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卿看看一笑大师,又看看净月禅师,眼眸中有着不相信。
净月禅师心中气极,见秦云卿竟然不信一笑大师的话,心中顿时不舒服至极:“你以为能看清五生轮回的人就跟街口卖的白菜一般,十文钱一大把?!那这世间哪里还需要静心养性,随随便便就全都是得到高僧了!”
秦云卿听了净月禅师的话,心头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能看清自己身世的人,除了眼前的这两个,再没有别人了,那便好!省的自己以后都不敢出门,怕一出门便被人看出了身世来。
一笑大师笑着点头,接过了净月禅师的话:“既然修炼不易,你为何不惜福,做这些有违天和的事情?”
净月禅师募得抬头看向一笑大师,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笑大师竟然说她有违天和,她要灭了秦云卿,就因为秦云卿有违天道,现如今,一笑大师竟然用这个来说她,怎么能不让她大吃一惊。
“既然她能回来,自然有她能回来的道理,或因阳寿未尽,或因怨气太重,或因别的缘由,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容不得外人插手。”一笑大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顿时现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来,“净月禅师以为如何?”
净月禅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笑大师,冷冷笑道:“一笑,贫尼知道你佛法高深,贫尼也知你能看清人的运势,可是像她这种破命之人存于世间,干扰了命运的定数,贫尼岂能坐视不管。”
“就算你能管,你能管的过来?”一笑大师冷哼出声,“天理昭昭,日月惶惶,人世间的一切,天道早有定数,今日你定然要杀了她,难道你能保证没有下个她出现?你能管的过来?一切只有顺应自然,才是正理,若是她真的杀人害命,天道不容,你且眼睁睁的看她,看天道能不能容她!”
“我知道你这几年,很是收拾了一些人,原本我不想干涉的,可是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出手之后,这个世间魂魄重生的人,猛然间多了许多,原本百年才出现一次,而最近却接二连三的出现,你可知这是为何?”一笑大师的脸色越来越冷,“你违了天道!”
“贫尼,我……”净月禅师的脸突然一片灰败。
“净月,你看看你住的地方……”一笑大师猛地站起来,绕着四周走了一圈,“这屋子阴暗,又不通风,就如地狱一般,再看看你自己的神色,哪里还有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你已经入了歧途……”
“我……”净月禅师恍如被雷击一般,脸色猛地一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好生回想一下,这几年来的心境,我说的可是有错?”一笑大师募得转身,看着净月禅师,“自从你第一次出手之后,到现在,该是有七八年了吧?”一笑大师叹了一口气,“这七八年来,你好生想想,你可是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我……”净月禅师募得抬起头,看向一笑大师,最终颓然叹了一口气,“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什么叫或许?原本我说的就是对的。”一笑大师伸手指了指门外,“那个站在外面的女人,今日送云卿过来,目的就在于借你之手,把云卿置于死地,你若是真的出手,岂不是白白担了杀人害命的干系而损了自己的阳寿和运气?”
“……”净月禅师看了看禁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秦云卿,“只要你不干有违天和之事,贫尼今后,便放手就是。”
“谢禅师手下留情。”秦云卿见事情急转而下,竟然于绝境中硬生生的挤出一条生路来,顿时心中大喜,朝着净月禅师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这才抬起头看着净月禅师,“但是,云卿这次重生,只为前世冤仇而来,与别人无干,只要害过云卿的,云卿还是不会手软,若是禅师……”
净月禅师摆摆手,阻止了秦云卿继续说下去:“你是破命之人,你的命势贫尼看不出来,但是只要惜福,富贵两个字却是逃不了的,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若是太过牵连无辜,贫尼……”净月禅师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眸光闪过一丝犀利,“贫尼自然还会出手,但是下次出手,你必然没有这么好运,还有人来救你。”
“禅师放心,云卿自当惜福。”秦云卿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转身看向一笑大师,“禅师相救之恩,只是佑哥儿之事,云卿还请禅师能据实相告,佑哥儿是云卿的弟弟,云卿不能……放任不管”
“你这个娃儿,我说了不知道,自然是不知道的,难不成我一个得道的高僧,还能骗了你不成?!”一笑大师被秦云卿缠的有些生气,瞪了秦云卿一眼,但是眼眸中却隐隐有着欣慰之色,伸出两手拍了三下。
“大师。”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的在屋内响了起来。
秦云卿倏的回头,却见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黑衣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屋子的中间。
“这是……”秦云卿疑惑的看着站在屋子中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女子,这个打扮,熟悉到了极点,仿佛以前看见过。
“你个没良心的,枉费了阿擎全心全意对你。”一笑大师看着秦云卿一脸诧异的神色,不由得替独孤擎暗叹了三口气。
“我……”秦云卿愣了一下,猛然想了起来,神鹰卫!神鹰卫就是这副打扮的!当初独孤擎曾经给自己一块令牌,说是可以差遣神鹰卫,可是自从独孤擎离开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用过这块令牌,也再没有见过神鹰卫,想不到……
“想起来了是不是?”一笑大师摇了摇头,一副替独孤擎可惜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小子,到底吃了什么药,竟然对你如此的死心塌地!暗中竟然替你配了神鹰卫的暗影,这次的事情,若不是暗影及时通知了我,我哪里能赶过来救你!”
秦云卿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暗影?岂不是说自己的所有事情,全都落在了这个女人的眼中?!岂不是这个女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
并不是说秦云卿不懂得知恩图报,只是此事实在的太过重大,事关生死,由不得秦云卿不多想。
“诶,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多疑的。暗影就是主人的影子,既然阿擎把她给了你,便是你生她生,你死她死。”一笑禅师说道后来,声音阴冷,竟然是带着一丝残酷了。
“主人请放心,今日之事,属下不敢透露半句出去,若是主人不放心,属下这便以死明誓。”暗影说着,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把剑。
秦云卿看着那寒光渗人的剑锋,不由得心猛地哆嗦了一下:“你把剑收起来,我们好生说话就是。”
“是。”暗影的手一缩,剑就消失在手掌之间,再也找不到了。
“既然你去通知了禅师,那么想必也知道佑哥儿现在何处?”秦云卿看着暗影,声音里带着探询。
“属下知道,只是公子爷并没性命之忧,属下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出手。”暗影跪在地上,声音清晰,并没有丝毫的愧疚。
“你为何不救他出来?”秦云卿忍不住还是有些气恼,佑哥儿才十岁年纪,若是……,岂不是吓坏了他。
“属下若是出手相救,便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主人受到伤害。”
“……”秦云卿突然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可知是谁出手绑了佑哥儿?”
“属下知道,是钱夫人手下的魏妈妈。”暗影这一次倒是回答的毫不含糊。
“这个老虔婆!”秦云卿恶狠狠的骂了一声,“若是佑哥儿没事便罢,若是有事……,我定然要她身败名裂!”
“好了,既然已经没事了,我也该回大佛寺去了,我好歹也是一寺的主持,离开的太久了,终究不好。”一笑大师拍了拍手,看了净月禅师一眼,“再说了,这里是尼庵,我一个和尚……,若是让人知道了,于净月禅师的名节有损……,我和尚向来不做毁人名节之事,只是不知道从这里出去,可是有偏僻的路径,可以避开人的耳目?”
《庶女策》 第4卷 钱夫人的惊恐
一笑大师的这话出口,净月禅师一口气上不来,憋在喉咙口,差点气昏过去,而秦云卿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笑大师,心中涌起一阵怪异至极的感觉,刚才还侃侃而谈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这才转眼间,便又恢复了酒肉和尚的模样,这也……变得太迅速了一些。
一笑大师站在原地,却见净月禅师只是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顿了顿,再一次开口了:“我说净月,你我也好歹是同为佛门一脉,虽说我也算是长的玉树临风,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可是和尚,不能娶亲的……”
“你,你给我滚!”净月禅师一探手,就把放在秦云卿身边的蒲团抓了起来,狠狠的朝着一笑大师的脸上的砸去,“一笑,你与我之间,以后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一笑大师诧异的看了净月禅师一眼,“这么说来,你还是想要我陪你一辈子?!”说完,一笑大师猛地跳了起来,“不成,这可不成!我还是原路回去吧!”
“滚!你给我滚!”净月禅师现在哪里还有一丝一毫高僧的模样,指着一笑大师恨不得生生的咬下一块肉来。
“你这个女人真凶!”一笑大师笑着转身,隐没在后面的帐幔之中。
秦云卿见一笑大师走了,正要站起身来,却看见一笑大师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又在净月禅师的身后出现:“净月,你以后开着窗,多见见阳光,莫再要像老鼠一样,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没得把自己弄得像鬼一样,当心以后出去吓死人!哈哈……”一笑大师纵声笑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帐幔之后。
净月禅师咬着牙齿,手中紧紧抓着一只蒲团,盯着那还在不住晃动的帐幔,若是一笑大师再次出现,她定然要狠狠的砸他一脸。只可惜帐幔渐渐的停止了摇晃,而那张可恶到极点的脸,却再也不曾出现。
“禅师。”一直呆在一边的秦云卿,终于开口,“若是禅师再没有吩咐,云卿告辞了。”
“慢着!”净月禅师募得转身,盯着秦云卿,眸光中全都是犀利。
秦云卿下意识的猛地退了一步,一脸戒备的看着净月禅师。
“主子。”还没有退去的暗影,上前一步,挡在了秦云卿的前面。秦云卿看着这个黑色的人影,提起的心,这才猛地放了下来,若是早知道自己的身边隐藏着这样的高手,自己刚才又何必犯险,亲自动手刺杀净月!想着不禁有些嗔怪独孤擎,既然做了这些布置,为什么早先不跟她讲!害得她一直为着今日之事担惊受怕!
净月禅师却似没有看见暗影一般,上前一步,盯着秦云卿:“今日之事,就此打住,贫尼不会外传,想必施主也不会,但是贫尼还是要跟施主说一声好自为之,如是施主有朝一日……,贫尼若是要动手,也不必近身才能行的。”
秦云卿被净月禅师的这番话,硬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来,当即上前一步,走到了暗影的前面,盯着净月禅师,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和九分的怒容:“禅师,我念你是有些真本事的高僧,因此才步步退让。但并不表示我会怕你!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即便是再死一次,也是无所谓的。但是,我以后若是无辜而亡……”
秦云卿冷笑着,一脸的阴森,倏的转身看着暗影:“你记着,我若是以后无辜而亡,钱夫人的人都是我的仇人,你务必让钱府寸草不留!然后诏告天下,钱府满门,都是因为净月禅师而死!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我不许你死!”这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震得净月禅师的心,使劲的颤了颤,才稳定下来。
“你……”净月禅师伸手指着秦云卿,“你怎可如何狠毒?!”
“这一切全都是拜大师所赐,我倒要看看,大师所谓的慈悲,倒底是怎样的?!”秦云卿抬着头,一脸挑衅的看着净月禅师,“若是大师无事,云卿这就告辞。”说着,头也不回的向着大殿外走去。
净月禅师看着秦云卿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身子一软跌坐在蒲团上,喃喃重复着一句话:“我,真的,错了吗?”
钱夫人正在门外等得心焦,终于听见“吱嘎”一声,门从里面打了开来,急忙小跑着过来:“禅师,可是事成……”突然,说了一半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傻愣愣的看着站在门口,衣冠整齐的秦云卿,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母亲可是意外女儿竟然活着出来了?”秦云卿冷冷的看着钱夫人,眸光中闪过一丝阴狠,可是脸上却笑意盈盈。
“啊,不,没有,我的儿,你怎么会这么想?”钱夫人诧异了一下,瞬间便回过神来,亲热的拉住了秦云卿的手腕,“刚才禅师说要和你单独说话,可把我担心死了,如今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钱夫人这一番话,可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来的,握住秦云卿的手,冷而有些僵硬。
“多谢母亲挂心。”秦云卿的丝毫不掩饰满脸的嘲讽,“我想去看看我娘的法事做的如何的了,不知母亲现在可有空闲?”
此刻钱夫人哪里肯陪着秦云卿一起去,她还要找净月禅师却证实秦云卿的身世!
刚才在外面的院子里,把在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细细的琢磨了一遍,钱夫人越琢磨,越觉得秦云卿就是那个死去的贱人!可是现在秦云卿却安然无恙的从屋子内走了出来,必然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定然要弄清楚才行。
“魏妈妈,你陪着二娘去看法事做的如何了,让二娘替胡姨娘上一炷香,好歹也是生养一场。”钱夫人扭头吩咐魏妈妈,魏妈妈应了一声,带着秦云卿向着西边的小偏院走去,而钱夫人却返身进了屋子:“禅师,可在?我有事请教。”
净月禅师在屋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沉着声音,回了钱夫人一句:“不知夫人有何事见教?”
“不知能否容我进内?”钱夫人躬着身,万分恭敬的开口。
“不必,贫尼出来就是。”净月禅师想着一笑大师说的话,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太阳底下了,或者,今后,她真的应该出去走走才行。
西边的小偏院里,法事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一众姑子正在摇头晃脑的念着金刚大藏经,为首的静安姑子看见魏妈妈进来,连忙迎了出来。
“静安师父,我家姑娘过来上香。”魏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的看了一眼秦云卿,却见秦云卿脸上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情绪外露,可是魏妈妈心中那不安的情绪却越发的强烈起来,不知怎么的,魏妈妈觉得秦云卿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之后,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的……柔和了。不,应该是更加的凌厉了,只是这凌厉隐藏的更深了。
“有劳静安师父。”秦云卿给静安姑子屈了屈膝。
静安姑子连忙笑着说不敢,返身回去燃了三炷香过来,恭敬的递给秦云卿。
秦云卿接过,双手举着,走到胡真珍的牌位前,凝视了一会儿,看着那钱门胡氏几个字,胡真珍的容颜蓦然的出现在脑中,那一脸和蔼和宠溺的模样,让秦云卿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顿时湿润起来,双膝一屈,跪在了牌位前的蒲团上:“娘,不孝女儿给您磕头了。”把香插到了香炉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才直起腰来,眼泪不自禁的就流了下来。
“姑娘,节哀吧。”林嬷嬷上前,扶起了秦云卿,“姨娘已经去了,只要姑娘你能好好的,姨娘即便是在天上看着,也是安心的。”
秦云卿点点头,只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嬷嬷,我,我想娘了。”这一段时间的胆颤心惊,回想起在江南小镇的安然无忧,秦云卿此刻越发的想念胡真珍,虽然那副肩膀是那么的柔弱,但是那柔弱的肩膀给她了安稳的五年生活。
林嬷嬷叹了一口气,唤了春花过来,给秦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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