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魁地奇球场顿时骚乱起来。
哈利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伤疤突然钻心地疼痛起来,头好像要裂开一样。他捂着额头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队员们一边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扫帚,一边大叫:“快,快闪开!”
哈利这才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十几把扫帚加上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球员一起俯冲过来,直觉地朝看台下跑去——教授们离这儿不远,跑到那儿就安全了。
他一跑,那些扫帚就像看见了一般,齐齐来了个急刹车,球员们猝不及防,大多被甩了下来。教授们早已在对着众多飞天扫帚施反咒、飘浮咒等解救球员们了,但飞天扫帚速度太快,魔咒几乎没有几个是真正作用到扫帚上的。这一刹车,教授们的魔咒正好赶出,几个被甩了下来的球员都被飘浮咒救起,只剩下十四把扫帚和三四个小巫师脸色苍白地紧紧抱住扫帚不敢撒手。
这些扫帚并没有因为哈利跑走而停下来,而是在一个紧急刹车后齐齐转弯,追了上去。
哈利两条腿当然跑不过这些会飞的扫帚,不过几秒钟时间就被追上了。众人再次惊呼,这次任谁都看出来了,这些扫帚是被人操纵,而目标正是救世主哈利·波特。
“小心!”
“快跑!”
哈利知道扫帚就在脑后了,看了看离他还有几层高度的教授席,他一咬牙,纵身往教授堆里扑了过去。
他这一扑显然出乎操纵扫帚的人的意料之外,飞天扫帚都突然停了下来,教授们乘机把扫帚上几个学生都救了下来。庞弗雷夫人已经接到通知从医疗翼赶到魁地奇球场,开始给惊魂未定的球员们作检查。
哈利由于居高临下,这一扑竟被他扑出去七八米远,狠狠地摔在教授席最上层一个位子上的一个教授头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撕心裂肺,惊得众人都低头去看,却见那被压倒的正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奇洛教授,哈利趴在他身上,左手撑着奇洛教授的大腿,右手却按在他脸上。
奇洛教授的脸像火烧了一样,冒起一连串的大水泡,哈利的手也痛得狠,连忙松开一看,却连红都没有红,只是伤疤更痛了,这让他想要爬起来的行动受到了影响——他摇晃了一下,一手撑在了奇洛的脖子上。
哈利连忙回头想要道歉,却看见奇洛再次惨叫起来:“不,主人,救我……”他的脸和脖子上的水泡开始溃烂、发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奇洛的脸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烂得不能成烂的烂水果一般。
伤疤的疼痛与视觉冲冲击让哈利立刻晕了过去。
麦格教授从讲解台赶过来,连忙拉起哈利把他塞进一旁的斯内普教授怀里,不理会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俯身去看已经不成人形的奇洛教授。她松了口气,还好,奇洛教授还活着。
她抽出魔杖把奇洛教授飘浮起来,准备把他运到医疗翼去。斯内普教授眼睛一亮,也给了哈利一个飘浮咒,大步跟了上去。
德拉科从骚动开始后就跑了过来,便连忙跟了上去,担心地问道:“教授,哈利还好吗?”
斯内普教授脸色凝重,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们走的很快,想要在学生们过来之前进入城堡,免得被不知所措的小巫师们碰撞到伤员。当他们离城堡不到二十米时,一个尖厉的嗓音突然响起:“没用的废物!”然后奇洛向来缠得很紧的围巾突然散了一地。
紧跟在两个教授身后的德拉科尖叫起来,他看见飘在空中的奇洛教授的后脑勺上,本来应该是头发的地方长着一张脸,。那张脸呈死白色,红通通的眼睛狰狞地看着他,下面是细长没有鼻梁的像蛇一般的鼻孔。
麦格教授也惊起起来,失去控制的飘浮咒失去效果,奇洛重重地摔在地上。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股黑气从奇洛身上冒出来,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然后在德拉科再次尖叫出来之前飞向天空不见了。
德拉科心头一松,“咚”的一声也晕了过去。
他是被恶梦惊醒的,挣扎着从那双红眼睛里逃脱出来时,他发现自己在医疗翼,哈利就躺在他隔壁的床上,睡的正香。庞弗雷夫人似乎在病房里施了什么魔法让她能知道病人的情况,几秒钟后她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德拉科摇摇头:“我没事,哈利怎么样了?”
“他很好,只要得到充分的休息就行了。”庞弗雷夫人递给他一杯魔药,“喝了它,然后你就可以去吃你的晚餐了。”
他皱着眉喝下魔药,却没有去大厅吃饭,而是去了地窖。他忘不了那双狰狞的红眼睛,那到底是谁?或者说,那到底是什么?
小哈利找教父(中)
哈利一直在各种各样的梦中挣扎,有时是六岁时梦到的事情,有时候是绿光和女人的尖叫,有时候是奇洛在痛苦的尖叫……
最后把他惊醒的,是一个长相模糊的男人在对着他狰狞地笑。
“哈利,你终于醒了。”德拉科一看见他睁开眼睛,立刻扑了过来,“你都睡了三天了,庞弗雷夫人还一直说你没事,没事能睡三天么?”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庞弗雷夫人端着一托盘瓶瓶罐罐的进来,吓得他立刻皱起眉往被子里缩——如果一次喝那么多魔药,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怎么,救世主男孩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吗?吃药还往被子里躲?”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由于角度问题,哈利竟没有看到被庞弗雷夫人和布帘挡住的斯内普教授。
他更加往被子里缩去,竟然被斯内普教授看到他撒赖不喝药,他不要活了。德拉科噗地笑了出来,伸手帮着庞弗雷夫人把哈利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哈利昏迷了几天,本就手脚发软,自然抵挡不住他二人,只好乖乖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红着脸也不敢抬头,直接从托盘上端过魔药就大口地喝了起来。魔药刚入口,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天啊,就算是在德思礼家住,被饿了几天的时候也不会想去吃这东西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刚想把口里的魔药吐出来,斯内普似乎就看出他的想法,嘲讽地道:“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需要我去找邓不利多给你颗糖么?”
哈利咽下口中的魔药,看看手里的半杯,再看看托盘上那几大杯,眼一闭,摒住呼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魔药全部喝完。庞弗雷夫人看着他捂住嘴打了个饱嗝,再看看托盘上的空瓶子,惊叫道:“波特先生,你还好吗?”
哈利捂住嘴尽力不让自己吐出来,庞弗雷夫人赶紧放下托盘,抽出魔杖对着他施了几个魔法,一边道:“波特先生,你怎么不问问我哪些魔药是你需要喝的,万一喝出问题来怎么办?”
哈利惊讶地抬起头,嘴里难受的味道迟迟不肯散去,眼睛也被熏得湿碌碌的。
“只有两杯是给你的,剩下的都是给马尔福先生外用的,他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受了点伤……梅林保佑,你没什么大事……”她急匆匆出去,两秒钟后拿着个硕大的瓶子回来,“把这些喝了。”
还要喝?哈利抗拒地看着那至少有半升多的液体,捂着嘴用力摇头,绿色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庞弗雷夫人,他再也喝不下了。
他那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看的庞弗雷夫人母性大发,放下手里的东西搂在怀里就是一顿揉搓,把哈利揉得后悔万分,这才放开他道:“这是催吐的,你把外用的魔药喝了,不吐出来可不行。”
哈利泪奔了。原来他不但白喝了那么多恶心至极的魔药,还要再喝更多恶心的魔药来把之前喝的那些吐出来。他趴在床上伸手将床底的痰盂拉出来道:“我早就想吐来,不用喝也行。”
只要将手指入到喉咙里就会吐了,这是谁都知道的。庞弗雷夫人看着他将之前喝的魔药吐了个干净,松了口气,又端了两杯魔药过来道:“这才是你要喝的,快喝了吧,喝完该吃午饭了,你睡了三天,肯定早就饿了吧?”
哈利大惊:“还要喝?我已经完全好了,可以不用喝了吧?”
“胡说,你灵魂受了那么大的冲击,怎么能不喝药呢,快把它们喝了,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可以去上课了。”庞弗雷夫人将杯子塞进哈利手中,转身向德拉科道,“马尔福先生,请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德拉科幸灾乐祸地朝哈利做出个假笑,转身将长袍和衬衫脱了,扒在床上。哈利这才看见他背上黑黑的一片,像是长了一片猫毛一般。
他惊讶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该死的隆巴顿,他除了惹祸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除你武器,竟然能变成这样。”德拉科愤愤地道。
斯内普假笑:“多学几个魔法,我们的坩埚杀手真正的杀手了。”
哈利这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奇洛教授受了伤,黑魔法防御课就由斯内普教授代上了,不过:“奇洛教授呢,他伤的重吗?”
众人沉默了一下,斯内普突然大步走到壁炉前,弯腰叫道:“阿不思,请过来一下。”
他退后了一步,然后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出起来,邓不利多出现在火焰中,笑眯眯地走出来,道:“西弗勒斯,怎么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转身向外走去,出门时突然道:“波特想问问你,奇洛哪去了,我想这个问题由你来回答比较好。”说完不等邓不利多反应过来便大步离开了。
邓不利多囧了一下,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道:“哈利,想来点血腥棒棒糖吗?这可是蜂蜜公爵里的高级糖果。”
哈利不知道血腥棒棒糖是什么,德拉科却惊呼道:“血腥棒棒糖?那不是吸血鬼才……对不起,先生。”
邓不利多笑道:“这个糖虽然有血腥味,却并不是鲜血做成的。有时候我们还是要敢于尝试新口味的食物,或者,哈利,马尔福先生,你们想来点蟑螂堆?”
两个小巫师连忙摇头拒绝。哈利看着邓不利多把一只疑似蟑螂的物体放进嘴里大嚼,不由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又想吐了。他不想喝第三回魔药,便连忙移开视线,问道:“教授,奇洛教授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伤到他,我并没有用魔法……”
“别急,哈利,”邓不利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微笑道,“那不是你的错,哈利,那是爱在保护你。”
“爱?保护我?”哈利疑惑地重复。
“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奇洛是个食死徒,他的主子伏地魔在十年前被你打败后消失了,你与奇洛都晕过去后,我们在他的后脑勺上发现了伏地魔,他只剩一个灵魂了……”
“对不起,教授,”哈利忍不住道,“你是说伏地魔附在奇洛教授身上?那伏地魔被杀死了吗?”
“没有,他逃走了。不过他还会回来的,也许正在特色一个愿意让他分享的躯体……他不算是真正地活着,所以也就不可能被杀死。哈利,我要告诉你,奇洛死了,死在你母亲的爱下面,而伏地魔没有顾他的死活,自己逃走了。”
“我母亲的爱?”哈利不明白,“可是我是个孤儿。”
“你应该知道,当年伏地魔想要杀死你,那时你母亲用她的生命保护了你,而这种保护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成为一个永远的护身符,它就藏在你的皮肤里。正因为这样,奇洛不能碰你,因为他内心充满了仇恨、贪婪和野心,将灵魂出卖给了伏地魔,因此他碰上一个身上标有爱的印记的人,是会感到痛苦的。”邓不利多转身看着窗外的一只小鸟,假装没有看见哈利眼中的泪水,“伏地魔正因为不明白什么是爱,他才会失败,成为现在的模样。”
“可是伏地魔为什么要杀我呢?我不明白,当年我不过才1岁多,对他并没有威胁。”哈利用床单擦了擦眼泪,问。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等你再长大些。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快快乐乐地长大。等你长大了,做好准备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他站了起来,“好了,我该走了,不然波皮该生气了。”
哈利突然想到起一件事,连忙问道:“先生,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说吧,我们还有一点点时间。”
“先生,我有个教父是吗?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邓不利多的眼睛闪了一闪,问道:“请原谅我的好奇,你是如何知道你有个教父的?要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当时形势紧张,你的洗礼并不隆重。”
“我做了个梦,先生。”哈利有些担心他不相信,有些紧张地说,“我梦到我有一个教父,他叫西里斯,对我很好。先生,你认识他吗?”
“梦?哦,这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是的,我认识他,西里斯·布莱克,你父亲当年最好的朋友。”
哈利大喜,连忙问道:“那你可以帮我联系他吗?我就剩他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再回德思礼家。”
“很抱歉,哈利,我恐怕不能,他没有办法过来看你,更没办法收养你。哈利,虽然德思礼一家对你不好,但他们才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恐怕你还是需要跟他们在一起住,以便让你妈妈的爱的魔法更好的保护你。”
哈利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垂下眼睛低低地念了一句:“西里斯·布莱克。”
当房间里安静下来时,哈利缩回被子里,猜测着教父不能来看自己的各种可能。如果说不能领养,可能是家里没钱养他?可他自己就有钱,这一点不用担心。但连看都不能来看,难道是他生病了,还病的很重?
还有奇洛教授竟然死了,还是被他杀死的。虽然是无意的,可他杀了一个人也是事实……他趴在床沿上对着痰盂再次狂吐起来。
心里只有一句话:“我竟然杀人了……”
小哈利找教父(下)
哈利做了几天的噩梦了,要说他做噩梦也不奇怪,德拉科被他在梦中的尖叫吵醒过很多次了,但那最多一个星期一次,每次都是一道绿光,然后是女人的尖叫,额头也不会痛。而现在他每晚都要做噩梦,这回不止是绿光和女人的尖叫,还有一个男人狰狞的笑声。奇洛也每晚准备在梦里向他报道,脸上一个黑黑的手印,笑着说:“哈利·波特,你成功地杀死我了,斯莱特林加十分。”
哈利尖叫着醒来,伤疤红肿,头痛欲裂。
德拉科打了个呵欠,担忧地看着他青白的脸色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道:“你还是去向教父要点无梦药剂吧,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
哈利点点头,无精打采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打算吃完饭就去找斯内普教授。今天是周末,正好回来可以好好睡一觉,下午能也有精神去图书馆把作业做完。
“你的伤疤会疼?”斯内普脸色难看地大步过来,伸手撩起他额前的乱发仔细看了看,“从来没听说过黑魔法留下的伤疤过了十年还会痛的,”他怀疑地看着哈利,“波特,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我没有,教授,它是真的疼了。不过我来不是找治伤疤疼的药,德拉科说有一种无梦药剂可以让我不再做噩梦,我想我也许需要一点。”
“或许你是需要一些无梦药剂,”斯内普走到柜子前,很快从那一堆瓶瓶罐罐中挑出两个小小的水晶瓶,“每次一瓶,记得把瓶子还回来。波特,我要告诉你的是,无梦药剂用多了会有依赖性,所以只能在万不得已经时候使用,如果你大脑里还有点东西的话就应该知道,你需要靠自己去克服噩梦。我想邓不利多也告诉过你,奇洛的后脑上粘着黑魔王,他们恐怕是冲着藏在霍格沃茨的那块魔法石来着,你杀了他就等于破坏了黑魔王的复活计划,所以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懂吗?”
哈利点点头,接过药剂感激地道:“谢谢你,教授。”
斯内普凶狠地看着他道:“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教子睡不好觉,每晚都被你吵醒,跟你没关系,懂吗?”
“是,教授。”哈利应道,脸上的笑容却明白地在说:我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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