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嫌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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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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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所获不过两只野鸡,一只兔子,以及那只很倒霉的麂子。嘉敏瞧着太阳就要下去了,叫阿洛辨明了方向,开始往回走。走了约莫有盏茶功夫,远远就瞧见一角飞扬的珊瑚红。

    想是阿言追猎,追着追着就往这边来了,嘉敏心里一喜,也顾不得身后几个,猛催了几鞭,扬声要喊,身后传来阿洛焦急的呼唤声:“公主、公主殿下!”这时分,猛地听见一声震吼。

    暮云四起,地动山摇。整个雁行山都出奇地静了下来,静得抬头就能看见天边浅蓝色的弯月,静得能听到月光里马蹄的声音在身后,得得得,得得得;静得嘉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罡风与腥气。

    百兽之王的凛凛威风……嘉敏恍惚听见很远的地方,有谁在尖叫:“阿姐!”尖叫,肝胆俱裂。

    她想要抬起手臂,搭上箭,如果箭射出去……这么近,应该能射中吧。然而手酸软得抬不起来,她没那么镇定,她没有那么稳的手——老虎从树上蹿下来,皮毛遮住了它背后的……月亮和夕阳。

    风声,腥臭铺天盖地,被熏得头痛欲裂。

    “咻——”

    “咻咻——”

    谁的长箭破空,随之而来的咆哮,老虎被激怒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咆哮,钢铁一样的爪子已经扒到了肩上,利刃透肤。躲闪是根本来不及。

    该……闭上眼睛吗?

    嘉敏不是没有陷入过险境,尚有一战之力,一线生机,而面对百兽之王……有什么道理可讲,认命或者会死得比较有尊严。见鬼,她居然真的就死在了她爹的管辖地盘之内!这是最后闪过的念头。

    然而良久……像是过了几天几夜这么久,至少她没有听见“咔嚓”骨节断裂的声音。肩膀倒是疼得厉害,有人不断地在耳边聒噪,渐渐地,她能听到声音了。是竹苓,阿洛,在反复地喊:“姑娘!”

    “公主、公主殿下!”

    两个人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声遏行云的尖哨声。

    人渐渐汇聚过来,嘉敏定定神,眼前爬满的黑蚂蚁散去,她看见了,老虎就倒在脚边上,前爪的爪尖还淌着血,嘉敏腿是软的,手也软,好在竹苓架住了她。阿洛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包扎了伤口。

    嘉敏深吸了一口气:“你……猎到了一头老虎。”嗓子还是干的,哑。

    竹苓又是哭又是笑,全然顾不上“三姑娘面前头号得用丫头”的姿态,只顾着叫道:“姑娘!”姑娘也是,都这会儿了,还顾念什么猎不猎的。方才真是吓死她了,就是她自个儿碰上这条大虫,也不会比这惊吓得更厉害。

    ——要姑娘真没了,他们这些人,还不都得陪死。

    早知道就不该放任姑娘打马,早知道就该撵上姑娘,早知道……就不该听六姑娘的馊主意。

    她不知道,嘉敏这会儿也在暗暗庆幸,要不是跟了这几个人,要不是这几个人真个骑射得力,要她独自面对老虎,那真是尸骨无存。

    阿洛的脸色也是苍白,只勉强应声道:“是……是的,公主。”

    闻声赶来的言生看见嘉敏、竹苓、阿洛几个站位,再看一眼倒毙的马和地上老虎,恨得整个人都在抖,上来就是“啪啪啪”正正反反几记耳光,阿洛不敢躲,整张脸都肿了。尤不解恨,抬脚又要踹——

    “言生!”嘉敏喝住他道,“是阿洛救了我。”

    “为公主效力是他的本分,”言生屈膝回话,额上青筋直爆,“保护公主不力,是他罪该万死!阿洛你自己说,是不是?”

    “是。”声音虽然低,却没有半分犹豫。

    嘉敏:……

    周城这洗脑功力也是当真了得,这些人是都忘了自己原本是陆家部曲么?嘉敏心里吐槽,惊魂未定,也不是不感动的。

    这里混乱过去,嘉敏才想起来,吩咐道:“竹苓,我这里没事了,你去看看阿言——我方才像是听到她在叫。”

    竹苓却是不肯,只道:“烦请言侍卫找人过去问问,我是不去的……我再不离开姑娘了!姑娘,我们先回帐吧,你这里受伤可不轻。”

    嘉敏:……

    好在言生好说话,果真使了人去,片刻就转回来,说道:“公主不好了!”

    言生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这是他们头一回有机会在公主面前表现,阿洛不给力,连累公主受伤,这位又抽什么风,听听,“公主不好了”——有这么说话的么!他是真恨不得这就下手,叫他不好一回!

    好在嘉敏无暇顾及这些,她好好的,他说的“不好了”自然是指嘉言。她这个差点虎口丧生的都还没不好呢,嘉言怎么了!正要过去看,忽然阿洛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道:“公主且慢,这附近有人!”

    有人?嘉敏眨了一下眼睛:有外人?

    阿洛指着虎尸道:“方才那大虫来得倒急,我隔得远,仓促只射中大虫的眼睛,蒙大蒙二的箭还不及我快——大虫吃痛,却没闹事,我当时心里就疑惑,方才检视,原来这大虫腹部要害先中过箭……”

    “不是你们的箭?”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这小子心细。

    “定然不是,我们的箭只,都有记号。”阿洛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他不知道六姑娘那头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公主是不是真的就不该去,但是万一是贼,公主过去,那不是现成的肉票么。

    却听嘉敏又问:“几箭都在你们之前么?”

    阿洛道:“我方才叫蒙大蒙二过来认了,有一箭在我们之前,却有三箭在我们之后……”若非之前的那一箭,这大虫未必会发狂,不发狂未必就会冲着公主过来……是了,这大虫,原是别人的猎物。

    阿洛想通的这一瞬间,嘉敏也想明白了,微点一点头,却冲竹苓说:“我们过去看看阿言。”

第238章 赔罪() 
白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姑娘、三姑娘……我们姑娘原是追只白孔雀来的,说要拔了它的毛做裙子,那孔雀跑得飞快——”

    “说重点!”嘉敏是无语了,南平王妃这么个精明人物,给女儿挑婢子的时候,怎么尽挑些不着调的。

    “……姑娘催马,跑得飞快,我们都被姑娘甩得远远的,就只听到姑娘大喊了一声……喊了一声……”

    “喊了声什么?”嘉敏也不能确定,她在老虎威势中听到的声音里,有多少是幻听,多少真实。

    “喊了一声……‘阿姐!’”白薇声音低下去,头也跟着勾了下去,瞟一眼嘉敏的脸色,忙忙解释道:“我不是说……婢子不是说三姑娘……三姑娘当然不会——”

    “好了好了!”嘉敏实在受不了了,她明白这个小丫头心里其实还是怀疑她的,要不是她方才不在近前,指不定就直接指认了。便是如此,这心里头恐怕还在嘀咕:不知道三姑娘使了什么妖法。

    天地良心!她要有妖法……罢了。

    嘉敏看着嘉言,她方才确实叫了一声“阿姐”,想来她没有看错,她是看见了老虎,她隔得实在太远,怎么都赶不上,一时吓住了,脸也白了,眼睛也直了,到这会儿还呆呆的,没缓过劲来。

    嘉敏看了白薇一眼,吩咐竹苓和阿洛:“拉住她!”

    白薇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得“啪啪”两下,响声清脆,分明都打在嘉言脸上,一时唬得魂都没了,一迭声只嚷道:“三姑娘、三姑娘你这做什么……你、你、你放开——”

    却听得嘉言“哇”地一下哭里出来:“阿姐!”

    “我在、我在这儿呢。”嘉敏抱住嘉言的肩,嘉言抽抽搭搭哭道:“方才、方才我魇住了,忽然就瞧见这么大一条老虎朝着阿姐去了……就和真的一样,可吓死我了——”

    嘉敏:……

    从前是谁豪言壮语要点兵点将跟着父兄上战场的。嘉敏同情地看着那些痛苦地把头扭向一边的部曲——没准能给他们主子安个“哭将军”的诨号。

    “阿姐我脸上怎么这么痛?”

    嘉敏:……

    好长的反射弧。

    “阿姐!”嘉言眼睛往下一溜,忽然就看到了嘉敏肩上的伤:“你受伤了!谁?哪个不开眼的射伤你了吗?”

    嘉敏:……

    忽然言生过来,禀报道:“公主,有位王郎君求见。”

    嘉敏看了眼嘉言,才哭过,这眼睛还红着呢,妆也花了,嘉言赶紧背过身走开去。那头竹苓、阿洛早放了白薇,白薇一下子蹿到嘉言跟前,不知道哪里就变出全套的,递水递手巾递梳子,给嘉言净面上妆。

    ——如果嘉敏能看到这全套过程,大约就会明白白薇能在嘉言跟前伺候的原因了。

    不过这会儿嘉敏没空留意这些,她隔着帷帽打量这个姓王的男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从装束上看,应该也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他大约就是,死老虎身上那几只来历不明的箭的主人?

    果然,那姓王的男子行过见面礼,开口便说道:“惊了贵人,特来赔罪。”

    说得真是轻巧,一个“惊”字就敷衍了,嘴上说“赔罪”,这两手空空的,赔什么罪!敢情,方才差点跟勾魂使者走一遭的不是他们。嘉敏心里不满,口中只冷冷道:“惊了我倒没什么,横竖是个无足轻重的。不过听说这会儿圣人也在山里——”

    这个小娘子好会拉虎皮做大旗……然而毕竟理亏在先,王郎君并不敢如何反驳,只唯唯道:“是……是在下考虑不周,敢问贵人姓氏,来日,定然登门赔罪。”

    登门有什么用,嘉敏心道,要方才不是阿洛机灵,箭术又准,他们这会儿,已经可以去阎王殿里赔罪了。

    就只冷着脸不说话。

    那姓王的却是好耐性,嘉敏不开口,他就这么姿态恭敬地站着,站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功夫,忽然嘉言冲过来,帷帽也没有戴,发髻只粗疏挽起,大惊小怪叫道:“阿姐阿姐,我方才……不是做梦么?”

    嘉敏:……

    什么氛围都被她破坏掉了。

    “阿姐你的伤……”忽然就明白过来,冲着王郎君瞪了一眼:“是你?”

    王郎君老老实实应道:“是在下行事不谨,让包围圈里的老虎逃了……”

    “说得轻巧!”嘉言和嘉敏一个心思,“一句行事不谨,就算是交代了?这要不是我阿姐命大——”

    “那贵人以为,该如何是好?”王郎君不紧不慢地问。

    这倒是难到了嘉敏、嘉言两个。方才那一出,她确实是无辜遇险,但是追根究底,也就是个无心之失,她虽然受了伤,也不至于胡搅蛮缠到要人家赔命。这小子看上去老老实实,倒是个会打七寸的。

    嘉敏和嘉言这面面相觑中,王郎君又道:“敢问贵人姓氏,来日,我定登门赔罪。”

    “你还没报你的姓氏呢,倒先问起我们来了!”嘉言冲口道——她心里有点发怵,要这家伙真个登门赔罪,让阿爷知道她撺掇阿姐上山来打猎,还害得阿姐受了伤,这笔帐,怎么算都划不来啊。

    “在下姓王。”王郎君仍是那么个老老实实的样子:“太原王氏。”

    太原王氏在北,琅琊王氏在南,并蒂两支,都是不错的门第。嘉敏多看了他几眼,忽问道:“敢问王郎君排行。”

    “行……行八。”

    嘉言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被嘉敏狠狠瞪了一眼:“小妹无状,王郎君原谅则个。”

    提到排行,王政实在有些羞赧,恨自个儿没早出生几个时辰,或者推迟几个月,行七行九都好听,偏生他行八。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之前大有敌意的小娘子,竟然忽然就客气起来。

    他一时倒糊涂了。太原王氏虽然一向与琅琊王氏并称,其实是远有不如,尤其近年来,族中并没有格外出色的子弟,渐渐就能看得见衰落的势头。

    他瞧着这两个小娘子也就罢了,她们带的这近百侍卫着实不凡。两个小娘子而已,身边能有这样的人,可知身份尊贵,虽然……也未必能惹得起。这一下态度转变,莫不是家门与王家有旧?

    心里细细把京中门第筛想一遍,急切之间,竟无头绪。

    他当然不会想到,引起嘉敏注意的,倒不是他身后的门第,而是他这个人。嘉敏前世虽然没有见过他,只隐约想起年岁相仿,又姓王,所以才随口一问,却不想,当真是。这人与元明修交好,当初她堂兄元钊一把火烧了洛阳,元明修就是躲在他的庄子上。

    后来周城捧了元明修上位,这位王八郎,就是铁杆帝党,据周城说,是个人才。如今他在这里,莫不是元明修……嘉敏斜看了嘉言一眼,她这个粗枝大叶的妹子,虽然梳洗未齐,却越发明艳惊人了。

    可教人担心。

    她心里想着,面上颜色越发缓和,说道:“王郎君也不是有意,罢了,也不必提什么上门赔罪,就此揭过罢,阿……六娘,我们走!”

    嘉言不知道嘉敏何以突然做出决定,还呆呆“哦”了一声,手里捏着半爿银梳子,懵懵懂懂跟着她阿姐上了马,走开不过三五步,还没跑起来,忽然后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两位……小娘子留步!”

    一个声音,一个……久违的声音,不是太熟悉,但是嘉敏捏紧了马鞭:应该就是他。

    嘉言却是回了头。这时候连夕阳也快褪掉最后一丝炽热,月亮渐渐光了起来,照在少女面上,乌黑的长发粗粗挽起,未成髻,几绺散的发丝,在光洁的额头上,或者颀长的颈边,或者淘气地掉进了领口。

    也未描眉,也未点唇,纯天然一派的天真,一派的明眸皓齿。夜幕就是她的华裳,月色就是她的光彩,整个的,天光水色,鸟鸣花香,一时都退去,退去,退得远远的,变成无声无色无味的背景。

    那男子原本是等得不耐烦,过来看看,远远只瞧见背影,待追上来,待她回头,只一眼,就觉得整个儿的心都荡到了半空,荡来荡去,没个安生处。

    这姑娘……莫不是夜行的狐狸?

    嘉敏不回头,只再叫一声:“我们走!”这一次,却是连“六娘”两个字,也都省了。

    那男子听得这两个小娘子要走,忙促马跟上,说道:“敢问两位小娘子姓氏,来日,我好登门赔罪。”

    又一个要赔罪的,还追着喊着要赔罪,嘉言毫无戒心地道:“你又是哪个?”

    “我……我行十九。”

    话说到这个地步,嘉敏深吸了口气,如今她是不能再一走了之了。她拨转马头,正面对上那个青年,说道:“原来是十九兄。”

    嘉言:……

    元明修:……

    嘉言懵掉了:她都不认识的十九兄,阿姐怎么认识的?

    元明修懵得更彻底:这个容色明艳的小娘子,是他的堂妹?

    王政想的却是:镇东将军不过说了句行十九,这个小娘子就能猜到他的身份……何其慧黠!

    嘉敏不等这一圈人从懵逼中醒过来,紧接着就说道:“十九兄和王郎君是无心之失,但是小妹我如今受了伤,不得不先行一步,还请两位兄长谅解。”话至于此,又喝一声:“六娘,我们走!”

    嘉敏双腿一夹,催马要走,嘉言只迟了一步,已经被元明修拦住。

    原来元明修听到“六娘”这个排行,也醒过神,这位小娘子既然口口声声呼她十九兄,那定是宗室无疑,排行第六的小娘子,岂不是南平王的女儿?南平王也就罢了,南平王妃如今得势,他可不敢开罪。

    忙上前来,殷勤劝道:“都是愚兄的不是,三娘受了伤,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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