小耳朵:“不等好戏了?”
阮绵绵懒懒道:“这么晚了,就算是好戏,也太浪费精力!”
凤九幽扬眉一笑,将最后一份奏折看完收起,双手搂着她的腰身:“说,为什么要让天下人都认为你……”
“死了”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换做以往,死这个字,那是家常便饭。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从来成王败寇,他不在乎杀多少人,只在乎这辈子是否过得快活,是否达成了娘的心愿。
一直以来,他在很多方面,做事狠辣,雷厉风行。同时也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否则当年他一个几岁的孩子,又如何能组建一支连父皇都隐隐害怕的青衣骑?
而若不是因为青衣骑,他凤九幽也早已经命丧黄泉。父皇对母妃有多少情意他不想去想,可若说这么多年来,父皇真的对他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
只是那一点点在意,他根本就不在乎。从小到大,他不知多少次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罗殿。
不过每次,都非常顽强地活了下来。
阮绵绵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暖暖的:“凤君熙知道我没死,可是他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有心人。”
凤九幽收回深思,轻轻笑了笑:“是啊,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或者说,他会变本加厉给那个传言造势!”
“呵呵,是啊,他一定会加大力度,将我不在了的传言散播的更多更远,让整个凤天王朝的人都知道。”
阮绵绵笑着道:“在风天王朝,已经几乎没有他的党羽。可是他却能在青峰庙设下那样的机关,是不是很奇怪?”
凤九幽懒懒地笑着:“谁说不奇怪?相信很快就有答案了。虽然答案很明显,不过我却要证据!”
“你怀疑是谁?”阮绵绵忽然偏过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惊世的面容上带着丝丝笑容,那脸上的浅浅的茸毛的,非常可爱的贴着她的面颊。
凤九幽忍不住低头含住她的唇,一记深吻之后,用暗哑的声音道:“方紫薇!”
阮绵绵有些气喘吁吁:“呵呵,当年你就不该将她留在宫中!”
凤九幽挑眉含笑望着她,见她眼底神色微微闪躲,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是,我错了!”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认错,阮绵绵微微错愕,随即轻笑道:“恩,你确实错了!”
凤九幽不想去谈之前的事,毕竟那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惹得她回想,想起他对她的粗暴……
眼神一闪,直接转移话题:“梧爱,我想要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言下之意,不是她转到幕后,不想她直接就青峰庙的事情将计就计的消失,那样子,他便是一个人和那些人斗呢。
虽然他很乐意陪着那些人斗,也不在乎和他们斗。不过明明身边有个人可以陪着自己一起,却忽然抽身,他不喜欢。
阮绵绵看着他眼底的神色,轻笑着道:“你明明知晓我的心思,为何非要说破?”
“皇上,流焰求见!”九幽宫外,传来流焰的声音。
凤九幽看了阮绵绵,阮绵绵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转身向寝宫里间走去:“流焰回来了,应该有好消息。”
“恩,我就在外殿!”凤九幽说完,拉了外套,大步向外殿走去。
看着凤九幽的背影笑了笑,阮绵绵一边走一边想着,等到天亮了,她该去看看太皇太后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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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 赐座(加更)
第二日,凤九幽前脚起床上朝,后面阮绵绵也跟着起床。
因为新竹蓉玉蓉和都还没有回来,她身边并没有留贴身婢女。不是不相信凤九幽安排过来的那些人,而是已经习惯了新竹等人,不想再让别人靠近。
小九九还在睡梦中,阮绵绵将他一切收拾妥当后,这才让婢女进来给她梳洗更衣。
“娘亲,去哪?”小九九乌黑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知道这会儿已经不在九幽宫中了,非常好奇。
阮绵绵抱着他坐在软轿中,温柔地道:“我们去看太皇太后,小九九觉得好不好?”
小九九眨巴眨巴乌黑的桃花眼,咧着嘴角笑眯眯地瞅着她:“太皇太后……好呀好呀!”
之前新竹蓉玉和蓉和说,小九九后来都不愿意和太皇太后亲近,她今日这般说,估计小九九还没有想起来,她说的人是谁吧?
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又几个月过去了,定然是不记得了。
“小九九要记得,不要叫娘亲娘亲,而要叫姑姑,知道吗?”她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人皮面具,是新竹的模样。
担心一会儿小九九受刺激,阮绵绵打定主意,一会儿到了仁寿宫,也不会抱着小九九离得远远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婢女恭敬地道:“新竹姑娘,仁寿宫到了!”
“恩!”阮绵绵淡淡回道:“一人随我进去便好,其余人在外面候着!”
“是,新竹姑娘!”
阮绵绵只带了一个婢女进去,小九九想要下地走,她便将小九九放了下来。因为有台阶,担心小九九磕着,便牵着他。
小九九倒也乖巧,一边呼哧呼哧地爬着台阶,一边死死抓着她的手,生怕摔倒了。
等到小九九玩得累了,阮绵绵才将他抱起来,直接向仁寿宫大殿而去。前面得到消息的仁寿宫宫女,早已经侯在殿外等候。
看到她抱着太子殿下回来,高兴地迎了上来:“奴婢参见太子殿下!见过新竹姑娘!”
阮绵绵微微一笑,小九九奶声奶气地道:“平……平地坐着!”
仁寿宫的宫女们一愣,微微福着身子,不知所措。
小九九小脑袋转啊转,奶声奶气地道:“坐着!”
宫女们无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坐在了大理石铸成的地板上。这会儿还是大冬天,虽然穿得严实,却还是经不住地面的寒气啊。
阮绵绵避过那些宫女的视线,捏了捏小九九的脸蛋儿,心底很高兴。这仁寿宫,还不知道已经被换了多少次水呢。
“新竹姑娘?”阮绵绵抱着小九九目不斜视准备进去时,跪在最外面的婢女小声喊道。
阮绵绵诧异地看着她,满脸疑惑不解。
那宫女眨眨眼,压低了声音道:“新竹姑娘,这……这天寒地冻的……”
“混账!”小九九横眉冷目,盯着那宫女嘟着粉嘟嘟的小嘴儿,眼神鄙夷:“九……九宝!”
一团肉呼呼的白影从外面窜了进来,发福的九宝一屁股直接坐到了那宫女的身上。
阮绵绵在这个时候非常适时地冲小九九恭敬地道:“太子殿下?”
小九九哪里有闲心思理她,直瞅着被九宝当成了人肉垫子的宫女咯咯直笑:“玩……玩……尊祖母……”
非常歉意地看了看那宫女,阮绵绵抱着小九九,快步进了内殿,留下一众宫女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叫苦不迭。
“是太子殿下到了吗?”隔着厚厚的纱帘,太皇太后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
刚才在外面还手舞足蹈的小九九,这会儿非常乖巧地趴在阮绵绵怀里,小小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直勾勾地盯着阮绵绵的眼睛。
阮绵绵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着太皇太后恭敬地道:“回太皇太后,皇上让奴婢带着太子殿下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厚厚的纱帘后面,太皇太后声音很是疲惫:“请安?呵呵……来人,给太子殿下赐座!”
阮绵绵注意到,原本太皇太后身边贴身侍奉的宫女,已经换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据新竹讲,这个宫女,名叫晚秋。
晚秋搬了椅子,示意阮绵绵将小九九抱到椅子上去。哪知小九九一看到那椅子,身体一哆嗦,死死地拽住她的衣服:“不……不坐!”
阮绵绵的视线从那椅子上一扫而过,远远望去,那椅子并没有任何不同。可是看小九九的神色,分明有异。那椅子,绝不简单。
“小九九怎么了?”太皇太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阮绵绵微微一笑,恭敬地道:“回太皇太后,太子殿下昨晚受了风寒,这会儿比较粘人。”
太皇太后轻轻“哦”了声,嘶哑着声音道:“既然如此,新竹你照顾太子殿下也很累了,你抱着他坐着吧。”
阮绵绵眼底划过一丝冷笑,脸上却带着恭敬的笑容:“谢太皇太后赐座!”
她正想要看看这椅子上面的内容呢,一张普通的软椅,怎么让小九九怕成那样?一步步走过去,眼角的余光却注意着宫内那些宫女的神色变化。
明显地,看到一名宫女眼角带着一丝得意和欣喜。
阮绵绵走到椅子前,缓缓抬眸,笑意盈盈地看着那名宫女道:“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那名宫女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阮绵绵会忽然问她的姓名。不过太皇太后没有发话,她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于是垂眸闭口不言。
“她叫冬寒!”太皇太后淡淡道,轻轻咳嗽了起来。
阮绵绵微微一笑,望着冬寒道:“冬寒姑姑,那椅子上面有些褶皱,不知是否能帮新竹将椅子上面的软垫,重新铺一下?”
说着,她看着冬寒非常抱歉地笑笑,又看了看怀里死死抓着她衣领的小九九,非常歉意地道:“太子殿下粘人的紧,新竹没办法亲自动手。”
叫冬寒的宫女一愣,脸上露出错愕之色,随即,她眼底划过一丝恐惧之色。看着那椅子,似乎那椅子上面,有什么非常恐怖东西,正在等着她。
阮绵绵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心底冷笑。连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女都害怕成这样,何况是不到两岁的小九九?
厚厚的纱帐后面传来太皇太后连续咳嗽的声音,晚秋跑了进去,连忙安慰道,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太皇太后终于不再咳嗽。
“新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皇太后的声音,微冷。
阮绵绵连忙惶恐地道:“回太皇太后,新竹并无他意,实在是那椅子上面有微微的褶皱,新竹抱着太子殿下,万一不小心滑到了,伤了新竹没有关系。可是皇上现在就太子殿下一个皇嗣,万万不能有点儿差错。”
598 大胆
纱帘之后,传来太皇太后一声苍老的冷笑:“一个皇嗣?新竹,你这是在诅咒整个皇族吗?”
新竹脸上的惶恐之色更浓,不过眼底没有半分怯意:“新竹不敢,新竹只是说实话。新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太子殿下安危。”
“哼!”太皇太后一声冷哼:“新竹,你是在担心太子殿下安危?难道说,你是在怀疑哀家会伤害哀家的皇曾孙吗?”
这话一说,整个寝宫内,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刚才眼底露出惊慌之色的冬寒,这会儿冷眼看着新竹,眼底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三番四次违逆太皇太后的意思,她倒是好奇,这个新竹,到底会怎么死?
哪知她不仅猜错了,就连斜靠在纱帘之后的神态慵懒的太皇太后,也猜错了。
阮绵绵抱着小九九向前走了一步,抬眸直视着纱帘,那双眼眸,似乎能通过那厚厚的纱帘,看到斜倚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说笑了,太皇太后是太子殿下的曾祖母,自然不会伤害自己的皇尊孙。”忽然,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到了那张椅子上,同时向身后跟着宫女使了个眼色。
“用衣袖包着手,将软垫扯下来,丢向冬寒!”阮绵绵压低了声音,在宫女经过她身边时,向宫女道。
那宫女微微颔首,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将椅子上面的软垫扯了下来。
“啊!蝎子!”
冬寒一声惨叫,快速向后躲去。她躲得很快,可是那个宫女的手更快。在冬寒刚向后退一步时,已经将那软垫精准地丢在了她脸上。
惨叫之后,倒在地上的冬寒快速将那软垫爬开,可是刚才还秀丽的脸颊,这会儿已经变得青紫。甚至,还微微肿起。
“啊!”很多宫女显然不知道椅子下面还有这样的毒蝎子,吓得快速向后退。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吓得软倒在地上。
看到毒蝎子向自己这边爬了过来,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着。不一会儿,外殿也传来类似的惊叫声,一时间,仁寿宫的寝宫,乱成了一团。
厚厚的纱帘后,太皇太后的声音带着震怒:“快,保护太子殿下!”
“太皇太后小心,毒蝎子进去了!”有宫女眼尖,看到毒蝎子爬进了纱帘之后,大声喊道。
“啊!快……快保护哀家!”太皇太后惊恐地喊道。
阮绵绵站在原地,抱着小九九冷冷地看着乱成了一团的仁寿宫主仆们。等到外面的侍卫进来,极其熟练地将所有的毒蝎子清走,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眼底的冷笑,越发重了起来。她抱着小九九,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小九九的小身子:“不怕!”
小九九咬着粉嘟嘟的唇,漆黑的双眼闪烁着,想要看地上,却又不敢看。 小手还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道:“虫子……虫子,咬人!”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着,阮绵绵冷冷看了她带过来的那宫女一眼。宫女注意到她的视线,轻轻点头。
只是眨眼间,刚才在殿内的宫女,尽数倒在了地上。而她们的身上,都爬着毒蝎子。那些侍卫看到,都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速去请皇上!”阮绵绵冷冷道。
太皇太后惊慌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来人,快拦住那个宫女!”
说罢,太皇太后话锋一转,直接落到阮绵绵身上:“新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人将毒蝎子放进哀家的仁寿宫,还想要谋杀哀家的皇尊孙!”
阮绵绵嗤声冷笑,如果不是她今日刻意带着一个宫女到仁寿宫,太皇太后这睁眼说瞎话,直接给她套上的罪名,她百口莫辩。
“太皇太后隔着厚厚的纱帘,竟然也能看到,是新竹将毒蝎子放到椅子上的?”
“太皇太后咳嗽不止,缠绵病榻久矣,这会儿说话,竟然这么中气十足?”
“太皇太后若真的惦念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不是该请钟太医到仁寿宫,给太子殿下把脉,看太子殿下是否受惊?”
一连三个反问句,阮绵绵问得纱帘之后的太皇太后,目瞪口呆。太皇太后身边的晚秋厉声呵斥道:“区区一个婢女,竟敢私藏毒蝎子谋害太皇太后和太子殿下,来人啊,将这个婢女,拖出去砍了!”
跟着阮绵绵过来的宫女,将她挡在了身后,眼神冷锐地盯着仁寿宫的所有人。不知何时,她的手中,竟然多了一柄长剑。
阮绵绵轻轻一笑:“新竹不知,这仁寿宫的主子,何时变成了晚秋姑姑了?”
纱帘后扶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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