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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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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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说着:“这次我去帝都;路程就有一个半月左右;来往要三个月;加上考试;考中了还要有朝廷和天庭的勘察;没有半年回不来。”

    “这族里有族长主持;家里有芊芊在内院;别的大事都交给先生主持了。”说着;就喊了一声:“进来”

    “是”周风、江晨、叶捷三人进来;这时都是满面肃穆;身上都穿着甲衣;就有一种肃杀之气。

    “周风掌巡乡所;叶捷和江晨是乡兵之将;你们各自训练;希望到我回来至少有可战之兵——这段时间;你们先听族长;再听吕先生。”叶青简单明了的命令。

    “是”三人都是一齐向吕尚静行礼;一身甲叶铮铮作响:“标下领命”

    吕尚静受了这礼;面上一片潮红;又向叶青深揖:“主公放心;臣必不辱君命。”

    “恩;虽说各项开支;都可以向族里要求拨给;但还是自己有银子方便”叶青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过去。

    吕尚静略瞥一眼;见都是一张百两;见票即兑的银票;这一叠怕是有三万两;顿时一惊:“这实在是多了;主公到京都也要用钱”

    “我有着一万两就绰绰有余了。”叶青摆了摆手:“不要矫情;三万两银子应对这摊子还真不算多。”

    吕尚静见着外面有人赶着牛车过来;就将银票拢到了袖中;应着:“是”

    叶青不在多话;出发时辰是族内推算的吉时;不能耽搁;虽叶青对这吉时不是很感冒;但这是族人心意。

    于是就上了牛车;就驶了出去;抵达大门口;叶青听着声音;掀起窗帷;就是一怔;只见灯火点点;人影幢幢。

    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自发出来相送;老弱妇孺都在内;一个个都目光殷殷。

    叶青沉默下车;三叔父抱着女儿站出来;刚刚失去母亲的五岁萝莉;似成熟了许多;大眼睛里有些忧郁;小手捧起一杯劝行酒;努力的笑颜:“小叔;要中状元哦”

    周围族人想笑;又有些心酸。

    “小小乖”叶青俯身蹭了蹭她额头;就着她的手喝了这杯酒;入口醇烈;正是叶家酒的滋味。

    考虑着风寒;族长强令老弱妇孺不得远送;他自己这次是例外;八十岁年纪;直送到了三里的短亭;第二杯劝行酒更道出一切:“家里我给你撑着;好好去考”

    短短两句;言辞恳切;浑浊老眼中还透出一丝期盼;谁不想中进士;谁家不想中进士?

    五里亭子预设了简宴;由叶子凡主持;亭周拉起厚厚遮风帷幕;让即将起程的几人简单用了些。

    第三杯劝行酒;送别人群相继散去。

    叶青地位日渐稳固;无论吕尚静、芊芊、江子楠都是权柄日盛;族人无不有着眼色;不敢当真看热闹;特意留给他们相处时间。

    曹白静执意留下;眼见父亲在后面远远急的跳脚;见叶青浑不留意;她心中顿时一苦;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

    一步三回头离开时;忽见着叶青对她挥手告别;作了个隐蔽手势。

    怔了怔;方才认出去年童生开榜时自己的动作——不要忘约。

    再撞见他那意味深长眼神;顿时红着脸;心绪复杂跟着曹户扇离开;耳听着父亲教训丨一双眸子却充满了神采。

    “转眼就是一年了……”叶青收敛了叹息;回头注视面前几个;最后叮嘱:“家中就拜托诸位了。”

    “主公一路顺风;有襄田厅在;归来时必能见得万亩惊喜”吕尚静一礼;强调了“惊喜”两字语气。

    “这几天田里些许变化端倪;别人就罢了;吕尚静读书见识;又躬亲田事;果叫他看出了些。”叶青暗忖着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彼此心照不宣。

    周风跟着叉手:“乡巡诸事;都已安排无漏;主公放心安全。”

    “你办事;我放心。”叶青对他没有多说什么;目送他沉稳离开。

    江晨直等同僚都离开后;又望一眼芊芊与江子楠:“主公……”

    “你有事只管说来。”

    得了这话;江晨正色注视叶青:“叶大人主持乡兵足够;晨初来;就是副队正;火长;怕是引得闲话。”

    “方才在众人前;不敢违了公子的话;现在没有外人;晨恳请免去这副队正之职;只保留这火长之职;待公子回来;见得我训练得好;再提拔不迟。”

    叶青听着心里一动;认真打量起这个算是拐骗来的年轻人;前世此人身为大将;有着三点——武功天赋;骨子里血性;单这两项不过是勇将;配上后来洞悉战场迷雾的特长;才成名冠一州的顶尖战将;几度将俞帆迫入生死险境;使俞帆每每恨之入骨。

    而前世叶青只是虾米;江晨手下一个偏将就压迫着喘不过气来;也无缘直面此人的压迫。

    可以说俞帆虽成了一些气候;可在天下诸侯中的实力相对偏弱;最后兵败身死;不单是在北魏入侵中损失了很大人口;很大原因是起家太慢。

    而起家太慢的原因;这就在前期受到了总督的压制;总督之矛;就是这江晨了。

    “他这时经历不足;没有在北魏火线上锻炼;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但武学上的天赋已显了出来;修炼大易武经只有半月;就脱胎换骨了。”

    “洞悉战场迷雾;这是名将素质;虽由于这道法显世;这珍贵天赋价值下降不少;但也是难寻;或已自我布置中看出了些……”

    “虽这洞察还停留在最简单的阶段;简单而言;由于缺乏历练;缺少关键线索;破不到深处;但也可以惊讶了…

    “有这知道进退的话;真是难得。”

    不过眼见着江晨目光盯着;想查看着自己任何一丝神色变化;叶青又觉得他有些年轻卤莽;一笑:“族里现在只设三火兵(十人一火);这点兵马就谈得上什么闲话了?你不要多想;把自己一火训练好;再辅助叶捷;多获得些经验不是坏事——下去罢”

    江晨有些意外的眉一挑;点点头;又恢复鲁钝沉思模样;低头不踏着木屐离开。

    叶青微微一笑;只在心里寻思:“战将有了;记得前世有过几位擅长道法厮杀的道将;现在能不能招揽?”

    芊芊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这时只望着叶青;双眼垂泪;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子楠虽有些心思;但瞧着还是暗自一叹;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姐姐放心”

    芊芊回过神来;声音哽咽:“照顾好公子。”

    江子楠眼眶微红;点点头;掀开车帘;却见周铃一身黑色排扣劲装;按剑直身;望了她一眼;又复跪坐原位。

    如不看她泛红脸颊;在剑柄上紧攥而发白的手指;也算是合格护卫了。

    周铃自忖武艺和处事不算很强;或叶家更多看重她是女子;方便和江子楠一起伺候叶青;毕一去半年……

    叶青最后;抱紧了芊芊;隔着厚厚棉袍;还能感觉到心跳共鸣着;这样的感觉;恍惚两世。

    “丫头……珍重。”

    “您保重……”

    交待的都已交待过;没有多说;叶青上了车;命着起程。

    “啪”鞭子一响;牛车渐渐远去;寥寂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青放下车帷;微微一叹。

    没有等江子楠上来安慰;叶青就收起了惆怅。

    两世为人;并没有产生淡漠;或因不是顺风顺水;都是遭遇挫败而多有遗憾;使叶青清楚自己本性——并非无情

    可在这二世里经历;使他更清楚——这世上没有安全的温柔乡;儿女情长也要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

    大劫之下;越两情长久;越要不辞劳苦;万里奔波;以求这一线生机。

    “不过;只要这进士考中了;基本上所有道法权限;都对我敞开了;因进士本是进贡给道君的意思。”

    “这才考取进士的最要紧的关键;至于组织势力;其实在大劫第一波时并不重要;当然要是忽视了组建势力;除非本身法力通天彻地;不然第二波就度不过去。”

    “至于第三波;就不是我能知道了。”叶青想到这里;有些伤感;前世耗尽一切力量;只挣扎到第二波。

    预知的事;也到此为止;下面的路;怎么走呢?

    “罢了;我只能作好一切准备;到了那时再说了;总有路给我”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阴影

    帝都·大蔡平景十二年深冬

    帝都东郊少陵原;夕阳寂寂;两骑官道上奔驰;领首的四十岁;长方脸;看去很是精练;正是佟大学士府丞袁世温;这时一身衣袍尽染尘土都顾不上;只是遥遥望着南面。

    更远南面;大运河接连帆影在视野里出现。

    一艘艘满载各种货物、粮食的船只;来自长河上下;甚至是海海洋转运;驶入了帝都南湖——

    这是国家输血;将安邑之枣;江陵之橘;陈夏之漆;齐鲁之麻;姜桂藁谷;丝帛布缕;鲐鳖鲰鲍;酿盐醯豉;米麦杂粮——都自水道输给帝都;这种鲜活的喧闹声浪;隔着十里还能听闻。

    而陆路官道越往前;越有着不断的分路交汇而来;一路向西;主道在不断拓宽;宽有百步;可路上还是拥挤;牛马车辆;行人役夫;商队巨贾;官宦权贵……天下人流聚散于此;实在是太多了。

    人流车流滚滚;蚂蚁一样黑压压;致使整个官道都笼罩在烟尘中;袁世温骑在马上;呛的连连咳嗽;忍了忍没骂出来。

    地下法阵能防雨能耐压;保证路基不毁就不错了;哪管得行人吃不吃灰。

    突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冰凉扑面吹得人清醒;将漫天烟尘席卷一空;遥遥看着地平线上出现的玉带;心里就不知道何种滋味。

    城郭绵延百里;墙体高达五丈;里坊三千;户五十万;人口一百七十万。

    上接九宵之地;天下中央;龙脉之首;帝朝心脏;白玉京;龙庭……太多溢美之词名传九州;辉煌光环吸引着无数人。

    而在这里待了几年;现在一别半年重回;越靠近就越让他觉得压抑;不复乡野书生时对此地的向往。

    京城里流传笑话;随便扔块砖;都能砸到或三品大员;或开国王候;这话当然是夸张;但上千机要部门汇聚于此;这里官阶的确最不值钱;尤其中下品的京官实在是太多。

    就算如此;他以秀才之身爬了半辈子只是个八品府丞。

    这是投入佟府熬了十年;前几年随着家主升位大学士;官拜二品执政后;得到的推荐;虽说是八品;实是大学士家臣;不是正经朝廷命官。

    袁世温忆起这次经历;目光有些沉郁。

    “这次奉佟大学士之命办事;却逢岚崇文得授八品县丞;同学读书和自己是一样文才;但这就是正牌举人待遇;还有着继续向上空间;只叹命数……”

    “照例拜会总督;直接回避不管这事也就罢了;三品封疆大员要避这嫌;可这叶青;却也敢视我无物;才透出一点意思;就直接打脸回绝。”

    每想起当时此人气焰;袁世温就一阵厌憎:“我虽当年走错了路;限制了格局;但还是八品府丞;堂堂大学士的心腹——不寻着些机会报应这人;我辛苦爬这半辈子难道只是笑话不成”

    “无知乡野之人;真当堂堂二品大学士;堂堂六皇子招揽;是这样好拒绝么?非得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是发来指令;叫我趁着下去时;查看一下产业;我早就回到帝都;让人显个灵验了。”

    袁世温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异样;问着后面的人确认着:“六殿下;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这人立刻摸出了怀中讯盘;这是简易版;距离不但短;还只能单向接收;就京都附近才有效:“有了;叫袁大人您去北庄见他。”

    “城北外庄……又是去见那女人?”袁世温皱眉想着;驭马越过络绎行人商队;出了这滚滚烟尘;须臾折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袁大人等等。”后面的人呼叫着;连忙挥鞭加速;努力跟上他的好马;跟着绕郭往北而去。

    夜幕渐渐降临;群星明亮起来;寂寂横亘天穹。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到此时已经没有了;穿过一片树林时;起了雾气;带着隐隐红光;遮蔽星光;带着前面一骑身影也是模糊;蹄声一下拉开距离。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夜林;这人大惊:“袁大人”

    片刻追上;见是雾中摔了一跤;正跌坐在地上发怔;连忙下马扶起:“袁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没事……”袁世温回过神来;却莫名其妙的生出怒火来:“这是六皇子召见;还敢延误?寻死也不是这个做法

    随从一个机灵;怔怔看他上马而去;远远望见雾气散去些;打个了寒战;连忙又跟了上去。

    林子一过;眼前豁然开朗;就见一个大湖;平滑如镜水面映着星空;湖心有着小小的岛屿;上面阁楼连绵;灯火通明。

    远远望去;只见几道回廊通到中间;汉白玉栏石桥曲曲折折;隐隐传来的笙萧琴瑟之声。

    有一个执事上来;见着两人风尘仆仆;又看了下袁世温带着印信:“是佟府的袁先生?殿下已等你很久了;快随我来。”

    袁世温靠得近;才见这是一个大庄园;一半在岛上;一半在水上;布置精美;纵横深远;袁世温才自外州回来;这时见了就觉奢侈……而这只是偏庄。

    有幸进见过六皇子正封王府;正殿七间;后殿五间;寝宫两重各五间;歇山转角、重檐重拱、绘画藻井、朱门红窗;厢房不计其数。

    这是皇子封王的规格;只限于各自的势力财力;投入多少不同罢了……

    承平三百年;资财、英杰、丽色都向帝都凝聚;这样风云际会之地;积蓄的底子绝不是说笑。

    一路上廊栏玉白;水波脚下荡漾;竹林庐亭;假山奇石中;清丽的侍女时有隐现;而且因感觉不到冬夜冰寒北风;都和夏夜一样;穿着清凉;薄裙薄纱;隐隐见得春色。

    袁世温暗想;这必是大阵笼罩;却不敢多说。

    临近大殿时;就见着十步一岗;甲士笔直站着;禁卫森严;几人都是肃穆;这时就有值卫上来验过;随从就被带到下人院子里休息;再不能进入一步。

    主殿侧门大开;灯光照了出来;一班十五六岁的宫装少女就涌了出来;轻纱薄透;纤腰裙细;流水一样;自他们身侧而过。

    临在灯光下近看;俱是丽色;姿态迥异;有的娇色舞服;有的淡妆持扇;有的琴剑配随;更有几个大胆的少女;秋波流转;丽色研态;诱惑入骨;让几个男人看的都呆了;才在领头女官呵斥下笑着跑开……

    幽香阵阵飘远;袁世温发怔凝望;执事怅怅望着背影;收回了目光;拉了一把;说着:“别看了;等闲丫鬟就罢了;有功可得殿下赏赐;注目也就无妨”

    “这些刚下宴堂的;都是皇家培养;重金调教;为首香菱和云袖更是正封的才人;名义上还是我的主母;别的就算不是殿下自用;也是送给贵宾;无论哪一个都是你我要不起。”

    袁世温正听得入神;一盆冷水泼下;心里火热冰凉下去;有些苦笑应着:“我这样的人;哪敢奢望这种丽色……

    “明白本分就好。”执事点点头;却不进殿;转到侧殿对值守甲士出示令牌;绕去后面通报。

    这侧殿的门开了一隙;坐了不少等候谒见的人;虽没有着主殿待遇;也有着小小宴席;坐得满满当当。

    “坐满了?”执事看了眼;不是很奇怪;想了想歉声说着:“真是抱歉;袁先生请在外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好……”袁世温笑着还没说完;执事就点点头;不是很在意进去;这门又紧闭上去。

    苍茫夜色下;袁世温独自站在偏殿外;望望面前紧闭朱门和甲士;听着门后和雅弦声、觥筹交错;不由回望远去丽人;心中突一阵憋闷难言:“本分……”

    等了一个时辰;袁世温闻着门后琼酒醇香;饥肠辘辘时;主殿宴会才散去。

    执事送了一个客人出来;同时告知着袁世温:“殿下稍后就会召见你;先随我进去等候。”

    袁世温连抱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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