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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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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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潜意识里已经将叶家庄当做家了。

    叶青听着一笑:“子楠祈祝的福;家乡是下雪了;雪深五分七厘。”

    “公子又神神叨叨了……”

    “不信我们打赌。”叶青一笑;实心里不确定;下雪估计会;五分七厘却多半不是这个。

    “赌就…”江子楠受着激;却下意识看他一眼;见他面上自信;秀眉一蹙:“哼;我不赌;公子每次这样都是有阴谋。”

    叶青哈哈一笑;就在这时;一个伙计过来:“公子;您吩咐的都买来了;一辆牛车也准备了。”

    “去吧;拜谒一下昭王祠。”叶青收敛了笑意;正容说着。

    “是”两女都也正色应着。

    这牛车由周铃驾着;一路出镇;街道甚至主道;都已有专人在清扫积雪;不过大雪漫漫;车行渐缓;很久才转上山道。

    昭王祠就在山腰上;群山环抱;清溪前流;风水还是不错;庙中香火尚可;历朝册封;这样大的雪中;还有祠正守着。

    见着叶青一身深红举人服;忙迎上来;按惯例奉上祭祀薄录:“这位大人有何指示?”

    “我是上京赶考的举人;路过昭王祠;不敢不敬;愿以少牢之礼”叶青徐徐的说着:“就在下面;你寻人搬上来”

    这世界;少牢也是诸侯和卿大夫祭祀宗庙之礼;本是一羊一猪;但道庭革之;因此以相应代替。

    这祠正就是大喜;连连应着:“小人这就是办。”

    叶青见一时无事;就沿廊看看;先是大殿;顿觉眼目一亮;大殿正中昭王穿着冕服;宝相庄严。

    西侧东侧并无神相;壁上却绘着武将和文官;各有盔甲和官服;神态或和蔼、或大笑;或文质、或威武;颇让人敬畏。

    这时礼单还可以上来;叶青并不进去;自己漫步而出;转到祠后陵园。

    延路过去;树木多是松柏;长青葱翠;见着喜人。

    昭王祠是上古圣王;历代皇帝都有祭祀;渐渐有了不凡;片刻后松林开朗;现出一颇大园子。

    叶青感觉到;有一种灵气沁人心神;不以为异;暗中以天眼观察——丝丝气相有;却远远不是王气;但又有一股凛然之气隐隐在内。

    “民意就是人心;这样圣王自有正气;连陵墓都有沾染;引正乡风;无形就淳化百姓;哪有精怪?”

    叶青心中顿时隐隐感觉不祥:“就算有;这堂堂圣王之祠;王气就这样易取?朝廷和道门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有;我怎么找不到这颗华表树?”

    正在这时;见江子楠和周铃跟了过来;这时都是轻声笑语;在树下踮着脚;举三条白丝巾试图往树上挂……

    “公子过来帮我们一下……”这是江子楠招呼的声音。

    叶青举步上前;看着周铃不太习惯捂着轻纱红裙下摆;红着脸不敢起跳:“公子……”

    叶青有些失笑;接过她们手上白丝巾;在树上挂上。

    江子楠笑着说:“公子;下面祭品都搬上来了;您去前殿吧”

    叶青正了正服;这时戴着黑木冠;身穿大袍;长袖翩翩;转到了前殿;就见着油灯都点上了;正案清理过了。

    叶青便上前;先是深深一揖;按照礼制;先是衣帛;就把顺滑丝绸左右二侧奉上案去。

    其次是食;又将糕制的羊和猪奉上。

    再次是财;奉上白玉一方;金元宝一对(二十两)。

    至于牛车上带着重重的米袋;肉食;这是给祠里活人的;这时自是不会摆到这里;见贡完;叶青行叩拜礼。

    叶青礼成;退了下去;再由两女上了香;她们跪着;轻声默祝着;有前面几次拜观经验;不用细听也知道她们的祝愿。

    待一切礼成;祠正就堆着笑:“感谢大人厚祭”

    这一套怕是有二百五十两白银的祭单了;除了朝廷派人祭祀;这是几年都没有过了;连忙巴结:“大人;天色将晚;您就住在这里;本祠宴席却是有名。”

    叶青笑着:“免了;正因为夜色要晚;你就带我再转一圈;我就回镇上旅店去。”

    “是;是”这祠正连忙应着;就领着叶青一行人参观;一一细数着典故;却也有不少故事。

    叶青含笑听着;却细细观察;却见左右内外种着不少树;也不见有着王气。

    正疑惑着;就听着祠正突随口说了句:“这些树都是有百年以上;本是本祠的古迹;不想前几天;却被人偷伐了一颗;但又只斩了半截;实是不可理喻。”

    叶青一怔;连忙说着:“带我过去看看。”

    祠正应了声;却向下去;台阶侧就见着一颗粗大的树木被砍了;刚才上阶时却没有留意;叶青心里一动;连忙上去。

    见着一树拦腰而断;截面光滑;只是手一摸;就有所感;顿时明悟:“就是这颗;内有王气;可惜已拦腰而断。

    再问着些;祠正却不知了;说是半夜有人砍的;到明天早晨才发觉。

    叶青神色不动;心思翻滚;暗想:“是谁;谁知道了这事?难道是俞帆?或者是天数偏移;被别人获得了?”

    一时不得要领;就要拾步而下;这祠正这时却赶了二步;正容稽首:“大人不愿住宿;小人不敢勉强;但大人这样祭礼;却必上得祭祀薄录;还请大人移步。”

    说着;又笑着:“大人不录名;官府还以为小人不知哪里哄骗欺诈得来这样多银子呢”

    叶青听了;也一笑:“那我上去录名;不使你为难。”

    说着又上去;就有人送来笔墨;写完后;心里一动;见着东侧有块空壁;却踱步上去;沉思片刻;在上面提了首诗;却是——《拜昭王庙》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祭祖宗少一人。

    写完;把笔一还;就洒然而去。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帝都

    一月十八清晨;抵达京畿。

    长河水道在大津口一分为二;北面是长河主脉自神禾高原千里俯冲至此;西面是大运河自西樊川导出;流经太陵、上陵、少陵三大平原后汇此。

    此津水面阔十里;帆云蔽日;集天下客、货、漕、渡;共同承担着京畿生命线……舟楫的舵橹击水声;操各地方言口味的官话呼喊;一阵阵喧嚣声如浪涌;直到商艇越过大津口后才平息。

    又继续向西沿大运河而上;在一片帆林中缓缓溯行;还不时听到下舱有客人惊呼;赞叹果有京师气象。

    上舱叶青独包;只有江子楠和周铃;还看得目不暇接;不时拉着叶青对岸上指指点点。

    迎着清晨凉风;两女凭舷而立;脸色兴奋着微红。

    叶青见此笑笑;盯着不语。

    沿途实不见大城;不过是些三万不到的小县镇;但很有特色专事某项手工;规模还算不错;叶青自己第一次见时也很吃惊。

    每每遇上一片城镇;自船上放眼望去;堤岸上到处可看忙碌身影;凭前世印象和地球时见识;逐一回答给两女听

    有些是连成片的钢铁作坊;大型水力锻锤在水流与阵法驱动下轰然运作着;隔着数里都是锵锵作响;声如雷鸣;新制成耕具、锅釜、利刃甚至剪刀针头;都运上码头;迎着熹微的晨阳而映射清光。

    船行数里;一片良田又是一片城镇;数以千记的大小牛车停在连绵机坊、织坊、绣坊、成衣坊前;来搬运女工制出的供应市场的精美布匹、衣裳……

    叶青想着地球时;不由打趣:“你们身上穿的新衣;多半是这一带量产;到了街上说不定会撞衫;别跑太远;我会认不出来。”

    “公子”这不负责任的笑话引得两女不满嗔视;江子楠更摸着身上衣裙;犹豫是否要修改一下形饰。

    她们听不懂钢铁生产意义;对大型成衣场廉价量产印象一般;更喜欢叶青口中所说各种早市的开启。

    一包包粮米被役夫抗着;在船和码头之间上上下下;健步如飞的菜农挑着担自田头里上来;新鲜蔬菜上还闪着露珠晶莹;炊饼豆羹食铺店散出浓浓诱人香气;飘在河道上空……

    叶青记忆里;在这大劫前夕;是仙道版农业社会的巅峰;道法飞讯的聚合效应下;帝都直隶辐射下的周围州郡;不止是农业发达;工商业已自然演化出庞大网络。

    在地球的眼光看来;这就是一个以长河水道与大小运河为经脉;点面结合的庞大工商业网络;所谓面是铺店林立、普及到各城中心地带的商业区——叶青他们过年泊留的小镇就是一例;物资都不缺少——节点是遍布各州大小城镇;并且深入坊巷的各种工坊商肆。

    尤以这京畿地面为甚;一座座小镇都是这样专门手工;沿大小河道而建以借助水利之便;作一个个规模化大型节点;为京城提供服务同时也对别的州郡交流资货;自而支撑起京都百万人的生活基础。

    承载行业交流;主水道繁忙;商艇必须排着队行驶;短短五十里水路;行行停停;直到次日深夜才到帝都南湖。

    帝都南湖是个深水大湖;不规则椭圆三十里堤岸几乎改造成了码头和船坞。

    叶青见到有大型吊机运作;有几座甚至不输于地球规模;不由热情指点给江子楠她们看:“这可是制造万料远洋巨舟所用;基本上都是大型法阵驱动控制;真正的国之重器”

    却只落得两女“哦”一声惊叹;泛泛称赞。

    叶青不由无语;知道她们不懂;这称赞多半给自己面子;心中腹诽:“男人的钢铁浪漫;果不是她们可以体会。

    这时天已近二更;湖畔丰乐楼下还有大船停泊靠岸;而丰乐楼只是三十泊点一个;真正到夏汛时还会开启南面水更深的金明湖;专门容纳溯流而上的海外巨舟;都是价值百万。

    付了最后一部分船费;终下船踏上帝都的土地;

    靠近着码头;就见着不远处挂着两盏灯;照得通明;不远处茶馆还开着门;六七个人正坐在里面喝茶抽烟嗑瓜子聊天;再远处;就见得连绵街巷通衢;各式青楼酒肆夜场通明。

    在丰乐楼下;不时有贵公子经过;见叶青穿着举人官服;也点头微笑致意;径自挟着姬妾登上十层高的丰乐楼;就见着宴饮狂欢;丝管喧沸;甚至有数个士人;凭栏纵声;隔着街巷遥遥对歌。

    又一阵蹄声烈烈;骏马嘶鸣;大批人呼啸自堤岸上奔驰;垂柳下隐现华衣;甚至有女子兴高采烈跟着纵马追逐。

    “帝都人都这么……放浪形骸?”江子楠有点被吓住;以她所受教育;完全无法想象女子能这样胡闹。

    “闲极无聊一帮人在瞎闹;自诩风流;哪州哪郡都少不了;只是京畿一带聚集更多;还有组织;每逢节庆夜里……”叶青见她们完全听不懂;就是是失笑:“别管这些家伙;我们找我们的客栈。”

    繁华之地名不虚传;问了两家客栈也是举子携眷住满;第三家时就找到了空房;赶紧先住下。

    这间客栈特意挑的偏僻;安静许多;一夜无话。

    ……次日叶青早起叫了牛车;先去城里吏部报到;帝都南湖是郊区;还不是帝都的本领。

    天色不是很好;有些阴暗;还能看见;一条玉带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就是绵延百里的外郭;便于灵力传导;都以汉玉玉所制;这也是“白玉京”这词的来源。

    临近数里;宽阔城濠有三十步;引着活水;墙体高达五丈;有凹凸起伏的形制;波浪般的曲折;一眼望不到尾。

    车夫是个健谈;这时坐在前面介绍:“玉京有三朝一千年了;据说修城时;工部呈上城池施工图;前前朝的太祖;见画的方方直直;就勃然大怒;亲自取朱笔涂改;将城墙划的波浪曲折;并在旁特注——依此修筑。”

    江子楠听得入神;却有些反感这个车夫话里话外隐隐淡淡优越感;不由问着:“这又是为什么?”

    车夫一下支吾:“前朝太祖的道理;我们哪里知晓?你这姑娘忒也多问。”

    叶青眉一皱;淡淡出声:“曲面火力交错;左右掩护;利于城防罢了;其实是多虑了;真要打到帝都;人心早散了;有这城防只怕都无益;你那时会上墙防守?”

    这是实话;车夫有些不服;摄于叶青举人身份;不敢抗辩;听出不喜;讪讪醒悟过来;他不敢接叶青话头;却对江子楠道歉:“夫人问的对;是小人无状了。”

    江子楠抿着嘴;眼波流转过叶青;轻笑起来。

    正门的人货流量极大;牛车排了很长的队伍。

    这时叶青就留意到城下外围设一道丈二青黑色矮墙;车夫望一眼了;就笑说:“公子;这是羊马墙;据说帝都要保持整净;牛马多了就有牛粪税;许多不愿意付钱的;就可寄在这里。”

    “寄养也要花钱吧”江子楠又问着。

    “是要花钱;可总比牛粪税低多了;出城时可取回;要是没有牛马的;出城不方便;还可在这里购买牛马。”

    “那你怎么可以进去?”江子楠问着。

    “我们专门运旅客的牛车;却是不一样;帝都这样大;没有代步怎么行;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得问东家去。”

    “不到帝都;不知富贵啊”叶青虽来过了;还是喃喃了一句;这时遥望许多牛羊马一类的牲畜被牵着寄养高低两墙间的窄巷中;并在城外周边形成繁盛的羊马集市。

    叶青就指点的笑着:“这放置要贩卖的牲畜只是太平时节借用;真正到了战时;就是与主城墙、活水城壕合为完整的立体防御体系;士兵随时可以下到羊马墙后;与城头守兵组成上下双重立体化打击。”

    江子楠和周铃都听得佩服;注视着自家公子;这时却有一人接声:“这位公子也是来帝都的举子?所言精辟;真是让我佩服——学生傅承善”

    叶青一惊;转身看去;却见着侧面一辆牛车拉来窗;叶青顿时眼睛一亮;只见这人三十岁左右;虽只露了上身;衣着有些半旧;但沉静面孔上;黑眸顾盼生辉;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潇洒气质;令人一见忘俗。

    叶青心里暗赞:“好个书生;好个气质”

    仔细一看;更觉得青气隐隐;不敢多看;这种窥探在修了道法的举人身上很是敏锐;但这一眼;就知此人大有根基;当下谦虚说着:“原来是傅兄;学生叶青——刚才不过是闲聊;多有冒失;不敢傅兄称赞。”

    说着;就想着;这名字有些熟悉;连忙搜索记忆。

    “是闲聊;但也见叶兄的才学;能一眼看穿关窍;实是难得。”傅承善说着再仔细打量着叶青;见眼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宽袍也有些旧了;可穿在叶青身上却正好;一种少年公子翩翩之态;又沉静从容;也是心折;想了想;突眸子一亮:“叶青;莫非就是那十六岁就中得应州解元;龙君应许的同进士?”

    这时叶青也想起来了;这傅承善就是这届的进士;日后就是朝廷的后起之秀;不到十年就当上了大学士;只是一个是中央;一个地方;虽闻名却也未见过面;不想就是此人

    当下也连忙深揖:“您就是出生时就口怀白玉;十二岁就中童生;十五岁就中秀才;太守解带赠金的傅承善傅兄

    两人都说了这话;相视一眼;都不由鼓掌大笑。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吏部

    两人说的近;就调换了牛车;坐在一块。

    前面一队载米的太平车经过检查;这样货车;门卫还是检视一下;轮到叶青和傅承善时;只出示考牌就被立刻放行。

    穿过两重城门;城门间的瓮城;就是宽达百步的笔直长街;新的酒馆;旧的茶楼;高高低低的屋檐交叠在一起;行人密布;一间间店肆铺面敞开窗门迎接着顾客;密密麻麻的小摊卖着各色杂货鲜果菜蔬。

    最稀罕的是;处处有着古老的大树;或长在路侧、或在院中;或长在街角。

    两女相视一眼;都讶然:“一下暖和了”

    叶青一笑;这实际是笼罩整个帝都的大阵;绵延百里汉白玉城墙就是仪轨;皇城是核心;以#下千里三岩熔脉七泉灵脉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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