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嫌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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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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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腰只一握,腰间垂下来白玉组佩,串以金丝阴线,华贵非常,陆静华一路行来,姗姗莲步,竟无声息。

    风穿廊而过,伏倒一片公卿贵妇,就只有陆静华西向而立,受封玺册。

    事毕,婢子过来为她披上披帛,白如雪,软如云,朝阳中闪烁不定的光华,如春水初生。

    画轮四望车就等候在门外,陆静华踏着长长的毡毯,一步一步走近,登车,车迎着霞光,往东驶去。

    没有出错,一点错都没有,一切都完美无缺……便是谢云然,也不可能比她做得更好吧,陆静华想。她是恨不能把手放在心口,抚平腔子里这一段止不住的狂跳——但是她不能,她身边还有长御和侍中呢。

    陆静华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长御却转脸来冲她笑了一笑:“太阳毒得很。”她说。是阿朱。长御是宫女之长,太后派阿朱来充当长御,是很给陆家面子了。

    陆静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幸好有华盖。”阿朱略略抬头,华盖上丝络垂了下来。她是太后的人,太后对于陆静华这位新上任的皇后,心情十分复杂。皇帝成亲就意味着成人,皇帝成亲之后,她所要面对的,就是还政于天子。

    而皇后,更准确地说是皇后的家族,会成为皇帝最大的帮手。

    太后先前属意胡嘉子,因为胡嘉子姓胡,她做皇后,对太后不但不构成威胁,还是个助力,但是结果皇后的桂冠落到在静华头上。初看并不太糟糕,陆静华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精明世故、城府深沉的女人,但是陆家……

    明面上看,陆家败落,声势远不如谢、李、崔、穆,但是虎死威犹在,陆家在军中,几代积累起来的威望,却不是这几家可比的。连南平王父子都只能算后起之秀,根基远不如陆家深厚。

    但是退一步想,是母子之争,不是父子兄弟,太后有再大的野心,总不可能撇开皇帝,自己称孤道寡。太后没有别的孩子,皇帝是先帝唯一的子嗣,所以即便争权夺利,也有个底线,不至于兵戎相见。

    ——这也是永巷门事件不了了之的原因。

    陆家与宗室、重臣联姻不多,如果动用不到军权,陆家能给皇帝的支持,也就有限得很了。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陆家肯站到太后这边,但是陆家这个小娘子……阿朱看着陆静华,在画轮四望车上,车轮辘辘地前行,她坐得岿然不动。下颚绷得紧紧的,如玉的肌肤下,能看得见颌骨的形状。

    之前陆静华给她的印象不算坏,是个天真纯朴的小姑娘,不算太机灵,但是也不傻,也能明哲保身,也能随波逐流,出了事,还有站出来的勇气,但是自从听说赏花宴上谢娘子突发恶疾之后,阿朱对她的看法就变了。

    太后笑她多心:“不过是巧合而已。不是问过了嘛,连谢家小娘子自个儿,也不知道自个儿不能碰海味呢。”

    阿朱不说话。她在宫里见识得多了,知道这世上纯粹的巧合并不那么多。就比如永巷门之后,兰陵公主被挟持,宋王的挺身而出,再比如谢云然的发病——赏花宴上谁都可能出事,为什么偏偏是谢云然呢?

    太后欣赏谢云然,那些说后悔没早早定下她为后的话,之前就已经传扬出去了。太后的意思,一是确实欣赏谢云然的才智与气度,二来,也并非没有打压陆静华的意思——给个下马威,震震也好。

    ——上位者并不会常常去想,她的一时心血来潮,会被有心人利用,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然后谢云然就出了事。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阿朱这样的人相信,这就只是个巧合。何况还有后来,谢云然的避世瑶光寺。

    瑶光寺,可真是个多事之寺啊。阿朱想起瑶光寺里的另外一个人,几乎要叹口气。但是这样的日子,是不宜叹气的。于是那口气在唇边,化为浅浅一个微笑。她说:“太后盼着这天,可盼了好些时候了。”

    “是太后厚爱。”这句话,陆静华不能不答,轻启朱唇,声音很快淹没在风声里。

    天是越来越热了。陆静华穿的大礼服,虽然已经是最好的衣料,也仍脱不去厚重。汗顺着背脊流下来,不知道妆有没有花。皇宫比记忆中要远,知了藏在路边的绿荫里,声嘶力竭的叫。

    叫得就好像生离死别。

    惶恐在陆静华心里一阵一阵翻腾出来。她见过她的姐姐们出嫁,见过伯母和婶娘的哭泣,出嫁是要有眼泪送行的,从此之后,再不是父母膝下千娇万宠的小娘子,从此之后,要离开自己的家,去别人的家里。

    她要去的是皇宫。

    天底下最奢华最有权力也最冷血的地方,她一个人去,有三千佳丽,九万婢仆在那里等着她,他们织了一张极大的网,她是提网的人——她能提得起来么?还是会落进网里,如同一尾离水的鱼?

    她忽然怀疑,自己其实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担当一个皇后的责任,与太后对抗。谢云然的事,祖母没有责怪她,但是她知道祖母是失望的。但是贺兰初袖说……要是贺兰初袖在就好了。

    她不止一次希望这时候身边面容温和、举止从容的长御是贺兰初袖——当然那不可能。但是贺兰初袖在她身边,总能让她惶恐的心宁静下来。她大概是她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吧,她想。

    一滴水,从华盖上浸下来。

    陆静华没有留意,阿朱也没有,暑气腾腾,一滴水、两滴水……都很快就蒸发在风里。

    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汗水把背心打湿都浑然不觉,终于抵达皇宫。大仪仗留在门外,小卤簿随她进宫,宫里张开了步障,成匹流光溢彩的锦缎,从入门一直拉伸到目之所及最远的地方。

    陆静华由阿朱和女侍中扶持下车,沿着毡毯往前走。

    近在咫尺了,她一生的荣华,就近在咫尺了。陆静华听见自己的心又怦怦怦跳了起来,侍中先行一步引路,陆静华扶着阿朱的手。长毡尽头,皇帝身着衮服,头戴十二冕旒帝王冠,他在等她。

    他背后是连夜搭好的青庐帐。

    陆静华不敢加快脚步,也不敢慢上半分,抬脚,落步,每一步的节奏,每一步的长度,都大有讲究。不会出错、不能出错……没有出错。但是她仍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避开林林总总的目光。

    洛阳城里顶尖的达官贵人都在这里,所有她能想到的目光,羡慕,不屑,怨恨,嫉妒,欣赏,审视,也都在这里。大概也有人真心为她欢喜……她心里闪过贺兰初袖的面容,但那是极少极少,陆静华不敢赌这个人品。

    毡毯在脚下,不紧不慢地缩短、缩短……到了。陆静华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心湿得透了,风一吹,烈日之下竟有些发凉。

    又一女官迎上来,为她除去披帛、面纱,钟鼓罄乐响了起来,庄严又喜庆,礼官扬声喊:“拜——”

    依礼,皇后先拜,后起;皇帝后拜,先起。所以这声“拜”无疑是说给陆静华听的。这一套流程,陆静华都已经演练过千百遍,这时候听到号令,不假思索,略略侧转身形,盈盈下拜。

    “啊——”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断。

    不知道是谁失态,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失态,但是紧接着,陆静华听到了吸气声。

    吸气是一个简单的,无声无息的动作,如果只有一个人、两个人……背对着他们的陆静华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察觉的,但是成百上千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那就不同了,那将形成飓风的漩涡。

    有事情发生了——必然是有事情发生了!但是她不能转头去看!她被所有目光死死摁在了这个位置、这个姿态,一动不能动。瞬间的焦灼与绝望席卷过来,淹没了大燕朝新晋的皇后。

    ——会、会是什么事呢?

    皇帝抿紧了唇。

    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的时间。这个场合,谁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反应。他迅速瞟了一眼座上的母亲,母亲脸上的苍白一点都不比他少。如果不是作伪的话,皇帝迅速掂量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可能性并不大,他清楚自己的母亲,并没有这样精湛的演技。

    那么、那么会是谁——

    吸气声过后,昭阳殿前,死一样的寂静。

    “拜——”没有人喊停,礼官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决定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拉长调子,再喊了一声。

    皇帝拜了下去——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字() 
整个洛阳都在传,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谣言无孔不入,他们都说,陛下娶了个不祥之人。

    有多不祥?

    有说是歪嘴斜眼,貌比无盐,有说她进宫瞬间,宫中飞沙走石,暗无天日,暴雨如瀑,整夜不停。还有更夸张的,说到昨儿张三家母猪开口说话,李四家的驴过桥落泪,以及张武家的傻闺女忽然死了。

    有人深信不疑,就有人不信:寻常人家娶亲,还须得合个八字,找城西的瞎子算个良辰吉日呢,皇家有这么不讲究?

    说的人面红耳赤,急起来跳脚:“我还能骗你、我还能骗你?”“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也有捋起袖子拉人说理的:“你瞧瞧、你瞧瞧!要真没事,怎么能今儿一早起,全城就戒严了呢?”

    这句话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引来数人注目。

    那倒是真的,洛阳城里百姓一早起来,就发现城里多了不少巡城将士。洛阳是天子脚下,大伙儿都是见识过的,戒严这种事,多发于先帝驾崩,新君登基,或者城中有叛乱,但是……但是昨儿是皇帝大婚啊。

    皇帝大婚这样的喜事,全城都喜洋洋乐呵呵的,指望着皇帝遂心如意了,能免几年税赋,日子也好过一点,谁曾想——

    巡城将士走得近了,八卦的人们闭紧了嘴,只用眼神交流:“看吧看吧,我没说错吧?”

    “哟,还真是……”

    将士们木着脸,警惕又严厉的目光扫过去,但是并不追根究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上头也不是不懂,只是聊胜于无罢了。何况他们自个儿也还犯嘀咕呢,昨儿到底怎么回事……怕只有当值的羽林卫才清楚,等换了班问问去!

    城里八卦得有多欢快,宫中就有多惶恐。宫女、寺人连走路都踮着脚,小心翼翼,唯恐招来主子怒火——燕朝立国六十四年,还是头一回生出这样的幺蛾子呢。太后心里那懊糟劲就别提了。

    被打脸的懊糟——谁能料到有这样的意外呢,要赶上哪个皇子成亲闹出这样的事,皇帝能当场废了他的继承权。

    只能说,幸而皇帝已经是皇帝,也幸而先帝没有别的选择,胡太后一言不发,在寝宫里踱来踱去,心里未尝不是庆幸。

    还有窃喜。闹了这么一出,陆静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从她手上讨到半点权力了,就算她肯给,她也服不了众。但是……要不要废后呢?诚然她不高兴来个与她抢班夺权的皇后,但是出了这样的意外,她总须得向天下有个交代——就如同前朝天象有异,通常以三公退位谢罪一般。

    于太后私心里,并不愿意废掉如今的陆静华,何况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也不是个说废就能废的人物,且不说皇帝怎么想,就是天下人面前——要万一他们说,不是皇后不祥,是天子失德呢?

    怎么处置,左右为难。虽然为难的并不是太后,对她来说,留与废,各有好处。但是长远来看,废掉之后,会换来怎样一个新皇后——总会有新皇后的——太后心里也没底。从皇帝的态度揣测,怕是换一百个也换不到嘉子。

    嘉子有什么不好,人长得漂亮,又是自家孩子,打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哪里像……陆家那丫头。

    要她说,当初乾安殿走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胡太后当然知道乾安殿走水不是陆静华的手笔,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只是气头上,仍忍不住把罪状都归到她头上——就不该为了顾全皇帝的面子轻率定下来,太后想,早知道……还不如让陆静华消失呢。

    但是让陆静华消失也不是个想就能成的事,她乐意皇帝还不乐意呢,皇帝乐意陆家还不乐意呢,陆家虽然衰落,也不是小门小户,好端端一个小娘子进宫贺寿,忽然就没了,陆家哪里肯依。

    但是之后,之后就没机会了。无论是陆家还是陆静华都让人挑不出错来,谢云然的意外只是意外,没根没据的,谁都怪不上。昨儿大婚,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没法叫停,就算她豁得出去不要脸,皇家也还要脸呢。

    再说,皇帝怎么想,谁也拿不准。

    太后把飘远的思绪用力拉扯回来,这些小庆幸与小窃喜,都是不便流露出来的。反正无论废立,都是皇帝求她,她只管稳坐钓鱼台就是。所以虽然还满面怒气——样子总要做的,却还有滋有味饮了一盏酪。她昨晚睡得并不坏,但总不好让底下嚼舌根,说她幸灾乐祸——虽然她确实是。

    到这个点,皇帝还没领皇后来请安,太后按捺住心里的各种猜测,示意阿朱:“去看看!”

    阿朱心领神会地去了。

    整个皇城,真正愁云惨淡的其实还是昭阳殿前的青庐帐。

    昨晚草草礼成之后,皇帝就屏退众人,仔细盘问陆静华——大喜的日子,帝后这“闺房之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陆静华从交拜开始的一头雾水,到这时候惶恐交加,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帝不让她知道,就没有人敢让她知道,但是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惊恐失态……就像千针万针扎在她背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千夫所指”,她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兽,被围观,被无声攻讦,而无从挣脱。

    妆是早就糊了吧,她准备了半年,不,也许是前半生,也许还有更多,必须完美无暇的一天,就这样被毁了个彻底。

    也许还有以后……也许已经没有了。

    皇帝问一句,她答一句,她也有反问,皇帝没有回答她。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说错话了,但是皇帝并没有拂袖而去。只是脸色难看到无以复加。一步登天……到一脚踏空。她不敢去想以后,以后,她和眼前的这个人,她和整个皇宫,还有一辈子那么长要相处。

    这样一个开头……

    但是再怎么想,从早起上妆,梳发,着衣,从天使抵达陆家,从陆家进宫,她所能记起的,就只是炽热的阳光,背心凉下去的汗,足尖白晃晃的路……也许是红的,红的毡毯,也没有意外。

    没有任何意外。

    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包括太后身边的首席女官阿朱,一举一动,无不符合礼仪。陆家虽然不是百年书香世家,也是伴随元家一路发达,富贵有好几代了,最粗浅的礼仪,不会弄错。

    盘问了整整两个时辰,皇帝终于也再没有什么可问的了。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没有意外……怎么会没有意外呢?没有意外,皇后的绣衣上到底怎么会出现那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鲜红,有隐隐的腥味,皇帝虽然没有杀过人,也一直秉承君子远庖厨的传统,但是他见过血。

    神不知鬼不觉,绣衣的背后,一个血染的“厉”字,鲜红到近乎狰狞。

    如果不是人为……帝后大婚,是何等重大,皇帝就不相信,陆静华穿上绣衣之前,陆家没有反复检查过。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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