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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王妃扭着帕子凑到柴可江面前,“那个,可江……”
见她吞吞吐吐,柴可江问道:“母妃是不是有话要说。”
“那个,可江,你还有没有那个霜?母妃也想涂。”
“哈?母妃已经是美人了,干嘛还要抹。”
“讨厌,不许这样表扬人家啦,毕竟是过了四十的人了,母妃最近发现眼角有鱼尾纹了,好害怕,就这样老了,好讨厌……”
她的母妃是在跟她撒娇么?“没了。”
“讨厌!”甩着粉红帕子跑了,竟然无视她美丽的梦想。
☆、第六十章
柴家姐们几个擦了霜;顿觉肌肤生香,通脸都是冰凉;惊奇的不行;好像一下子就会变成美女一样,都在找柴可江评一评;是不是变漂亮了。
“哪有那么快,至少一个月才能看出变化,斑痕先淡下去;再慢慢的没有;一下子可变不了。”
三人很是气馁,她们还以为一下子就能变漂亮呢;不过能有个希望也不错。
“谢谢你可江。”柴可人轻轻的握住可江的手,这些年来一直为她们奔波,筹集嫁妆,让师娘帮忙研制抹脸霜。
“没事,姐姐们变漂亮,我也会很开心的。”这样,姐姐们就会顺顺利利的找到好人家嫁出去,一个个生活的很幸福。
柴可江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一边的柴王妃的表情,她那表情与其说是兴奋,还不如说是绝望。
柴王妃趁着四个女儿聊天的时候,慢慢的走了出去。站在自家的庭院里,竟心有千千结。她接到玉娘的信,还是劝她想开些,大女儿和二女儿怕永远都嫁不出去了,这话她怎么好意思跟柴可江说。
前几年撞破两个女儿的事,她一直没说,她们竟然有了超越姐妹的情感,难道是因为嫁不出的缘故对男人绝望了吗?这几年她一直装聋作哑,就希望这两人能够恢复正常,甚至还偷偷写信给玉娘,问她有没有药可医,可得到的回答说这不是病,而且很正常。
喜欢女人也算正常么?更何况她们还是亲姐妹,柴可江娶了公主之后,她遗忘的心事慢慢的又浮了上来,可江会不会也跟宋浣溪发生不正常的情感?人在一起久了,总会发生一些事。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可江离宋浣溪远一点,绝对不能让两个人处的太好,干脆,她搬去公主府算了,眼皮子底下多少可以拦着一点。
柴王妃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向屋里喊道:“可江。”
“在。”柴可江跑出来,问道:“母妃您找我?”
“嗯,母妃决定了,要住到公主府去。”
“哈?”又玩什么把戏了?“不要吧,那里毕竟是公主的地盘,而且母妃要是去了,家里的姐姐们谁照顾,不好不好,家里没有个做主的,会乱套的。”柴可江连连否定了柴王妃的话。“万一将来出了事,柴府多少离着公主府,也能顺利的跑掉,母妃就不要任性了,好好待在柴府。”
“可江,你不喜欢母妃了是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是不是?”
“没有,母妃就别乱担心了,在柴府待着,我会常回来看你,把外面的新闻回来讲给你听好不好?”
“你别哄我,呜呜……最近跟公主关系怎么样?没得罪人家吧?”
“我这几天不是出去了么,哪有时间得罪。”
柴王妃眼角的精光一闪,很好,两人没有联系!她的自尊心得到瞬间的满足,还以为柴可江偷偷的给宋浣溪写信了,在这种小别的情况下,最容易发生干柴烈火的事儿,要不今晚让可江住家里?
“可江,今晚留在府里,咱们娘两个说说话,怎么样?”柴王妃的目光里都是期盼,显然是很希望柴可江能留下来的,可江也因为自己的心情没有整理好,所以答应下来。
“好,我去红药那打几角酒,咱们一家人庆祝姐姐们变漂亮。”
“好好好。”一听柴可江说留下来,柴王妃欣喜万分,公主什么的魅力怎可能大过她,哼!第二回合,她胜!
柴可江回房化了妆,将身上的衣服脱了,这样子还真会让有心人看出端倪。依旧戴上那张黑脸面具,挑随常的衣服穿了,从厨房提了酒坛子,还是上次问红药借的,一直没还,今天还了去,又提了酒葫芦去打酒。
“红药。”
小酒坊里走出位绑着大辫子的姑娘,依旧穿一身的红,穿了长裤,千层底的绣花鞋。见是柴可江,眼睛亮闪闪道:“怎么是王爷?”她还以为他嫌弃她这里的酒了,怕是吃上好东西之后,再不会喝老百姓的烈酒。
“还你酒坛子,再给我打一葫芦酒。”
“好嘞。”红药麻利的接过酒坛子放好后又接了酒葫芦,便打酒边问,“王爷怎有空过来?”
“今日回家来看看,红药最近生意可好?”
“还是老样子,市面上又多了几家酒作坊,我这样的小门小户生意就难做多了,赚的钱也是勉强糊口,怕这样下去连房租都交不起,可真的要关门大吉,到时王爷想喝酒也没这个去处了。”
红药说了,心里反而委屈,她一个姑娘家的置办一家作坊,确实有难处,又不是大门大户的有滚动资金。如今找着个人说话,心里是又欢喜又难过。
“哦,这样。”
她本来还打算弄个酒作坊,看来是行不通了,“那之后打算做什么?”
“嫁人。”
“这么突然?”柴可江睁大了眼睛,不过红药的岁数也不小了,嫁人也说得过去。
“也没多突然,年岁摆那不悲不喜了。”原本她以为柴可江会对她另眼相看,所以对于追求者是能推则推,眼下柴可江已经成亲,她是再也没指望了,自然想死了这条心,随便嫁个人算了。
“说的也是。”柴可江心里有些沉重。接过红药递过来的酒葫芦,从袖子里掏了钱给她,慢悠悠的走回去了。
柴府,此刻热闹非凡。几个丫头跑来跑去,整治一些下酒菜。大家将桌子搬出来,放在院子里,柴王妃招呼大家,“快来坐,别忙了,做几个菜就好。”一见柴可江进门,忙道:“可江,这里。”看样子,大家是要在院子里赏月吃东西,柴可江也很喜欢,以前高兴的时候还会念上两句诗。
丫头嬷嬷的坐了两桌子,柴王妃先举起酒杯道:“祝贺可江提前平安回来,再祝孩子们越来越漂亮,早点嫁出去,成家立业。”
柴可人和柴可沁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两人对看了两眼,竟同时迷茫了起来,再也没有时间允许她们在一起了么?竟同时举了杯子只求一醉!
几杯水酒下肚,柴王妃就开始说起了京都最近的新闻,“可江,你去这几日,朝廷里可热闹了,听说,公主欠了很多钱,有人传是上南风馆花的,都送给那些小白脸了,可江你可不能傻,趁机会赶紧脱身,把公主给休了,知道吗?”
休宋浣溪,她答应过她的,永远都不说休她,除非宋浣溪不要她。
“母妃,您吃花生米,嬷嬷炒的很香呢!”柴可江岔开话题道。
“我跟你说,像这种好/色的女人就不该娶回来,想让柴家成为别人的笑柄,我才不会给她机会,绝对不会!”
“母妃,别说了。”
柴王妃道:“不说,我为什么不说,你父王为东莱开疆辟土,也没见那死皇帝赐给咱家什么,就这破院子,穷的铃儿响叮当,打完仗了,直接收了兵权,对咱家不闻不问,要死人的时候知道有柴家,太平盛世就对柴家不管了是不是?这个狼心狗肺的狗皇帝,想要拿他破女儿来毁我家江儿的前程,我劈死他,我劈死他……”
王妃说了一阵子,闹了一阵子,总算醉倒过去,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好多年了,说出来总算心里痛快,打死她也不愿意柴家和宋家扯上什么关系。
“母妃好了,别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我扶您回屋。”对三位姐姐道:“姐姐们慢用!”
柴可江扶了王妃回屋,还听见王妃嘴边不讨饶的说着,“母妃,可江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世道本来就是飞鸟尽,良弓藏,我们活着还得侥幸自己有被人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这话不知柴王妃可听进去,一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明明酒量差,还学人家喝酒,真是!”替母亲拉了拉被子,让惠儿好心照看着,她又回到了院子,她那桌儿只剩下柴可爱,“三姐,大姐、二姐呢?”
“她们回去了。”
“哦。”
两人吃着菜,柴可爱犹豫了一会儿嘴里还是没放住话,“可江,母妃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没事。”
“可江,你是妹妹对不对?”
“三姐在说什么,可江怎么糊涂了。”柴可江有些心虚道。
“我都知道的,你不承认就算了。”她也是无意间看到母亲与玉娘的信,这才知道可江的真实身份,她的妹妹为了她们总是那么辛苦的奔波着,而且她也知道了大姐、二姐的事,本来她还吃醋两位姐姐的关系比跟她好,原来是恋人,好奇特的关系,她从来就没想过。“可江,你会喜欢公主吗?我会支持你。”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但是你喜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支持你。”
“嗯。”
柴可江举着酒杯,心说:“今晚都怎么了,大家一个个奇奇怪怪的。”她和宋浣溪能发生什么,那个充满了缺点的公主,她怎么会喜欢,才不会呢!
☆、第六十一章
柴可江觉得自己醉的好厉害;从未想过‘一醉解千愁’,她望着模糊的月色,竟这般朦胧美丽。
看不见的想念;得不到的想要,得到的是孽;失去的又是悔恨。
柴可江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柴府,一个人走在街上,好安静。耳边只能听见轻轻的风声,这片地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几乎能报出每家每户的名字;多少个大人;多少个孩子。
街上稀疏的挂了几个灯笼;在浓黑的夜色下;勉强透出一点光,柴可江歪歪扭扭的走着,似醉非醉,享受着天空吹过来的混沌的风,她微微的闭上眼睛,伸开双臂,头向头仰着,“好舒服!”又走了几步,跌在地上不能动了。
抬头看漫天的星,竟觉无数的光在眼前亮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发软,可意识里还算清醒。
越是想醉越是醉不了,“哎,不知不觉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回去看看吧!”用内力把自己身上的那点酒气逼出来,径直向公主府走去。
公主府外,挂着两个大红宫灯,大门紧闭。两个石狮子颇为威严的瞪着两只石眼,她不打算再吵醒别人,干脆从高墙上跃了过去,稳稳的落地之后,又翻上了屋顶,直接从屋顶上飞了过去,免得惊扰那些在府里巡夜的士兵。
稳稳的落在满月楼的二楼走廊里,柴可江放轻脚步,就见卧房里有光亮着,耳朵贴着窗户听了听,里面未有人言语,手放嘴里舔了一下,在窗户纸上戳个小洞,往里面瞧瞧,屋里发着白炽的亮光,在床头多放了一个细圆柱架子,上面放了一颗碗大的夜明珠,床幔好好的垂了下来,将里面的光景掩的很严实。
柴可江确定宋浣溪已睡了,这才轻轻的推了门,门已从里面闩上。“嗯,还算聪明,不过用夜明珠也太张扬了,这还真像她的个性,公主还真是会享受。”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小刀,从门缝里伸进去慢慢的动着门闩,开了门,轻推门而入。
她这般偷偷摸摸的回来,本不想让宋浣溪知道,所以脚步放的很轻,免得扰了梦中人。
走到床沿,掀开床幔坐了下来,就见宋浣溪怀里抱住被子,脚也不安分的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还真是八爪鱼。”
柴可江轻轻的笑了笑,公主睡觉还真不老实。站起身给宋浣溪将被子盖好,将脚藏到被窝里,又坐了下来。
“睡着了,还真是安静。”
长长的睫毛上合着深深的剪影,鼻间呼出轻缓的气息,嘴巴印着粉粉的光影,让人忍不住亲一口。
宋浣溪翻了个身,眉头一皱,长臂一伸开始乱舞起来,该死的,好好的睡个觉,还梦见一大堆丑男拦住了她的去路,是活的不耐烦了,找死呢啊!
“滚开,滚开……不要靠近本宫……”
那无意的一拳正好打中柴可江的鼻梁,痛的她直接滑下了床沿,又不好大声的喊出来,“呼,好痛。”
床上的宋浣溪动了动,就没再出声了。
“好险。”柴可江爬着出了屋子,将门闩从外面锁上,趁着月黑风高,跃上了房顶,在暗中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暗卫注意,这才逃出了公主府。
走在街上,她摸着自己的鼻梁,“下手好重,不知道出血了没有!”果然是连睡觉也不老实的主儿,只会成天的惹是生非。
不过清醒过自己做了什么,又把自己呸了个万死,“找她去做什么,脑子有病哦,赶紧回家睡觉!”
提起脚步,一阵飞掠便回到了柴府。院子里的东西还没收拾,碗筷摆了一桌子,不过人都已散去。她也不去管,这些留着明日丫头嬷嬷们收拾就好。
回到屋,脱了衣衫,揭下面具,好好的躺在床上,脑袋枕在手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好好的去偷看宋浣溪,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公主若是发现有人进过她的房间该怎样的‘惊吓过度’,呵呵。柴可江似乎能想象得出宋浣溪惊吓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好玩了。她从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滚到这边,笑的眼泪都会出来了,这才惊愕住。
她在笑什么?她为什么要笑,她为什么要想宋浣溪会是什么样子?今天果然很不对劲,应该说三姐说的话影响她了吧,将被子扯过头顶,一会儿又把头冒出来,看着床顶道:“还真是会乱想,睡吧。”闭上眼睛睡了。
翌日一早,柴可江便起床运动,上早朝已习惯了,到点就自己醒来。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向院子里过来。昨晚没收拾的桌椅,现在有丫头正擦着,碗与碗叠在一块儿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早,柴灵。”
“王爷,早!”柴灵问候的时候,大眼睛弯弯的一笑,显得特别的可爱。手里也不因为说话就慢下来,“王爷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又不上朝。”
“习惯了,早起也有早起的好处,厨房里收拾了没?要不要本王去搭把手?”
“不用,宋嬷嬷她们正弄着,人够呢!王爷难得回来,在府里溜达一下,舒展一下筋骨是正经。”
柴可江也不勉强,自己去活动,顺便照看一下她种的杂花,都是从外头采回来的,现下正长的旺盛,很多都开花了,地儿也没见有杂草,大家都忙着除草,还真没偷一点懒。
她今日有功夫,不急着走,先拿水壶打了水一棵棵的浇了,又把家里的菜园子上了水。看着园子里的菜,正沾着水珠儿,绿油油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放下水壶又去柴王妃的屋里问候了下,惠儿早起了,正扫着屋子,见她来小声道:“王爷。”
“母妃醒了没?”
惠儿指指床,小声说道:“正睡着呢!”
床幔里适时的传出虚弱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子的迷糊劲儿,“可江,你来了?”床幔波动了几下,看来里头的人醒了,正努力的爬起来。
“母妃。”柴可江快走几步,掀开床幔,就见母亲正用手揉�